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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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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打臉

因著林海第二日還要上朝, 他們也沒有在別院逗留太久的時候,黛玉回去沒多久,便見著林海和賈敏相攜而來, 賈敏手裏還攥著一束不知道那裏采的野花。

黛玉本來想打趣賈敏一下,可賈敏卻把花給黛玉,笑道:“我遇到好一片花田, 可惜你沒和我一起去, 就只能給你摘些花放在瓶子裏觀賞了。”

黛玉沒想著是賈敏特意給自己捎回來, 她微微低頭接過花, 平覆了自己的情緒後, 才笑著對賈敏說道:“那改日娘親您再帶我過去瞧瞧。”

“好。”

回到家之後, 黛玉就找了一個粗陶的罐子,將花小心翼翼插進去了,迦陵笑道:“姑娘是從哪裏翻出這麽個罐子來, 別不是從廚房裏順來的吧,不過, 配上這花倒有一番野趣。”

黛玉佯裝去打她, “從街上順來的。”這還是她在姑蘇的時候, 和晏先生去街上,偶爾撞見的,覺得這罐子造型古樸, 一直沒舍得扔,沒想到還有用武之地。

黛玉趴在胳膊上, 看了一會子花之後,才洗漱入睡。

第二日, 賈敏收到兩張帖子,一張是薛家的, 說是賈敏歸寧那一日,因王子騰夫人不適,他們過去探望了,因此沒見著賈敏,特意下帖請賈敏,為賈敏接風洗塵。賈敏只是看了一眼,丟給了姚黃:“找個由頭拒了吧。”

薛家在賈敏這裏已是劣跡斑斑,不提薛蟠打傷了林叢默,但論薛蟠對英蓮心懷歹意這件事就足以讓賈敏不願意與薛家往來,更何況,薛家和甄家不清不楚的。

賈母原本不知道薛家的事,但回話的婆子直接在賈母面前說開了。賈母不好說薛家一個商戶人家攀附林家,但卻可以教訓王夫人。

王夫人心中暗惱,一則惱怒賈母當著丫頭的面呵斥她,二則惱怒賈敏故意下她的面子。王夫人雖然覺得薛家做事不妥當,但賈敏更不妥當,畢竟薛家是自己的妹妹家。賈敏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得客客氣氣的,而不是讓婆子直接在賈母面前說什麽,薛家還不配宴請林家,林家也從不和商戶往來之類的話。

王夫人回到房裏就喊來了薛王氏,薛王氏聽了王夫人的話,臉色也難看起來了,“我們好歹也是紫薇舍人之後,而且姐姐,你還是她嫂子……”

薛王氏還沒說完,就被薛寶釵拉了一下袖子,薛王氏這才發現王夫人臉色極為難看。王夫人心中所想是一回事,被人挑破又是另一回事了。

薛寶釵勸道:“聽說來回話的只是個普通婆子,許是婆子傳錯話了,林夫人未必有此意呢。而且這事也是我們太過於莽撞了,林大人畢竟是戶部三品大員了,我家因生意,常和戶部打交道,林夫人或許也因此避嫌。”

薛寶釵見王夫人臉色殷勤不定,捧了一盞茶放在王夫人眼前,繼續說道:“我們愧疚的是,原本因我家的錯,倒是連累了姨媽。等下我和我娘親就過去老太太那邊,向老太太認個錯。”

王夫人臉色才和緩一些,對薛寶釵說道:“好孩子,那裏是你的錯呢。”倒是沒拒絕讓薛寶釵母女過去,薛寶釵心裏便明白了。他們如今借住在賈府,唯一能依仗的就是王夫人,別說是對賈母認錯,就是讓她們給賈敏磕頭賠罪,只要能讓王夫人心中不再不悅,她們也是能做的。

等薛氏母女走了之後,賈母掛著的笑意立馬退的一幹二凈,對著鴛鴦說道:“原來我還覺得敏兒拒絕薛家有些不妥,畢竟他們在咱家住著,可今日看薛氏母女的做派,我現在卻有些慶幸,敏兒早和她們撕扯開了。”

鴛鴦不曾想會聽到這樣的話,她心裏也明白賈母為何如此說,是因為薛氏母女太容易放低姿態了,對著賈母說哭就哭說跪就跪的,逼得賈母不得不好言相勸。若是被這樣的人家粘上了,怕是甩都甩不掉。

