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0章 還有遺憾

關燈
第770章 還有遺憾

港城旺角,文記燒臘茶餐廳。

依舊是那個生意十分火爆的茶餐廳,白天游客進出頻繁,傍晚時分很多街坊鄰居也會在這裏解決晚飯,甚至宵夜時間依舊火爆。

這種傳統的燒臘店,一般駐足的都是本地的傳統老人,或者內地來旅行的旅客,不為別的,口味是個關鍵,很多老外是吃不習慣這種燒臘味道的。

能接受一些甜品就算是不錯了,畢竟很多老外喜歡吃甜的,對於其他味道評價一般。

不過今天,店裏來了一個怪人,滿臉大胡子藍眼睛,身高體壯一看就知道這不是華國人,粗豪的飲酒方式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哥們兒的原產地了。

負責看店的黃炳義,一眼就能看出這家夥的情況,兩盤燒臘擺上桌之後,註意力不僅落在他的身上,就連手都沒有離開那把後背菜刀。

直到溫涵出現,黃炳義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一把年紀的人了,跟一個兩米多高的壯漢比拳腳還是有點難為人的。

“找到他了?”

溫涵坐在安德烈的面前,已經有將近十分鐘了。

這吃貨的動作就沒有停過,筷子明顯是不會用,他也不在意,直接用勺子別別扭扭的將一只燒鵝戳起來,直接就往嘴裏塞。

旁邊放著兩個空酒瓶子,這有吃有喝的,生活不要太愜意。

對於溫涵的提問,安德烈總算是有了一點反應,微微點了點頭,卻沒有要開口回應的想法。

“打輸了,沒抓回來?”

還是溫涵提問,安德烈無聲的點頭,兩個人似乎很有默契。

隨著安德烈一瓶酒喝光,溫涵直接起身去了後倉庫,隨後從後面拿了兩瓶標簽都發黃的白酒。

黃炳義看了,眼皮一陣抽搐,最後只能將臉轉向了門外,生怕自已看了忍不住會伸手搶回來。

或許,安德烈也是第一次喝白酒,這一口下去,猛烈的酒勁兒,讓他有種渾身一顫的感覺。

不過對於一個酒癮上來,連酒精都喝的戰土來說,這猛烈地白酒正好符合他的心意。

“我找到他了,他果然跟那幫戰爭鬣狗混在一起了。”

“我想過把他打一頓,在把他帶走,即便紅色貝雷帽不會在要他,可他總還有機會在看看家裏人。”

說到這裏,安德烈的話突然一收,抓起酒瓶狠狠在嘴裏灌了一口,又抓起一根臘腸塞進嘴裏大力咀嚼。

“嗯,我喜歡這個,他們說這個叫廣式拉腸,跟我媽媽做的紅腸完全不一樣的味道,我應該給家裏買一些回去。”

看著安德烈的大吃大喝,溫涵也沒有繼續問下去,打開了另外一瓶白酒,狠狠在嘴裏灌了一大口。

只是他不問,不代表安德烈就不繼續說下去。

“我要是沒猜錯,跟約翰遜混在一起的那幫人,就是之前跟你交過手的那幫。”

“有過交手經驗,我相信你的能力,搞定他們不成問題。”

“但我發現了對方不只是幾個雇傭兵而已,你得小心一點,他們的背後還有人,我雖然沒有見到他們的老板,但我能感覺到,對方很有勢力。”

一口白酒灌進嘴裏,安德烈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好半天之後才張開嘴打了一個響亮的嗝。

滿桌狼藉的餐盤和酒瓶,兩個沈默不語,時不時拿起酒瓶就往嘴裏灌上一口。

餐廳裏依舊喧鬧,兩人的小隔斷中,卻詭異的安靜。

“還有什麽……我能幫你做的?”

這句話,溫涵真的猶豫了很長時間。

安德烈看上去跟沒事人一樣,能吃能喝的,怎麽看也不像是有事的樣子。

可那個電話,安德烈真沒事就不會打給自已了,開口就問自已什麽地方有好吃的,最好不用付錢的那種。

那一刻,溫涵真的有種鼻酸的感覺,甚至根本不敢來面對這個曾經的老戰友。

“人這一輩子,誰還沒有幾件遺憾,人人都有,但我挺得住。”

沒心沒肺的大毛熊,果然不願意提起遺憾之類的傷心詞匯,畢竟硬漢從來不需要這些東西,他們的血液和神經當中,一個“莽”字,貫穿英勇無畏的一生。

“盛世長安三萬裏,處處道盡遺憾和不甘。”

“沒喝完這瓶酒,難道就不遺憾嗎?”

溫涵一邊說著,順勢將酒瓶湊近他面前,在酒瓶上輕輕一磕。

安德烈卻嘿嘿一笑,搖著頭將白酒在嘴裏灌了一口。

隨後,更是吸著冷氣點頭說道:“沒請你到我家裏喝一杯,算是一個遺憾,沒能跟你繼續並肩作戰,也是我這輩子很大的遺憾,沒能……沒能把那個混蛋帶回來……”

“我是個粗人,你們一定都覺得,酒精燒壞了我的腦子,但說真的,我直覺很準……真的。”

“約翰遜跟那幫人之前肯定不是一路人,你應該懂我的意思,身上的味道……獅子不會混進狼群,如果他這麽做,背後一定有原因。”

“夥計,答應我,遇到他的時候,不要有任何猶豫,我們都知道片刻的走神,是什麽樣的結果,哪怕他不願意。”

很明顯,此時的安德烈一定想到了他自已,只是那場面想來也不會很美好。

這一次,白酒灌進嘴裏,明顯已經沒有之前喝的那麽大口了,桌上的東西也不再往嘴裏塞了,倒是看向溫涵的眼神……

“畢業會後都不見人,見面就給我找麻煩,我還得負責你們的身後事。”

“回頭就把你們兩個埋一塊兒,省的我還得在費力氣挖坑。”

溫涵抽動著鼻子,拿起酒瓶灌了一口,結果被辛辣的酒水嗆得一陣咳嗽。

安德烈看到這一幕,開心的笑了出來,同樣拿起酒瓶就往嘴裏灌。

可惜,這一次,酒水入喉,卻沒能咽下去,一口鮮血反而噴了出來。

安德烈盡量用手捂住嘴,讓鮮血盡量都留在碗裏。

溫涵起身坐到他的身邊,用身體給他做支撐。

“這瓶酒果然還是沒喝完,遺憾又多了一點。”

“不過,我不是空手回來的,我身上給你帶了禮物,我相信你能看得懂。”

一邊說著,安德烈一手扯開了自已的上衣,裏面的衣服早就被鮮血染成了紫黑色,幾乎沒有血色的皮肉上,橫七豎八遍布了刀傷。

沒等溫涵再問下去,這大毛熊的手臂依然悄無聲息的垂落。

溫涵拿起安德烈稱之為遺憾的酒瓶,沒有在意瓶子裏沾染的血水,替他將這剩餘的‘遺憾’一口幹掉。

“兄弟,走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