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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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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煩亂

還未曾多說什麽, 湛盧就匆匆趕上來了。姜璟扶起黛玉,大拇指摩挲一下,才松開手對她說道:“我還有要事, 這裏距離安全的地方不遠,那些叛軍不過是一小股竄流過來的。我再安排些人手護送你過去。”

“那你的人還夠不夠?”黛玉沒問姜璟要去做什麽,只是擔心姜璟。

“我的人能以一當十。”姜璟低聲說著, 話裏帶著些笑意, “還有, 你不必擔心公主的病, 我剛知道消息, 公主已經醒來, 也不發熱了。”

黛玉心中有股暖流湧過,姜璟似是對她心裏的擔憂很是清楚,還沒等她問, 就先說出口。黛玉還有很多話想問姜璟,但都咽下去了, 只說道:“那我不耽擱你了。”

“等我回來後和你細說。”姜璟深深看了眼黛玉, 見黛玉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之後, 又輕笑起來,伸手給她系好笠帽,他動作很是緩慢仔細, 帶有涼意的手指擦過了黛玉的下巴,黛玉雖然有些害羞, 卻不反感。

姜璟上下打量一番,見黛玉包裹的嚴嚴實實後, 才轉身走向湛盧,低語了幾聲。

黛玉也不是扭捏的人, 雖然心中不舍,但如今之計還是找到庇佑之所。雖然她們都穿著蓑衣帶著笠帽,但雨勢過大,渾身早已濕透。

湛盧身手不錯,運氣也不錯,追上來的只不過是三四個叛兵,三下五除二就被他解決了。

湛盧和姜璟說完話之後,便來到黛玉身邊,說道:“林姑娘咱們走吧。”黛玉心中雖然納罕姜璟和湛盧好似很熟悉的樣子,但面上不顯,點了點頭。

他們一行人並沒有走太久,便來到一處有重兵把守的院子,湛盧和黛玉解釋:“這是皇後娘娘駐蹕之處。”

黛玉有些猶豫說道:“那我們進去是否驚擾皇後娘娘?”

“殿下已經稟告過皇後娘娘了。”

黛玉看向了周碧,她救了周碧之後,周碧便一言不發,黛玉以為她受到驚嚇了,故此不以為意。

周碧的神情極為冷靜的問道:“麻煩這位侍衛大哥去通傳一聲。”

湛盧上前和領頭的侍衛交涉了一下,領頭的便入內,不多時便見著兩個侍女跟著範皇後身邊的節華匆匆出來。

節華見到黛玉等人並沒感到奇怪,一臉心疼說道:“兩位姑娘受苦了,快進來,皇後娘娘還不曾休息。”

黛玉和周碧便跟著節華進去了,範皇後一身常服,隨意綰了個纂兒,坐在內室看書。

有侍女上前給周碧和黛玉除下了蓑衣和鬥笠,雖然屋裏暖和,但外頭的風還是順著縫隙吹進來,周碧和黛玉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可憐見的。”範皇後見倆人模樣,很是心疼說道:“你們先去換衣服,再來見本宮也不遲。”

“姑母,我和周妹妹、林妹妹身量差不多,還有多餘的衣裳,我帶她們去換衣裳吧。”說話的是範渺渺。

範皇後微微頷首,又吩咐著:“再去熬碗姜湯來。”

周碧和黛玉屈膝行禮謝過範皇後之後,便跟著範渺渺去了旁邊的廂房裏。

黛玉還是頭次知道範渺渺也跟著來別院了,倒是範渺渺先開口說道:“我原本在家裏待嫁,後來姑母覺得松開的日子不多了,便接我過來散散心。沒想到才過來,就遇到這樣的事。”

周碧沒有吭聲,黛玉只能說道:“是呀,沒想到遇到這樣的暴雨天,我長這麽大還不曾見過這樣的大雨,竟然要漫上來了。”

範渺渺見黛玉裝傻,輕笑一聲不再多說什麽。

黛玉還怕範渺渺問起為什麽她和周碧孤身出現在雨夜裏,幸好範渺渺沒問。

範渺渺和皇後也是入夜之後來到這裏的,沒有帶太多的衣裳,她有些歉意說道:“我就帶了幾身換洗的衣服。”

黛玉忙謝過了,又和範渺渺說道:“我身邊的丫頭跟著我過來的,衣服也濕透了,範姐姐身邊的侍女可有幹的衣裳?”

