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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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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

且說昨日傍晚,沈景晴將沈海白和孟氏二人趕出了侯府。這夫妻兩什麽也沒帶,就這麽被從侯府地角門仍了出去。

沈景晴如此強硬,不留一點情面地將人趕出去,兩人心中自是憤懣不平的。尤其是沈景晴最後竟敢威脅要把他們告到官府,沈海白聽了實在是怒火攻心,當即就想和沈景晴罵起來,可還沒罵幾句,就被人仍了出來,還弄得身上俱是泥水,連眼睛都被糊上了一只,看著十分狼狽。

孟氏也是一身濕,但還是趕緊把地上的沈海白扶了起來,胡亂用手抹了抹他臉上的泥,道:“沒受傷吧?”

沈海白面色陰沈,也不答孟氏的話,只待站穩之後,又去拼命猛拍那一處角門,雙目通紅,倒像是害眼了一般,拍了許久,卻根本無人應答,連一聲響動都不曾聽到。雨下得是愈發大了,像是砸在人身上一般,孟氏之前在屋裏穿著單薄的衣衫,這會兒已經覺得瑟瑟發抖了。

她拉住沈海白的已經拍得通紅的手,道:“沈景晴是鐵了心要把我們趕出來,現在在怎麽敲,她也不會放我們進去的。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個落腳的地兒。”

“落腳?”沈海白憤恨地哼一聲,道:“現在身上一文錢也沒有,去哪兒找地方落腳?怕是那些每日閑混的幫閑都不願意收留咱們。她沈景晴不是要把我們送到官府去嗎?那我就隨了她的意,把沈景明找出來,看她怎麽說!我們費盡心思幫她籌謀了一門好親事,這會兒她還能倒打一耙不成?”沈海白說著,便甩手往侯府大門快步走去。

“話是這麽說,”孟氏在後頭時追也追不上,只能勸道:“可是現在沈景晴都不肯開門,我們又哪裏見得到那沈景明。就算沈景明幫了咱們,證明那嫁妝是她要孝敬給我們的,這侯府還不是沈景晴說了算。她今日是要撕破臉了,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我們在侯府繼續待著的。”

沈海白走得急,聽不到孟氏後面說的話,只一徑往大門走。走到了門口,便放肆捶門道:“沈景晴,要不是沈家當年給你的陪嫁,你以為你能順順當當地當上侯府夫人?你這等忘恩負義之人……”

這回,沈海白還沒說完話,大門裏頭就有響動傳來。孟氏氣喘籲籲的趕過來,聞此聲也是一怔,難道這沈景晴還真被沈海白罵怕了,要人來把他們放進去?

他們這廂還沒想清楚,沈重的木門就被推開了,裏面走出一群拿著棍棒的小廝,沈海白和孟氏原本心中的哪一點小得意登時煙消雲散了。眼看這那群人逼近,沈海白強撐著道:“想動手打人是吧?我告訴你們,你們夫人沒有我沈家……”

“他若繼續再這樣六說白道汙蔑夫人的清名,你們就直接打!”後頭突然傳來一個丫鬟的聲音,沈海白聽出是沈景晴身邊那個牙尖嘴利的丫鬟小歡。他眼前,已經有小廝將棍棒高高舉起,叫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最終只能閉嘴,狠狠地掃了侯府大門的牌匾一眼,離開了大門處。

沈海白是被人恐嚇不得不離開,但心氣依舊是不平,孟氏卻沒有方才那麽激動了,嘆口氣道:“方才沈景晴叫人把我們拖出來,你就該知道她是個無情無義之人,說不定她現在還正在屋裏好自在性看我們的笑話,何苦這樣去苦苦地敲門,還差點被人打。為今之計,還是快些找個避雨的地兒,把這身衣裳給換下來,我們這會兒連個氈包都不曾帶出來,這樣下去,遲早被這雨淋死。至於這沈景晴,明日再想法子對付。”

沈海白聽了,也逐漸冷靜下來,忽的眸光一閃,道:“她沈景晴不留我,我們也自有去處。他們這些高門世家不是最愛重名聲嗎?我明日就要她好看,看她以後該怎麽在京城立足。”

……

翌日一早,小歡便匆匆地跑進來,道:“夫人,不好了,昨日被趕出府的那兩個,正在大街上四處跟人說夫人的不是,滿大街地傳謠!”原是這沈海白被沈景晴趕出府後,滿懷怨氣,一早便開始報覆了,絕早便和孟氏到大街上叫喊,說永平侯侯夫人沈景晴無情無義,拿走沈家的全部財產嫁到侯府來,自己來京城投奔侯夫人,卻在雨夜被趕出家門,現在根本是沒法活了。他和孟氏昨日是真淋了雨,看著還真是有幾分憔悴,不一會兒就引來了不少百姓的圍觀。

小歡說完這些,又補了一句道:“夫人,這二人可真夠無賴的,這樣枉口拔舌,他們昨日分明就投靠到葉家去了,現在卻裝出這幅樣子來招搖撞騙,想叫著全京城的百姓一起來詆毀夫人。”

沈景晴把這二人趕出府後,睡得好,吃得也香,小歡說這事的時候,她手上還拿著一木樨花餅,聽完小歡得話,兩三口把餅塞進嘴裏吃掉才道:“你是說,他們去葉家了?”

