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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盾與劍:譬如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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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盾與劍:譬如朝露

墜劍。

一個不得不去思考,卻讓人不願去細想的問題。

眾所周知,赤王的劍早就已經搖搖欲墜——每一任赤王都是這樣,能力最為強大,換代最為頻繁。

作為赤王的氏族,八田不願意聽到這樣的話——每次都要拽著說這種風涼話的人的衣服,非要給他一個教訓。

但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知道……這是既定的事實呢?

而現在,面對著自己的王,八田捏緊了拳頭,到底還是沈默了下去。

曾經沖動的少年也在靜默間成長,也或許是今晚的事情已經讓他心亂如麻。

他也想揪著伏見質問,關於“退出”,關於“背叛”——糾糾纏纏的心緒讓他不免煩躁了起來。

但是尊哥還在。

憋屈的先把這口氣咽下,出於對王的尊敬,他可以和伏見等會再談。

周防尊倒是灑脫,“就那麽辦唄——青色的家夥,總不會看著王劍掉落,再留下一個‘周防坑’。”

說的有道理,下次別說了。

這不是完全把自己的命交到青王手上了嗎?

日常是打生打死的,現實是相互信任的。

奇怪的青赤友誼增加了。

說實話,當時剛成為青王的宗像禮司敢來找周防尊要人——尤其是赤王還真的給了,就可見這兩人大概在某些方面臭味相投,啊呸,一丘之貉。

這個形容詞好像也不對吧?!

赤王要親手斬殺無色,青王大概要被迫弄死赤王——要是再不穩定一點,青王也掉個劍的話。

啪啪啪,三柄一起掉,七十萬乘三……哦日本島五分之一人口沒啦!①

沒啦沒啦!

掉劍是你的謊言,幫助日本島去老齡化才是你的使命!

說不定還能沈點下去。

哦,忘了無色之王在學院島那邊——那這其實是給人口老齡化狠狠的踩了一腳油門啊!

這比小男孩好使!

把腦袋裏的地獄笑話晃掉,都怪那位歡愉的假面愚者拿著樹枝在沙灘上給他劃拉算賬——年幼無知的他居然真的乖乖給她報了數據!

以至於這個地獄笑話到現在都還沒從他腦子裏消失。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對方知道小男孩。

但他知道要是真有這樣的場面,愚者肯定很樂意“前來觀禮”。

……雖然但是,並不太想被愚者看樂子呢。

“青王斬殺另一位王權者,也是會對自身造成影響的吧?”伏見微微一笑,“如果青王對你‘情深義重’——排排坐掉劍的話,多少也請考慮一下周圍無辜人士吧?”

“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一個人身上,有時候是孤註一擲絕地逢生,有時候是功虧一簣英雄末路……猜猜看,結局會是哪種?”

周防尊看見如水的月光灑下來,如同當年一樣,他收回視線,在八田身上繞了一圈,靜謐的夜空能讓一切隨風而來又隨風而去,已經走到末路的王想起了自己的氏族,朋友,家人,責任……

赤色的王灑脫又霸道,他堅信自己的選擇,野獸一般的直覺指引著他從未失手,“我相信他。”

“我選的人,絕對不會辜負我的囑托。”

“再說了。”火色的頭發似乎真的在夜空裏瘋狂燃燒,從生命本身到不甘遺憾,統統燒了個幹凈,“只有王能斬殺王。”

他是我選擇的墓地。

所以,最好的局面一定會出現。

無色之王被殺,赤王身隕,不會有額外的傷亡。

“所以。”伏見卻突然轉了話題,“知道【令使】嗎?”

“嗯?”周防尊掀了掀眼皮,感興趣的擡起頭。

“毀滅的令使,一刀便可以斬滅一個星球。”伏見不準備廢話,直截了當的切入正題,“豐饒的令使,更是禍害了不止一個星球,隨手的‘點化’,就能毀掉一整個星系。”

“而我,作為存護的令使——”伏見挑挑眉,“並不介意幫你一把。”

“不如把賭註,分我一半如何?”

