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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不要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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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不要長大

一套奪冠流程走完, TVG五人從臺上離開,回到後臺。

開心抱著獎杯一臉傻樂地和KK走在最前面。

隊友在一旁邊走邊討論比賽時候的內容,封言舟跟在舒頌一的身後面, 抱著自己的外設回到休息室內, 收拾外設包。

“話說小狗, 你倆要去幹嘛啊?”開心忍不住回頭八卦一句。

周圍時常有過路的工作人員來祝賀他們。

也有人看到封言舟,誇獎他是潛力無限的新生代AD。

封言舟原本想要回答開心的話被打斷, 只得先謝過熱情的工作人員,再回頭。

才剛張口,就聽舒頌一的話音在一旁淡淡響起:“包幫我倆帶回去。”

話不是跟他說的, 是跟開心說的。

封言舟又扭頭看一眼舒頌一。

只見那人半垂著薄薄的眼皮,在跟開心說完話後, 涼涼的目光便朝他看過來。

封言舟渾身一震,低頭有些手忙腳亂地把包裏的東西掏出來塞進口袋, 又拿了個紅本子在手上。

做完這些,他將包拉鏈拉好,和舒頌一的放到一起。

“麻煩了。”封言舟對開心說。

餘光裏,他感受到舒頌一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休息室內都是人, 人來人往的, 好多人因為他們奪冠了來道一聲“恭喜”。

封言舟不敢貿然去牽舒頌一的手, 也怕說些什麽讓旁人隨便聽了去。

他只又深深看一眼舒頌一,耳根熱了,頭低下,步履匆匆地繞過人群往外走。

終於艱難擺脫人群, 封言舟走到場館後面那片鮮有人跡的地方。

他剛推門走出去, 就被門後一道頎長的身影嚇了一跳。

“誰?”封言舟下意識問。

處於黑暗中的男人指間夾著支香煙,聞言回過頭朝他看來:“小狗?”

一聽聲音, 封言舟頓時了然。

是praise。

沒等他把“你在這裏幹嘛”問出口,就聽praise先發制人地問:“你來這裏幹什麽?”

這種陰暗的小角落說起來還是比較適合emo,不適合剛捧杯的冠軍吧。

“我……”封言舟剛要回答。

就聽身後傳來腳步聲。

耳後旋即落下一道清冽的話音:“走吧。”

“得,”praise看見舒頌一,頓了下,動作嫻熟地彈彈煙灰,心下明了地笑起來,“我還說你這貨一下臺就給我發信息讓我等著別走是想幹嘛呢,怎麽,獎杯還沒捂熱就要帶著小朋友私奔?”

“少廢話。”舒頌一走上前來,拉起還呆楞著的封言舟的手,“車停哪了?”

“就在前面。”praise努努嘴示意,順手掏出車鑰匙給車門解鎖,“你倆先上去吧,等我抽完這支。”

……所以。

封言舟轉著自己慢半拍的腦子,想明白了。

舒頌一這是叫了praise來開車,送他們到想去的地方?

正思索著,他就被舒頌一拉著手塞進了車裏。

封言舟晃了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全晃出去,回頭去看貼著自己落座的人。

是他使用特權把舒頌一約出來的,他不能一直這樣掉線。

舒頌一剛把車門關上,坐好,臉就被人親了一下。

他身子一頓,回頭,就對上封言舟那雙在黑暗中依舊亮晶晶的眼睛。

沒了人群的喧囂,沒了奪冠後沸反盈天的恭喜和祝賀,沒了旁人的目光盯著。

車內安靜,一時間只剩下他們彼此。

“哥哥。”封言舟在距離他很近很近的地方開口,聲音很輕,有點啞,低低沈沈的,透著少年青澀害臊的緊張。

舒頌一用疑問的語氣,同樣壓低聲音“嗯”了一聲。

得到回應,封言舟才繼續問:“你開心嗎?”