範渺渺身邊的侍女看了範渺渺一眼,忙道:“回林姑娘,我有的。”

青雀跟著去換衣服,有兩個侍女進來服侍黛玉和周碧,黛玉和周碧進了內室,幸好有架屏風隔開了兩人。這裏條件一般,也沒辦法讓黛玉等人沐浴,只能那帕子擦了擦,換了幹凈的衣裳。

黛玉這邊很是迅速,倒是周碧那邊有點小波瀾,周碧說不習慣陌生人服侍,要自己更衣,侍女只能退了出來。

黛玉先行出來,去了外間,範渺渺正立在門口扶著門框,看著外頭的瓢潑大雨,聽到聲音,回首一笑:“只裙子略長一些,別的到還好。”

黛玉是比範渺渺小一些的,身量也不如範渺渺,她笑了笑:“能換上身幹凈衣裳已是幸事了。”

“我這裏有針線,等下讓丫頭給你手下裙擺。”

黛玉忙道:“怕要弄壞範姐姐的衣服。”

“無妨。”範渺渺笑著說道。

黛玉帶著歉意說道,“那等回京的時候,我再送範姐姐一身新的。”

針線拿來的時候,青雀也換了身衣服進來了,見狀接過針線,蹲在地上,給黛玉收下裙角。

黛玉說道:“不用太麻煩,往裏打個褶,隨便縫幾針吧。”青雀的動作也很是利索,弄好的時候,恰好周碧也收拾妥當了。

周碧和範渺渺身量差不多,穿她的衣服倒是合體。

三人便又回到了皇後那邊,節華端來了姜湯,黛玉喝下之後,覺得周身都暖洋洋的,一股倦意也湧上來。

她暗自掐了一下手心,擡頭看向皇後,範皇後還在看書,範渺渺立在一邊,偶爾低語幾句,周碧只坐在那裏發呆,房間裏靜悄悄的。

範皇後許是察覺出她們有些無聊,便說道:“前陣子,本宮想繡幅屏風,但後面委實沒了興致,便擱置下來了。正好今天,你們都在,幫本宮繡上幾筆。”

節華便讓人架起繡花的棚子,黛玉接過繡品展開來,範皇後用的是蘇繡的技法,繡的是花開富貴,技法和圖樣都尋常,並不難。

範皇後問道:“林姑娘生於姑蘇,長於揚州,對蘇繡不陌生吧。”

“是,臣女家裏的繡娘就擅長蘇繡。”

“蘇繡的針法多種多樣,若是精通也非易事。”

“所以臣女只學了個皮毛,若是繡不好,還請娘娘見諒。”黛玉笑著說道。

“你不必過謙,本宮見過你的繡品,雖然不過是幅帕子,卻也做到了精、雅、和、順、勻、活、透、潔。”範皇後語氣很是親切,宛如一位和藹的長輩。

黛玉心中一邊感慨範皇後對蘇繡很是了解,一邊驚訝範皇後如此心細,註意到她曾用過的帕子。

蘇繡素以劈絲精細,針法縝密,色彩豐富,清新雅致著稱,但花開富貴卻講究顏色明麗,並不適合用蘇繡。黛玉想著範皇後未必不知道這點,但還是用了蘇繡的技法,要麽是繡品的主人喜歡蘇繡,要麽是範皇後更擅長蘇繡。從範皇後剛剛言談來看,大概是範皇後擅長蘇繡,但繡品上的技法卻尋常。

節華又移過來幾盞燈,黛玉正準備把絲線劈開,範皇後開口說道:“夜間房間昏暗,到不必弄得如此精細。”絲線越細,繡起來越費眼睛。

黛玉順從點了點頭,撚針穿線,一針一線繡起來。周碧只在一邊看著,依舊沒說什麽話。

黛玉心裏已經覺得不妥,往日周碧可不是這麽寡言的,若是說之前是被嚇到了,但這麽長時間,也該緩過來了。畢竟每個大家閨秀自小就學著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的。周碧不該這麽失態失禮的。

