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1章 剖析

關燈
第091章 剖析

太上皇自然是震怒, 他本意是做善事,在自己的政績上再添一筆,沒想到被人明晃晃打臉了, 幸好太原總兵是私下給他寫了折子,旁人還不知道,若是朝臣和百姓知道了, 他的臉面徹底都沒了。不止臉面和名聲, 不知道邊地的人該如何罵他呢。

太上皇立馬讓甄應嘉入宮, 甄應嘉來的路上並沒有多想, 太上皇已答應了讓他過了年就回去, 因此在他走之前, 常把他喊宮裏說話。

甄應嘉正如往日一般給太上皇行禮,但久久沒聽到太上皇的聲音,甄應嘉心裏嘀咕, 眼皮微微一動,正準備偷偷看的時候。

太上皇卻忽然將一個杯子摔在了他面前, 緊接著便是太上皇怒氣十足的聲音, “跪著還不老實。”

甄應嘉不明所以, 但立馬以頭杵地、連連磕頭,“臣不敢。”太上皇也不阻攔,甄應嘉只能一邊一邊磕頭, 旁邊的太監宮女目不斜視,整個寢殿裏四周都靜悄悄的, 只有甄應嘉磕頭發出的“砰砰砰”的聲音。

甄應嘉已經感覺不到頭上的痛了,他心裏惴惴不安, 只想著如何平息太上皇的怒火。

“好了。”太上皇冷冷說道。

甄應嘉依舊匍匐在地上,不敢多說一個字, 停下來的時候,他才發覺一股熱流從他的額頭緩緩流下,隨之而來的還有陣痛。

滴答一聲。

“朕讓你做軍衣,你是怎麽做的?”太上皇聲音裏透著陰冷,好似甄應嘉回應不對,就將他撕碎一般。

甄應嘉一五一十說了。

“陳家做好之後,放在庫裏,臣想著陳家一直向兵部提供軍衣,應該沒什麽問題,便帶著人從中隨便挑了幾包打開查了。是臣的錯,臣沒有一樣一樣核查。”甄應嘉說完來龍去脈之後,連忙認錯。

“陳翼。”太上皇咬牙說出這兩個字,“他大膽。”

太上皇讓昭寧帝過來的時候,甄應嘉已經出宮了。

“你讓姜遼帶人替朕去把陳家抄了。”

“齊國公府?”昭寧帝聽到後,眉頭輕皺,“兒臣不曾聽說他家裏有什麽不法之事。”

“那就去查,朕不信他家裏幹幹凈凈的。”太上皇有些不耐煩。

“只是,他父曾有救駕之功。”昭寧帝話才出口,太上皇就似被人捅到了傷疤上一樣,大聲呵斥著:“就是朕看著往日功勞太過於縱容他們,才讓他們做出欺上瞞下的事來。”

“朕那麽信任他們,他們一個個都騙朕。”太上皇雙目泛紅,大口喘著氣。

昭寧帝忙上前想要給太上皇順順氣,沒曾想被太上皇揮手打了一下。太上皇的力氣不小,昭寧帝小退了一步,他身邊的太監嚇壞了孫憫嚇壞了,上前扶住了昭寧帝。

昭寧帝不以為意,仍舊很是擔心太上皇的身體,“父皇,臣子不聽話,或貶官或殺頭,千萬不要因此傷到您的身子。”

“你不知道這群小人做了什麽事。”太上皇胸口大幅度起伏著,“朕千叮嚀萬囑咐的事,他們都敢弄虛作假。”

昭寧帝面露疑惑之色,太上皇見他的神色,心裏莫名松了一口氣的,但語氣裏卻帶了責備:“你是皇帝,萬不可做看不見聽不著的皇帝,對朝政也該上點心。”

訓斥完昭寧帝一句後,太上皇便把甄應嘉和陳家的事說了。昭寧帝聽後氣得拍了身邊的案幾,“這樣的人就該狠狠處罰。”

見昭寧帝發火,太上皇反而不氣了,“甄家還有太夫人在,就讓甄應嘉歇歇好好在家裏服侍太夫人。”

“至於陳家,朕的事他們都敢弄虛作假,朕不信旁的事他們能幹凈,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昭寧帝並不意外太上皇對甄應嘉的偏愛,他跳過了甄應嘉,直接問昭寧帝:“是明查還是暗查?”

