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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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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落定

姜太夫人立即喊來了姜璟, 對於這個出色的嫡長孫,她心情很覆雜,既覺得必須要認祖歸宗, 可是又希望他太過於出色。姜璟回到姜家之後,她更是祈禱著讓姜璟平庸一些,這樣, 姜家就能風平浪靜。

姜璟回來這段日子也表現的很平靜, 無論是她還是姜璟夫人孫氏安排的人和事, 他都很平靜接受了, 沒有一句怨言, 她一直以為姜璟是怕了, 是看清形勢了,不敢和姜家對抗,沒想到姜璟竟然還有這一手。

他怎麽敢的, 姜太夫人知道後第一反應是震怒,可是心裏又有些不安, 姜璟既然提出來, 想必人證物證俱全, 如今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他又無依無靠的,到底從哪裏找出來嫁妝單子還有當年陪嫁的人。

姜璟面上還是對姜太夫人很恭敬的, 知道姜太夫人來喊他,姜璟簡單收拾一下便過去了。

姜太夫人的院落很是寬敞, 種滿了奇花異草,廊下也掛著鳥雀, 但是姜璟從沒有好奇看過,每次都目不斜視。

姜太夫人見到姜璟的時候, 心中的怒氣已經消散了,很是慈善說道:“在府裏住著可有不順心的地方?下人們可還聽話?吃吃食上可吃得慣?”仿佛真是和藹可親的長輩一般。

姜璟輕笑著,語氣也很溫和,一一回答了。

姜太夫人見氣氛熱絡起來,才問道:“若是你銀錢上不趁手,我這裏還有些私房錢,先補貼給你。”

“祖母何出此言,先不說我現在不缺銀錢,即便是真缺,也不能用祖母的私房錢呀。”姜璟回道。

“都是親祖孫,我樂意補貼你。”姜太夫人笑呵呵說道,可下一句卻問道,“既然不缺銀錢,為何要提出要你娘親的嫁妝呢?是不是有小人教唆,你年紀還小不知道,若是宣揚出去了,指不定怎麽說你呢?”

“哦,他們會如何說我?我年紀輕,還請祖母解惑?”姜璟疑惑問道。

姜太夫人笑意一滯,隨口說道:“無非說你貪財之類的,也不必計較。”

姜璟心中暗笑姜太夫人的話前後矛盾,又正色說道:“我是我娘親唯一的兒子,她的嫁妝自然是該由我繼承的。按理說,我現在還未曾成親,嫁妝該由您和孫夫人代管。”

姜太夫人聽了這話神色才好看一些,可接下來,姜璟的話卻讓她坐不住了。

“只是我不相信孫夫人這位繼母。”姜璟很是坦蕩,“自古以來錢財最動人心,我也查了一下娘親的鋪子,果真查到一些東西……”

姜璟從袖子裏抽出一張紙,展開後遞給了姜太夫人,上面寫了許多家謝氏鋪子,後面還跟著名字,以及數字。

“這是我娘親的鋪子,無一不是低價轉手給他人,而這個他人正是孫夫人的娘家人,或者是她的陪房。”孫氏當年以為謝氏已死,謝家也無人了,便肆無忌憚吞沒謝氏的嫁妝。

“其實,我也理解,畢竟我娘親已死,謝氏沒落,這些嫁妝該歸入姜家。”姜璟說完這句話,便被姜太夫人輕斥。

“胡說,咱們家又不是貪圖媳婦嫁妝的人,而謝家人並未死絕,即便是你沒有回來,我也要把嫁妝還給謝家的,只是這麽多年,未曾尋找到比較近枝的謝氏族人。”姜太夫人和姜璟解釋著。

“我自然是知道姜家門風清正。”姜璟順著姜太夫人的話說下去,“若是放任孫夫人繼續管我娘的嫁妝,怕到時候落到我手裏寥寥無幾,畢竟證據已經擺在這裏了。”姜璟敲了敲桌子上的紙。

姜太夫人如何不知道嫁妝該還給姜璟了,只是若是現在從孫氏手裏要回來,勢必要掀起波瀾,先不說孫氏的會被削弱,就是孫氏的幾個孩子都要對姜璟不滿,而姜太夫人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兄弟鬩墻。

