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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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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真相

靜養的這幾天, 黛玉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她決定賭一賭,只是之前她還得確認一件事。

在安平公主來看黛玉的時候, 黛玉忽然問道:“公主,我落水之前,是不是有人提及了我和四皇子的親事?”

“你怎麽知道?”安平公主有些吃驚說道:“我讓他們都瞞著你來著。你就放心吧, 那不過是太上皇的一個糊塗念頭而已, 當時不可能, 現在就更不可能了。”

黛玉聽了安平公主的回答, 便知道自己猜的方向沒有錯。自己遭這場禍事還真是因為太上皇這個念頭而起的, 雖然安平公主口裏說太上皇糊塗, 但她當時沒有告知自己,便意味著當時這個事很棘手。

“莫不是你落水因此事?”安平公主反應也很快,知道黛玉不會無的放矢。

但黛玉卻不想安平公主知道, 含糊一句:“我就是隨口一問而已,再說, 我落水一事不是已經查明了嗎。”

“你也是無妄之災。”安平公主忍不住生氣說道, “既然倆人有了私情, 就該正大光明過了明路。一邊藕斷絲連,一邊等著賜婚,豈不是打了皇室的臉面。”

安平公主說的沒錯, 周碧是皇上看好要指給司徒淵的人,結果和自己的三兒子眉來眼去, 豈止是打臉呀,簡直是把皇上的臉面丟在地上狠狠踩幾腳。這一遭, 怕是三皇子,周碧還有周家都落不到好。

黛玉沒有順著安平公主的話說下去。

“你是覺得她可惜?”安平公主反問, “是自己不謹言慎行,自以為和三皇子見面能做到天衣無縫,誰知道被你碰見了。”

安平公主的意思是三皇子怕此事暴露,才臨時起意想殺人滅口。

黛玉看向了窗外,窗下掛著幾只籠子,養著畫眉、八哥等鳥,正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是姜璟送來的吧。”安平公主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揶揄黛玉一句,“他倒是體貼。”

“或許你們真是天生有緣。”安平公主和林海也詢問過姜璟,“那天他莫名覺得心慌,想要去找你,結果半路就遇到你落水,若是他在去遲一些,你就……”

安平公主有些後怕,黛玉卻笑著:“我福大命大,不會輕易沒的。”

安平公主嗔怪一句:“別把什麽沒的掛在嘴邊,不吉利。”黛玉聽後,嘴角的梨渦露出來。

黛玉身子無大礙的時候,林海便回了京裏,他這次來主要也是在皇上面前為黛玉討個說法,皇上已處置了三皇子,自然是要回京的。

賈敏卻留下來了,皇上也知道自己處置三皇子太輕了,示意皇後多做彌補,皇後便常召賈敏過去說話,以示安撫。

安平公主回去的時候,賈敏還沒有回來,趁著日頭沒那麽曬了,黛玉便讓青鳥等人扶到院子裏,她落水之後,總覺得身體發寒,想曬曬太陽。

一邊的青鳥已經熱出汗了,但黛玉還在身上搭了薄被。

青鳥沒有留意到,院子裏靜悄悄的,但黛玉卻察覺出來了,她搖著搖椅猜想司徒淵什麽時候會出現。

她也沒等太久,便聽到門口一聲咳嗽聲。青鳥被嚇一跳,但立馬擋在了黛玉的面前。

司徒淵不知道什麽時候帶著湛盧出現在院門口。

黛玉沒有起身,四人就這樣僵持了片刻,司徒淵才帶著湛盧進來,湛盧抱拳問道:“林姑娘身子可好些了?”

黛玉笑著說道:“反正死不了。”

湛盧被噎了一下,才說道:“我家主子有話和您說,可否讓青鳥姑娘避讓。”青鳥仿佛沒聽到一半,杵在那裏不動。

還是黛玉吩咐後,才不情不願挪動了步子,走到院門口,湛盧這才退回到院門口,看門望風,防止有人闖進來。

司徒淵的目光落在黛玉搭著的杏色薄被子,目光頓了一下,隨即便看了一眼黛玉,她梳了個墜馬髻,顯得有些慵懶,若忽視她蒼白的臉頰、泛著青白的嘴唇、透出血管的皮膚外,還以為她只是悠哉在院子裏休息。

“殿下坐吧。”被司徒淵居高臨下打量著,黛玉覺得有些不舒服,便指了一下躺椅旁邊的凳子。

黛玉輕笑一聲說道:“當年您養傷的院子裏也有一把躺椅,我看您整日躺著,想著坐起來一定很舒服,果真如此。”

司徒淵沒想到黛玉找他是先提出往事,“是,那是把藤編的躺椅。”

“那是我第一次救您,後來又救您一次,對吧。”黛玉笑著問道。

“是。”司徒淵心中湧出一股愧疚,在胸口翻騰著。

“再加上這次,我幾乎丟了命換您得償所願。”黛玉收斂了笑容,靜靜看向司徒淵,“能否求您個保證,日後不要再打攪我了。”

司徒淵聽了黛玉的話,仿佛有只手在捏住了他的心,他有些狼狽躲開黛玉的目光,隨即才啞著聲音問道:“你知道了。”

“一開始不知道,後來閑著沒事多想幾遍便想清楚了。”黛玉收回了目光,淡淡說道。

“先從哪裏說起呢?”黛玉仿佛真被難住一般,思量一下,才說道:“按著時間先後來說吧。”

