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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毀滅的第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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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毀滅的第十九天

如同半盞風雪一般逸散的光點終究燃盡了餘火。

就此消亡。

或許也真如他所想, 死在一個帶著風雪的冬天。

津美紀面色冷淡,轉頭離去。

那一半世界,徹底褪色成毫無生機的空白。ün

他們面對最公正的死亡, 公平的走向終章。

願逝者安息。

“你看, 他們呆傻傻的樣子, 像不像跑不起來的程序——代碼運行出bug了啊。”傑森和彼得坐在斷口處等津美紀,這裏空無一人——但不妨礙傑森薅了彼得的小機器人去偷偷“觀測”這個世界幸存的人類在幹什麽。

好多人就那麽傻楞楞的站在原地, 眼睛被刺出淚來都要著天空。

那一半的太陽,和那截然消失的斷口。

別說各種科學知識被摧毀了, 現在連世界觀都直接崩塌了呢。

他們就像被放到粗制濫造的舞臺裏的小人,為不知道在哪裏看著的大老爺表演一出又一出荒誕的戲劇。

有人站上了天臺, 毫不猶豫的一躍而下。

曾經以為的科幻電影, 似乎都在此刻變成了現實。

他們, 才是那箱中世界,是如此的渺小又可笑。

供人玩樂的東西罷了。

人生的意義被摧毀,所有的,對於宇宙終極的追問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哦, 我們, 只是活在虛假的世界中的虛假的人。

那道黑金色的刀光,徹底斬斷了人心。

本以為是一場災難——人心惶惶的末日之下, 也不乏有人認為這會是自己人生的一場新生。

末日又如何呢?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也一定可以渡過吧?

但現在。

沒了, 什麽都沒了。

被欺騙的虛假荒誕徹底擊垮了所有人的精神。

他們不可控制的去思考——是不是因為那些掌控著他們的生死,引導著他們的文明走向的人想看到一場末日, 想看到所有人掙紮求生的模樣——再深入一點, 想用這些東西賺賺眼淚和票子,所以我們的世界……才變成了這個樣子呢?

如果不是那道黑金色的光, 我們還要被蒙在鼓裏多久?

荒唐的,一無所知的,努力的,去追求那些已經被設定好了的東西。

在這個偌大的舞臺上,當一個提線木偶。

哦,對,我們還有一個主角。

世界之子。

不少人的怒火和怨憤都朝一個人身上壓了過去。

他們……沒法不去怨恨了。

沒人在知道自己只是一個他人人生中的配角,哦不,還可能是微不足道的炮灰的時候,還能保持平靜。

面對這種現狀,政府那邊倒是想要派人來守著斷口,可惜,征召了許久,也沒有人敢,更沒有人願意再去聽從這些虛假的上位者的命令,前來這裏看守。

不過短短一天,從繁華到死寂。

這裏可是東京的市中心。

現在別說人影了,連鬼影都看不到。

在那一刀斬下的時候,那群很會趨利避害的咒靈和怪物都識相的飛速逃離了。

“真夠有樂子的。”傑森打了個哈欠,“世界意識幹到這份上,祂也算是獨一份。”

偏愛的過了火,便是愛子如殺子。

“所以說了,有世界意識的,八成不是什麽好結果。”彼得推了推眼鏡,平鋪直敘。

“或許,祂早就瘋了呢。”傑森拍手笑道,“千年的孤身流浪,被毫不留情的拋棄,再加上被壓制著,永遠不能補全的世界。”

再加上這個世界的人二極管的思維,又有咒力這種負面能量。

“選擇劇情,是為了千萬人活,拋棄劇情,是為了一人活。”彼得冰冷的指出現實,“祂如果按照劇情發展,是能夠補足自身的。”

對啊,千年間被劇情壓制,只能構造一個虛假的“外國”當做背景板——可當劇情線後期那些粉墨登場的“外國人”出現,祂憑借著千年來積攢的能量,未必就不能發展成一個完整的世界。

但是,祂不願意。

因為,那代表了五條悟,必死無疑。

所以,祂不願意。

“我看了那個劇情線——”傑森精準吐槽,“那個大型游戲也沒好到哪裏去吧?”

