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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被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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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被看穿了

得知自己並不是praise的替補, 封言舟大大松了口氣,連帶著看praise都又重新變得順眼了。

回到房間後他躺在床上,緩過在舒頌一那經歷的心悸, 把praise之前打比賽時候的第一視角翻出來看, 一直看到睡著。

為了不遲到, 封言舟一口氣在手機裏定了十個鬧鐘。

隔五分鐘鬧一次。

於是從那次被罰款了之後,封言舟再也沒有遲到過。

倒是舒頌一, 死性不改地又遲到了幾回。林林總總地交了快一萬元的罰款,他終於摸索出了踩點進入訓練室的訣竅。

那就是讓封言舟來叫他。

因為每人作息不一樣,雖然腳傷不方便, 但舒頌一一直是拒絕封言舟來接他去訓練室的。

結果在遲到幾次之後還是忍不住“出爾反爾”了。

那天晚上過後,第二天早上起來, 舒頌一便很清楚地在少年翹起的劉海下面看見封言舟被撞得略有些紅腫的一小片皮膚。

他問偉哥拿了冰袋,丟在封言舟的機位上。

“敷。”一起丟下的還有一個字組成的關心。

也是自從那天晚上之後, 封言舟每天訓練結束都要跟著舒頌一一起回房間。反正他也是要送腿腳不便的舒頌一回去的,也就順便跟著人進門了。

兩人會效率很高地學三四十分鐘的韓語,然後封言舟再回房間睡覺。

日子就這麽循環反覆地過。

夏季賽也終於開始了。

依然是與往年幾乎沒什麽差別的,先從常規賽打起。

TVG一開始遇到的隊伍又是ZZZ。

隨著一場場比賽的進行與結束, 隨著降雨的發生再到放晴, 上海的梅雨季來了又走, 他們身上的隊服也漸漸從長衣長褲,變成了短袖長褲。

天氣一天天地升溫,變熱。

夏天來了。

TVG的常規賽前面幾場進行得很順利,打的都只是聯賽裏實力排名並不算很高的隊伍。

經過休賽期的磨合訓練與調整, 隊伍的凝聚力顯然變得更好了一些, 每個人的實力也或多或少都有所提升。

特別是開心和KK。他們兩人自從收假後便幾乎把所有時間投入到了訓練當中,每天都是到訓練室裏最早的兩個人, 平時吃飯上廁所甚至洗澡,也會帶著手機看優秀選手的第一視角錄屏。

小祥打趣過他們“人菜就要多練”,以往喜歡鬥嘴的開心這次卻意外地沒有反駁,而是拉著KK說:“老子雖然菜但比你勤奮一萬倍!你還在呼呼大睡的時候我和KK已經rank完好幾把了,等著我倆回頭秀給你看!”

小祥被他激將得不行,一怒之下也開始早起。於是封言舟和舒頌一兩人被襯托得成了踩點專業戶。

再後來,封言舟作為隊裏年紀最小的,天天看著哥哥們早起,心裏頭總覺得別扭、有些過意不去,也開始早起。

舒頌一便成了唯一一個雷打不動踩點“上班”的人。

偉哥對此甚是欣慰,非常得意自己的“遲到罰款提案”,和老馬感嘆:“最近隊裏訓練氛圍真是越來越好了,大家都很勤奮。”

老馬也樂呵呵:“小崽子們終於都懂事了呢。”

又一把常規賽結束,第二次和封言舟的老東家ASG交手,TVG幾人以最近磨合得正火熱默契的狀態,直接以平均每把二十五分鐘的碾壓之勢將ASG2:0拿下。

打完比賽,每個人都很是揚眉吐氣,網絡上也很快出現了各種“TVG夏季賽狀態火熱”的帖子和言論。

這天正好到開心的生日,坐車回去的路上開心趁勝利的喜悅提出想要去吃海底撈。

“吃什麽海底撈,下午不是大家一起在基地餐廳給你過過生日了嗎?”偉哥從副駕駛扭過頭來看著他道,“下周還有比賽,聚餐什麽的等比完賽再說吧,現在哪有時間?”