姜璟靜靜等著姜太夫人的決定。

“你畢竟是個男子,也不好管這些瑣事,這樣吧,我幫你管你娘親的嫁妝,你看如何?”姜太夫人提議一句。

“我心裏委實是不願意勞動祖母,但是家裏能我相信的,也只有祖母了。”姜璟情真意切,“多謝祖母,只不過得先讓孫夫人如數返還嫁妝,想必您也不願意看到孫兒吃虧吧。”

姜璟這句話一出口,把姜太夫人一肚子話都堵回去了。

晚間的時候,姜太夫人見著姜迢,嘆口氣說道:“油鹽不進,臉皮又黑,一點虧都不肯吃。我本來想勸他一家人過日子總會有磕磕絆絆,讓他這次高高舉起,日後定會補償他的,可他一句我不願看到他吃虧,讓我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姜迢很是平靜說道:“若他不是這個性子,怕也不會有今日這個成就。而且,若他真按照您的要求辦了,您真會心疼他嗎?”

姜太夫人聽了這話,滿是埋怨:“你這是什麽話?他是我的孫子,我難道不心疼?”姜迢笑了笑,沒再說話。

姜太夫人問姜迢:“你打算怎麽辦?”

“自然是如數都還回來。”姜迢輕飄飄說道,“孫氏吞沒了多少,就吐出多少來。”

“可這樣一來……”姜太夫人有些猶豫。

姜迢神色很是冷酷,“她既然動手做了,就得做好被揭發的準備。至於幾個孩子,若是連這件事都看不清,那此生不過爾爾。”和姜太夫人想家裏安穩不同,姜迢並不是那麽在意這件事。

“這是不用那麽快,也得留些時間。”姜迢已經明白了姜璟的打算,無非是借此事進行角力。

姜迢是把姜遼的話聽進去了,姜璟畢竟是他最為出色孩子,若是一直強勢駁回姜璟的打算,讓姜璟和自己離心,是得不償失的。倒不如軟和一些,但是這也不意味著,姜迢要順著姜璟的心意。他只要等一等就好。

昭寧帝下旨任命林海為戶部尚書的事,是經過了太上皇的同意。太上皇此時已經知道林海怕是成為了昭寧帝的心腹,對於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探花郎,若說一點怨氣沒有,是不可能的。但太上皇也知道林海是位能臣,所以並不曾阻攔。

太上皇和昭寧帝說起了林海,“本是公侯世家之子,可惜他父早早過世,若不是因為娶了榮國公的女兒,他仕途也不會那麽順利。”

“聽說當年還是父皇您做的媒?”昭寧帝和太上皇聊起了家常。

“榮國公瞧中他了,朕自然是允諾了。”太上皇想起了往事,“勳貴之家喜歡互相聯姻,榮國公當年戰功顯赫,是京城裏一等一的人家,他家姑娘的親事更是被所有人都盯著,有小人說,朕讓賈氏入宮,還有說讓賈氏成為皇子妃。”太上皇嗤笑一聲,“怎麽可能呢。榮國公他猜到了朕的心思,所以選了無依無靠的林海。”

“朕給你們兄弟幾個選妻,人品才貌是第一位,但家裏要幹幹凈凈的,不能捧出外戚來。”

“但是世家大族教導出來的女兒更為優秀些。”昭寧帝也很為難。

“是呀。”文官不屑於送女兒入宮攀附裙帶關系,勳貴盤根錯節,勢力太大。

“父皇覺得,阿淵的婚事,哪一家更為合適?”昭寧帝直接問太上皇。

“你是下定決心了?”太上皇問道。

“是,培育一位合格的太子並不容易,兒臣在阿淵身上花費了大量的心血,若是放棄他,一是其他子嗣尚無和他一般優秀的,二是兒臣也沒有精力再去培育了。”昭寧帝沒有隱瞞自己的心思。

“眼前不就有一家合適嗎?”太上皇反問一句。

“您指林海之女?”昭寧帝搖了搖頭,“她不行,林家子嗣單薄。”

“皇後不也一樣無子?”太上皇反問,“你母後也無子,這樣的缺憾對皇家而言反而是微不足道的事。”