雖然好像只會禍害日本……咳,美麗國算一半一半吧。

等等,現在難道不是只禍害了日本?!

傑森:好像發現了什麽很奇怪的事情,小腦它突然萎縮了一下。

算了,那玩意還是比現在好一點的。

人腦花也只想著帶日本飛升啊?

“建議你停止你腦子裏的想法。”彼得一看就知道這人腦子裏在跑什麽星穹列車,“如果發展出完整世界,就等同於會禍害到並不能稱之為我們的故鄉的故鄉。”

一如既往的嚴謹呢。

“算了,沒意思。”傑森撇撇嘴。

倒不是因為什麽禍害故鄉——主要是補起來很麻煩不說,還有一種被占便宜了的不爽感。

傑寶拒絕白嫖。

尤其他也不是很喜歡世界意識。

為什麽要獎賞祂啊就是說。

“我猜祂很快就要把這一半也給作沒了。”傑森戳戳在記錄著些什麽的彼得,“還兩百年呢,這才兩天。”

“要打個賭嗎?”彼得收起本子,唇角帶上三分笑意,“我猜不會。”

“我才不和你賭。”傑森偏頭不看他,“你們智識太過分了,和你們打賭,我又不是沒腦子。”

跟智識打一個由智識提出來的賭——他又不是蠢蛋,哪裏不知道這是必輸無疑。

“走了。”津美紀來了有一會了,看這兩人興致勃勃的樣子,就沒有打擾他們。

彼得:我個人認為,過去的五分鐘內我並沒有表露出符合人類定義中興致勃勃這個描述的任何關聯情緒,這只是普通的聊天。

“去看那個小孩子嗎?”傑森在前面蹦蹦跳跳,“他有點怕你哦。”

這裏的怕,不只是恐懼的意思。

還有……疏遠。

“我知道。”津美紀並不在意,只是點了點頭,“他和五條悟更熟悉。”

而不是她這個熟悉的陌生人。

時光隔斷,再加上“她所帶來的災難”,估計再怎麽明事理也沒法讓這個小孩不心生芥蒂。

她的改變,她的實力,在他眼裏都是突如其來的——也許用足夠長的時間適應調整,他們還能如同真正的姐弟一般親密無間,磨合出新的相處習慣。

可惜,太快了。

伏黑惠總歸還是更傾向於五條悟的。

正如同他當初拒絕津美紀的提議一樣,他在與津美紀保持距離。

或許是毀滅的可怕讓他不安。

但津美紀實際上並不在意他的疏遠——不管伏黑惠會選擇什麽樣的道路,她都不會加以阻攔。

她也見多了那些畏懼恐慌的目光。

既然是惠自己的意願,她自然也不必去強求什麽。

她向來拿的起也放得下。

這種小事還不至於讓她煩心。

“等會有好戲看。”津美紀笑道,“星核解封了。”

“什麽什麽!”傑西卡一個暴沖,“什麽時候?”

“剛剛。”津美紀一手一個拎起後脖頸,眨眼便到了五條悟他們身處的會議室,“世界意識主動的。”

“吶,鑰匙已經沒了。”

五條悟聞言臉色驟變,當即伸手拽下被小心保護的“項鏈”。

骰子還在——可惜只是一個粗劣的手工藝品。

“祂太想完整了。”彼得立刻推測出了現狀,“或者說,只有祂強大起來,祂才能保護祂的孩子。”

“真快。”傑西卡感嘆,“還以為祂終於聰明點了呢。”

“給顆甜棗就上鉤。”津美紀冷笑一聲,“許願的代價越小,祂才會越大膽。”

祂許下阻擋裂界的願望,僅僅是付出了“永遠的白天”為代價。

那些裂界裏的怪物,不會到有光的地方來——這就是星核設下的餌。

津美紀還以為她斬斷被侵蝕的一半,讓祂傷筋動骨,或多或少能給祂一點警告。

阻擋裂界的願望要付出的代價絕不是如此輕微。

可惜,祂還是乖乖上鉤了。

“得了,你們準備準備怎麽面對一個完全體的,還帶著星核的怪物吧。”傑西卡攤了攤手,“這可不是我們給你們上難度了昂,是你們自己加的。”

五條悟的臉色比死了爹媽還難看。

他突然覺得無力。

自己好像真的……什麽也做不到。

所謂的世界寵愛?