“我想那一口了不行嗎?”開心撅起嘴,“這是我的生日願望,幫我實現一下吧。”

“今天又贏了ASG,順便慶祝一下。”KK幫著開心說道。

開心還趁機一把抓住坐在中間排的舒頌一的衣袖:“隊長,幫我求求情呀,偉哥最聽你的了。”

“我聽他的狗屁。”偉哥說。

聽著身旁隊友的插科打諢,封言舟靠著車窗低頭在刷微博上的帖子。回想起來,上一次和ASG交手還是年初的事了。而說起海底撈,他突然又想到自己當初要帶母親去,但被母親拒絕的事。

算起來,距離母親去世也快過去半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

離世的人漸漸淡出了他日常的生活,他也盡力不經常去想念。可一旦想起,那陣想念又聲勢浩大,摧枯拉朽地磨蝕著他好不容易成長得堅強的意志。

他生日的時候,還有母親在身邊呢。

但他那天沒回家。

保姆車在基地門前停下,封言舟下車,耳邊除了開心抱怨的話音,又填進了夏夜晚風吹拂樹梢,和昆蟲鳴叫的動靜。

“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接貓。”

“什麽貓?之前撿的黑貓?”

舒頌一和偉哥的對話順著夜風傳來,封言舟回過神,循聲望過去,只見那人收了手機便轉身要走。

他張了張口,卻一時間沒發出聲音。

偉哥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真受不了你這貓奴”,惹得舒頌一回頭了。

封言舟落在那人身上的視線便猝不及防與之相對,他看見舒頌一腳步一頓,忽然回頭朝自己走過來。

“你跟我一起。”舒頌一說。

他沒反應過來,衣袖便被人扯住往外拉,封言舟有些楞地跟著舒頌一走,耳邊是偉哥的聲音。

“你那腳不是好點了嗎,又拉上小舟幹什麽!”

舒頌一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沒好,要人扶——”

“臭小子!”偉哥跺跺腳,罵一聲。

開心這時候將腦袋湊上前,在他耳邊來了句:“話說,小狗剛剛是不是哭了?”

“什麽?”偉哥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我也看到了。”KK在一旁點點頭說。

“是吧,我就說我應該沒看錯。”開心摸了摸下巴,拍拍偉哥的肩膀,“哥今天眼力見怎麽差了點?小狗剛剛眼睛亮晶晶的,眼底有淚呢,不知道是想到什麽了,表情看起來也很傷心。今天贏了明明應該開心才對啊。”

偉哥:“……”

KK附和補充道:“隊長把他帶走應該也是想讓他順便散散心吧。”

*

拉著舒頌一的手腕跟在人身後一點的位置走著,封言舟察覺到自己情緒的不合時宜,他低頭眨了眨眼,想要盡快把自己的心情整理好。

“小黑已經痊愈了嗎?”將眼睛擠幹,封言舟努力打起精神地擡頭,跟在舒頌一的身後邊上車邊問。

“嗯。”舒頌一應了聲,“醫院那邊說可以接走了。”

“你要養它嗎?”封言舟吸了吸鼻子。

“嗯。”

“取好名字了嗎?”

“還沒。”舒頌一說著,朝他看過來,“你有沒有什麽想法?他是只公貓。”

“我?”封言舟有些意外地楞了一下,思考幾秒,“……小黑?”

舒頌一:“……不要。”

“黑黑?”

“不要。”

“布萊克?”

“……不要。”

“那叫什麽嘛,”封言舟沒招了,冥思苦想,最後定睛在舒頌一看著自己的淡漠的臉上,半是調侃地說,“舒頌一?”

“嗯?”突然被叫到名字的人楞了一下,隨即舒頌一很快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變得無語,“不要。”

封言舟看著眼前人的反應,語氣裏漸漸染上笑意,故意道:“舒舒?頌頌?一一?”

……這叫得,都要分不清到底是給他起的昵稱,還是在叫貓了。

舒頌一感覺到自己的耳熱,餘光裏的少年眉眼彎彎在笑,臉上原本的陰霾一掃而光。他卻偏開臉不敢直視那笑顏,怕自己直視了就舍不得挪開眼。

見眼前人神色冷淡地看向窗外,沒有回音,封言舟頓了頓,換成小心翼翼的語氣:“生氣了?”

