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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骨-63
沈辭也覺得自己這副樣子似乎太粘人了一些，忍不住笑一笑，聽話的合上眼睛，掙紮著給自己找回臉面。“殿下有事便走……沒關系。”
太子殿下笑出聲來。想說我走了你醒來喊我，沒人應可怎麽辦，你會不會又哭了？但見他閉上眼睛就又皺了眉，知道他還是疼的，也就不敢逗他，輕輕拍撫著大將軍清瘦的背，一心要哄著他趕緊睡著。
沈辭轉日醒來真的沒有見著殿下。他瞬間有些失魂落魄，心想著難道真的就這麽走了？
林引這時候在帳外喚了一聲，隨後端著水盆進來。
“殿下呢？”沈辭撐著床坐起來，“真的走了？”
“是啊，一早就走了啊。”林引將濕帕子遞給沈辭。
“啊……”沈辭一楞，眉眼低垂，看著很是郁悶，“這麽著急……都不等我醒了再走……折騰來這麽一趟，都沒跟他說幾句話。”
“殿下以為您得睡上一整日呢，就先走了。”林引道。
“哦……”沈辭接過帕子擦了臉，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他起身換衣裳，“鏟雪的隊伍都出發了吧，你怎麽也不叫我。”
“……出發了啊，跟殿下一起走的。您今兒還去？”
“要去啊。怎麽能不去。”沈辭系著衣帶，心裏還是不好受，神情很是低落。
林引心想著殿下都替你去了，你怎麽還去？
但是將軍看著有點不大高興，是因為殿下沒等他一起去？
將軍心海底針，管不了管不了，殿下自己惹的禍自己哄去。
林引將早餐放在桌上，自己默默的退了。
因著以為趙嶼走了，沈辭沒有什麽胃口，早餐也沒有吃下去，裹著鬥篷便出發了。
趙嶼一早跟著隊伍一起出發，替沈辭去鏟雪。
周圍的士兵不知道他身份，還以為是別的隊伍調來的，見他力氣大手腳利落，一上午進度很是不錯，忍不住讚賞的跟他攀談起來。
“小哥哪個隊伍的，看著面生呀，過來替將軍的？”
“嗯。”趙嶼不太清楚北川軍中各隊的熟悉程度，怕說多了露餡，就簡單應一聲。
“體力不錯啊，想必拳腳功夫也很好吧！這進度可比將軍快多啦！”一旁的士兵頭子拿手比劃比劃，笑道，“往日將軍這個時候也就鏟到你一半呢。”
“……你們嫌棄將軍鏟的慢？”趙嶼心裏不樂意了。想著你們要敢嫌棄我的將軍，我就一拳打的你們找不著北。
“不是，我們平日總偷偷抽空幫將軍鏟兩下子，所以對他的進度得很熟悉。”士兵嘿嘿笑著，“可不能多鏟，將軍發現了要生氣的。”
趙嶼一楞，“怎麽說？”
“每個人都是劃好了片兒的，可咱們將軍還病著，體力差，比別人慢些。將軍要強，我們休息的時候，他也不歇著，還不許我們幫忙。我們只能偷偷的趁他不註意鏟兩下。”
“不許你們幫嗎？”趙嶼想著，倒是沈辭的脾氣。
“是啊不許。上回有一次將軍被林護衛叫走議事，我們就偷偷幫他鏟好了。將軍回來的時候就不高興了。”
“不高興？他罰你們還是罵你們了？”
“沒有，將軍不是生氣，就是不高興。抱著肩膀蹲在路邊，看著可委屈了，誰喊也不搭理……”士兵頭子嘆口氣，“將軍這樣，看的我們心裏可難受了……我們最怕惹將軍不高興了，他不高興也不發脾氣，就是這麽委委屈屈的，看的人可心疼……”
“是啊是啊，所以我們誰都不敢惹將軍不高興，要不就得被大家打！”
趙嶼嘴角抽了抽，他原來只知道沈辭在北川軍威望極高，說一不二。現在才明白這恐怕不僅僅是敬畏，還有幾分……寵溺？
亙古至今，被麾下將士當孩子寵著哄著的將軍，怕是僅此一位吧。
“你們待將軍，倒是真好。”趙嶼輕聲感嘆著。