“我原本瞧著薛家這位姑娘有幾分才氣和傲氣,做起事來也算是妥帖,可沒想到還是差人一等,到底是商戶出身。”賈母冷笑一聲,她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又掌管過國公府,自有一份傲氣。鴛鴦雖然讚同賈母的話,可心裏還是覺得薛寶釵正因為是商戶,才如此做派,若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她定不會如此。

“我記得莊戶有送來新鮮的果子,你挑些好的,明日去敏兒那裏。”薛家都如此伏低做小了,賈母怎麽也得給她們一個面子,她心裏還存著別的心思,正好一並請賈敏和黛玉過來。

次日,鴛鴦就說了自己的來意,賈敏卻笑道:“母親這是把我當外人看了嗎?薛家是薛家,娘家是娘家,我又怎麽會分不清呢,還特意讓你過來一趟。”

鴛鴦笑著回道:“送果子只是一件事,另一件事,就是莊戶送了幾只野雞,想請您和表姑娘過去嘗嘗。”

“這倒是不巧了。”賈敏笑著說道,“昨日,工部尚書家的孫女給玉兒下帖子,玉兒去赴宴了。”

鴛鴦聞言一楞,但立即附和說道:“表姑娘是大姑娘了,自然該出府,交些好姐妹了。”

賈敏對著賈母的大丫頭很是給面子,說道:“往日她在揚州孤單單的。”

“如今來京城便不怕孤單了,旁的不說,就說我們家裏的三位姑娘都是好的,表姑娘若是覺得寂寞了,可以找我們家的姑娘說說話。都是表姊妹,自該是常來常往的。”鴛鴦接話。

賈敏笑了笑,低頭端了茶。原本聽鴛鴦前兩句還算是明事理,可後一句卻有些逾矩了。鴛鴦知道賈敏是送客的意思,便起身告辭。

回去和賈母說了,賈母說道:“你說的沒錯,都是表姊妹,更該多親近才是。”但她也知道黛玉結交名門貴女,於黛玉是件好事,感慨一句:“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喜歡出門做客的,若是我年輕些,還能帶著三個丫頭出門做客。如今我年紀大了,也沒有精力了。”

賈母話裏透露出指責王夫人的意思,鴛鴦笑著說道:“咱們是國公府,家裏的姑娘也大了,不如讓姑娘們也試著設宴招待?”

賈母聽後微微頷首,說道:“這是個好主意。”當即就叫來了王熙鳳,王熙鳳一楞,她心裏是不願的,設宴這是又繁瑣又費錢,招待好了並不能怎麽,但招待不好就成京裏的笑話了。

她笑著說道:“這是個好事,我心裏想著也該讓三位妹妹多見見人,否則別人那裏知道咱家姑娘的好。只是我唯一擔心的事,三位妹妹並不認得其他姊妹,怕是不好辦這宴會,不若我先帶著三位妹妹出去做客,等結交了些手帕交,咱們再在家裏設宴。”

王熙鳳是正準備用午飯的時候,被叫過去的,回去之後飯菜都涼了,平兒一邊讓人把熱好的飯菜端上來,一邊問王熙鳳是有什麽急事嗎。

王熙鳳沒好氣說道:“咱們家的表姑娘出門做客了,讓老太太想起來咱們家的三位姑娘整日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讓我多帶著見見人。”

平兒聞言低頭一笑,一邊給王熙鳳布菜,一邊聽王熙鳳說道,“若是只三姑娘一人倒也好說,她性子爽朗,可咱們家的二姑娘太內秀,四姑娘太古怪。”

王熙鳳嘆口氣說道:“不愧是姑太太的嫡女,才剛入京,就有人來請了。”

可黛玉這個被王熙鳳有些艷羨的第一次單獨出門做客,並不太順利。請她的是工部尚書的孫女,名喚潘盈,和章凝相熟,是個性子溫和的,之所以倆人認識,是因為倆人的名字有些相像,一次做客時候,有位夫人喊阿盈,章凝以為是喊自己,應了一聲,倆人因此認識。

作為一個主家,潘盈並無失禮之處,處處都很周全,絲毫沒有因黛玉是從外地來的而覺得黛玉有什麽,但是其他土生土長的姑娘有些就瞧不上黛玉。

章凝聽後有些生氣,想要上前理論,被黛玉攔住了,黛玉勸道:“何必和她們一般見識,不過是井底之蛙吧了。”黛玉今日打扮是有些素凈,可是身上隨便一件東西都不是凡品,黛玉以為這些人至少能識貨吧,沒想到不僅不認識反而嘲笑她家裏窮。黛玉聽後,便知道和這些人理論不過是浪費自己的時間。

但她們並不想放過黛玉,其中一戶禦史家的姑娘名喚佟芷的,上前笑著說道,“不知道林姑娘往日都有什麽消遣呢?”