很笨的一個問題。

答案也顯而易見。

但舒頌一很認真地回答說:“開心。”

“我、我定了一家餐廳,”封言舟抿著唇低了下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挑了很久,才定的。等會帶你去吃。希望,合你的口味。”

這是封言舟人生中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

這幾天他除了沒日沒夜地訓練,那些上廁所吃飯、等rank的碎片時間就全用來籌劃今晚了。

他沒有經驗,下載了好幾個社交軟件,搜過各種帖子,對著網友的評論挑好的餐廳,然後訂了禮物。

今天不僅是決賽,還是舒頌一的生日。

他喜歡的人的生日。

他費盡所有的心思去準備了。

“也準備了一點禮物,但是因為訓練日程排太滿了,沒辦法完全按照理想地去準備。”封言舟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語一樣低下頭對面前的人說,“你應該也看到了……但現在不能給你。等會吃完飯給你,希望你喜——”

話還沒說完,旁邊那人就忽地摘掉眼鏡。

下一秒,封言舟的唇被舒頌一堵住。

他大腦頓時斷聯一瞬,又馬上通網。

正準備回應這個吻,封言舟想起praise還在車下,有些羞恥地下意識往後逃:“等、等等,praise……”

舒頌一卻有些強硬地說:“先別管他。”

“會被……”封言舟想爭辯一下。

但唇瓣又被堵住了。

他拉扯無果,只能顫抖地閉上眼,努力專心回應舒頌一的吻。

不遠處站在車後抽完煙的praise一回頭就看見車裏面交疊在一起的人影。

他猛地一頓。

而後僵著身子扭開臉,一副“沒眼看”的表情,又點上一支煙。

praise惡狠狠咬住煙嘴,猛吸一大口。

“咳咳咳……”

舒頌一一直把封言舟親到喘不過氣,才心滿意足地結束了這個吻。

他退開一點,借著車窗外的夜色,一動不動盯著唇瓣上還泛著水漬、滿臉通紅、雙目朦朧如同隔霧般的封言舟,擡手摸了摸少年的臉。

“留點驚喜等會再說,笨。”舒頌一想著封言舟方才恨不得把今晚安排全給他和盤托出的模樣,覺得好笑。

說完,他又親了一口封言舟的嘴。

摸少年臉頰的手垂落下,行徑過程中若有若無地滑過封言舟緊繃的下顎線與喉結。

末了,舒頌一扭頭打開車窗:“不叫你你是不是打算抽到明天去啊?”

暧昧的糾纏被抽離,封言舟滿腦子只剩下舒頌一指尖刮過自己喉結的觸感。

他腦瓜子嗡嗡的,感覺快要瘋掉了。

眼睛緊緊盯著身旁人垂落於腿上、纖長好看的手。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極為荒謬的念頭。

——如果舒頌一可以用這只手,在與他接吻的時候掐他脖子就好了。

praise被舒頌一叫得一激靈,手一抖,沒抽完的半截香煙掉到了地上。

他腦袋也隨著那落下的煙低下去。

腳邊已經攢了三四個煙蒂。

“……催個屁,再催小心我直接打車走了拋下你們啊!”praise無語地舔了下嘴,回頭瞪舒頌一。

但對方視若無睹地,面無表情別開了臉,鉆回車內去。

praise把煙蒂踩熄,撿起來丟掉,這才氣勢洶洶地往自己車旁走去。

車門還沒拉開就能看見車後面貼在一起的兩個黑色影子,praise深吸一口氣。

他一開門就劈頭蓋臉道:“舒頌一我們今晚絕交。”

“啊?”這話沒嚇到舒頌一,倒是把封言舟嚇了一跳,“為什麽?”

praise看到了?!一定是看到了……!

聽見身後傳來封言舟的聲音,praise一邊啟動車輛,一邊無語笑了,咬牙切齒道:“沒什麽,純粹看他不爽罷了。”

“我好不容易談個戀愛,作為老朋友不應該祝福我嗎?”舒頌一慢悠悠地說。

說著,還伸手挽住了封言舟的胳膊,將腦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

封言舟渾身都繃直了,緊張得要命。

他不知道舒頌一是什麽時候和praise坦白的,只是聽著面前這兩人隨時都能吵起來的對話,無數句試圖緩和氣氛的話語都抿在唇邊猶豫著。

如此明目張膽地在別人面前,做一些比較親密的舉動,封言舟不太適應,也不敢輕舉妄動。

“祝福你祝福你。”praise說完,悶了會兒,又嘆口氣,“你倆小心點,出去別被拍到了。”

末了,又問:“要去哪啊?”