“朕不是說了麽?讓錦衣衛過去,先把人拘在府裏,在查查府裏有沒有什麽不當的地方。”太上皇說得很輕巧,但話裏的意思就是抄家。

昭寧帝稱是,從太上皇的寢殿退了出來。

外面已經飄起了鵝毛大雪,禦輦已經停在了宮門口。孫憫撐起了傘,但昭寧帝卻沒有動,反而停留在了寢殿臺階上。

“下雪了啊,不知道阿淵在宣府如何了。”昭寧帝輕輕一句,滿是掛念。孫憫低頭說道:“皇上不是安排奴才給四皇子送去禦寒之物。有您的庇護,四皇子定然能安穩度過的。”

昭寧帝沒有說話,扭頭看向了西北方向,眼睛裏有著擔憂。

司徒淵在昭寧帝登基之前,也去了不少地方吃了不少苦頭,但還從未感受過如此的冷,僅僅在外面站一會,便覺得手腳發麻。他趕忙回到了屋子裏,伸手去烤火,但才烤了一會,便覺得手上發癢。

“殿下怕是被凍到手了,所以才覺得發癢。”姜璟看他不停的撓手背,開口說道。

司徒淵擡起手看著泛紅的手背,說道:“我有下人精心伺候,有厚實的衣物,在屋子裏烤著火,還能被凍傷,而邊地的軍士卻穿著單薄的衣物在外面保家衛國,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那些人死的一點都不冤。”

他們已經得到了京城裏的消息,陳家十歲以上的男嗣皆被殺頭,女眷和十歲以下的男童被流放西南,家產充公、下人被發賣。老齊國公曾救過太上皇的命,太上皇對齊國公府一向很優待,沒想到這次處置如此之重。除了因為齊家犯了欺君之罪,讓太上皇的善舉成了笑話之外,更因為,太上皇對這些老臣開始不滿起來了,更因為太上皇開始恐懼,害怕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人開始背叛他。

這個心思,昭寧帝懂、司徒淵也懂。所以司徒淵在發現軍衣不對之後,就想法子拉下齊國公府。昭寧帝借著太上皇對邊地的感情,暗中讓人說話暗中引導太上皇給軍士做軍衣。

而軍衣這件事,昭寧帝找人在甄貴太妃面前說甄應嘉沒什麽差事,甄貴太妃自然會吹枕頭風,太上皇便交給甄應嘉。至於甄應嘉肯定會把這事交給陳家,陳家也是舊勳貴,和甄應嘉都站在太上皇這一邊,如果不交給陳家,就得罪了陳家,所以甄應嘉一定會交給陳家。

至於陳家,陳家人的膽子不小,而且負責這事又是陳家有名的糊塗人,有人教唆下,他便定會從中撈上一兩筆,之後司徒淵便安排人將劣質的軍衣混入其中送到太原總兵那裏。如果陳家老老實實的,司徒淵就不方便在混入劣質軍衣。總而言之,陳家被抄家流放還是陳家貪心太過。

太原總兵脾氣暴躁,一定會忍不住告狀,但告狀的他也會因此事在太上皇心裏留個結。

姜璟在爐子上搭了一個架子,丟了一把板栗在上面,又丟了幾個芋頭,不多時便聞到清香。

司徒淵也不顧及形象,捏了一個芋頭,卻被燙了一下,丟回了架子上,“你從哪裏弄來的這些東西?”

“商隊捎過來的。”姜璟含糊說一句。

司徒淵吹著發燙的芋頭,小心翼翼剝皮:“是趙家的商隊還是公主的商隊?”

“公主瞧不上這裏的一丁半點的,所以是趙家的商隊。”姜璟知道司徒淵是打聽哪支商隊和他有關系,便沒有隱瞞。

“怎麽就選了趙家呢?”司徒淵隨口問道。

“趙家商隊是趙氏的陪嫁,趙氏嫁到了章家,而章家和林家是親戚。”這些事,即便姜璟不說,司徒淵也能打聽到,所以姜璟就沒有隱瞞。

“林家和章家關系很親嗎?要不然你會選擇趙家商隊?”

