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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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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燈會

因為要忙著正月十五迎接元春的省親, 因此賈府的年酒沒有請太多人,只有史家的人以及林家的人。

無論林海和黛玉怎麽想,他們都得陪著賈敏回趟娘家。許是知道賈敏的脾氣, 賈母讓賈寶玉見過了賈敏之後,便在賈寶玉不舍中,趕賈寶玉去前院。

黛玉這才覺得心裏松快一些, 賈家的人因為省親的事, 既疲憊有興奮, 史湘雲這次也跟著來賈家做客, 在一邊嘰嘰喳喳詢問王熙鳳和探春。

王熙鳳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 即便是她自個也不得不承認, 把管家的事交出去一些,她有時間調理身子。探春因為跟著管家的緣故,顯得神采奕奕的, 迎春也不似之前怯怯懦懦。

黛玉在一邊聽得津津有味,她倒是留意到薛寶釵朝她看了好幾眼。黛玉了解薛寶釵的脾氣, 她是有話想和自己說, 但又不好先開口, 只能這樣暗示別人先問出來。

黛玉佯裝沒有註意到,和迎春說起了棋譜。迎春雖然不善言辭,但說起下棋還是言之有物的, 再加上黛玉有意引導,倆人也算相談甚歡。

“我家裏有這本棋譜, 我讓人取來。”薛寶釵還是找到機會插入倆人談話之中。

迎春向來怕生事,忙說道:“我不過是隨口一提, 何必這樣麻煩。”薛寶釵笑著說道:“我知道二姐姐怕麻煩,但林姑娘很是好奇的樣子。”

黛玉忙說道:“我並不喜下棋, 不過是聽說有這本棋譜,才和二姐姐說起來。若二姐姐看過便也罷了,若沒看過,也沒什麽,那本棋譜也沒什麽特殊之處,不值當麻煩薛姑娘特意差人去取。”

薛寶釵臉色不變,笑呵呵說道:“我之前也見過林姑娘和二姐姐下棋,林姑娘棋力不差,便以為林姑娘也是喜棋之人。”

黛玉笑著說道:“不過是件消遣的事而已。”

薛寶釵上下看了黛玉一眼,才嘆口氣接著說道:“林姑娘是大家千金,自然有這樣的閑情逸致,不像我們。”

迎春傻乎乎跟了一句:“薛妹妹何出此言?是遇到什麽事了?”

黛玉低頭喝茶。

薛寶釵看了黛玉,才和迎春說道:“家裏的生意遇到一點難處,所以,想問問林姑娘。”

黛玉很是驚訝擡頭:“我娘親從不讓我管外頭的事,說是不合規矩,難道薛姑娘要打理薛家的生意嗎。”黛玉自然是謊話,薛寶釵也知道黛玉在撒謊,但她沒法拆穿黛玉的謊言,她甚至不能反駁,因為薛寶釵一直以來都把自己當做標桿,自然不能做不合規矩的事。

薛寶釵聞言眼眶微微泛紅:“我娘親也不肯告訴我,是我察覺出家裏生意艱難,我雖是女子,但也想幫著家裏。”

“林姑娘,內務府說二月份要核定皇商的資格,我一直憂心,可否請幫忙探聽下消息。”薛寶釵接著說道。

黛玉正色說道:“內務府掌管宮廷事務,從不和外官結交,所以我家裏和內務府並無往來,怕是幫不了薛姑娘,而且我相信,若是薛家的貨質優價廉,你家又是多年的皇商,內務府不會棄之不選的。”

薛寶釵臉色好看一些,說道:“幸好有林姑娘這些話,我才不至於想歪了,心裏好受了許多,多謝林姑娘。”說著便要敬黛玉。

史湘雲聽到這邊的動靜,忙問道:“寶姐姐是因何要謝林姑娘,要我說都是自家親戚,何必謝來謝去,弄些虛禮。”

黛玉也順勢說道:“正如史姑娘所說,我不過動動嘴皮子而已,當不得薛姑娘的謝。”

被史湘雲一攪合,薛寶釵便只能坐好。

黛玉便將註意力放在戲臺上,和迎春、惜春評斷幾句。薛寶釵也在一邊說上一兩句。黛玉雖不喜寶釵,但也得承認薛寶釵飽讀詩書,若是薛家走正道,她不會吝於幫薛寶釵一把,但薛家老想著歪門邪道。

若不是薛家左右搖擺、兩頭討好,當年薛父也不會過世。沒了薛父的薛家就是一只羔羊,偏偏能幹的薛寶釵是女子不能插手薛家的事,而掌事的薛蟠是個廢物,薛家因此是一日不如一日。