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撓了一下,封言舟身子一抖,紅著臉將自己定好的餐廳名字告訴praise。

praise將地址輸入導航,重新握上方向盤。

他擡眸掃一眼後視鏡裏依偎著的兩個人,封言舟低著腦袋耳朵紅紅的,舒頌一靠在少年肩膀上也低著頭,兩人腦袋湊在一起,互相捏著對方的手,小小聲地不知道在說什麽悄悄話。

哎。他又在心裏嘆了口氣,真好。

談戀愛真好。

但是他的愛情又在哪裏呢?

從場館到封言舟所說的餐廳車程大約四十多分鐘。

餐廳在一棟大樓裏,大樓旁邊隔了一條街就是商場。praise找到停車場停下車後,又看一眼後視鏡,開口叫住了舒頌一要打開車門的動作:“等會。”

“怎麽了?”舒頌一問。

“你倆坐車裏等會兒,我去隔壁商場買兩套衣服。”praise說著,自己拉開車門走下去,“你們總不會是想穿著隊服約會吧?”

“啊。”經由提醒,封言舟這才發現自己和舒頌一還穿著隊服。

……光想著比完賽帶舒頌一去吃飯,走得太急了。

“那麻煩你。”舒頌一也頓了下,反應過來,“多少錢告訴我,我轉給你。”

說完,還沒等praise應下,封言舟又突然開口:“告訴我吧,我轉。”

他看一眼舒頌一,聲音小下來:“哥生日,不用花錢。”

舒頌一張了張口想再說點什麽。

“別轉了,就當我送舒頌一的生日禮物。”praise看不下去,出聲打斷,還不忘提醒,“我去去就回啊,車窗沒貼防窺膜,你們悠著點。”

話畢,他將車門一關,轉身走了。

商場不遠,praise去的時間並不久。

他幹脆買了兩套從頭到腳的男裝,連鴨舌帽和口罩都一並買了,非常周全。

大約二十分鐘就回來了。

舒頌一先下了車,和praise走到一旁等封言舟在車上換。

封言舟換完再輪到他。

等這兩人換衣服期間,praise自覺地跑到邊上抽了支煙。再回來時,就見封言舟和舒頌一已經全副武裝,手牽手在他車旁邊站著了。

“行,挺配的。”praise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搭配,揮揮手,“約會去吧,衣服我給你倆送回基地。”

“謝謝。”封言舟不好意思地看著praise說了句。

這才轉頭和舒頌一走了。

praise看看被乖乖牽著走的封言舟,又看看瀟灑地頭也不回和自己擺手的舒頌一,低頭拿出手機,給備註為“老哥”的人打了通電話。

“可以讓嫂子把上次說要給我介紹的女孩微信推過來嗎?我不是犯賤……也不是不識擡舉…………操,隨便,我就是想談戀愛了!老哥求你和嫂子幫幫我——”

*

雖然並不知道封言舟對今晚的打算和計劃,但舒頌一對他定的這家餐廳略有耳聞。

這家餐廳開在市中心的高樓裏。店內裝潢精致旖旎,燈光調整在很暧昧溫暖的閥值,周圍環繞著成片的落地窗,映照著上海繁華的夜景。來吃飯的男男女女無不西裝革履裙擺飄逸,以至於前臺迎客的服務員在看見一身休閑裝辦的他倆時,還楞了一瞬。

“兩位……先生,有預定嗎?”服務生問。

“有、有的。”封言舟沒來過這種地方,走到門口時他便被出入的男女氣質有驚訝到,這會兒輪到自己被問候,不由得一時間局促起來。

就連握著舒頌一的手都不自覺緊了一瞬。

下一秒,舒頌一像是感覺到了似的,也反過來緊了緊力道,同時拇指有一下沒一下輕柔地摸著他手背,像是安撫。

服務生問過封言舟手機尾號,核對了預訂信息,將他倆領進去。

餐廳內,裝扮精致對坐著的男女們輕聲細語地交流,耳邊是舒緩柔和的小提琴樂曲,偶爾有酒杯相碰的清脆聲響。

封言舟看著看著就有些出神,低頭又看看自己的打扮,和這些成熟的大人看起來格格不入。

“您預定的靠窗位置,這裏可以嗎?”服務生的聲音再次將封言舟的思緒打斷,他回過神,朝舒頌一看去。

看到舒頌一點頭,他才說:“好。”

二人落座,接過服務生遞來的菜單。

封言舟手上翻著菜單,但目光卻落在面前的舒頌一身上。

只見舒頌一大概掃了幾眼便把菜單合上了,對他微微笑著,問:“我來點菜?”