昭寧帝有些驚訝,太上皇繼續說道:“皇後若是真有自己的孩子,這個孩子是嫡子,為了江山穩固,必定得立其為太子,若是這個孩子不成器呢?倒不如皇後無子,後宮裏所有皇子都能一視同仁,從中選出優秀的太子出來。”

昭寧帝還是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觀點。

“天子與後,猶日之與月,陰之與陽,相輔而成。皇帝專管前朝政務,統治天下臣民;皇後統攝六宮,掌管內廷事務,以輔助天子。帝後治家、治內宮便是治天下的縮影。內治與外治是相輔相成的,所謂治天下者,正家為先,正家之道,始於謹夫婦。”太上皇語重心長說道,“所以不必在意她能不能誕下子嗣,只看她能不能母儀天下。”

“朕雖沒見過林氏女,但是觀其父,便知道其容貌不差。少年慕艾,這點已經比其他人強了。”太上皇語氣很是輕松,“安平悉心教導出來的,而且又是林家唯一的嫡女,才幹自然也是不錯的。”

“除此之外,林家的家世也不差,家資也豐厚,林海人品不錯,官譽也很好……”

太上皇這麽一說,連昭寧帝都覺得林海之女是最好的人選。

“只不過,安平未必樂意。”太上皇能想象到安平公主的態度,只不過他的聲音很是冷酷,“但她身為大長公主,必定以江山社稷為先。”世家大族尾大不掉,若是從中選皇子妃,必定會餵大他們的胃口。而林海之女既出身世家,和勳貴也有微弱的聯系,身份上也夠,。同時林家勢弱,無盤根錯節的關系,又不用擔心日後林家勢大成為外戚。

安平公主原來沒有留心太上皇這邊,後來才明白過來,在太上皇眼裏,黛玉是最好的人選,所以她才示警賈敏,希望趁著聖旨未下,先給黛玉定下親。但是姜家明顯想拖著。

虧得晏先生說,當年和姜璟簽的婚書上面有黛玉和姜璟的生辰八字,相當於六禮中的問名,雖未正是定親,但也表明開始議親了。

但太上皇動作很快,和昭寧帝談過話之後,第二日便讓太後宣召了黛玉入宮。

安平公主本來想勸黛玉藏拙,只是她看了一眼黛玉,便收回這些話了,黛玉猶如美玉一般,僅僅站在那裏,便吸引很多人的目光,這樣的人是沒法藏拙的。

太後其實很樂意擡舉黛玉,一則因為她現在依附太上皇,自然順著他的意思,二來範皇後想選範家女為司徒淵的妻子,她不願日後的太子妃和範皇後一條心。範皇後知道這件事也無可奈何,只讓範家人不許輕舉妄動,她自有打算。

黛玉心中很是忐忑,猜不到太後為什麽會突然召見她,而安平公主也只和她如往常一般即可。

慈寧宮的宮女從見到黛玉第一眼,便開始暗中觀察,黛玉微垂面孔,不東張西望。蓮步輕移,裙上的禁步和發間的步搖無一絲聲音。可見,入宮的規矩是很熟的。

拜見太後的規矩也毫無錯處,回答太後的問話,語速也極為平緩,不像有的閨秀話音裏帶著顫。用茶和點心的時候,姿態也很優美。

太後心中想著,這樣的美人只靜靜坐著,也能賞心悅目。太後也是大家閨秀,又問起詩書來,黛玉也對答流暢。

太後又問起黛玉有什麽喜好,喜歡讀什麽書。

黛玉心中給自己鼓勁,笑著回道:“臣女喜歡看游記。”

太後有些驚訝,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答案,一般的人都說喜歡女紅之類的。

黛玉大著膽子回道:“臣女在江南的時候,曾頻繁往來揚州和姑蘇之間,見過不同的風景,即便是同一條河流,每次見到的時候都有不一樣的風景。臣女那時候便覺得外面廣闊、風景秀麗,心生向往之意,只可惜臣女是閨閣兒女,不能隨意走動,只能看些游記。”