“小兄弟你是去年剛來的吧？你是不知道咱們將軍有多好。就拿這次鏟雪，軍中的將士們誰要是病了，都可以休息一日，唯有他自己病著也要來幹活。還有之前幾年，軍中糧草補給不夠，也是大將軍自掏腰包。咱們那些護甲，都是將軍貼補著修的。我原來在西部駐軍的部隊裏時，上頭人只管武裝自己最精銳的隊伍，誰管你普通士兵死活呀！”
“嗯，這我知道。”趙嶼心裏悶悶的。他現在身為太子，知曉的思量的事情更多了，就更明白沈辭這個將軍的難得和可貴。
“哎，咱們大將軍什麽都好，就是身子不好。聽說入秋以來就一直病著，常常咳血。”士兵感慨著，滿眼心疼，“這幾日鏟雪的時候也總是不好受，像是右手腕使不上力氣。”
“對，好像腿也疼。有時候背著人悄悄在路邊蹲一會兒，起來的時候都拄著鐵鍬才能站穩。”
“就這樣都不肯休息，非要來一起幹活。哎！”
“對了，昨晚上將軍差點掉進河裏去，不知道沾水沒有。我們幾個夜裏煮了姜湯送去，也不知道將軍喝沒喝……”
趙嶼一楞。昨晚上林引的確捧著一碗姜湯過來，但那時候沈辭已經睡了，趙嶼就沒喊他。原來竟是士兵們煮的啊……
太子殿下心裏滾燙。不說別的，大將軍如此得軍心，是大燁之幸。
“將軍沒有落水，不曾受涼，你們可以放心。”趙嶼忍不住道。
“你咋知道的嘛？我昨兒可是看見他掉進去了呀。被一個可厲害的人救了！”
士兵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起來。
趙嶼在一旁聽著，發現自己被描述出了三頭六臂，忍不住笑起來。
這時候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頗為委屈的埋怨著，“怎麽又給我鏟了，說了不用幫我的啊……我有手有腳，這點事兒都不讓幹了嗎！”
士兵們一下楞住，搞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兒了。
趙嶼轉頭，看見沈辭拄著鐵鍬站著，低垂著頭，看起來的確委委屈屈的，可讓人心疼了。
趙嶼忍不住，扔了東西跑過去，擡手輕輕摟住他肩膀，低聲問，“怎麽了，我幫你也不成嗎？”
沈辭聞言一楞，擡頭發現居然是趙嶼，驚訝極了，“殿下？你，你不是走了嗎？”
“嗯？我去哪呀？”趙嶼擁著他不松手，聲音控制不住的輕柔。
“……阿林說你走了，清早就走了。”沈辭皺眉，“他怎麽騙我，還是你讓他騙我？”
“他說我回京都去了？”
沈辭一楞，似乎……並沒有……
大將軍覺得自己蠢死了，敢情趙嶼沒走，只是去幫他幹活了啊。
“你以為我回京都去了？”趙嶼見他這覆雜的神色，忍不住想笑，又不自覺的湊近了一些，像是要把沈辭圈在了懷裏，“先生不想讓我回京都，是吧？”
沈辭耳朵有點發熱，垂下視線低咳一聲，覺得自己現在有點過於小媳婦了。他哼一聲，利落的擡手推開趙嶼，悶聲道，“趕緊幹活，鬧騰什麽。”
有大將軍在身邊，太子殿下幹苦力也特別有鬥志，隊伍整體進度飛快。
沈辭在他身後一邊幹活一邊瞧著，看他跟個傻小子似的，就忍不住樂。
趙嶼鏟了一段路回頭看沈辭，就看見他撐著鐵鍬站著，皺眉活動著手腕。
趙嶼心裏一沈，連忙走過去，拉起他手腕細細的看。
“怎麽沒帶著護腕？”太子殿下小心的摸著他腕骨，輕聲問一句。
“太沈了。”沈辭笑，“打仗的時候還行，砍不著磕不著的。平時就沒必要了。”
手腕本來就沒有力氣，平日帶著，手都擡不起來。
“是我考慮的不周全。”趙嶼嘆一口氣，“我回頭找人織一副金絲護腕給你，輕巧靈便，也傷不著。”
“不用……”沈辭忙道。怎麽聽著跟他找孩子要東西似的。