“……沒有。”舒頌一說。

說完,目的地就到了。車靠路邊停下,他剛推開門就感到袖子一沈——封言舟緊隨其後地牽著他的衣袖下車。

寵物醫院在步行大約五十米的地方,封言舟始終拉著舒頌一的衣袖,照例扶著他走。進了醫院後,舒頌一跟著醫生去開藥,買一點小貓用品,封言舟便帶著小貓等在大廳裏。

小黑貓被關在航空箱內,已經恢覆了活力,小爪子一直在嘗試打開箱門。嘗試幾次無果後,他“喵喵”地開始叫起來。

封言舟把箱子提到自己面前,看著小貓:“你怎麽了?”

小貓“唔”了一聲。

封言舟不懂貓語,下意識學著小貓,也“唔”一聲。

“噗。”過路的寵物醫生被他這模樣逗笑了,笑聲惹得封言舟臉一熱,將小貓趕緊放下,朝她看過去。

“他看起來好多了呀,這麽活潑,”醫生看他一眼,又看向航空箱裏的小黑貓,“他的手術是我幫忙做的。當時傷得挺嚴重,不過現在看起來恢覆得很不錯呢。”

“謝謝醫生。”封言舟道。

“應該的,不用謝,”醫生對他笑笑,又問,“起名字了嗎?”

“還沒。”

兩人正聊著,餘光裏,舒頌一拎著一袋東西從裏面走了出來。

封言舟回頭,快步迎上去將人手拉過,攙住。

“麻煩結個賬。”舒頌一提了提手裏的袋子。

“好的,跟我來吧。”醫生點頭,引他倆往前臺走,順口問,“你倆是親兄弟嗎?”

“不是。”封言舟說。

“啊,”醫生聞言,回頭在他倆臉上來回掃了兩眼,隨口道,“看你倆長得還有幾分相似,竟然不是兄弟呀。”

她說著,又對前臺的女生道:“給他倆結個賬。”

長得相似?封言舟有些意外地下意識看了舒頌一一眼,他還是第一次聽別人這麽說。

舒頌一眼睛是細長的,他是圓的;舒頌一鼻尖是尖的,他是圓的;舒頌一嘴巴是薄厚適中的,他是薄的……

一直到走出寵物醫院,舒頌一都依然能感覺到封言舟落在自己臉上那探究的視線。

他終於有些忍無可忍,斜過去一眼:“跟你長得不像,別看了。”

像是幹虧心事被發現,封言舟回過神後的表情閃過一瞬間的窘迫,隨後又馬上鎮定下來,看著他:“我知道不像。”

說完,封言舟緘了口,垂下眼瞼往別處看去。

那好不容易恢覆些神采的臉上又染上一點淡淡的憂傷。

“粥粥。”耳邊再次傳來一聲喚,封言舟回頭。

只見那人低著頭在用手機打車,另一只手拎著貓用品,受傷的腳輕輕點著地,站著的身影因此而微微有所傾斜。

舒頌一顯然沒信他的狡辯,似乎也察覺到了他極力掩飾了許久的心底浮上來的哀傷,開口說話的語氣很溫和,問他:“你想不想要我當你哥哥?”

說完,那人收了手機,那道冷冷淡淡的目光又朝他投過來。

封言舟被他看得臉莫名一熱,皺著眉便不假思索道:“不想!”

末了,還補充一句:“真的!”

被拒絕得“體無完膚”,但舒頌一的神態卻並沒掀起任何波瀾。只是看著他,似笑非笑地“哦”了一聲。

“……真的真的。”封言舟又忍不住強調。

強調完,他還想繼續再說些什麽,車就來了。

封言舟把話又咽回肚子裏。

回程的一路兩人沒再講什麽話。

他抱著航空箱,靠著車窗看窗外城市的夜景,回想起方才舒頌一說要當他哥時候的那副表情,眉心便無意識地輕輕擰著。

他的寂寞好像被看穿了。

*

回到基地以後,在舒頌一的房間裏安置好小貓,封言舟和舒頌一一起下樓到訓練室裏,打游戲到淩晨一點多才下機。

回宿舍的路上,封言舟發現舒頌一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抱悠米上樓。

他於是問走在自己前面的人:“你今天不跟悠米一起睡覺了嗎?”