姜璟不知道司徒淵是什麽意思,回道:“好歹有點關系,至於林家和章家,我在林家的時候,林家在江南,和這些親戚只是平日送些節禮,來了京裏後,林家有沒有旁的親眷,才走動起來的。”

姜璟怕他繼續問下去,便主動說起軍衣的事,“萬一陳家老老實實的做出這批軍衣,殿下又當如何呢?”

“那我就直接去告狀,就說我在這邊發現新發的軍衣和軍士之前領到的軍衣好太多了。”司徒淵輕描淡寫說道。

姜璟聽後眉頭微蹙,這法子是可以揭露出這件事,但是太上皇一定會司徒淵很不滿的,太上皇如今還掌著權柄,司徒淵不怕得罪他影響自己的前途嗎。

“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會拉上你的。”司徒淵咬了一口芋頭,忍不住讚道:“我還是頭一次這麽吃,別有一番風味,你是怎麽知道的?”

“之前在江南跟著晏先生讀書的時候,天氣陰冷,晏先生就帶著我圍著爐子讀書,他喜歡隨後丟些栗子之類的,可以一邊烤著吃,一邊講書。後來,”姜璟頓一下,“閑來無事,丟了一個芋頭,覺得味道還可以。”姜璟想起舊日時光,目光很是柔和,渾身都松弛了幾分。

那時候,黛玉有時候會和他一起跟著晏先生讀書,她與旁的事都是一副溫和的模樣,唯獨讀書一事極其認真,很多時候都會和晏先生辯駁起來,他聽不太懂,就在一邊剝栗子,等倆人辯論完,他再分給他倆吃。若是說贏了,黛玉會一邊吃一邊彎起眼睛,心情大好。若是說輸了,黛玉便毫不顧忌形象,會把整個栗子塞進嘴裏,臉頰鼓起來和小倉鼠一樣。

司徒淵知道姜璟曾跟著晏先生讀書,說道:“你能跟著晏先生讀書是你的福氣。”

“是啊。”姜璟目光悠長,“我確實挺有福氣的。”

司徒淵撥拉著栗子,很是隨意問道:“晏先生不是隨公主在姑蘇,你在揚州,怎麽就遇到晏先生了。”

“我去姑蘇送了一回東西,就遇到了。”姜璟說得含含糊糊的,司徒淵其實清楚知道姜璟的往事,也知道他是故意不肯說黛玉的事。

司徒淵心中有些煩躁,忽然不知道想起什麽故意問道:“邊地的軍士都是能帶親眷的,你在這裏孤身一身,就沒想找個服侍的?”

姜璟輕笑起來:“殿下若是不想讓我被林大人打,就別提這事。”

“你這是因為懼怕林家才不肯麽?若不然我賜你一個侍妾,林家不會說出什麽話的。”司徒淵提議一句。

姜璟很是堅決搖了搖頭,和司徒淵說道:“是臣不願。”

司徒淵故意眼神向下掃一眼,問道:“不會是你不行吧。”

“行不行的,等臣成親就知道了。”姜璟也開玩笑似說一句。

司徒淵似有一塊石頭壓在心口,輕哼一聲,“別耽誤了人家姑娘。”

“耽誤不了,定會三年抱倆的。”姜璟開始不正經胡咧咧起來。

“林家一向子嗣單薄,我聽說林姑娘……”司徒淵這一句有些不合時宜了。

“殿下。”姜璟微微拔高了聲音,“事涉林姑娘清譽,還請您慎言。”

司徒淵看出姜璟有些生氣了,自嘲笑了一下。

“我只是讓你想清楚,你靠著林家,林家對你有恩,萬一你真沒有嫡子又該如何?”司徒淵正色說道,仿佛真為姜璟考慮一般。

“那便不要孩子了。”姜璟滿不在乎說道,仿佛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隨意。

司徒淵有些吃驚,他看出來姜璟是認真的,他真得這麽想的。

“值得麽?”司徒淵呢喃一句。

“殿下,您是雄才大略之人,自然不會將兒女情長掛在心裏,臣不一樣,臣自小飽受孤苦,明白有些事有些人難能可貴,重於一切。”姜璟目光極其銳利,語氣很是堅定。

“我知道。”司徒淵覺得嘴裏有些發澀,“你小心一些,太上皇那日還遺憾你不是他孫女婿。”