黛玉抿嘴笑了:“我在家裏幫娘親料理家事,要麽是做做針線,也沒什麽特別的消遣。”

“那正好,趁著今日好好玩一玩。”佟芷很是熱情的去拉黛玉的手,卻被黛玉避開了。

不等黛玉開口,她便對著潘盈說道:“阿盈,快把你家裏投壺用的東西拿上來,我和林姑娘投壺玩。”她還怕黛玉不同意,對著黛玉說道:“林姑娘放心,這投壺極為簡單。”

潘盈看了一眼章凝,擔心黛玉出醜,但見章凝微微頷首,便同意了。潘盈讓人擡上的壺共三口,中間的口比較高但狹小,兩邊的口相對大些且矮一些。

佟芷遞給了黛玉一支箭問黛玉,“林姑娘要不要試一試?”黛玉笑著接過來,投了出去。

“哎呀,好可惜。”佟芷見著黛玉的箭與壺口撒肩而過,有些惋惜說道。

又有人說道:“林姑娘的手若是不抖,就中了。”

“是嘛?”黛玉又投了一支,可惜還是沒中,手裏十支箭,只中了三支。

有人笑著說道:“林姑娘也練的差不多了,不如比一比。”

潘盈想開口阻攔,被章凝拉住了。黛玉卻一口答應了,“好呀,往日我見人比試都有些彩頭,不如咱們也出些彩頭?”說著便摘下了手裏的玉鐲。

佟芷摘下自己的戒指,章凝卻說道:“我小姑姑的鐲子可是老坑玻璃種,一點雜質都沒有。你只用個赤金的戒指做賭註,是不是不合適呀?”黛玉的鐲子此前一直掩在衣袖裏,潘盈沒想到她還有這樣貴重的首飾。

她想著黛玉不過是從揚州來的,且她之前說並無交好的姑娘也很少出門,想必也不擅長這些玩樂,因此拔下了自己的步搖,問章凝:“這樣可行?”

佟芷開口說道:“林姑娘是頭一次,我讓林姑娘兩支箭。”

黛玉卻笑道:“我林家人從不需要想讓。”

佟芷心中嗤笑一下,便拿起了箭,十發十中,只是最後一支投到了旁邊的口。

章凝沒想到佟芷這麽厲害,有些擔憂黛玉。但黛玉卻很是淡然,不慌不忙接了箭,在眾人目光中,投了出去,正中中間的口。

章凝原本緊繃的心立馬松下來,笑著說道:“中了。”

黛玉笑了笑:“看樣子手氣不錯。”

黛玉繼續投出去,原本只有章凝一個人喊著“連中”,但人群中也有看不過潘盈的,跟著起哄起來了。

範渺渺是在最熱鬧的時候到了,看著圍著一圈人,她笑著問潘盈,“阿盈,這是……”

“林姑娘和佟姑娘比投壺呢,如今林姑娘還有兩支箭。”

範渺渺笑道:“阿芷極為擅長,這位林姑娘怕是要吃虧了。”

“可不一定。”潘盈指了指裏面,佟芷的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了,而黛玉已經穩穩將第九支箭投入中間的壺口,若是她再中,佟芷就輸了。

黛玉松開了手,箭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眾人的心都被揪起來,都死死盯著那個箭。

然後落入了旁邊的壺口,潘盈心中松了一口氣,可轉念一想,她和黛玉打了個平手,臉上又有些不好看了。

範渺渺這才開口說道:“林姑娘好準頭。”她已經看出來是黛玉故意想讓,所以開口誇道。

黛玉順著目光看過去,是穿著淺紫色褙子的姑娘,生得明眸皓齒,光彩逼人。

潘盈忙介紹:“這是承恩公府的範姑娘。”當今皇後的親侄女。

範渺渺剛才只看到黛玉的側臉,便看到長長的睫毛猶如蝴蝶的翅膀一樣,如今見到正面,覺得連呼吸都一滯,她註意到這位林姑娘如空谷幽蘭一般出塵的氣質,其次才註意到她精致的容貌,一雙眼睛生得尤其好,很是清亮,宛如雨後的碧空。