“好。”封言舟趕忙點頭。

於是舒頌一扭頭,對服務生流暢地報出幾道菜名,並將菜單從封言舟手中拿過,一並給了過去。

再回頭,就見坐在對面的少年眼睛亮亮地正盯著自己。

那眼神裏有羨慕有渴望,還有年下者對年長者自然而然的仰望。

“粥粥。”

封言舟正出神,被人突然點名,他“啊”了一聲,朝舒頌一看去。

餐桌不大,中心擺著蠟燭,封言舟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就像是那火苗在舒頌一臉頰上跳動似的,將那人帽檐下涼薄的面龐襯得柔和又溫暖。

他問:“怎麽了?”

可舒頌一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封言舟於是就這樣和舒頌一對視了許久。

服務生這時候開始上菜了,上完菜又退下去。

舒頌一於是說:“先吃吧。”

說著,又將面前那盤切好的牛排中間最大的肉夾給封言舟。

封言舟頓了一下,看看自己碗裏的肉,又看看舒頌一的臉。

他慢半拍地,給舒頌一也夾去一塊肉。

舒頌一對他笑了笑,低頭吃起來。

這種餐廳的菜量本就不多,兩個打了一晚上比賽的家夥這時候也餓了。

吃起飯來一時間不再有人說話,比起身旁那些慢慢享用的人們,封言舟眨眼的功夫就把桌上的食物一掃而光。

舒頌一拿餐紙擦擦嘴,餘光裏,一旁的服務生這時候送上來一個不大的蛋糕。

上面的數字蠟燭寫著“21”。

“因為怕吃了飯沒肚子吃蛋糕,所以沒有定很大的。”封言舟這時開口解釋道。

說著,他又打量著舒頌一的臉色:“哥哥吃蛋糕的……對吧?”

“吃。”舒頌一說。

忽然,隔壁桌的人在這時小聲說——

“今晚英雄聯盟夏季賽總決賽,TVG奪冠了,你知道嗎?”

“看到熱搜了。感覺流量還挺大的,我們老板一個小時前還發消息過來說,要加緊做和TVG俱樂部談讚助的項目。不過我都不知道他們長什麽樣……”

“我也不清楚,但我們公司也有類似的項目。”

“……”

突然聽見和自己有關的話題,顧不上蛋糕送上了桌,封言舟驀地把頭一低,嚇一跳。

“別怕,他們不認識我們。”舒頌一的聲音很輕地傳來,“我們倆還戴了帽子,沒關系的。”

“把頭擡起來,粥粥。”

封言舟又小心翼翼地把頭擡起來了。

隔壁桌的男女也已經換了聊天話題。

舒頌一見他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有些好笑,輕輕笑了兩聲才問:“粥粥,你想長大嗎?”

這突如其來的話題叫封言舟腦海中又閃過方才舒頌一給自己夾牛排時自然的舉動,以及點菜時舒頌一從容不迫的神態。

他說:“想。”

想長大,快點長大。

想變得更成熟一點,更穩重一點,能夠更好地照顧舒頌一。

有這樣的想法。

他答完,看著眼前盯著自己面帶溫和笑意的哥哥,覺得臉熱。搭在桌沿的手不自覺收下去,捏了一把自己口袋裏塞著的那個絲絨盒子。

“我長大了,成熟了,就可以更好地照顧你。”封言舟小聲說。

可舒頌一卻道:“不要長大。”

封言舟一頓。

看著面前的少年,舒頌一隔著燭光,將封言舟輪廓的每一寸都仔細勾勒過去。

單純的、懵懂的、如此涉世未深而美好的,他的粥粥。他十八歲的小男朋友。

舒頌一開口,剛想繼續說話,耳邊傳來一聲篤定的:“好。”

目光兜兜轉轉又隨著這聲話音回到封言舟的眼睛上,舒頌一有些意外。

他失笑:“怎麽一會想一會不想的?”