“叛亂之前,周姑娘反常常來找我,而不是在太後面前侍奉,我都覺得她有異樣,何況是您呢。”

“您是不是當時就懷疑她不對勁,繼而查出來她心悅旁人?”黛玉的語氣很是肯定,“只是您沒有證據,畢竟周姑娘一向謹言慎行,直到叛亂那一日,她才露出馬腳。”

“因為大難面前,更能暴露一個人內心。所以您肯定順著查,查到了她和三皇子的事。在這之前,你便知道三皇子在叛亂中渾水摸魚了。”

“依您的性情,一定不會容忍三皇子,決定給他個教訓。”

司徒淵靜靜聽著黛玉說話,黛玉不知道的是,她說起這些事的時候,篤定而自信,神采飛揚,眸子璀璨明亮,顯得格外吸引人。

“只是您還沒等到動手的時候,太上皇起了個糊塗念頭。”黛玉頓了一下,“如果站在太上皇的角度來看,也不是糊塗念頭,因為這樣一來,林家和姜家要翻臉,姜家和林家對皇上和您有怨氣,丟失位子的周家也會不滿。您呢也會落下個昏聵好色的不好名聲,位子也不會如之前那麽穩。”

“所以您得想法子阻攔這門親事,但是又不能是皇上和您來拒絕,因為太上皇是在宗室面前逼迫,即使所有人都覺得荒唐,但若是拒絕了太上皇就是不孝。您不能背負這個罪名,皇上也不能。所以就得我出事,對嘛?”

黛玉很是冷靜逐一分析,司徒淵只覺得滿口苦意,他不敢去看黛玉,垂著眼,陽光投在他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層陰影。

“只是我出事不能太刻意了,否則也太巧了,最好還得有個背鍋的。”黛玉調侃一句,繼續說道,“正好您想起了還有個您看不順眼的三皇子。”

“周姑娘雖然心悅三皇子,但她既然聽從家裏安排,就不會那麽蠢,跑出去隨便和三皇子見面,所以您安排人向周姑娘透露三皇子的事,周姑娘即便再冷靜,聽聞三皇子生了歹意,定會去勸阻的。”

“但是如何讓我撞破他們的事呢,您又安排了我身邊的青雀。”黛玉提到這個名字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青雀故意把我引到那邊去,又讓三皇子發現了我。為了更有說服力,您甚至安排引著節華姑姑見證這事。”

“之後我便落水了,但我看到推我入水的人了,是個婆子。”

“這樣的嬤嬤在宮裏並不少見,只是這一位曾被您派過來跟著看望過公主。”

司徒淵靜靜坐在一邊,對黛玉的說辭不置可否,還是一副矜貴而冷漠的樣子。

司徒不敢去看黛玉,她的一雙眸子如清泉一般清澈、鎮定自若,能清楚折射出連他自己都不願意的算計。

“皇上和公主都沒想到是您指使了這件事,是因為您曾在他們面前表露過對我的情誼。”黛玉戳破最後一層紗,“但這情誼不值一提。”

司徒淵心裏像堵了塊石頭似的,壓得他沒辦法呼吸,想要否認,可黛玉說的事實,在權勢、地位面前,他利用了黛玉,甚至差點害死了黛玉。

司徒淵想起黛玉在月夜拒絕自己的那一幕,她身子如松,眼如寒星,就如同冬日裏淩寒盛放的梅花,自有一股風骨。

所以今日她才敢直接挑明所有的真相。窮其一生,他怕是都不會再遇到像她一樣,聰慧機敏、堅韌堅貞的女子。

司徒淵平靜的神色終是有一絲破裂,仿佛在漫漫長夜裏獨自跋涉的人一樣,露出疲憊和寂寥。

“你猜得沒錯。”司徒淵有些心灰意冷說道,又有一股抑制不住的難受湧到心口,“你放心,日後我定會讓你平平安安的。”司徒淵看著黛玉裙角繡的玉蘭花,神色默然地起身告辭,

但司徒淵才走幾步,還是情不自禁回了頭,見黛玉一副拒人千於千裏之外的模樣,他忍不住反駁一句:“我從沒想過要你的命,我安排了人在一邊等著救你……”

“我知道,但凡事沒有萬一,我雖然沒有死,但落了一身病痛。”黛玉神情極為冰冷,打斷了司徒淵的話。

“殿下。”黛玉擡頭看向司徒淵,“您會是一位好帝王嗎?那我還可以找個借口說服我自己,這一切都值得。”

司徒淵知道黛玉話裏的這一切除了利用她之外,還有她為自己瞞下了這件事,往事一幕幕如走馬燈一般出現在他眼前,最終停到了這個如淩寒綻放梅花一般孤傲,又如同悠悠青山一樣沈靜的女子的身上。

司徒淵深深地凝視了黛玉片刻,重重點了點頭,才轉身大步離開了院子,越走他的步子越不迷茫、越不壓抑,越沈穩、越昂揚。

等他走了之後,青鳥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黛玉安慰她:“沒事,只是說幾句話而已。”

“姑娘,您可不能糊塗呀。”青鳥顯然誤會了黛玉,黛玉噗嗤笑出聲來,“你怎麽往那個方向想呀,我只是有事和他說。”

“您自是坦蕩,但落到他人眼中,可不是那回事了。而且姜小將軍知道了心裏未必舒服。”青鳥又勸道。

“以後不會了。”黛玉柔聲安慰她,以後她和司徒淵便是陌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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