“範姑娘好。”黛玉上前行禮,一舉一動宛如從畫中走下一般,姿態極美。只這一個動作,範渺渺便知道黛玉肯定是被用心教導過。

“渺渺。”佟芷似乎和範渺渺很熟,忙上前挽住了範渺渺的胳膊,抱怨著,“今日是我失手了。”

“你呀,就是自視甚高,今日若不是林姑娘想讓,你怕是要哭鼻子了。”範渺渺笑著點了點佟芷,點破了黛玉的想讓,“林姑娘想讓,你可不能耍賴,快把你的步搖拿出來。”

佟芷撅了下嘴,可還是拿出了自己的步搖,黛玉輕笑一聲說:“不過是場游戲而已,再說了,這步搖我怕是用不上,佟姑娘還是自己留著吧。”說完便行禮走了。

範渺渺沒想到黛玉敢這麽做、敢這麽說,黛玉是說,東西太過於廉價了,她不稀罕用。

章凝挽著黛玉的手,小聲說道:“你怎麽讓她了?”黛玉笑著說道:“畢竟頭次見面。”她為了氣佟芷,一開始故意佯裝不會,若是贏了佟芷,少不得有人借此說她虛偽,可若是她讓佟芷,和佟芷打了平局,別人只會記得她大度。

章凝忽然說道:“咱們第一次玩,你是不是故意讓我的。”黛玉楞住了,沒想到章凝提出這一遭,她無奈笑道:“咱們頭次見面,我是客又是長輩,且不知道你的脾氣,若是我直接贏了,你惱了怎麽辦?後來才知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咱們的章姑娘最是大方的了。”

章凝輕哼一聲,“你之前說自己會調香,你得給我調一味香來,且只給我一人用,別的人不許給。”

“好好好。”黛玉拉著章凝到了另一邊,和幾個姑娘說笑著,不再搭理佟芷等人。

“佟芷的姨媽是範姑娘的嬸娘,常去範家,所以她們才相熟。”章凝似乎對範渺渺的觀感挺好的,“所以即便佟芷在無禮,範姑娘都看著家裏的關系照顧她幾分,也只有範姑娘這樣寬和的人能包容佟芷。”

黛玉卻不太喜歡範渺渺,範渺渺給她的感覺好似薛寶釵一樣,甚至倆人都是一種類型的沒人,看著雍容大方平易近人,實則處處防備別人。

除了這個小風波,黛玉覺得這次做客挺開心的,她還結交了幾個不錯的姑娘,準備找個機會,自己也做個主人家。

但回家之後,聽賈敏說起賈府邀請她們母女倆了,黛玉心中的喜悅退了幾分,和賈敏說道:“不是才見過,外祖母又想我了?”

賈敏還是能清楚聽出黛玉的不悅,問:“你不願意去你外祖家?”

黛玉含含糊糊說道:“二舅舅家的表哥挺無禮的,外祖母又偏心他。”

這何嘗不是賈敏的擔憂,賈敏說道,“好了,你不願意去就不去。”她還是舍不得委屈自己的貴女。

賈敏又問起黛玉今日如何,黛玉一一答了,也沒有隱瞞自己和佟芷的一段風波。

黛玉當時覺得解氣了,可是回來一想,怕因此讓佟家記恨林家。賈敏安慰她說道:“你不必怕的,回頭我就督促你父親好好辦差。”

黛玉還有些茫然,賈敏繼續說道:“爭取找點升官,給他閨女做靠山。”黛玉聞言笑了起來,投入賈敏懷裏,“爹爹做官是為了報效朝廷為民做事,又不是為了我。”

“怎麽會不是呢?”賈敏摸著黛玉的頭發,“我們第一個心願就是護著你,讓你不受委屈,讓你日後見了佟芷這樣的人,有回懟的底氣。”

黛玉眼中一酸,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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