經由這麽一說,封言舟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出爾反爾”。

他臉一熱,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閃爍兩下,吸一口氣,才繼續道:“我只是突然想到,我慢一點長大,哥哥就也能在二十一歲多停留一會兒了。”

“對吧?”

說完,封言舟想了想,又補充:“但我還是會學著更好地去照顧你。”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

十八,二十一,他們還有好幾年能夠在這舉世矚目的賽場上並肩作戰。

不用著急長大。

還有很多獎杯要拿。

舒頌一有些怔忪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一時間不禁有些眼眶泛酸。

他垂下眸,看著桌沿發呆,思緒離家出走。

眼前卻在這時看見一個絲絨的小盒子被人從桌面上推過來。

小盒子被打開,中間躺著一條項鏈。

小魚幹的形狀。

魚眼睛上嵌著一顆很小的鉆。

很簡約,很精致。

“生日快樂,哥哥。”封言舟的話音又緩緩地從耳邊傳來。

舒頌一眼睫顫了顫,擡手去拿那只小魚幹。

“我幫你戴上。”餘光裏,對面的少年從座位上站起來,朝他靠近。

舒頌一低頭,看著那只小魚幹從自己手上離開,再被戴到頸間,吊墜晃了晃,晃到小魚幹的背面,上面刻著幾個字。

寫著“喜歡哥哥”。

封言舟戴好,又要坐回去,手卻突然被舒頌一拉住了。

“為什麽是……魚?”舒頌一拉著他的手,把他朝自己的方向拽近,頭也不擡地悶聲問。

這問題叫封言舟有些臊了臉,他說:“因為哥哥像貓。”

別扭的、驕傲的、有很強防備心的,要慢慢才能養熟的,一只貓。

舒頌一沒再講話。

只是偏過臉,輕輕地在封言舟的手掌心吻了一下。

而後將他的手松開,身子前傾,閉上眼睛對著蠟燭許願。

想和封言舟一直打下去,打到退役,再拿好多冠軍。

舒頌一這樣想。

封言舟也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只被舒頌一吻過的手心輕輕貼上大腿,還有些發麻。

吃過蛋糕,用餐完畢,兩人回到街上。

舒頌一擡頭看看四周,上海燈光繁華的街道,來來往往的人群,拉著封言舟的手緊了緊。

封言舟頭腦風暴地想著接下去究竟找什麽借口帶舒頌一到別的地方去,避免這麽早就回基地,耳邊這時突然傳來舒頌一的話音:“粥粥。”

他下意識回頭:“嗯?”

只見舒頌一看著他,紅著臉,問:“你今晚想回去嗎?”

封言舟抿著唇,靜默幾秒,搖頭。

“那我們去找個酒店住一晚吧。”

*

舒頌一並不想走很遠,於是在附近找了一家不錯的酒店。

他辦理了入住獨自到電梯間,而後發微信給封言舟,讓他進來。

兩人在電梯間匯合。

“前臺有認出你嗎?”封言舟見到他第一句話就問。

舒頌一搖頭。

稍稍安下心來,封言舟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心跳有些激烈。

他隱約知道接下去應該會發生什麽,但又不敢細想。

就這樣跟在舒頌一的身後乘坐電梯上樓,進到房間裏。

舒頌一定的房間很大,封言舟走進去摘下鴨舌帽,下意識打量了四周。

舒頌一脫掉外套,將外套和鴨舌帽一起掛起來,回頭,就看見封言舟在搗鼓電視機。

“這個可以投影嗎?”封言舟問。

“應該是可以的。”舒頌一說著,走過去將遙控器拿過,“要看電影嗎?”

“唔。”封言舟有些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電視機被打開,封言舟便順手吧屋內的燈關了,也脫掉了自己的外套。

他坐到床沿,低頭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指,覺得不行,又起身,去洗手池旁洗了個手。

再回頭,舒頌一已經在大床的一邊躺下了,並拿著手機問他:“想看什麽?”