她是已經暗示薛寶釵了,不知道薛寶釵能不能聽得懂,能不能做到。

薛寶釵自然聽到黛玉口裏“質優價廉”四個字,只是薛家也有薛家的考量,這事還得繼續琢磨。

薛寶釵便將這些事丟在一邊,和黛玉等人談論詩書來,不是她自傲,她這方便的才華要高於三春等人,也更能和黛玉談得來。

吃了午飯,看了戲,賈敏便要告辭了。

賈母想多留賈敏一會,賈敏和賈母解釋:“明日,家裏要擺酒,宴請我家老爺的同僚。”賈母知道這是林海上任戶部尚書後,頭次擺酒宴請,自然是十分重要的,因此便沒有留賈敏,反而問賈敏:“你能忙得了嗎?要不然讓鳳丫頭幫你?”

賈敏抿嘴笑了:“還有玉兒呢,她現在也大了。”賈母此時已經知道黛玉的親事,雖然心中不滿,但面上並不曾多說什麽,因為她也明白自己是沒有立場也插手不了黛玉的親事。

“確實該學著,就家裏的丫頭跟著鳳丫頭一段時日,都風風火火起來,爽朗了不少。”賈母誇道。

賈敏也發現了迎春和探春的變化,心裏也是樂意看到的。

“那我就不留你們了。”賈母現在都是順著賈敏的心思,畢竟賈敏現在已是二品的誥命,不再單單是她的女兒了。

賈敏察覺出賈母的態度變化,心裏倒是想著若賈母一直這樣便好了。

等賈敏等人走了,王夫人才說道:“宮裏娘娘想見姑太太,這事?”

賈母冷冷看了王夫人一眼,才斯條慢理說道:“娘娘斷不會做這樣失禮的事,是她想見敏兒,還是你想借娘娘的勢壓敏兒一次?”

王夫人忙道不敢。

賈母繼續說道:“敏兒不同往日,別說娘娘了,便是皇後娘娘召見,對敏兒也得客客氣氣的。所以,你之前的心思最好早點打消,得罪敏兒事小,連累娘娘事大。”

擡出了元春,王夫人心裏再有不甘,也只能咽下。

等王夫人走了之後,賈母才意有所指和王熙鳳說道:“若倆人差不多地位,看不順順眼彼此,互相嫉妒打壓都正常,若倆人已是雲泥之別,還想著打壓,便是自不量力。”

“你姑父已是實權尚書,朝中比他地位高的能有幾人?不想著奉承,還想著擠兌,真是愚不可及。”賈母在王熙鳳面前絲毫沒給王夫人面子。

王熙鳳在一邊並不敢多說什麽,她知道賈母早已經知道她之前怨恨賈敏的事,今日借王夫人來敲打她,王熙鳳怎麽敢再多說什麽,心裏唯希望賈敏不計較她當時的糊塗。

過了兩日,便有太監出宮來看,問清楚何處更衣,何處燕坐,何處受禮,何處開宴,何處退息,又安排小太監鋪設擋圍幙。指示賈宅人員何處退,何處跪,何處進膳,何處啟事,種種儀註不一。另外還得指點賈府的人如何行禮。賈母等人有品級兼上了年紀,所以無需跟著學如何行禮,但其餘人等卻得每日累得腰酸背痛。

到了十四那日,花燈煙花之類的也都準備妥當了,這一頁,上上下下都不曾入睡。第二日一早,賈母等女眷,皆按品服大妝。賈赦等人在西街門外,賈母在榮府大門。

冬日天氣寒冷,即便賈母披了披風,但仍覺得手腳冰涼,正覺得不適的時候,有太監騎馬而來,賈母忙讓人迎接,問元春何時出宮。

園內各處,帳舞蟠龍,簾飛彩鳳;金銀煥彩,珠寶爭輝;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長春之蕊;靜悄無人咳嗽。賈赦等在西街門外,賈母等在榮府大門外。正等得不耐煩,忽有太監而來,告知元春大概要戌初才起身。賈母等人便先行回去。