黛玉問道:“周姐姐覺得這裏用那種顏色好些。”好在周碧還願意回答黛玉的話,說道:“我瞧著鵝黃色好些。”

範皇後也點頭說道:“本宮也覺得不錯。”黛玉不知道,她和周碧從進來的一舉一動都被範皇後註意到了,早就看出來周碧的異樣,只是沒必要說出來。

房內的人自小學得都差不多,審美也差不多,很快商量好配色和技法,黛玉和周碧一人一側,低頭繡起來。黛玉心裏也靜下來,可是心中一靜,她便開始擔心姜璟,姜璟這個時候,大概是要平叛叛亂了,雖然姜璟在外歷練那麽長時間,但刀劍無眼,且又下著暴雨,又是深夜,不知道姜璟會不會平平安安的。

黛玉想著想著,手上的動作便慢下來了,範皇後這時才開口問道:“林姑娘怎麽沒在公主那裏?”

黛玉心中暗道來了,想起湛盧的話,說道:“公主深夜突發疾病,我去請太醫,誰知道遇到大雨,便回不去了。”若不是有姜璟告知,她現在還得憂心忡忡呢。

範皇後問道:“有太醫在,想必公主的病無妨的。”

黛玉便明白範皇後對這件事並不知道,便說道:“公主是老癥候了,也有太醫開得藥,金嬤嬤原本還勸我不要過去找太醫,但我心裏實在擔心。”

“這也是你的一片孝心。”範皇後微微點頭,“你便遇到了四皇子了?”

黛玉微微垂下眼眸,“四皇子仁慈。”並不多言什麽。

“周姑娘呢?”範皇後又問周碧。

“臣女走散了,恰好遇到了林姑娘,便結伴而來。”周碧含含糊糊說了一句。

“這些太監宮女當差太不用心了。”範皇後輕聲斥責一聲。

“情況緊急,自然是以太後安危為先。”周碧幹巴巴回了一句,讓房間內氣氛有些凝滯。

範渺渺便開口說道:“幸好還有侍衛護著,要不然遇到危險,你們手無寸鐵的……”

範渺渺似是話中有話,黛玉有些不耐,正色說道:“那便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堵住了範渺渺的話。

範渺渺也不生氣,看了一眼周碧說道:“林家好風骨。”黛玉沈默不語。

周碧站起來說道:“娘娘,臣女奔波一夜,可否下去休息片刻?”她大大咧咧提出自己的請求,範皇後也不生氣,反而說道:“都去瞇一會,等會天亮了,就塵埃落定了。”

等黛玉和周碧出去後,範渺渺說道:“姑母,我瞧著周姑娘有些不對勁。”

範皇後合上眼眸說道:“林氏有侍衛護著,周氏可孤身一人,她到底發生了什麽,怕是只有林氏一人知道,但你也瞧見了,林氏怕是什麽都不會說的。”

“我身邊的侍女之前也向林姑娘的丫頭套話,那丫頭也是油鹽不進的,不肯多說一句。”

“不用管這事了,周氏如何和咱們也沒什麽關系。等這場風波過去後,你就安心待嫁,別的事都不要再管。”說到後面,範皇後已經是警告的語氣了。

範渺渺心中一提,忙應下了。

範皇後便讓範渺渺等人服侍著去休息,快要睡著的時候,卻輕聲說一句:“林氏的命真好。”

範渺渺聽到這句話,心中一酸,百味雜陳,是啊,林黛玉的命真好,她最想要怎麽爭都爭不到的東西,卻是捧到林黛玉面前,林黛玉不要的。

黛玉到了廂房後,便和衣躺下,她實在是累了,又怕出現什麽事,才和衣而眠,方便起身。

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周碧一聲,“今日謝謝你,要不然我就被……”

黛玉翻了個身,假裝自己睡著了。無論周碧遭受什麽,黛玉只會守口如瓶,更何況周碧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呢。

那邊姜璟送別黛玉之後,便領著自己的兵,悄悄往皇上和太上皇所在的院落而去,他們到的時候,外頭圍了一圈士兵,領頭的人,姜璟也不算陌生。

他做了個手勢的人,手下人便分別悄無聲息融入黑夜之中。

院落之內的正房裏,太上皇坐在太師椅上,耷拉著眼皮,若不是還有呼吸聲,都以為他已駕崩了。皇上坐在他的下手,背後站在司徒淵,前面是兩三個侍衛,拔劍和門口的人馬對峙著。

