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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觀影(143)(影):反覆,再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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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觀影(143)(影):反覆,再反覆



平靜好像被徹底打碎了。

炭治郎還未開口,那道人影便再度轉身離開。

似乎就是為了說這幾句話,說完了,人也就離開了。

等到炭治郎回頭,那道被撈上來的黑影也早就消散在了半空中。

但那些“白影”,卻全都僵在了原地。

這片海,竟然也出離安靜了起來。

那些靈魂的哀嚎,聲竟也低沈了下去。

仿佛那“拯救”veil徹底揭開遮羞布之後,有的掙紮與痛苦,反而消失了一樣。

一邊平靜,一邊波濤洶湧。

欺騙的背後,是一片灰色的海,泛著緊張或忐忑的光。

我們……只是想有個人陪伴我們。

炭治郎親眼看到,那個當著他的面被剝去了白色的外殼的靈魂,被周圍的怨靈,悄無聲息的撕碎。

沒有反抗,也沒有掙紮。

莫名其妙的,炭治郎在他身上,感覺到了……贖罪?

贖罪。

不是因為欺騙了誰,而是因為被發現了。

因為……被他發現了。

這裏總是沒有風的,所有的浪都來自於靈魂們不甘的湧動。

最前面的那個潔白的靈魂,打撈起一只怨靈,試探著遞到他面前。

炭治郎沒有接。

他在思考那個人影的最後一句話。

他們會利用你的記憶,欺騙你。

利用記憶……欺騙記憶令使?

見炭治郎不接,那道白色的靈魂,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在原地佇立了許久。

它緩緩的低下頭,看向網裏的“魚”。

那些靈魂依舊在它腳下翻湧,哪怕是被壓制,也依舊會露出一個又一個,泡泡一樣的鼓起——

它突然覺得有些憤怒了。

貪婪,欲望,不甘。

怨恨,憎惡,殺戮。

這些低等的東西,毫無理智可言的骯臟之物——只會嚎叫,吵的人心煩不說,還敢蹭掉他們的偽裝!

若不是小先生喜歡它們,這些東西,早就應該下地獄去了!

白影滿含惡意的放手,網兜裏的靈魂來不及慘叫,就摔進了怨靈的海洋之中。

對於天上掉下來的東西,他們似乎有著天生的惡意,伸出手便去抓撓,幾乎是瞬間,遍體鱗傷已經不足以形容它——

等到識別到熟悉的氣息,怨靈們再度變回之前的模樣,而那個靈魂……已然奄奄一息。

它被其他怨靈踩在腳下,它們伸出手,妄想著有人能從天穹上予以神跡,將它們從這個地獄裏拉離。

披上了雨衣的同類們,卻用滿含惡意的眼神,將他們撈起又丟下。

就像擺弄有趣的玩具一樣。

正如同現在,白影覺得,一定是那個靈魂,還不夠有趣。

一定會有一個足夠有趣的靈魂,能再度打動小先生的心。

“他是個瘋子,小先生。”炭治郎旁邊的靈魂走到他身邊,誠懇而仰慕的看著他,“他是我們中間最瘋的那個,連現實和自己的臆想都分不清。”

炭治郎幾乎是本能的覺得奇怪。

既然大家都是怨靈,各有各的瘋處,那怎麽會有瘋子……去罵另一個瘋子是瘋子呢?

甚至這些裝作純白無瑕模樣的家夥——比那些普通怨靈更黑一些。

要真從深淺判斷瘋不瘋……

恭喜你,不是你好了可以出院了,是你的病情加重了。

但他們往往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只覺得對方簡直有病。

不,在這樣的場景下。

不止如此。

它們覺得……自己現在是高於那些“瘋子”的。

因為它們是他的助手——就像洋人手底下的假洋鬼子,覺得普普通通的民眾都是土包子和會咬人的瘋狗。

於是,一樣的血脈裏也出現了分別,

炭治郎覺得荒謬極了。

什麽我是大皇帝。

他既不是皇帝,也不是什麽“天神”,甚至連人都不算。

但他們就像是認準了一樣的瘋狂追逐。

是因為拯救,還是因為想要拽住呢。

瘋子……可真多啊。

炭治郎接過白影手中的靈魂,沒有選擇將記憶節點模糊或者直接處理掉,反而是不斷深入——

一片高山,懸崖峭壁,追逐的聲音,和自己懷中的……孩子。

那個孩子哭泣起來。

炭治郎站在她身邊,連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看得清楚。

他自己的記憶裏,絕對沒有這些。

這也是他慢慢確信了這些靈魂的所屬的原因之一。

那所謂的,關於記憶的欺騙……

如果不是這些,又會是什麽呢?

炭治郎將靈魂放開,它臉上也露出了些許幸福的意味,緩緩的飄向空中,越飛越遠。

看著那飄遠的靈魂,炭治郎剛要暫停今天的打撈,一個想法卻突兀的出現在了他腦海中。

——天上……有什麽呢?

靈魂既然能夠飛到天上,為何這些已經被度化的靈魂,又會一身潔白的出現在自己身邊?