姜璟緊張起來了,他真怕太上皇搞些小動作,“臣和林家都定親了。”

“二婚的駙馬也不是沒有。”司徒淵丟下一句,“我有個已過世的姑祖母,她的駙馬就是搶來的。”

姜璟聽了之後抿了抿嘴。

“那時候,姜家定會袖手旁觀的,你又當如何?”司徒淵又問一句。

姜璟卻忽然看過來,目光如深泉一樣幽邃,“臣會選擇陛下和您,只要您能幫臣。”

司徒淵松了一口氣,姜璟這麽長時間對自己的立場一直含糊不清,而今日卻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他有些疑惑,姜璟對黛玉的感情就如此之深嗎?甘願為了她放棄立場,明確表示會站在他這裏。

“殿下。”司徒淵看過去,姜璟的眸子在爐火映照下,亮得驚人,“臣不喜歡被脅迫,尤其是拿珍重之人來脅迫臣。”司徒淵看著這樣的姜璟,微微有種窒息的感覺,他知道姜璟是亮出自己的底線。

“我知道了。”司徒淵淡淡回一句。

陳家和甄家出事之後,賈母便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借口賞梅,請賈敏和黛玉過來玩。

黛玉因為照顧安平公主著了風寒,咳嗽了幾日,賈母特意打發人探望送藥,無論如何,黛玉病愈後都得過去一趟表示感謝。

因此黛玉便同賈敏一同去賈府,賈敏看著黛玉比之前尖了下巴,有些心疼說道:“何必跑這一趟,我和你外祖母說一句就是了。”

“我知道娘親心疼我,但我總不能讓別人說娘親您教女無方。”黛玉笑著回道,“而且窩在府裏這麽長時間,總想出去走走,要不然身上都長毛了。”

母女倆說笑著便到了賈府,王熙鳳親自在二門外等候,見著她立在風口裏,賈敏嗔怪一句:“這裏多冷呀,你都是有身子的人了,還過來做什麽。”

王熙鳳笑呵呵說道:“我想早點見到姑母和表妹,而且我穿的厚,不怕被風吹。”說著便將手放到了賈敏手裏,果真熱乎乎的。

這一輩子因為有賈敏居中,王熙鳳處境好了許多,和賈璉的感情好了許多,她也因此再次有孕。

“還有件事要和姑母說,老爺前兩日給二妹妹說了一門親事。”王熙鳳知道到了賈母那裏怕是沒機會和賈敏說起這個事,所以一邊走一邊和賈敏說道,黛玉心中一緊,她怕迎春還是嫁給上輩子那個人,走上和前世一樣的路。

“是什麽人?”賈敏也知道自家大哥不靠譜,語氣很是緊張。

“是京郊一戶耕讀人家,姓佟,家裏也挺富庶的,祖上做過官,那個孩子讀書也挺聰明的,已經是秀才了。”

“你別和我打哈哈。”賈敏說道,“我還不了你公爹,他怎麽會瞧上佟家這家呢。”

“老爺打聽到佟家有幅古畫,想買回來,佟家不肯。不知道怎麽的,知道佟家有個孩子要說親,就起了念頭,把迎春許給佟家,只要佟家肯用古畫做聘禮,佟家就同意了。”

賈敏聽後只覺得額頭上的筋跳動,黛玉聽了也覺得無語又無奈,兩世,賈赦都為了自己的利益賣了迎春。

“姑母您放心,二爺打聽過了,佟家的孩子不錯,雖然門第低了一些,但您也知道二妹妹的性子,嫁去高門會受氣,嫁到佟家,佟家還能碰著她。”王熙鳳看賈敏神色就知道賈敏想歪了,連忙說道。

“旁人我不管,迎春是我的親侄女,在我心裏和璉兒是一樣的,她受了委屈,我一樣為她做主。你家老爺的性子,不提也罷。但你和璉兒是做哥嫂的,要多費心一些。”賈敏敲打了一下王熙鳳。