“是,為防他們再鬧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方才有叫人悄悄跟著他們,說是他們在侯府附近徘徊了一會兒後,便往葉家去了。葉家竟也真叫人把他們迎了進去,想是現在已經住下了。”

沈景晴笑著搖搖頭,道:“那他們倒是替我省下了不少力氣了。”她今日如此決絕地把沈海白和孟氏趕出侯府,為的就是讓外頭的人看到他們姐弟不和,且不是普通地不愉快。本是想要在進一步坐實他們和葉家之間的關系,現在看來,這一步她已經不用做了。上回聽四房那邊的口氣,這葉家定然是有什麽大問題的,先前沈海白找上葉家合作,若是事發,她這個親姐姐肯定也多少要被牽扯其中,雖然她本沒有做過這些事,但是在外人看來,沈海白就是通過侯府才能打通和葉家的關系的。今日把事做絕一點,也是為自己號。

小歡見沈景晴又優哉游哉地夾了一筷子萵筍絲,蹙著眉道:“夫人,就這麽由著他們胡來,不管他們了嗎?”

“隨他們去,”沈景晴道:“這事鬧得越大越好,況且我前幾日在國公府做的事情也不是白做的。”

“夫人的意思是……”小歡不明白沈景晴在說什麽,然沈景晴也只是笑而不語,並沒有要解釋的打算。在一旁的林燕飏也沒聽懂沈景晴要做什麽,但他知道,這沈海白和孟氏肯定不會就這麽被她輕易放過的。

沈景晴這廂用完了早飯,便梳妝往沈景明的小院裏走了。沈海白的事情解決了,沈景明這邊也該有個交待了。

雖是大白天的,但沈景晴到沈景明屋門口時,裏頭是靜悄悄的,仿佛沒有人在裏頭一般。沈景晴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推門而入,正好撞見正端著碗的春桃。

“啊!”春桃見到沈景晴,也是被嚇了一大跳。昨天傍晚她就聽說沈海白和孟氏被沈景晴強硬地趕出去了,沈海白在侯府門口淒厲的喊叫聲她一直記著,就連睡夢裏也不曾消失。春桃昨夜一整夜都噩夢連連,夢裏,被趕出侯府的人就變成自己了,模樣甚至比沈海白還要狼狽。今早起來,眼下便是烏青一片。但被驚訝之後,春桃還是強裝鎮定道:“夫人,夫人怎麽來了?可是來看姑娘的嗎?”

春桃說完,沈景明的聲音就從裏頭傳來:“春桃,誰來了?”

“是夫人來看姑娘了,”春桃掛著勉強地笑容朝裏答了一句,轉而又對沈景晴道:“夫人,姑娘就在裏間,您進去吧,我去泡茶來。”

“不必。”春桃本是想拔腿就走,卻被沈景晴停住了腳步,之間沈景晴身邊的小福也攔在了她的面前。

“你進去在旁邊候著,茶有旁人泡,你家姑娘也離不開你的。”沈景晴掃了一眼春桃的面龐,頓時叫她冒出驚出一身冷汗。但現在有小福攔在身前,她已經逃無可逃,只能臉色慘白地跟著沈景晴走了進去。

沈景晴進去時,沈景明依舊是在榻上坐著,雙臂環繞著膝蓋,見沈景晴來了,也只是閃躲地看了一眼,便很快避開了目光。

沈景晴心中嘆氣,緩緩開口道:“你二哥的事你應該知道了。我不知你與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他現在已經不在侯府了,之後也不會再來。”沈景明出事之前便多日沒有來找過自己,沈景晴就算是再傻,也看出不對來了。中秋那日,去金魚池也是她自己提的。沈景晴不是沒有懷疑過這事是沈景明和沈海白串通好的,可事後沈景明卻是哭泣不止,沈景晴這才打消了心中的疑慮,估摸著這沈景明或是被利用,或是被威脅。

不過這些沈景晴都無意深究了,事情都已經過去,就算知道了,於現在也於事無補。想到這,沈景晴的語氣又沈重了幾分,道:“昨日把你二哥請出了侯府,他還沒來得及收拾箱籠,我在他房間裏頭,發現了一樣東西。”說著小歡便上前打開了一個小紙包,裏頭是一些被磨得細小的粉末。

春桃見此物,臉色唰地一下就變得煞白。而沈景明盯著那物看了一會兒,也明白過來,身子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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