“你選。”封言舟說。

他硬著頭皮強迫自己冷靜,慢慢踱步過去。

坐下,躺下,靠上靠枕。

舒頌一放了《雙城之戰》,拳頭公司出版的和英雄聯盟有關的一部動漫電影。

放完,他放下手機回頭,就見封言舟和自己隔著十萬八千米遠,躺在床沿邊邊上。

紅暈從耳根爬上臉,又蔓延到脖頸,暈成一大片。

他們視線對到一起,封言舟又很快落荒而逃。

“再滾要掉下去了。”舒頌一低沈的話音在耳畔響起。

封言舟一激靈,身體失衡,當真險些要往地下滾,又被身後那人攔腰摟住。

舒頌一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後頸。

好燙。

舒頌一撈著封言舟,想把少年往床中間再拖一點,看著眼前人一副羞得不行的樣子,又覺得好笑。

明明之前在基地裏時也同床共枕過,封言舟睡得又快又香來著,這時候又害臊起來了。

他開口,剛想說點什麽逗逗封言舟,被摟在懷裏的人卻忽然用力將他胳膊掙開。

舒頌一一頓,還沒反應過來,腰側就是一沈。

他被封言舟撈到床中央,少年翻身上來,擋了電視裏投來的光亮,低頭吻下來。

唇瓣被壓住,呼吸交織在一起,纏綿、升溫。

舒頌一反應很快地回吻。

室內一時間只剩下電視裏人物說話的聲音,以及唇齒糾纏的黏糊動靜。

親著親著,封言舟就感覺自己肩膀被人一推,舒頌一有些強硬地壓上來。

他瞇著眼睛喘氣,上下位更替的間隙中朦朧地去看舒頌一的臉。

看不清。

他大腦很混亂,耳邊只聽得見舒頌一或輕或重、或急或緩的喘息。封言舟有些糊塗地,伸手去抓起舒頌一的手,將其慢慢地拖到自己脖頸處。

“哥哥。”他很輕地喘著氣叫了一聲。

脖頸上的那只手心領神會般用了些力道,掐住他,封言舟感覺到自己頸間皮膚一緊,舒頌一的吻又密不透風地落下來。

落在他唇瓣上。

堵住他全部的喘息。

“寶寶,”舒頌一說,“喘給我聽好不好?”

脖子被掐過,又被松開,那只略帶著涼意的手很輕很輕地刮過他喉結,到鎖骨,再隔著衣服,刮過他前胸。

封言舟的手被舒頌一抓住,被領著穿過衣擺指腹輕輕按上人柔軟溫熱的腰部皮膚。

他聽話地不再克制自己壓抑的喘息。

舒頌一壓著他的身軀似乎因為他的觸碰而輕輕一抖,那腰上的軟肉也跟著若即若離了一瞬。封言舟下意識追過去,整只手的手心都掐在那截腰上。

舒頌一的腰很軟,他早在接吻摟抱時就感受到過。

此刻被他握著,塌下來,隔著層層疊疊的布料,靠著他,依著他,像一捧軟軟的水。

碰一下就顫栗著化開了。

衣服是什麽時候褪去的,封言舟已經記不清了。

他只覺得自己大腦糊塗得很,電視裏播放著電影的嘈雜聲嘰裏咕嚕地滾進腦袋,英式發音扁平死板,磨損著他為數不多地意志力。

腰上一沈,他盯著跨坐在自己面前的人,視線隔了層霧一般模糊,虛虛實實地描摹舒頌一的輪廓。

舒頌一掐著他脖頸,他掐著舒頌一的腰。

偶爾有吱呀作響。

身上人忽然猛地一抖,趴下來,滾燙的臉埋進他頸窩裏。

封言舟一頓。

他摟住舒頌一,剛想開口問舒頌一是不是疼,就聽那人軟綿綿的聲音響起:“我沒力氣了,寶寶。”

撒嬌一樣的話音叫封言舟聽得半邊身子都麻了,他呼吸一滯。

舒頌一還想再說什麽,一個“你”剛出口,就瞬間因為少年突然發狠的動作走了調。

小魚項鏈在他漂亮的鎖骨前劇烈地蕩來蕩去。

電影一直在放。

光將他們交疊的影子投在墻壁上。

直至天明。

*

再醒來的時候,舒頌一瞇著眼往身旁一撈,撈到的是一坨空氣。

人呢?