“幹脆打一副金絲軟甲，你總愛受傷，都護著才好。”太子殿下見沈辭臉色有些發白，便拉著他在路邊坐下來，給他從補給站端來熱水喝。
“殿下要是給了我金絲甲，我轉手就得賣了換錢。”沈辭笑著，“我糙人一個，用不了這好東西。”
趙嶼心裏有些難受，握著他冰涼的手，低聲道，“別瞎說了，我知道你從小也是金尊玉貴的小公子，你父親是大將軍，母親也是將軍遺孤，從小養在太後身邊長大，後來加封郡主。你母親過世的早，可你從小就是萬千寵愛於一身，誰都疼你寵你。就連聖上也指了最好的文武師父教你，逢年過節，你的賞賜比皇子也不少。”
趙嶼擡頭，將沈辭散在額前的發絲別好，“你本是用慣了好東西的……若不是為了北川軍，你何至於……”
“行了，好好的說這些幹什麽啊。”沈辭輕聲道，“大約是我小時候福享的太多了吧，磋磨磋磨也好。”
趙嶼不再說了，仍舊輕輕給他揉著手腕，心想著沒關系，有我在呢，我給你用最好的東西，讓你過和小時候一樣的好日子。
“殿下別胡思亂想了，我什麽也不缺。”沈辭撐著地站起來，想繼續幹活，卻一陣頭暈，胃裏也是一陣翻騰，感覺有些惡心。他站不住，被趙嶼扶著輕喘。
“先生，怎麽了？”
沈辭搖搖頭，扶著額頭站了會兒才緩過來，“有些頭暈，大約是早上沒吃東西，沒力氣了。”
“怎麽不吃東西就出來，多傷身子啊。還幹這麽累的活。”趙嶼摟著他，心疼死了，“不許幹了，不就是這段路嗎，我不吃不喝一宿不睡也給你挖通了行不行。”
沈辭低低笑起來，“可不只是這段路啊，還有許多條呢，殿下這麽厲害，都給挖了吧。”
“好，給你挖，多少條都給你挖。”趙嶼想別說幾條路了，要一座城我都能給你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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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也覺得自己這副樣子似乎太粘人了一些，忍不住笑一笑，聽話的合上眼睛，掙紮著給自己找回臉面。“殿下有事便走……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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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轉日醒來真的沒有見著殿下。他瞬間有些失魂落魄，心想著難道真的就這麽走了？
林引這時候在帳外喚了一聲，隨後端著水盆進來。
“殿下呢？”沈辭撐著床坐起來，“真的走了？”
“是啊，一早就走了啊。”林引將濕帕子遞給沈辭。
“啊……”沈辭一楞，眉眼低垂，看著很是郁悶，“這麽著急……都不等我醒了再走……折騰來這麽一趟，都沒跟他說幾句話。”
“殿下以為您得睡上一整日呢，就先走了。”林引道。
“哦……”沈辭接過帕子擦了臉，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他起身換衣裳，“鏟雪的隊伍都出發了吧，你怎麽也不叫我。”
“……出發了啊，跟殿下一起走的。您今兒還去？”
“要去啊。怎麽能不去。”沈辭系著衣帶，心裏還是不好受，神情很是低落。
林引心想著殿下都替你去了，你怎麽還去？
但是將軍看著有點不大高興，是因為殿下沒等他一起去？
將軍心海底針，管不了管不了，殿下自己惹的禍自己哄去。
林引將早餐放在桌上，自己默默的退了。
因著以為趙嶼走了，沈辭沒有什麽胃口，早餐也沒有吃下去，裹著鬥篷便出發了。
