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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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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胡思亂想

舒頌一覺得自己是真的有點完蛋。

他發現封言舟好像真的喜歡他。

從那天晚上這家夥生氣地對自己說“我擔心你”開始, 那種感覺就總隱隱約約浮現在心頭,像一只手一樣推著他,促使著他對封言舟做更多得寸進尺的舉動。

比如捏下巴, 比如剛才腦子一熱的十指相扣。

然後他沒想到封言舟會把他的手抓回去。

好像沒牽夠似的。

但是直到剛才他都還是覺得是封言舟粗線條, 是弟弟因為怕黑和他撒嬌。

直到封言舟說“你喜歡我對你好我就開心”。

這話跟火星似的, 一下就把他點著了,腦袋脖子熱成一片, KK的生日蛋糕也不想吃了。

只想繼續和封言舟兩個人,在這呆著。

這個家夥,是喜歡他的, 對吧?

舒頌一有些忐忑地看著少年那雙清澈單純的眼睛。

他的那份心思,本不打算奢求封言舟的回應的, 事到如今他也還是害怕會錯意,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

如果真的, 是真的……

舒頌一覺得。

比起害怕會錯意,他更害怕錯過封言舟。

“別不說話……”

走神之際,少年低啞的話音傳來。

他被牽著的那只手讓封言舟抓著晃了晃。

舒頌一回過神,咽下自己喉口晦澀不明的情緒, 擠出一聲“嗯”。

“嗯”是什麽意思?

封言舟頓了頓, 又等幾秒。但沒等到舒頌一接下去的話, 他只好低下頭,說:“我們去吃蛋糕……”

最後的“吧”還未落下,他眼前走廊透進來的那點昏暗的光就暗了。

封言舟幾乎是急促地屏息。

他一動也不敢不動地盯著眼前忽然朝自己湊近的人,那本就難以平息的心跳此刻更是擂鼓般怦怦作響。

舒頌一微微仰著下巴, 垂著眼, 他甚至能看清那人顫抖的根根分明的眼睫,他們鼻尖的距離僅差毫厘。

封言舟能聽見舒頌一的呼吸, 甚至能感受到舒頌一噴在他唇瓣上濕熱的鼻息。

大腦亂成一團,電光火石間無數種想法從腦中掠過——

好近。

太近了。

他要閉眼嗎?

這是要接吻嗎?

舒頌一什麽意思?

靠啊感覺心要跳出來了。

……應該不是接吻吧?

那舒頌一想幹嘛?

封言舟的喉結很克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混沌的思緒已經無暇去細數自己與舒頌一拉進後,這距離保持得究竟有多久。

舒頌一的呼吸像柔軟的魚線,勾著他,試探地一點點湊過腦袋。

只湊近了很微小的一點。

封言舟垂眸,心在撞,呼吸節奏也變得有些淩亂。

然後面前那人就忽然後退了。

距離猝不及防被拉開。

舒頌一盯著面前表情錯愕、甚至有些呆滯的少年,心一陣酥酥麻麻的癢。

他穩住自己因為心跳加速而略顯淩亂的氣息,淺淡地笑了一下,擡手在封言舟的腦袋上揉過。

而後順手撇了下封言舟的臉頰。

“睫毛掉了。”他說著,把大拇指上沾到的眼睫毛在封言舟面前展示了下,然後吹走,說,“去吃蛋糕吧。”

“……啊,”封言舟懵懵懂懂回過神,“好。”

他就這樣迷迷糊糊、靈魂出竅地跟在舒頌一的身後,離開訓練室,來到熱鬧的餐廳。

封言舟一直發呆,發呆,反覆回想自己剛才做過的事。

再也不敢朝舒頌一的方向看過去一眼。

只埋頭吃飯。

吃得狼吞虎咽。

偉哥在一旁默默觀察著一切。

看看魂不守舍把奶油吃到了臉上的封言舟,再看看已經不知不覺喝下去三杯水卻還在臉紅的舒頌一。

他扶額,感覺自己腦袋有點疼。

KK的生日就這樣簡單地在基地過完了,吃過晚飯大家又各自回到訓練室裏繼續rank。

封言舟等都不敢等舒頌一,吃完就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離席前,舒頌一肩膀被人碰了一下。

他回頭,就見偉哥正色直言:“你跟我來。”

舒頌一抽了張紙擦擦嘴,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起身跟上偉哥。

兩人來到會議室。

熟悉的會議室。

門一關上,男人便開門見山地問:“你喜歡封言舟?”