他頓時醒了,撐起身子四下張望。

腰卻因此猛地一酸,又叫他胳膊軟綿綿地趴回到床上。

舒頌一撈過床頭的手機,打開,想給封言舟打電話。

卻看見自己微信裏的消息。

【deadshot:昨天還有一個禮物一直忘記給你,放在床頭上了】

【deadshot:收拾好了就到樓下來哦,我在樓下等你】

舒頌一放下手機,扭頭便看見床頭上那本紅色封皮的本子。

他伸手去拿過。

翻開,第一頁,歪歪扭扭地寫著兩行字。

【封言舟】

【寫給飛鳥哥哥】

再翻。

入目的第一行字寫著——

【今天是來ASG報到的第一天,飛鳥哥哥,我真的成為一名職業選手了哦。】

舒頌一洗漱完,穿好衣服,抱著封言舟的那本日記,一邊看,一邊慢吞吞地來到樓下,順手把房間退了。

一覺睡醒已經是下午一點多,步入秋季九月的上海午後陽光燦爛,很是耀眼。

舒頌一在酒店門口站著張望了會兒,並沒有看見封言舟。

正是工作日的上班時間,眼前這片街道上行人寥寥。

他拿出手機,給封言舟發了一條消息。

【daisuki:你在哪?】

那邊秒回。

【deadshot:往右,走到路邊來。】

神神秘秘的幹什麽呢?

舒頌一收了手機,依言往路邊挪步。

終於站到馬路牙子邊上,舒頌一盯著眼前來來往往的車流,低頭拿手機又想給封言舟發消息。

身後卻傳來腳步聲。

以及少年的一句:“閉眼,哥哥。”

“你去哪了?”舒頌一依言閉上眼,嘴上卻忍不住問。

但封言舟沒有馬上回答他。

他的手被握住,被少年拉著,封言舟還叮囑他“不要睜眼哦”,舒頌一就只能閉著眼睛被拉著走。

走了幾步,封言舟帶著他坐下。

坐的應該是路邊的長椅。

舒頌一猜。

他於是順手把那本紅封皮的日記放到椅子上。

“現在睜眼吧,哥哥。”封言舟的話音再次傳來。

舒頌一於是慢慢地,把眼睛睜開。

光又將他的視線覆蓋,還未等他看清身旁的那個人,眼前就突然飄起無數洋洋灑灑的銀杏葉。

金黃的、黃中透著一點點綠色的、嫩黃的。

像金黃色的雨。

葉子翻飛著落下來,落在他肩頭、發旋。

餘光裏,封言舟抱著外套,不停地揮舞胳膊。

舒頌一怔楞地扭頭看過去。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看見少年紅撲撲的臉上那羞澀又燦爛的笑容。

封言舟站在陽光裏,站在他眼前,站在銀杏雨下,對他說:“兩個月後,我們一起去韓國,淋金雨吧。”

去世界賽上,拿冠軍。

秋風軟綿綿地,溫柔地吹過,將地上灑落的銀杏葉吹得卷起來。

將那長椅上的日記吹開。

封言舟一動不動緊緊盯著眼睛濕漉漉的舒頌一,只見那人朝自己伸手,掌心朝上,柔柔地說:“寶寶,過來。”

他就乖乖地走過去。

垂在身側的手被握住,被拉起來,封言舟下意識往後抽了一下,說:“臟的。”

舒頌一卻置若罔聞一般,仍舊將他手指緊緊攥著。

封言舟看著舒頌一從口袋裏拿出來帶有酒店logo的濕巾包裝,拆開,仔仔細細擦過他手心。

秋風是有溫度的,吹熱了他的耳廓。

封言舟手指蜷縮了一下。

濕巾涼涼的觸感撤去,舒頌一低頭,在他掌心落下一吻。

又扯著他,示意他彎腰。

封言舟弓下身子,閉著眼,和舒頌一接吻。

日記本被吹得嘩啦啦響。

“粥粥。”

唇齒相依之隙 ,他們含糊地低聲對話。

“嗯?”

風將紙張吹到最後一頁。

上面寫著——

“愛你。”

【哥哥,我只做你的小狗AD。】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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