他冷笑一聲。

“會怎麽樣。”五條悟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看起來極具壓迫感,他用陳述的語氣說話,平靜中蘊含著極致的危險。

要麽在沈默中爆發,要麽在沈默中滅亡。

五條悟經受的打擊足夠多了。

沒有任何人,是他能夠依靠的。

他清楚的意識到了這件事。

要想拯救這個世界,他必須,挺身而出。

不能再逃避,也不能再當一個活在象牙塔裏的老師。

既然此間無神。

那我便做你們的神。

“要想迎接新生,必先投身毀滅。”津美紀回答了五條悟的問題。

“我知道了。”五條悟面無表情,擡手轟碎了整張桌子。

“老子壓著他們活下去,也算在我們的約定裏吧?”他歪了歪脖子,發出清脆的哢吧聲。

那些高官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一句話也叫囂不出來了。

他們已經失去了軍隊,失去了武器——等同於失去了權利。

真相就是如此殘酷。

他們失去了調動這個還能被稱之為國家的一盤散沙中的一切指揮權。

只有五條悟想,血濺五步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那個牽頭的官員突兀得有些後悔起來。

剛剛進來的那個小官未免太青瓜蛋子了些,竟然大刺刺就把軍隊不聽使喚這種事情喊了出來。

他們現在,根本退無可退。

“老子想好了。”五條悟咧開一個看的人遍體發寒的笑容,“這種亂世,就該強者當道。”

“你們,都得給老子乖乖聽話。”

“你若是真能做到如此地步,我們當然承認。”傑西卡認真點頭,“不過,先解決大麻煩比較好哦~”

五條悟會老去。

一時的強權,可撐不到兩百年哦。

“我們拭目以待呢~”

“津美紀小姐。”五條悟站直了身子,看向津美紀——

他並不是毫無長進,在一次次的失敗與慘痛的代價之後,這個被保護的很好的孩子,在一次又一次的跌跌撞撞中,終於學會了成長。

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子,為了平凡眾生,徹底舉身邁向人間。

“我用延長一百年作為代價,可否能換取您的三次幫助。”

津美紀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僅是在此後大戰中的三次出手。”五條悟補充,“以我們的實力,現在對上有星核在手的世界意識,這個尚未開始的賭約必定會就此結束。”

“當然,這不是威脅,是請求。”

五條悟垂下眼睫,以微微低頭的姿態示弱。

他必須拿到津美紀的幫助。

“有意思。”傑森戳戳津美紀,眼睛裏閃著從味的光,“答應吧答應吧——”

“延長時間,你想過未來嗎?”津美紀沒有回話,反而是問了五條悟一個問題。

做下這個決定,你想過未來嗎?

兩百年,對這個世界已經足夠難熬。

你們,真的要用一百年的苦痛與掙紮,換取現下的,說不定有沒有用的三次出手嗎?

“老子只能活在當下。”五條悟收起笑意,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狂妄的話,“沒了現在,誰還能給他們未來?”

既然已經沒得選,那不如活的現實一點。

他從那所謂的,為了未來的迷夢中醒來。

當教師,是為了未來。

可是,足夠痛苦的當下,又何嘗不是對他碌碌無為的報覆?

如果我們連如今的存活都做不到,那還談什麽未來呢?

不可能的。

未來,是存活這個第一條件被滿足後的奢侈品。

不是他們現在應該想的。

“如果他們自己抗不下去,那也是他們自個的宿命,自個受著吧。”

話是這麽說,他卻移開了目光。

背叛曾經的理想,原來是這種滋味。

也許如今的舉措會給未來留下無盡的隱患,但……我們是為了求生存。

只求生存。

“我答應你。”津美紀看他半晌,璀然一笑。

也罷,如今她倒想看看,這人能做到哪一步了。

“那便請津美紀小姐,先將祂與這個世界的聯系,給斬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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