太後能看出來黛玉是真心喜歡,也真心期待能出去走一走,這樣靈秀的姑娘要被困在宮裏,有些可惜了。她在心中暗嘆一口氣。

黛玉此時已經知道太後是考量她,她沒法改變宮裏的主意,但也得試著表明自己的性子和宮裏不太適合。

等黛玉走了之後,太後對著屏風後喊道:“出來吧。”接著便見到司徒淵的身影從屏風後轉出來。

“都聽到了?”太後問道。

司徒淵沈默點了點頭。

“她怕是對入宮沒多大興趣。”太後說道。

“孫兒知道。”司徒淵聲音有些苦澀,“只是她是最合適的人選。”

太後便起身見了太上皇,一五一十說了,又著重說了黛玉的性子,“看著身子有些纖弱,但是性子卻是開朗大方的,是個很懂情緒,天分極高,滿身是詩意和靈氣的姑娘。”

“你很喜歡她?”太上皇好奇問道。

“是呀,很難不喜歡。”太後說道,“只是臣妾覺得若是定下她太過於倉促了,不如再細看看。”

雖然還未定下黛玉,但是被太後召見本身就傳遞了一個信號,就是她是候選人之一。幸好,太後召見不止黛玉一個人,黛玉也就不那麽引人矚目了。

“這個時候,若傳出黛玉定親了,怕是宮裏要不悅。”晏先生和林海說道,林海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那就讓別人說出來,反正宮裏也沒明說。”安平公主淡淡說道,在宮裏模棱兩可的時候,旁人說出黛玉疑似定親的事,既能阻止黛玉入宮,又能讓宮裏不遷怒黛玉和林家。

只是這時機和人員的選擇還要把握好。

就在宮裏看遍了京裏的閨秀,幾乎要下定下黛玉的時候。長寧公主入宮的時候,在後宮妃子給太後請安的時候,問起了姜淑妃。

“你新認的侄兒,可有無婚約,若是無婚約,我做個媒人。”

姜淑妃神色不變,回道:“這事,我不太清楚,得問問我母親。”

“何必勞動太夫人,孫氏也是姜璟的母親,不如問一問她。”長寧公主笑呵呵說道。

姜淑妃心中不知道長寧公主打的什麽算盤,但是想起孫氏為人一向穩重,便同意了。

太後便問道:“你要給誰做媒?”

長寧公主笑著說道:“也不是外人,是永平郡主。”永平公主是很得太上皇和太後喜歡的孫女。

“姜璟可是開國以來最為年輕的武狀元,前途無量,而且又是姜國公的嫡長子,倒也能配上永平郡主。”

“不過,一家有女千家求,永平郡主是金枝玉葉,自然是要好好挑一挑,如今也不過把姜璟列為考慮的對象之一。”長寧公主又說道。

孫氏很快就入宮了,長寧說起了自己的來意,問孫氏,姜璟可有無婚約。

若是之前,孫氏說話定會很謹慎,可如今她被姜太夫人和姜璟逼得喘不過氣來,聽到姜璟有可能娶永平郡主,自然是不願意他有一門得力的親事。

因此便說道,“臣婦聽聞懷光和林家立過契約,要入贅林家。如今他雖歸了姜家,但是這約也不是隨意解除的,否則變成了無信之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太後最為震驚。長寧公主聽到孫氏這樣回答,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那還真是可惜,讓我來說,林海之女也是名門閨秀,和姜璟也是相配的。”長寧公主立馬坐實這門親事。

“好了,本宮累了,你們都回去吧。”太後有些疲憊說道。

這件事很快在宮裏流傳開了,司徒淵身邊的內侍焦碌很快也知道這件事,他是司徒淵的心腹,自然知道司徒淵得知未來妻子是林海之女的時候有多開心,雖然嘴上不說,但已經開始琢磨收拾屋子,添置東西,甚至要在院子裏種兩棵梧桐樹。

司徒淵正坐在桌案前,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半瞇著雙目養神。焦碌不敢驚擾,立在一邊,又想起剛才的事,心中一陣惋惜。

司徒淵身形一動,伸手去拿茶,焦碌忙端起,說道“茶涼了,奴婢換一杯。”