趙嶼一早跟著隊伍一起出發，替沈辭去鏟雪。
周圍的士兵不知道他身份，還以為是別的隊伍調來的，見他力氣大手腳利落，一上午進度很是不錯，忍不住讚賞的跟他攀談起來。
“小哥哪個隊伍的，看著面生呀，過來替將軍的？”
“嗯。”趙嶼不太清楚北川軍中各隊的熟悉程度，怕說多了露餡，就簡單應一聲。
“體力不錯啊，想必拳腳功夫也很好吧！這進度可比將軍快多啦！”一旁的士兵頭子拿手比劃比劃，笑道，“往日將軍這個時候也就鏟到你一半呢。”
“……你們嫌棄將軍鏟的慢？”趙嶼心裏不樂意了。想著你們要敢嫌棄我的將軍，我就一拳打的你們找不著北。
“不是，我們平日總偷偷抽空幫將軍鏟兩下子，所以對他的進度得很熟悉。”士兵嘿嘿笑著，“可不能多鏟，將軍發現了要生氣的。”
趙嶼一楞，“怎麽說？”
“每個人都是劃好了片兒的，可咱們將軍還病著，體力差，比別人慢些。將軍要強，我們休息的時候，他也不歇著，還不許我們幫忙。我們只能偷偷的趁他不註意鏟兩下。”
“不許你們幫嗎？”趙嶼想著，倒是沈辭的脾氣。
“是啊不許。上回有一次將軍被林護衛叫走議事，我們就偷偷幫他鏟好了。將軍回來的時候就不高興了。”
“不高興？他罰你們還是罵你們了？”
“沒有，將軍不是生氣，就是不高興。抱著肩膀蹲在路邊，看著可委屈了，誰喊也不搭理……”士兵頭子嘆口氣，“將軍這樣，看的我們心裏可難受了……我們最怕惹將軍不高興了，他不高興也不發脾氣，就是這麽委委屈屈的，看的人可心疼……”
“是啊是啊，所以我們誰都不敢惹將軍不高興，要不就得被大家打！”
趙嶼嘴角抽了抽，他原來只知道沈辭在北川軍威望極高，說一不二。現在才明白這恐怕不僅僅是敬畏，還有幾分……寵溺？
亙古至今，被麾下將士當孩子寵著哄著的將軍，怕是僅此一位吧。
“你們待將軍，倒是真好。”趙嶼輕聲感嘆著。
“小兄弟你是去年剛來的吧？你是不知道咱們將軍有多好。就拿這次鏟雪，軍中的將士們誰要是病了，都可以休息一日，唯有他自己病著也要來幹活。還有之前幾年，軍中糧草補給不夠，也是大將軍自掏腰包。咱們那些護甲，都是將軍貼補著修的。我原來在西部駐軍的部隊裏時，上頭人只管武裝自己最精銳的隊伍，誰管你普通士兵死活呀！”
“嗯，這我知道。”趙嶼心裏悶悶的。他現在身為太子，知曉的思量的事情更多了，就更明白沈辭這個將軍的難得和可貴。
“哎，咱們大將軍什麽都好，就是身子不好。聽說入秋以來就一直病著，常常咳血。”士兵感慨著，滿眼心疼，“這幾日鏟雪的時候也總是不好受，像是右手腕使不上力氣。”
“對，好像腿也疼。有時候背著人悄悄在路邊蹲一會兒，起來的時候都拄著鐵鍬才能站穩。”
“就這樣都不肯休息，非要來一起幹活。哎！”
“對了，昨晚上將軍差點掉進河裏去，不知道沾水沒有。我們幾個夜裏煮了姜湯送去，也不知道將軍喝沒喝……”
趙嶼一楞。昨晚上林引的確捧著一碗姜湯過來，但那時候沈辭已經睡了，趙嶼就沒喊他。原來竟是士兵們煮的啊……
太子殿下心裏滾燙。不說別的，大將軍如此得軍心，是大燁之幸。
“將軍沒有落水，不曾受涼，你們可以放心。”趙嶼忍不住道。
“你咋知道的嘛？我昨兒可是看見他掉進去了呀。被一個可厲害的人救了！”
士兵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起來。
趙嶼在一旁聽著，發現自己被描述出了三頭六臂，忍不住笑起來。
這時候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頗為委屈的埋怨著，“怎麽又給我鏟了，說了不用幫我的啊……我有手有腳，這點事兒都不讓幹了嗎！”