問完,目光一動不動地緊緊盯著眼前靜靜立在那的青年,表情一本正經。

心裏的小人卻就差跪下了:祖宗我求你說不是。

但他忘記了舒頌一這個人的德行。

舒頌一從來不按他所見識過的常理出牌。

雖然紅著臉,繃著唇角,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但舒頌一語氣不卑不亢地坦蕩承認:“是。”

偉哥臉上佯裝淡定的面具瞬間繃不住裂開:“那封言舟呢?!”

封言舟……

舒頌一看了男人一眼:“我還沒問。你幫我問一下?”

“我問你的豬頭!”偉哥捏緊拳頭,差點飛起一腳踹這個理直氣壯的家夥屁股上。

“不問算了。”舒頌一承認完,覺得應該沒什麽好說的了,說著就準備離開,“我自己去問。”

偉哥原地一蹦三尺高跳起來把他攔住:“你問你的豬頭!”

“馬上就是和YUG的比賽,大家壓力都那麽大,你這個時候冒這種心思我還沒罵你,你敢問試試!?”

“我也沒說是現在問。”舒頌一不跟他急,語氣依然和緩平穩,“怕影響到他的心思,也怕影響自己的狀態。這個你可以放心。”

“牽手就不影響了?!十指相扣就不影響了?!?!”偉哥叫起來,“大爺的,我早該在你對小舟那麽好的時候就懷疑你是不是不對勁的,我早該懷疑的!!”

“小聲一點。”舒頌一眉心微動,看著男人,語氣沈下來,“你生怕我這件事掀不起軒然大波嗎?”

“……臭小子,”偉哥無可奈何、咬牙切齒,“你最好低調一點,這種緊張的時候要是傳出戀愛緋聞,不管你喜歡同性異性,都會被留下話柄的!知道嗎?”

“更何況你還是……這種敏感的取向,要是曝光出去我都不敢想你的輿論會變成什麽樣!”

“知道。”舒頌一說,“我沒打算被人知道。”

偉哥微笑:“但已經被我知道了。”

“你除外,”舒頌一說著,想了想,“我盡量不讓其他人知道。”

偉哥:“……我不是人是吧?”

舒頌一奇怪地看他一眼:“你非要這麽想的話,我也沒辦法。”

偉哥氣抖冷,擡手指著門:“行了,滾出去。”

舒頌一從善如流地離開。

開門走出去後又想到什麽,他回頭說了一句:“你如果要問封言舟的話,記得把他的回答告訴我。”

說完,看著面色鐵青的男人,舒頌一想了想,怕對方不同意,還補充一句:“這件事對我很重要。我可以出一萬買這個回答。”

偉哥:“我再說一遍,滾出去。”

舒頌一吐吐舌頭,滾了。

*

餘光看見舒頌一在旁邊的機位上坐下,封言舟沒有主動叫這人雙排。

也不希望舒頌一叫他雙排。

他就這樣提心吊膽地提防舒頌一找自己雙排,提防了一個晚上。

結果舒頌一就跟聽見了他心聲似的,真的沒找他雙排。

封言舟直接悶頭狂打rank打到淩晨五點鐘才下機。

舒頌一是四點鐘的時候走掉的。印象裏下機後似乎在機位上坐了半個小時才走。

期間也沒和他說一句話。

淩晨五點回到臥室,封言舟洗漱完倒頭就想睡。

可不久前才發生過的那一幕幕又放電影似的開始在他腦海循環播放。

捏嘴巴、牽手、揉腦袋……還有那個幾乎像是接吻一樣的靠近。

關鍵是……

他還真的情不自禁就湊上去了。

真的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就親到了……

呃啊啊啊啊——

封言舟在心裏大叫。

他怎麽辦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舒頌一那個時候是想親他的嗎?