“沒想到老九你還有這樣的膽量,朕以為你只會偷偷摸摸算計呢。”皇上率先嘲諷一句。

“還不是和七哥學得。”恪王嘲諷一句,“千算萬算都不如手裏有兵馬。”

“看樣子老九是收攏不少人馬,否則也不會有底氣說這些。”皇上也不生氣,淡然問一句。

恪王蔑視看了皇上一眼,卻不回答這個問題,反而看向太上皇:“還請父皇下旨。”

“我倒是疑惑,九叔兵戎相見,讓皇祖父下旨,這是以下犯上嗎?”司徒淵沒等太上皇說話,便開口問道。

恪王輕笑一聲:“我只不過是久未見父皇,心中想念。又聽說父皇身體不好,便前來探望,這聖旨不過是來保命的,否則我一出了房門,七哥就立馬要了我的腦袋。”

“但我瞧著這陣仗,您這邊得了聖旨,就要了我們的命呢?”司徒淵反問一句。

恪王沒有回答,反而仔細打量一番司徒淵:“阿淵,若是你到了我的處境,也會和我一樣的?”

“和您一樣狼子野心、謀朝篡位麽?”司徒淵輕飄飄幾個字揭下了恪王的面紗。

恪王也不生氣,反而笑瞇瞇說道:“七哥位子,誰不想坐一坐,難道阿淵你不想?”

皇上打斷倆人的對話:“你還是承認了。”

恪王微微頷首,有些自得說道:“這次我準備完全,外頭都是我的人,父皇還是早些寫聖旨,我也好早日了結七哥和阿淵的命。”

太上皇睜開眼睛,他的眼睛已經渾濁了,但是目光一如既往的銳利,“當時你忤逆的心思,你七哥放過了你,他待你不薄,你竟然不知悔改,反而更加狂放。”

“待我不薄?”恪王好似聽到什麽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直到笑出眼淚,才咬牙切齒說道:“讓我和狗一樣活著,就是待我不薄?”

“父皇可曾打發人去皇陵看過,我過得是什麽日子,連豬狗不如,為了一口吃的,我一個天潢貴胄,甚至要跪下給那些賤民磕頭討要。父皇,我也是你的兒子啊。”恪王極力克制自己,臉上的青筋迸發出來,顯得有些駭人。

“我可以受罪,但我還有兒子,還有孫子,一大家子的人不能都跟著我受罪。”恪王語氣放平緩。

“那王爺您現在倒不必擔心兒孫受罪了。”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緊不慢的語氣讓恪王有些不安起來。

是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人,身材修長挺拔,鎧甲在雨後的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恪王瞇了眼睛,才看清來人。

“是你,你不是在邊關嗎?”恪王下意識問道,後又想起什麽,有些慌亂問道,“你剛才的話什麽意思。”

他的目光撞到了一雙波瀾不驚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睛,又落到姜璟手裏還滴著血的刀,想說話,卻發現一字都說不出。

“他們都去了地下,自然不用活著受罪了。”姜璟的語氣很是冷漠。

恪王張了張嘴,姜璟緩帶輕裘而進,仿佛秋游踏青一般,但他身上的殺意,卻讓護著恪王的人下意識後退。

恪王回首看了皇上,見他嘴角露出一個悲憫的笑容,便什麽都明白了,他還是落入皇上的圈套了。

“老九,你若是說出誰助你謀反,朕可以留女眷一命。”皇上淡淡說道。

“怪不得你一直鎮定自若,原來是留有一手,我以為策反了你身邊的衛所,就安然無恙了,沒想到你竟然會暗中調來了他。”恪王笑著說道。

“不愧是姜家人,最是見風使舵,先是老子後是兒子,真不愧是你最聽話的狗。”恪王已經口不擇言起來。

恪王看向司徒淵,又嘿嘿一笑:“阿淵若你有朝一日對他刀劍相向,姜家人會向著誰呢?向著年華易逝的老皇帝還是年富力強的新皇帝。”

“這個問題,父皇心裏很清楚吧。”恪王又問太上皇。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恪王在挑唆,但越是低劣的伎倆,有時候反而更有效。