戌初二刻,元春的車架便到了西街,而此時賈赦已領著合族子侄在西街門外,賈母領合族女眷在大門外迎接。

元春省親的時候,黛玉終於得了賈敏的同意,和姜璟去街上賞燈。因十五宮裏娘娘省親,所行的道路皆不許百姓同行。因此今日等會不及往年,只有小片地方。

黛玉的馬車根本就進不去,在路口便停下了。姜璟見熙熙攘攘的人,眉頭微皺:“這裏人太多了。”他前世是見過踩踏事件的,擔心不安全。

“我們只在春和樓上看關燈,應該無妨吧。”黛玉不想就此回去。

姜璟只能護著黛玉去了春和樓,今年黛玉也是早早就定了春和樓,今年林叢默想陪著黃氏等人觀燈,而章凝要陪著族裏的姐妹。因此,便只有黛玉和姜璟二人一同賞燈。

黛玉來到欄桿下俯瞰下去,只見十裏燈市一覽無遺,寒風吹過,她連忙拉緊了身上的鶴氅,但還是覺得手冰冷,不等迦陵有所動作,姜璟已經把手爐塞到了黛玉的手裏。

街的盡頭是一盞龍燈,盤旋著仰天而嘯。

黛玉指了指說道:“這盞龍燈栩栩如生。”也不知道是哪位能工巧匠用了什麽材料所制,那龍燈高丈許,盤旋在柱子上,淩空姿態極其威猛。

姜璟說道:“這是內務府做得,為了防止皇上觀看。”

“難道陛下會出宮?”黛玉壓低了聲音問道。

姜璟笑了笑,黛玉便明白了,眨了眨眼睛。

黛玉正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便聽到吵嚷聲,“著火了。”

黛玉和姜璟忙向外看去,原來是龍燈著火了,升起滾滾濃煙。

姜璟臉上染上一層冷意,其實往年元旦節也都會鬧出些火災,但五城兵馬司、順天府的人一直來回巡邏,且街上也有水井,因此已經多年未造成災禍。

但今日,著火的是內務府特意做的龍燈,是無意還是有心?但無論如何都不是什麽好兆頭。

在後妃出宮之後,昭寧帝便帶著司徒淵出宮賞燈,他們在春和樓最上面一層。昭寧帝看著突然竄起的熊熊火光,臉色平靜,倒是司徒淵臉色鐵青。

街上原本就不太寬敞,且今年都聚集這裏,因此很有可能因為騷動踩踏起來,因此,司徒淵第一時間安排人去維持秩序。

姜璟和黛玉看著街上的情形,也有些擔心,但姜璟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眉頭微皺。

“怎麽了,是情形不好嗎?”黛玉問道。

“我看到錦衣衛的人了。”姜璟和黛玉解釋一句,就在春和樓附近。

黛玉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黛玉向龍燈方向看去,那邊不時傳來大聲的嚷嚷聲,隱約還能看到人影在奮力撲火。幸虧此時風不大,那火勢竟是還能控制住。再往下看時,便看到了不少官差。

幸好今日無風,片刻火就被撲滅了,但龍燈只剩下骨架了。

黛玉拉了拉姜璟的衣袖,姜璟附耳過去,才聽到黛玉說:“難道那位在春和樓?”

姜璟點了點頭。

“那咱們早些回去吧。”黛玉有種預感,今日的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下面還亂糟糟的,略微等一等。”姜璟安撫黛玉一句,“出了這樣的岔子,那位怕是要離開了。”

而昭寧帝已經在錦衣衛的護衛下瞧瞧離開了,留下司徒淵調查這件事,街上的百姓也逐漸被勸離。

黛玉決意等人少的時候離開,正準備回屋的時候,忽然楞住了。

“怎麽了?”姜璟好奇問道。

黛玉指了指,姜璟也很詫異:“叢默?”

黛玉忙吩咐迦陵:“快請他們上來。”原來是林叢默一家人還有章凝,章凝身邊一個侍女都沒有,想必是出什麽事了,才孤身一人。

因有女眷要來,姜璟只能先避出去。

章凝見著黛玉,眼眶一下子紅了,撲到黛玉身上,哽咽一句:“小姑姑。”

“怎麽了?”黛玉見她衣衫上皆是泥巴,關切問道。

章凝氣鼓鼓說道:“我和族裏姐妹一同賞燈,不是起火了嗎?人群就推搡起來,原本家裏的仆婦護著我,不知道誰在背後推了我一把,我便順著人流和仆婦走散了,幸好遇到了婷妹妹一家人。”

黛玉便謝了黃氏和林叢婷,又問倆人可曾受傷,黃氏忙道:“都是自家親戚,何必如此客氣。著火的時候,默哥兒就招呼我們靠邊背靠柱子站著,因為不曾被擠著。”

“倒是章姑娘,跌了一腳,還得請大夫看一看。”黃氏關切說道。

章凝忙道自己沒事,她似是被嚇到了,拉著黛玉的衣袖,靠在黛玉身邊。

黛玉柔聲說道:“等下,你先和我回家,我打發人和你娘說一聲。”章凝乖巧點了點頭。

黛玉又問黃氏怎麽來的,黃氏忙道:“默哥兒租了馬車,就停在街口。”

“那等下我讓幾個護衛護著你們過去。”見黃氏要拒絕,黛玉又道,“街上亂糟糟,我也安心。”

不多時,街上人流不似之前那麽多,黛玉便先安排人護送黃氏三人離開。

章凝見她們走了,才問黛玉:“小姑姑不直接送我回去嗎?”