不是吧,只是幫他撇掉下來的眼睫毛而已。

……舒頌一的嘴巴親起來軟嗎?

嗯。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吧!!!

封言舟翻了個身,緊緊閉著眼睛將腦袋重重往枕頭上壓。

舒頌一的嘴巴……

封言舟你再想這種臭不要臉的事情就下樓繞基地跑兩圈。

床上的少年緊緊閉眼,直挺挺躺了會兒屍。

“……”

封言舟從床上坐起來了。

他穿衣服,穿鞋,下樓。

跑步。

一圈、兩圈……

封言舟繞著基地,整整跑了五圈。

跑得氣喘籲籲,爬回樓上,鉆進浴室沖了個澡,又坐著緩了會兒,寫了點日記。

最後躺上床。

身體的精疲力盡讓他沒辦法再胡思亂想,腦袋一沾枕頭就沈沈地睡著了。

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下午三點鐘。

封言舟醒來一看手機,臥槽都來不及感嘆就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來。

胡亂洗漱後飛奔到訓練室。

推門。

直接和抱胸站在門後的偉哥面對面。

偉哥看一眼他,又好整以暇地擡手看一眼腕表,語氣悠悠然地開口:“這位先生,現在是北京時間下午三點零七分。上班時間是中午一點,您一共遲到了一百二十七分鐘,根據我司管理規定,您需繳納罰款的金額是……”

他面無表情地停頓了一下,宣布:“十二萬七千元。”

封言舟:“。”

那個。

要不我回去重睡,明天下午一點再來上班。

“十二萬七,這是人能幹出來的數字嗎?”開心剛打完rank,一把把耳機摘了,毫不留情幸災樂禍地大笑,“小狗你不會是夢丨遺了在樓上洗內褲吧,怎麽趕遲到這麽久——哎喲!”

他話沒說完就被自己的一聲慘叫打斷,開心捂著腦袋:“隊長,人家好痛!”

舒頌一涼嗖嗖睨他一眼,語氣充滿威脅:“再亂說話,還能更痛。”

開心委屈地閉嘴了。

舒頌一收回目光,走到偉哥和封言舟面前,不看少年,但對男人遞上一張卡:“從這裏面扣。”

偉哥:“………………”他閉眼。

沒眼看。

“怎麽還能代扣罰款……”開心哼哼唧唧的聲音又生生不息地響起,“牢K看見了嗎,這才叫做男人味。”

KK小聲嘀咕:“我覺得叫男友力比較合適……”

小祥張了張嘴忍不住也想銳評一句什麽,封言舟的聲音就在這時於室內響起:“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耳邊隊友們的話音亂七八糟往腦海裏鉆,封言舟繃著臉,看著轉賬發出成功的消息,低頭嘆了口氣。

得,一下子這麽多錢出去,這個月應該是差不多白幹了。

偉哥鐵面無私,收下轉賬,看看封言舟又看看面帶疑惑的舒頌一,最後瞪著舒頌一冷漠無情的臉,做了個抹脖的警告手勢,抱著自己的手機弓腰溜之大吉。

“怎麽不用我的?”舒頌一有些無奈地從偉哥身上收回目光,跟在封言舟的身後回位置,問。

這話跟把封言舟燙著似的,他肩膀一顫,下意識回頭看了看訓練室內的其他人——KK在打團,開心在等排位刷貼吧,小祥也在等排位,玩鬥地主。

似乎沒有人在看他們。

微微松下一口氣,封言舟低著頭,躲著和舒頌一的對視,小聲答:“我付得起。而且是我做錯事,罰款就該我來交。”

自從來TVG開始,每個月拿工資後,他手頭就漸漸地寬裕起來了。TVG給他的合同薪資很可觀,加上還有直播合約,因此十二萬封言舟現在確實是付得起。

只不過之前拮據習慣了,一下子罰款罰出去這麽多錢……還是避免不了肉疼。

看他一副倔強要強的模樣,舒頌一沒再說什麽,只是笑了下,拍了拍封言舟的肩膀,將話題一轉:“來雙排。”