……

學園島不算難進,學校迫於淫威同意讓部分學生放假,但到底“交通不便”,大部分學生依舊不能回家,只能待在宿舍裏。

所幸,這裏的宿舍還是蠻大的。

小了整整四五圈的狐貍逃竄著,試圖躲避赤青兩族的追殺。

雖然兩邊依舊不對付——甚至還為了赤組私自進入學園島的事情打了一架,但實際上,雙方都知道,這其實是……甕中捉鱉。

演戲的效果不錯,誤入的“學生”帶著一只“貓”,還有一個一身黑的年輕人——

只剩下一個頭的無色之王並沒有放棄奪取白銀之王身體的計劃,但很可惜,它的靈魂強弩之末,無法役使這副強大的身軀,只能將其恨恨拋下。

這才是它這麽快暴露的原因。

與此同時,綠王的身影,也在無孔不入都偵查中浮出水面。

角色已經齊全,剩下的,就是精彩的演出和……最後的贏家了。

作為刀子的無色被斬殺,掌握權利的黃金之王年邁死去,白銀之王陷入昏迷,戰力最強的赤王身隕,青王的王劍也不再穩定——綠王在“絕對優勢”之下,才會到臺前出手。

多好的一出大戲。

伏見只是觀戰,並沒有參與進這越發混亂的局勢中去。

最終,赤王——親手斬殺無色之王。

不甘於怨念隨著靈魂一同飄散,無色的王劍消失的時候,赤王的王劍也留下了最後一道裂縫。

力量的暴走讓青赤兩位又纏鬥在了一起。

但……已經沒有時間了。

王劍,就此墜落。

宗像禮司手握刀劍,與赤王相對而立。

學園島的景色不錯,如果來世他們也是這裏都學生,想必是個不錯的選項。

不能再等了。

宗像禮司舉起劍。

嗡——

仿若大地震顫的聲音突然響起,遠處的天際,似乎有人淩空而來。

他伸手,金色的“天穹”突然展開,石塊堆成的不規則形狀看似不怎麽穩定,金石交鳴的聲響卻昭示著它的堅固。

盾狀的印記覆蓋這片天空。

最早的人類,用山洞遮風擋雨,用石塊和草木搭建住所。

大地,巖石。

人類生在其中,死在其中。

千萬年的風沙吹過,不變的巖石把年齡藏在身體裏,又化作萬物的基石,從生命到死亡,將一切承載。

它不說話。

沈默著,供養著,讓萬物有了成為自己的機會。

從誕生,從成長,從衰落,從死去。

生,我幸。死,亦我幸。

金色的穹蒼,帶來了古樸而幽遠的氣息,在枯萎的荒漠裏,第一個生命誕生。

祂不說話。

築墻者沒看見自己,所以生命看見了自己。

這不是在命運裏的死亡。

這不是一個人應有的死亡。

伏見說。

所以,我拒絕了它。

赤色的王劍接觸到金色的蒼穹,從劍尖開始,一寸一寸碎裂。

它釘不穿的,是大地。

周防尊擡起頭,看見王劍的碎屑崩落,在空中化作光點——它想逃出去,卻被護盾死死扣住。

“看來,宗像,不需要你把劍插進我胸膛裏了。”周防尊臉上的笑意怎麽看怎麽讓宗像禮司不爽。

於是他一拳揍了上去。

兩個人在這片暖熱熱的金色裏拳腳相加——默契的沒有調動任何不管是異能還是王權者的力量,純粹的互毆之下,讓兩個王失去了所有的外在矜持,只想在對方的臉上多留下幾個黑眼圈。

這時候,他們反倒像自己了。

周防尊任由宗像禮司打了一拳才反擊,自認為已經非常“有禮貌”,但架不住眼鏡都被打飛的宗像禮司來了句,“野蠻人。”

赤色和青色總是不太對付,遠處本來在抹眼淚的赤之氏族也一言不合和青色的家夥吵了起來。

互毆變成群架,區別大概只在於兩個王離得遠一點,勉強保持了“王的風度”。

伏見樂得看熱鬧,一點一點消磨王劍,順便累積反震值。

嗯……怎麽不算一個回合呢?

多次攻擊乘加的算法讓反震值已經高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金色的穹蒼紋絲不動,而那王劍已經快被削到劍柄了。

似乎是見勢不對,剩下的那半截王劍,突然用力將自己擡起,試圖重新回到天上去——

伏見搖搖頭,輕巧的打了個響指。

想跑?沒門。

金色的護盾跟著一塊上升,甚至速度還要比王劍更快一些!

金色的絲線從伏見手中溢出,纏繞在本不算實體的王劍上——狠狠往下一拉!

金色看上去脆弱,但事實卻是連最鋒利的劍刃都沒法將其切斷。

地下的群架已經告一段落,丟掉了形象的大家或坐或躺,仰頭便看見了浮在空中的人的動作。

王劍……居然想逃跑?

這個事實打碎了所有人對達摩克裏斯之劍的認知,甚至連日日謹記心頭的王權者墜劍後果極其嚴重的“真理”都就此動搖。

“……好帥啊。”不知是誰突然感嘆,“真好。”

真好,你們的王不用死了,我們的王也不用背負弒王之罪了。

十束多多良牽著安娜坐在一邊的花壇上,兩個人歲月靜好的編花環,剛剛的打鬥連塊碎石子都沒飛到他們面前。

還挺有默契和原則。

宗像禮司和周防尊排排躺著,昂頭看見了這一幕。

周防尊先是嗤笑,後來忍不住笑出了聲。

宗像禮司和他一起笑。

多滑稽啊。

伏見冷漠的看著王劍掙紮後徹底被“吞噬”,金色的絲線散開,龐大的反震已經發出。

旁邊的青色王劍,應聲而碎。

放在禦柱塔裏的石板,七分之三轟然碎裂。

伏見微微躬身,被聚攏在一起的三份王劍能量被金色的“袋子”兜著,落到他手中,發出一點叮當的聲響。

存護的印記赫然印在上面。

他如同謝幕一般說道——

“一切獻給,琥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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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日本人口1.25億,三個一塊就是七十萬乘三兩百多萬,(雖然不能這麽簡單相乘,只是開點地獄笑話)算了一下大概是百分之十六點八(不排除我算錯哈),四舍五入,百分之二十,五分之一(逢六進位,我沒算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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