太上皇的手指動了動,只是說道:“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恪王自嘲笑一下,“我已經束手就擒過一次,這次不會了。”話音剛落,便從手裏套出一把劍,朝太上皇刺去。

可才起身,便覺得後背一痛,恪王低頭,只看到銳利的刀刃。

“老九。”見恪王倒在地上,太上皇反而驚慌起來,甚至站起身喊了一句。

司徒淵和皇上忙去扶他,太上皇卻擡起顫顫巍巍的手指著姜璟說道:“你殺了我兒子,你要給他償命。”

“皇祖父,九叔是亂臣賊子該誅。”司徒淵話音才落,便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

他沒想到太上皇還有力氣扇了他一巴掌,而且還挺疼的。

皇上也沒想到太上皇會如此糊塗,立馬說道:“太上皇病了,你們把這裏收拾一下,令宣太醫。”

“我沒病,你是想拘禁我,也想做亂臣賊子嗎?”太上皇雙眼通紅,痛斥皇上。皇上有些頭疼,示意侍衛上前,不顧太上皇意願,將太上皇扶到內室。一開始還能聽到太上皇的聲音,後來就聽不到了。

而姜璟在恪王死了之後,便垂首立在一邊,對天上最為尊貴的祖孫三代發生的事視若無睹。

皇上有些心疼看了司徒淵的臉頰,已經紅腫起來了,“等下讓太醫給你上些藥。”

司徒淵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笑道:“沒事,皇祖父心情不好打兒臣一下也是應該的。”

不多時便陸陸續續有人進來,皇上便開始有條不紊處理各種事項。

次日,黛玉是被盔甲撞擊聲驚醒的,周碧已經打開了一條縫,往外看去,見黛玉醒來,說道:“是三千營的人。”

周碧也是文官家的女兒,沒想到竟然會認得。

周碧自嘲一句:“小時候父親教我分辨過。”能教這些人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黛玉心中嘀咕一句。

“看樣子外頭大安了。”周碧說道。

但黛玉還是不放心,安不安的,得看龍椅上的那位。

節華走了進來說道:“皇後娘娘說周姑娘和林姑娘可以回去了,也不必去她那裏,直接回去就是了。”

周碧和黛玉便在一隊人馬護送之下,各自回到了住處。

安平公主這邊仿佛沒有受到絲毫影響,黛玉回去的時候,金嬤嬤正安排太監打掃院落,見著黛玉的時候,眼眶卻紅了。

黛玉忙上前問道:“公主如何?”

“沒事了,剛吃了藥,這時候還沒醒呢。”金嬤嬤拉著黛玉的手關切說道,“倒是姑娘受罪了。”

金嬤嬤已是知道黛玉昨晚的事,黛玉笑著安撫她:“好在有驚無險。”

“還說有驚無險呢,這手上怎麽擦傷一片,都結痂了。”金嬤嬤反覆看著黛玉的手。

黛玉昨晚不願意在折騰,而且都是細小的傷,便沒吭聲,好在是左手,不影響什麽。

金嬤嬤把黛玉拉入屋內,要伺候黛玉沐浴,黛玉身上還有別的磕碰的地方,想要推辭。但金嬤嬤很是強硬,金嬤嬤看著黛玉身上觸目驚心的淤青,一邊掉淚一邊罵道,“好好日子不肯過,非要謀反。”

“您都知道了?”黛玉問道。

“皇上一早就發了聖旨。”金嬤嬤擦了擦淚水說道,“這事還沒完呢。”

“是啊。”黛玉嘆口氣,一個關在皇陵的王爺,怎麽就有能力謀反呢,是誰在後面助他呢。

黛玉沐浴完之後,便被金嬤嬤趕去上藥休息。

黛玉醒來的時候已經錯過了午飯的點,安平公主已經醒了,知道黛玉還沒吃午飯,輕聲訓斥了一句,便讓人端了飯來,黛玉只能一邊吃飯,一邊聽安平公主絮叨她。

正說著話,便見金嬤嬤神色有些不好的進來了。

“怎麽了?”安平公主問道。

金嬤嬤說道:“我聽到一個流言,說昨晚周姑娘被叛軍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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