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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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回來了?”他問, 許久未開口,他的嗓音低沈,磁性, 微啞,在靜謐的休息室, 格外性感,清冷,像是空谷幽澗。

許樂檸覺得,不看這幅皮囊, 光是這把嗓音, 溫時也就能去做電臺主播。

她心跳加速,盯著他的眼,她拿起吐司, 走過去遞給他,“給你和徐茵帶了些吐司。”

溫時也“嗯”了聲,接過, 放在桌上,桌上擺了杯咖啡,冒著熱氣, 味道濃郁。

許樂檸盯著那杯咖啡, 眼神頓了頓, 她咬唇,想起剛才那抹紅裙身影, 心莫名酸澀, 她攥了攥衣袖, 苦澀綿延,她的整個心房, 疼痛,悲傷。

她不懂,為何會有這種情緒,明明,她和溫時也接觸時間不長,她卻能有這種感受。

她並不覺得自己愛溫時也,愛這個字,對她來說,太難說出口,她還小,並不知道愛究竟是什麽,它太過縹緲,讓人捉摸不透。

“過來坐會兒,還有半小時才上班,徐茵每次都是踩著點到。”溫時也長腿交疊,懶洋洋坐在單人沙發上,醫書被他擱在腿上,那本書,紙張泛黃,似被翻過無數遍。

許樂檸點頭,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圓桌。

“喝水嗎?”他撩眼看向她,目光漆黑,深沈,應該是方才睡了會兒,他的神情倦怠,眉眼慵懶,白皙的脖頸還有紅印,一看就是被書壓出來的。

許樂檸搖頭,她眨著眼,湊過去打開紙盒,紙盒打開,一股香氣冒了出來,吐司是芋泥味的,泛著熱氣,形狀漂亮,每一片,飽滿軟糯。

撕開手套包裝,許樂檸扔在垃圾桶,她戴上手套,拿了一塊吐司,遞給溫時也,“小叔,吃不吃吐司?”

溫時也伸手,接過去,修長的手指夾住吐司,他按了下,“挺松軟。”

許樂檸點頭,心裏頭憋著事,壓得她喘不過氣,趁著這個機會,她將心中的煩悶吐露出來,“是希邇咖啡店的老板娘做的,她的手藝很好,人也長得漂亮。”

溫時也聽了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你喜歡吃就好。”

“小叔。”許樂檸背脊挺直,雙手擱在腿上,她盯著男人的眼,認真道:“你認識劉希邇嗎?”

溫時也聞言,神色不變,搖頭,“不認識。”

許樂檸微張著嘴,不敢置信看著男人,“小叔,你真不認識?”

溫時也挑眉看向她,眼眸裏滿是困惑,“我需要認識她嗎?”

這下輪到許樂檸不知所措了,鐵板釘的事情,好像又是場誤會,莫名其妙吃醋,心酸,沮喪,在男人的一句話裏,化成了泡沫。

“怎麽忽然問這個?”溫時也靜靜看了她幾秒,問,“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了什麽?”

溫時也的眼睛很漂亮,狹長明亮,像沾了水的墨,疏離清透,看一眼,就能讓人陷進去,簡直就是花蝴蝶,難怪那麽招蜂引蝶。

許樂檸咬唇,刷的下,湊到男人身邊,明亮的眼睛盯著他的精致的下頜,她說,“小叔,你再想想,你們一起參加過一個聚會,你說你喜歡的女孩,像玫瑰,那個女孩就像玫瑰。”

完了,她真是什麽都吐出來了。

在他面前,她藏不住秘密。

說完,她睜大眼,眼巴巴看著男人,等待著回答。

溫時也摩挲著咖啡杯,皺著眉,深思了下,片刻後,他開口,“我隱約記得參加過這樣的聚會,也是顧辭的場子。”

將咖啡杯端起,他淺啜一口,頓了頓,又道:“不過,都不認識的人,我怎麽可能喜歡?”

怕許樂檸不記得顧辭,他耐心解釋:“上次帶你去山頂別墅,參加過他的party。”

許樂檸當然記得顧辭,她點頭,“我記得。”

心中難掩興奮,像是有什麽東西,開出花,他的一句話,將她一整天的郁悶,一掃而光,

本來,都打算當縮頭烏龜了。

她眨眨眼,清甜的臉,終於露出血色,她湊到他面前,伸手,拽住他的手指,“所以,小叔,你能不能不要喜歡別人了。”

溫時也一楞,垂眸看下被她拽住的手指,那裏變得滾燙,他神色淡淡,但還是應了聲,“好。”

他本來,就不喜歡別人。

只喜歡她。

*

誤會得到解除,許樂檸的心一下子變得明朗,一整個下午,她都快樂得像只小鳥。

或許,她比想象中還要喜歡溫時也。

下午,夕陽西下,清寧堂籠罩在夕陽餘暉裏,溫馨,朦朧,門口的小貓在草坪上跑著,快樂又自在。

五點半,一輛白色寶馬,停在了醫館門口,一個穿著牛角扣大衣,黑色短靴的女人,戴著墨鏡走了過來,她手中提著一籃水果,還有一個錦旗。

許樂檸當時正拿著魚罐頭出門,一眼瞧見那個女人,她微怔了下,總覺得有些眼熟。

女人將墨鏡摘下,露出秀氣文靜的臉,她看向許樂檸,眼裏露出笑意,“你好,你是溫醫生的女朋友吧?”

許樂檸微頓,拿著罐頭的手指縮緊,“你是?”

“上次我被花瓶砸落下來的聲音嚇到,突發心梗,是溫醫生救了我。”

許樂檸回過神,盯著女人的眼,驚喜道:“是你!”