王熙鳳連連保證:“姑母放心,定會讓二妹妹落入火坑的。”她知道賈敏說到做到。

因為王熙鳳有身孕,三人走得很慢,賈母等得不耐煩,派了鴛鴦出來接,見著三人,忙上前笑著迎上來。

王熙鳳打趣一句:“老太太最惦記姑母了,這不打發人過來了。”

到了賈母的房裏,薛寶釵和史湘雲還有三春都在陪著賈母說話。

許是前世已還清,這輩子賈寶玉一開始對黛玉還挺敢興趣,但因為黛玉常繃著臉說些掃興的話,寶玉也就沒什麽興趣了,覺得這個表妹美則美矣,卻毫無靈氣,脾氣也很大。

賈母見狀再加上賈敏不喜賈寶玉廝混內宅,因此每次黛玉過來的時候,賈母都打發賈寶玉出去。

薛寶釵和史湘雲也知道黛玉的性子冷清,笑著打了個招呼,便不再煩黛玉,黛玉微微頷首,和三春說起話來。

賈母看到之後,心中暗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外孫女是在不算親和。

不過時平兒找王熙鳳回事,被賈母聽到了,原來是之前救濟過的劉姥姥來了。

賈母喜好熱鬧,便讓人請劉姥姥留下住幾日。賈敏對這位劉姥姥也有一面之緣,心裏也有些好奇。

在黛玉看來,劉姥姥和上輩子沒什麽變化,她給賈母磕了頭之後,又朝著賈敏作揖。

賈敏輕笑著讓人扶起來,和賈母解釋:“我那日碰到她也給她一些銀兩。”

劉姥姥知道是賈敏,也曾去林府送些瓜菜,賈敏是收下了,但讓人送了銀子,劉姥姥便明白賈敏的意思,之後便不再去林府。如今見著賈敏的人,知道自己磕頭賈敏定不會受,所以才作揖致謝。

黛玉側耳旁聽劉姥姥說話,雖然劉姥姥粗俗,但是也是位風趣而通透的老人家。本來賈敏想早些回來的,但因為這位劉姥姥,還在賈府用了晚飯。

林海回到家,見賈敏和黛玉都不在,還以為倆人出現麻煩了,正準備出門去接,才到二門,便見著馬車進來了。

林海上前扶賈敏下了車,才湊近便聞到一股酒味,“喝酒了?”

黛玉被丫頭攙扶下來,和林海解釋著:“在外祖母家遇到一位老人家,挺有趣的,娘親就跟著喝了幾杯。”她已經明白人生有萬般苦楚,很多人不得不為生存折腰,只要不逾越底線,這沒什麽值得嘲笑的。

林海來了興致,問黛玉,黛玉說道:“都是些坊間軼事,只是她說起來聲行並茂,所以格外有趣。”

林海敲了下黛玉的額頭,“又用春秋筆法。”

黛玉這才一五一十說了,末了說道:“還怪可憐的。”雖然和姜璟天各一方,但是她覺得更了解姜璟了,覺得心意相通。姜璟自掏腰包購置軍衣,旁人說他收攏人心,而黛玉見著劉姥姥,便明白姜璟是始終懷著憐憫之心,他是真心為那些軍士考量,而不是為了其他。

“玉兒?”見黛玉走神,林海輕喊一聲。

“爹爹,邊關的將士可以帶親眷過去嗎?”黛玉好奇問道。

林海聽了眉頭皺在一起,“怎麽忽然想問這個?”

黛玉笑著回道:“自然是想我和阿璟成親之後,我該去哪裏呀。”

林海正準備說黛玉不矜持,被賈敏暗中擰一下,才生硬說道:“三品以下是可以的,但邊關苦寒。”

“我知道呀,阿璟信中說了。”黛玉語氣很輕快。

林海還想再說什麽,被賈敏打斷:“今日忙了一天,玉兒你先去休息吧。”

林海有些埋怨說道:“你怎麽不讓我說說她。”

“如果你想說你那套四德,就別說了。”賈敏嗔道,“我和女兒都是循規蹈矩的人,你沒見著她之前說起懷光就有些憂心,但今日卻很開心,只要她高高興興的,想幹什麽都行。”

“邊關太苦了嘛。”

“那就督促懷光上進些,早日升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