“兩只貓要隔離。”舒頌一簡單地回答了他的問題,伸手推開臥室的門。

封言舟“哦”一聲,跟著走進去,但一眼並沒有看見被帶回來的小黑貓。

估計是躲起來了。

他照常地從舒頌一的書架上拿下對方送自己的那本韓語書,以及為了記單詞而買來的練習冊,在舒頌一的桌前坐下。

剛拿起筆,他面前就突然伸過來一只手,將筆抽走了。

封言舟楞了一下,回頭朝餘光裏的那人看去。

“今天不學新的,”舒頌一握著他的那只黑筆,拿筆帽在他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男人垂著眸,表情寡淡,姿態閑散地輕靠在他胳膊旁邊的桌沿,“覆習一下之前學的東西。”

“喔。”封言舟於是將手放到腿上,坐得板正,認真地看向舒頌一。

“我說中文,你用韓文翻譯一遍。”

“好。”

舒頌一看著面前模樣乖巧的少年,回想起今天在基地門前看到的,封言舟雙目含淚卻強作鎮定的臉。

他盯著此刻那人平靜的眼睛,淡淡道:“我今天哭了。”

話音落下,並沒有馬上得到回音。

封言舟看著他,有些怔楞,眸底閃爍起顫動的微光。

舒頌一於是又拿那只筆點了一下封言舟的腦袋:“翻譯。”

“……哦。”封言舟回神,斂眸,目光落在舒頌一那只垂在身側的手上,把那句話用韓文覆述了一遍。

舒頌一於是繼續:“我今天不開心,很難過,但沒有和任何人說。”

封言舟逐字逐句地,依然用韓文覆述,但因為句子有些長,他覆述得有點結巴。

說完,那搭在腿上的手慢慢捏成了拳。

看向眼前男人的目光也變得深沈。

舒頌一這是什麽意思?

但對方似乎並沒有看見他眼神裏的覆雜,又或者說是無視了,繼續道:“我是笨蛋。”

封言舟又沈默了。

“翻譯。”舒頌一催促的話音傳來。

他盯著那人一板一眼的表情,想要努力分辨舒頌一臉上究竟有多少的玩味成分。可在數秒的對視過後,封言舟很遺憾地發現舒頌一似乎並沒有逗他的意思。

是很認真的。

他於是用韓語說了一句“我不是”。

說完就別開了臉。

舒頌一的話音停頓了一下。

就在封言舟以為這人要糾正自己的時候,耳邊又傳來一句:“我不應該這樣假裝堅強。翻譯。”

在腦海中搜腸刮肚,但封言舟沒有想起來“堅強”的單詞,於是把這個單詞挖了空,慢吞吞地覆述了一遍。

邊說,他的拳便捏得越緊。他聽著自己磕巴的話音,感受到自己臉頰上傳來的溫度,今天因為想起母親而變得低落的情緒此刻從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雖然今天晚上表現得看起來很開心,但其實我很難過。”

封言舟覆述,說完,他擡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並將臉埋得更低。

“我不想笑。”

他繼續覆述。

“現在我決定把我哭的原因,告訴你。”

這句覆述到一半,封言舟卡殼了。

他不知道“決定”該怎麽說。

沒等他想起來單詞,也沒等他把那句話接著覆述下去,舒頌一這時從桌沿走開,坐到了床尾:“先到這吧。”

然後伸手將自己桌前的老板椅朝自己的方向拉近,調轉方向。

讓封言舟面對自己。

只是在目光重新落到那少年面無表情的臉上時,他驀地一楞。

封言舟紅著眼,表情很倔,嘴巴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看著他,一聲不吭地,很安靜。

“粥粥,”舒頌一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地,很平靜地響起,“你不開心,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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