封言舟現在一看舒頌一擡手就以為這人是要摸自己腦袋。

他都做好心理準備了,甚至耳朵已經提前預熱……

結果對方只是拍了拍肩膀,就點到為止地收手。

他看一眼面色如常打開雙排的舒頌一,在自己的機位前坐下。

上號,進入隊伍,開始游戲。

*

封言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也不知道舒頌一最近是怎麽了。

自從差點親上的那天晚上過後,舒頌一就突然沒再對他做過類似的撩撥舉動。

甚至好幾次封言舟都以為他要被摸腦袋、挑下巴、扯衣領的時候,舒頌一都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拍拍他的背、拍拍他的……沒了,就肩膀和背。

待他突然跟不熟的人似的。

舒頌一不主動,封言舟就不知道該怎麽主動。他以為舒頌一好像是喜歡他的,所以也很喜歡和舒頌一表現得親近。

可是這人最近突然跟被奪舍了似的,他就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想和那個人親近,想牽手、想擁抱、想被摸腦袋、想舒頌一捏他下巴做一些很暧昧的舉動……

他搜腸刮肚,卻沒辦法從自己腦海貧瘠的概念中找一個準確的詞匯為這份心情下定義。

又或者說是不敢。

封言舟只覺得自己好像是被舒頌一吸引著的,是喜歡這個人的。

但他又很怕如果自己主動提出做那些親密之舉,會冒犯到舒頌一。

難道是那天他拒絕舒頌一為自己交罰款,舒頌一生氣了嗎?

不會是真的生氣了吧?

可舒頌一每天還會對他說“早安”“晚安”,叫他雙排,拍他……

這算生氣嗎?

封言舟想破腦袋也沒想清楚。

到底該怎麽樣才能讓舒頌一重新對他像之前那樣呢……

咳。

想到這,封言舟的臉不由自主地就紅了。

他盯著車窗裏旁邊舒頌一的倒影。

那人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面色平靜。

得找個理由吧?

想起來,上次MVP許願特權自己還沒用來著。

但那可是特權啊……要為了讓舒頌一摸摸他腦袋之類的事情,就輕易浪費掉嗎?

雖然也不是不行。

“你們看到了嗎?我們今晚和YUG的比賽現在就已經上熱搜了。”開心背著外設包從基地出來,爬上車坐到最後面的中間,八卦兮兮地拿出手機和隊友們分享。

“不緊張了?有心情討論這個?”KK看他一眼,有些好笑地問。

坐在副駕駛的偉哥搖下車窗對司機喊了一聲:“趙叔——可以走了。”

趙叔把煙碾熄:“好嘞!”

“咱們OPP都打過了,那可是春季賽亞軍啊,這能說明什麽?”開心煞有介事地舉起一根手指,比到KK面前,“說明咱們已經有超過亞軍的實力了!”

KK笑:“你倒是樂觀。”

小祥說:“那今晚你Carry我們。”

開心心態倒是真的調整得不錯,點點頭:“行啊,就讓本王來帶你們奪得這賽季最後一場常規賽的勝利吧!”

他說完,還要去擾前排閉目養神的舒頌一和看起來在對著窗外發呆的封言舟。

“隊長隊長,你覺得今晚感覺如何?”搖完這個搖那個,“小狗小狗,你說呢?”

舒頌一閉著眼睛但根本沒睡著,因此被搖了雖然不爽但也不惱,淡淡說:“問粥粥。”

“粥粥說行,下路就一定行。”

封言舟本來還在糾結舒頌一是不是在生氣的問題,一聽旁邊人的話音,臉連著脖子又一起熱了。

一熱,他就發現自己是真的有點沒出息。舒頌一肢體挑逗他他害臊就算了,現在這人隨便說句話他都這麽大反應。

封言舟胡思亂想著,也不回頭,忽閃著眼睫毛看窗外假裝很忙。

直到開心戳戳他:“小狗小狗,你說句話呀!”

他這才開口:“我……”

剛說一個字,實在沒忍住扭頭看了一眼舒頌一的臉,那人還是閉著眼睛。

“我,”封言舟咽了咽唾沫,有些緊張又強作鎮定地輕輕說,“我聽隊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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