“你現在一身泥土,若是這個樣子回去,嫂子定會擔心的餓,不如先到我家梳洗一番。”黛玉和章凝說道,但她還有一個別的擔憂。

“好。”章凝點了點頭,又笑著問黛玉:“小姑姑是一人來賞燈?”

黛玉嗔怪的看了章凝一眼,沒有回答,章凝便吃吃笑了。

姜璟也很郁悶,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不能和黛玉好好告別,幸好還有黛玉送他的一包東西。姜璟送黛玉到家之後,便去了晏先生那裏。

晏先生還很詫異問道:“那麽早回來了?”見姜璟一臉郁悶,又問道:“街上出事了?”

姜璟便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晏先生便道:“朝中要有人倒黴了,不過那時候你都要離京了。”

“出京後,要愛護好自己,別死別慘,再者,別怕。”晏先生囑咐了幾句便讓姜璟離去,但姜璟才轉身,晏先生卻喊住他,但又沒說什麽,只是失笑:“沒事了。”他見姜璟並無傷感之色,所以才喊住姜璟,後來才想著或許是姜璟都埋在心裏了。

姜璟確實舍不得黛玉,但是他前世也常離開家人朋友出去執行任務,每次出門也是一年半載的,因為他不過當成出任務,而且他知道現在自己拼一些,日後才能更順一些,因此並無太過傷感。

賈府內,元春屏退了左右,和賈母、王夫人等人說話。王夫人被賈母敲打過了,並不多言。

元春和賈母說道:“林姑父簡在帝心,家裏且不可和林家離了心。”賈家的人不能在朝堂上給她助力,只能靠著親戚。

賈母眉頭微蹙:“你姑父那個人很是孤傲。”言外之意,就是不和賈府往來。

元春卻道:“若姑父不是這樣的人,怕也不能得陛下信任。只要明面上,兩家有來有往就行。”自從林海升官之後,她在宮裏的日子比之前好了一些。

“再者,且不可再溺愛寶玉,該多督促他讀書上進。”賈家已經日薄西山,若想再進一步,只能讓家裏子弟讀書科舉。

賈母連連答應,又讓元春調理好身子,早日誕下子嗣。

元春回道:“皇上忙於政事,不大來後宮。”昭寧帝選定繼承人之後,對子嗣之事興致缺缺,他一方面忙於政事,一方面重於保養,因為並不重女色。

賈母心中暗嘆一口氣,但這事強求不得,只能囑咐元春在宮裏恭謹行事。

正說著話的時候,便有宮女通稟說宮裏傳來旨意,讓各位娘娘提前回宮。

賈府等人皆很吃驚,元春卻很鎮定,緩緩起身,又囑咐了幾句,才登輿而去。

賈敏見著黛玉帶回了章凝很是驚訝,趁著章凝洗漱的時候,問了黛玉。

黛玉和賈敏解釋:“上次,我見著阿凝族裏的姊妹,有一兩個有些惡意,我怕這次是有人故意趁亂害阿凝。阿凝孤身一身就這樣回家,不知道會怎麽編排,倒不如說阿凝一直和我在一起。”

黛玉擔憂並無道理,因為就在黛玉的人見到趙氏之前,章凝族姐妹便說章凝被沖散了不見蹤影,甚至有嘀咕章凝被拐走了。

趙氏差點沒暈過去,正打發人去找章凝的時候,卻被章家族人攔下,說這樣大張旗鼓的找,豈不是讓人都知道章凝沒了蹤跡,惹人猜忌。

趙氏不搭理他們,安排人去找章凝。一刻鐘後,她的人還沒回來,黛玉的人便到了章家,和趙氏說:“我家姑娘也在街上賞燈,看見了章姑娘和幾位姑娘賞燈,正準備邀請章姑娘的時候,誰知道出事了,我家姑娘便讓人護住了落單的章姑娘,她又擔心街上不安全,便讓章姑娘和她一同回林府了,讓您第二日去接章姑娘。”

趙氏連連謝了。

但第二日趙氏卻是下午才來林府,來的時候眼眶通紅。她先見了賈敏,一見到賈敏,眼淚嘩嘩下來了。

原來,章凝的未婚夫家裏聽說章凝出門賞燈和家人走散,便要上門取消婚事,趙氏說了章凝和黛玉在一起,但那戶人家仍說章凝不貞靜,非要退親。

賈敏嘆口氣:“若是你強撐著不退親,凝兒日後定要吃苦。”

趙氏如何不知,但她擔心被退親後的章凝更不好說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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