這個問題就很有意思了。

炭治郎動作不變,沒有再去告知白影們自己要停下打撈,暫時休息的決定。

隨著打撈繼續,它們好像也緩緩的放松了下來。

如同確定了自己沒有事的小朋友,又歡歡喜喜的和朋友們出去玩鬧了——

打撈的動作不停,白影們在背對著炭治郎的地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們當然可以一直陪著小先生玩這樣的打撈游戲——

只要小先生不離開他們。

一切,一切……都會永遠的平靜下去。

炭治郎放出力量,緩慢且平穩的——將那些白影的頭顱砍下。

刀劍染上紅色,雖然靈魂們早就沒有了血肉,卻依舊如同在刀鋒上留下了血痕一樣,帶著些淒婉的意味。

欺騙,原來是這個欺騙。

炭治郎不知道那個令使是否也曾經經歷過這些,但他變成那副樣子,和這些看似無害,甚至一直在“幫助”自己的靈魂,絕對關系巨大。

它們都是看似弱小的靈魂。

就算是凝聚出了這樣的一片海,其實也攔不住一位實力強大的令使。

但……人的精神是有極限的。

它們的欺騙,是讓他:不去想一些事情,或者……讓他覺得一些事情已經理所應當。

就像一些問題,提出來之後才會變得格外明顯。

比如——你現在一分鐘會呼吸幾次?嘴巴是閉著還是張著?舌頭有沒有放在它該在的位置?

它們把問題模糊化,把不重要的事情擴大化,掩蓋了真正的問題。

那個瘋掉的記憶令使,應該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它們才能把他困在這裏,最終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可惜,炭治郎一向秉持著打服了再度化的準則,可憐的鬼鬼們的完整回憶趴,都是在die的路上才畫一畫。

至於是誰送他們去了地獄?

哦,那這就要問我們大慈大悲日輪刀菩薩(bushi)了。

炭治郎下手的毫不猶豫。

狐貍尾巴都露的完整了,再優柔寡斷,當年那些被殺的鬼,多少得覺得自己死的有點冤了。

那些白影似乎也沒想到炭治郎“痛下殺手”,還沒反應過來,身上的皮都掉了個幹凈。

一聲聲淒厲的尖嘯聲響起,此起彼伏,幾乎要把人耳膜都震碎——

炭治郎沒管下面的靈魂,徑直飛向高空。

這時候,飄在空中的一些靈魂,竟然一改之前的溫和,阻攔在了炭治郎身前。

“請不要再往前了。”它們一齊說道,“回去吧,求您。”

炭治郎瞇了瞇眼,“讓開。”

它們不為所動,只用那種祈求又難過的眼神,幾乎要跪伏在炭治郎身前。

炭治郎快給氣笑了。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手段?

或者說,就是用著一種弱者的姿態,欺負正常人都有的良心?

“我們只想陪著您啊——”

“我們只有您了……”

“看看我們吧,求求您了,看看我們……”

看著我們。

只看著我們。

永遠看著我們。

偏執的聲音不斷回響,溺水的人連一根稻草都不可能放過。

更何況……是他們的救贖呢?

炭治郎沒有理會它們,徑直朝著“天際”飛去。

地上的海開始沸騰了。

一聲聲淒厲的哀嚎響起,炭治郎低頭一看,發現它們竟然開始互相吞噬——

被撕碎的魂靈們,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他。

“不要回頭。”有一道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求你了,不要回頭。”

炭治郎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果然,那道黑影就在不遠處,在一眾瘋狂的怨靈之中,顯得格外的平靜——

而他身側,也沒有任何怨靈膽敢靠近。

“往前走,一直走。”他沒張嘴,聲音卻在耳邊,“你還沒有被同化,還能出去。”

炭治郎朝著更高的地方去。

“不要上去!”那道聲音突然急切起來——

“走,你快走……我求求你,你快走好不好……”

炭治郎深吸一口氣。

這種語氣是不是有點熟悉?

天上到底有什麽,能讓他們如此驚恐?

飛到天際,真的就能離開嗎?

又或者,這又是這些鬼話連篇的家夥們的詭計?

是與不是,逝一逝就知道了。

炭治郎一刀斬出,那道黑影被斬成兩半,周圍的怨魂蜂擁而來,把那點“凈土”淹沒。

演的倒是很像。

可惜,那道黑影被撈上來的時候就和那些怨魂混雜在一起,否則白影也不會撈錯——既然如此,它又怎麽可能維持著這樣的半圓形的“遺世獨立”的高人形象,對他做出種種勸誡呢?

要說是那個殺鬼的瘋狂黑影——哇塞這麽多怨魂不得先殺一波再說話?

既然兩個都不是,那就只需要考慮一下那群能夠壓制這些怨魂,還能說話的家夥們了。

果然沒死啊。

炭治郎直沖天際。

如果那個令使的本體還活著,那他應該也在……天上。

仿佛一頭栽進棉花裏,“天空”將炭治郎整個吞了進去——

入眼,便是無邊無盡的花。

擠擠挨挨,像底下那群……擁擠著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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