女人點頭,朝著她微微一笑,“是我,我叫孫穎,特意來向溫醫生道謝。”

說完,她又將手上的東西,遞給許樂檸,“這些是我的一點心意。”

許樂檸從垂眸看向她遞來的東西,她伸手接過錦旗,紅唇勾起,“謝謝,好意心領了,這個錦旗,我們收下,水果就不必了,溫醫生,不喜歡吃水果。”

她胡扯的。

溫醫生最喜歡吃水果。

孫穎溫柔一笑,也沒勉強,“好,溫醫生在嗎?”

許樂檸看了眼門口消失的A7,搖搖頭,“你來的不巧,他剛出去,我們準備閉館了。”

孫穎聳聳肩,臉上露出遺憾,“那真可惜,還想當面道謝的。”

“那進來坐坐吧,我給你泡杯茶。”許樂檸神色認真,一臉真誠,滿身女主人的氣魄。

她身上的白大褂未脫,一張臉,清麗脫俗,她的眼亮晶晶的,比遠處的霞光還要璀璨。

“好。”孫穎盯著她的眼,點頭。

傍晚的微風拂來,卷起一地楓葉,“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起,秋天的味道濃郁。

許樂檸掃了眼地上的落葉,猛地想起一個詞——“撿秋”,莫名,她想留住這個秋天。

捋了捋耳邊的碎發,許樂檸抱著錦旗,長腿一邁,往屋內走去。

溫時也遲遲未歸,許樂檸通過孫穎,了解到了一個詞,叫做突發性昏厥,她心臟不好,所以對刺激的聲音比較敏感,一不小心,就會引起心梗。

許樂檸聽著,手心出了汗,她想到溫時也突發昏厥的那一天,又想到大洋彼岸的那人,對她說的——特定恐懼。

聲音。

是刺激的聲音。

或者是花瓶破碎,高空拋物,帶來的恐懼。

“那一天我沒想到,溫醫生救了我之後,就昏倒了。”

孫穎嘆了口氣,她端著許樂檸泡的茶,喝了口,說道:“那個高空拋物,作惡的小孩,真是壞。”

提到那個小孩,許樂檸忙問,“他怎麽樣了?有沒有被處罰?”

孫穎搖頭,“他未成年,法律拿他沒有辦法,不過他的父母,遭到了網友譴責,現在,他家陽臺已經封起來了。”

許樂檸聽著,點點頭,伸手,從架子上,拿出一個紙袋子,是中午在希邇咖啡店,打包的吐司,打開紙袋子,從裏面取出切好的吐司,她又拿了一次性手套,遞給孫穎,“吃點吐司。”

“是希邇咖啡店的吐司啊!”孫穎眼睛亮了亮,接過說了謝謝,又說,“這家咖啡店的吐司最近很火,不過劉阿婆家的燒餅更火,你知道不?”

“劉阿婆家的燒餅?”許樂檸眨眨眼,搖頭,“不太清楚。”

孫穎笑了笑,“劉阿婆和她的丈夫,兩人伉儷情深,最近她丈夫因為救人上了電視,兩人的感情也被人傳頌,她家燒餅啊,自然火了,光排隊啊......”

孫穎伸出兩根手指,“要兩個小時起步呢!”

“確實挺長。”許樂檸附和道。

孫穎又笑,“都說啊,吃了他們家的燒餅,會和劉阿婆夫婦一樣,年少夫妻老來伴!”

孫穎是南京本地人,在一家企業擔任主管,外表斯文,可她的性格卻是爽朗大方,許樂檸和她也很談得來,兩人相約,下次一塊排隊買劉阿婆家的燒餅。

六點左右,天色暗了下來,路燈亮起,照亮四周,清寧堂門口的燈也亮起,夜色微涼,月光如鹽,安靜,靜謐。

片刻後,一輛黑色A7,平穩停在清寧堂門口,車子門打開,一雙筆直修長的腿伸了下來,男人身材高挑,皮膚白皙,手上提著紙袋子,穿著白毛衣,黑長褲,皮膚白皙,冷峻又孤傲。

在這寒冷的夜色裏,他的身影,顯得格外清冷,疏離,可他的眼神,在觸及門口那個纖細的身影時,倏然有了溫度。

溫時也提著紙袋,走到許樂檸面前,將手上的紙袋遞給她,溫聲道:“餓了嗎?先吃點燒餅墊墊肚子,再回家吃晚飯。”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肩寬腰窄,他稍彎腰,眼神炙熱溫柔,他面前的女孩,身高大約165,穿著小白鞋,在188的男人面前,還是稍顯嬌小,女孩身材纖細,腰肢一盈而握,柔美,恬靜。

許樂檸盯著紙袋,微怔了下,紙袋子上,赫然寫著劉阿婆燒餅,五個大字,胸口一熱,喉嚨發澀,她伸手接過,“你怎麽給我買燒餅了啊!”

溫時也淡淡道:“聽徐揚說,這家燒餅好吃,正好路過,就順手買了。”

“順手?”一個含笑的聲音響起,孫穎洗完手,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看見滿眼都是對方的兩人,她又忍不住打趣道:“溫醫生,這家店可要排好久隊呢!”

夜晚的南京,車水馬龍,五彩斑斕,可在靜謐的堤柳街77號,卻格外溫馨,靜謐。

院子裏暗黃的燈光,照在男人側臉,那精湛的五官,變得柔和,高鼻深目,薄唇,清晰的下頜,都變得柔了幾分。

溫時也未看見問話的人,他的眼裏,只有許樂檸,盯著面前女孩澄澈,明亮的眼,他沈聲,“還好,沒多久。”

許樂檸想了想,眨眨眼,問,“溫時也,你不會是,特意給我買燒餅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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