士兵們一下楞住，搞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兒了。
趙嶼轉頭，看見沈辭拄著鐵鍬站著，低垂著頭，看起來的確委委屈屈的，可讓人心疼了。
趙嶼忍不住，扔了東西跑過去，擡手輕輕摟住他肩膀，低聲問，“怎麽了，我幫你也不成嗎？”
沈辭聞言一楞，擡頭發現居然是趙嶼，驚訝極了，“殿下？你，你不是走了嗎？”
“嗯？我去哪呀？”趙嶼擁著他不松手，聲音控制不住的輕柔。
“……阿林說你走了，清早就走了。”沈辭皺眉，“他怎麽騙我，還是你讓他騙我？”
“他說我回京都去了？”
沈辭一楞，似乎……並沒有……
大將軍覺得自己蠢死了，敢情趙嶼沒走，只是去幫他幹活了啊。
“你以為我回京都去了？”趙嶼見他這覆雜的神色，忍不住想笑，又不自覺的湊近了一些，像是要把沈辭圈在了懷裏，“先生不想讓我回京都，是吧？”
沈辭耳朵有點發熱，垂下視線低咳一聲，覺得自己現在有點過於小媳婦了。他哼一聲，利落的擡手推開趙嶼，悶聲道，“趕緊幹活，鬧騰什麽。”
有大將軍在身邊，太子殿下幹苦力也特別有鬥志，隊伍整體進度飛快。
沈辭在他身後一邊幹活一邊瞧著，看他跟個傻小子似的，就忍不住樂。
趙嶼鏟了一段路回頭看沈辭，就看見他撐著鐵鍬站著，皺眉活動著手腕。
趙嶼心裏一沈，連忙走過去，拉起他手腕細細的看。
“怎麽沒帶著護腕？”太子殿下小心的摸著他腕骨，輕聲問一句。
“太沈了。”沈辭笑，“打仗的時候還行，砍不著磕不著的。平時就沒必要了。”
手腕本來就沒有力氣，平日帶著，手都擡不起來。
“是我考慮的不周全。”趙嶼嘆一口氣，“我回頭找人織一副金絲護腕給你，輕巧靈便，也傷不著。”
“不用……”沈辭忙道。怎麽聽著跟他找孩子要東西似的。
“幹脆打一副金絲軟甲，你總愛受傷，都護著才好。”太子殿下見沈辭臉色有些發白，便拉著他在路邊坐下來，給他從補給站端來熱水喝。
“殿下要是給了我金絲甲，我轉手就得賣了換錢。”沈辭笑著，“我糙人一個，用不了這好東西。”
趙嶼心裏有些難受，握著他冰涼的手，低聲道，“別瞎說了，我知道你從小也是金尊玉貴的小公子，你父親是大將軍，母親也是將軍遺孤，從小養在太後身邊長大，後來加封郡主。你母親過世的早，可你從小就是萬千寵愛於一身，誰都疼你寵你。就連聖上也指了最好的文武師父教你，逢年過節，你的賞賜比皇子也不少。”
趙嶼擡頭，將沈辭散在額前的發絲別好，“你本是用慣了好東西的……若不是為了北川軍，你何至於……”
“行了，好好的說這些幹什麽啊。”沈辭輕聲道，“大約是我小時候福享的太多了吧，磋磨磋磨也好。”
趙嶼不再說了，仍舊輕輕給他揉著手腕，心想著沒關系，有我在呢，我給你用最好的東西，讓你過和小時候一樣的好日子。
“殿下別胡思亂想了，我什麽也不缺。”沈辭撐著地站起來，想繼續幹活，卻一陣頭暈，胃裏也是一陣翻騰，感覺有些惡心。他站不住，被趙嶼扶著輕喘。
“先生，怎麽了？”
沈辭搖搖頭，扶著額頭站了會兒才緩過來，“有些頭暈，大約是早上沒吃東西，沒力氣了。”
“怎麽不吃東西就出來，多傷身子啊。還幹這麽累的活。”趙嶼摟著他，心疼死了，“不許幹了，不就是這段路嗎，我不吃不喝一宿不睡也給你挖通了行不行。”
沈辭低低笑起來，“可不只是這段路啊，還有許多條呢，殿下這麽厲害，都給挖了吧。”
“好，給你挖，多少條都給你挖。”趙嶼想別說幾條路了，要一座城我都能給你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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