“你一直站在這裏,是有什麽事嗎?”司徒淵淡淡問道。

焦碌把聽到的消息和司徒淵說了,司徒淵一開始聽到黛玉的時候還微微一笑,可聽到後面的時候,笑意已經凝滯了。焦碌不敢再看,許久才聽到司徒淵讓他出去的吩咐。

一直到入夜,司徒淵都沒讓人進去。司徒淵是很自律的人,也很註重養生,從未耽擱用膳,可今日晚膳都沒用,便知道他心情很不好。

焦碌硬著頭皮進去房間內,見司徒淵和白日一樣坐在書案前,面前放著一卷書冊。

“殿下。”焦碌小心翼翼開口。

“什麽事。”司徒淵開口說道,聲音裏透著冰冷的涼意。

“陛下召見您。”

“知道了。”司徒淵這才起身。

而宮外的安平公主也知道事情如她所想的那樣,對著一臉緊張的黛玉,說道:“沒事了。”黛玉一顆心才落下來,眼眶都紅了,她真得害怕,害怕入宮。

事後,安平公主才告訴黛玉,她和姜璟都暗示孫氏,姜迢不願意姜璟娶黛玉,但姜璟寧願忤逆姜迢也要娶,還暗示孫氏黛玉身子不好綿延子嗣困難,姜璟娶黛玉會得罪皇家,等諸如娶黛玉的弊端,孫氏此時最恨的就是姜璟,自然看他倒黴。而長寧公主那邊更好辦了,只需要透露黛玉要成為皇子妃,以長寧公主記仇的性子,肯定不願意,想盡辦法阻撓的。

這倆人便成功阻撓這件事,但這倆人同樣落不到好,孫氏先是私吞謝氏嫁妝,中間還暗害過姜璟,現在又做成了一樁姜迢不願意的親事,她在姜家的地位岌岌可危。而長寧公主本可以私下和太後說,偏偏拐彎抹角弄得人盡皆知,皇室丟了面子,自然要記長寧公主一筆的。

“我總是要護著你的。”安平公主自己經歷很多身不由己的時候,自然不願意看到黛玉身不由己。

安平公主和黛玉正說著話,便見著金嬤嬤一臉為難之色,她對安平公主說道:“四皇子來了,要見林姑娘。”

“男女大防,玉兒怕是不方便,讓他回吧。”安平公主想都沒想便拒絕了,金嬤嬤躊躇一下,又看黛玉。

黛玉便起身說道:“我去見一見吧。”

黛玉出了院子,便見到一條頎長的人影立在院子門口,負手而立,仰著頭看著月亮,在默默等待著。

黛玉走了過去,正準備行禮的時候,卻聽到司徒淵開口說道:“你見過這麽美的月色嗎?”

黛玉楞住了,司徒淵扭頭朝她笑道:“一般這個時候,我都在挑燈讀書,很少會有閑情逸致出來賞月。”

黛玉不知道如何回答。

司徒淵看了一會月亮,才淡淡問道:“為什麽不願意?”

黛玉看著司徒淵,反問:“為什麽是我?”

“我只想有個人陪著我,一個人在宮裏太孤單了。”司徒淵語氣滿是悵然,“你救了兩次,我知道你心思純善,有你在身邊,我更安心。”

黛玉卻說道:“救您的那個黛玉是善良,忠義,大膽,真誠。但我不是。”

“我小氣、敏感,又喜歡使性子,愛生氣,嘴上有時候不饒人。”黛玉攤開手,“這才是真正的我。”

司徒淵聽了之後笑起來,可之後又嘆口氣,“你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能包容一個真正的你。”

“不是,是臣女不喜歡您。”黛玉眼神澄澈。

司徒淵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我明白了。”

“你回去吧。”司徒淵轉過身不再看黛玉。

黛玉行了一禮,說道:“多謝四皇子。”她是真心感謝司徒淵。

等黛玉走了之後,焦碌才小心翼翼過來,他看到司徒淵落寞的樣子,心裏只覺得心酸。

“奴婢真是不明白,林姑娘為什麽不願呢。”焦碌憤憤說道。

“你不明白。”司徒淵輕笑一下。

他的聲音幽幽傳入焦碌耳中,“我想要她一顆真心,但我不曾拿真心待她,她自然不願意給我。”

司徒淵似是自言自語:“我明白的太遲了,也太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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