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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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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入京

這次入了京就不會回揚州了, 賈敏立時著手安排,就如林府的下人不少,大部分人都要帶回京城, 但還要留下人守著宅子還有田莊鋪子。還有一些是在揚州買的,有些人不願離開揚州,這些人, 賈敏許他們贖身。至於東西, 粗笨的不值錢的東西都賣了。

賈敏帶著黛玉整理的時候, 還見著一套紫檀木的家具, 賈敏笑著說道:“這是你祖母陪嫁的, 也有我的陪嫁, 日後留給你。”她又嘆口氣:“可惜千工床還未曾做好。”

除了處理家裏的事,黛玉還得陪著賈敏一起招待前來送行的夫人們。平時賈敏顧忌著林海位子敏感,不敢太過於結交。如今離了揚州, 自然沒有什麽顧忌。黛玉就跟在賈敏身後學著應酬,一天下來臉都笑酸了, 但也得了不少見面禮, 都讓青鳥收起來了。

林家的東西不少, 出發的頭幾日,已經讓人陸陸續續往船上搬東西。啟程那一日,也是天不亮就搬東西, 在午時前,賈敏和黛玉才上了船。林叢默在京城讀書, 因此黃氏和林叢婷也跟著她們一起京城。

臨行前,賈敏寫了信給林海, 還有賈府。黛玉雖然不願意去賈府,可賈府畢竟是賈敏的娘家, 雖然興致缺缺,但也沒說什麽。

她們正好趕在天最熱的時候出發的,賈敏又因就有些不舒服,頭暈腦脹的。船上冰塊不好保存,只能靠岸的時候去買。黛玉又用薄荷做了些香丸、泡了薄荷茶給賈敏用,過了幾日賈敏才緩過來。

黛玉這才有心情拉著林叢婷捯飭些別的,因有吃剩下的荔枝殼,黛玉用黃酒浸泡後熬煮曬幹,磨成了粉末,捏成了香丸子。賈敏聞了一下,清甜濃郁,笑道:“這香,你們小姑娘用正好。”

林叢婷從身上解下荷包,笑著說道,“我已經用上了。”

黛玉嘆道:“這荔枝一日而色變,二日而香變,三日而味變,四五日外,色香味盡去矣。到了京城,怕是不如在江南吃荔枝那麽便宜了。只能聞這荔枝香了。”她們吃的荔枝,是鮮荔枝放到了竹筒裏,外面用泥封住,才過了幾日,味道大不如之前。若是想在京城吃到荔枝,只能連株運過去,自然是不易得。

“好了,又不會少你的。”賈敏嗔怪一句,以林家的財力自然是不缺,黛玉只是想到上輩子,每年夏日都是元春賞給賈母一些,賈母分給他們。

“叔祖母,京城和江南有什麽不同呀?”林叢婷好奇問道。

“大不相同,就如同這飲食,京城的口味重些,江南的口味清淡些。”賈敏似是想起什麽笑了起來,“我和你叔祖父剛成親的時候,回門那一日,菜式都是按照京裏來的,你叔祖父吃不慣,可礙著新女婿頭一次進門,只能硬著頭皮吃下去,回去之後,灌了好多水,連著晚上都沒消息好。”

雖然賈敏當成了笑話,可是那時候她心裏氣壞了,怨自己娘家,因為若是看中林海,自然是顧忌林海的口味,可娘家那麽安排回門宴,就說明他們輕視林海。她沒忍住和父親告了狀,父親和母親說了,日後她再和林海去賈府,家裏的菜式便是一半京菜一半江南菜。而她嫁到林家後,林家專門請了個做京菜的廚子。

“我聽說氣候也不太一樣。”黛玉見賈敏神色有些失落,忙開口說道。

“京城夏日也炎熱,但不似江南悶熱,冬日要冷些。”賈敏回過神,繼續說道,“冬日常下雪,所以除了要點炭盆,家家戶戶還有火炕,和咱們的榻差不過,用青磚砌成的,下燃溫火。”

“還有些富貴那家修建地龍,其實就是在地面下青磚下修建的火道,在室外燒火,熱氣便順著煙道傳到房間裏。”賈敏很是詳細地說道。

“雖然冬日京城裏屋內暖和,但有一點不好,就是太過於幹燥了。”

到東昌府的時候,行程已經過半了,風土人情和江南已迥然不同,賈敏便決定帶著黛玉等人下船逛逛。

“都說湖筆好,但東昌府的毛筆也不差。”黛玉提議道,“咱們也買些給父親還有默哥兒吧。”

一進鋪子,果真琳瑯滿目,尺寸上有可寫大字的,也有可寫蠅頭小楷的,材質上有“羊毫”、“狼毫”、“兼毫”、“七紫三羊”等。店家介紹說,他們的工藝已經流傳千年了,每支筆都經過七十二道工序。黛玉看了,果真“尖、齊、圓、健”。便一口氣買了幾套,準備送人。

她們又逛了布店,雖然這裏南北通貨都有,但分明不如江南的精致,黛玉仔細看了店裏的棉布甚至不如她作坊裏的細軟。黛玉想著,什麽時候她的布能賣到京城裏。

但是首飾卻不錯,雖然不江南的精致,可很大氣,賈敏便選了一些。

在東昌府停了一下後,之後她們就沒再下船,一路北去。

而這時,賈敏給林海還有賈家的書信已經到了。

賈母收到信的時候,眉眼間皆是笑意,對著王熙鳳說道:“你姑母要來京了,你打發人把大太太和二太太喊來。我有事要吩咐你們。”

王熙鳳也帶著笑意說道:“這可是件喜事,我馬上讓人過去。”不多時,邢王二人便到了,倆人都聽丫頭說了,一進屋便對賈母賀喜。

賈母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了,“我有些話要囑咐你們。我統共就這麽一個女兒,又多年未見,自然是偏疼幾分。準備接她來府裏小住幾日,王氏你經的事過,就帶著鳳丫頭、鴛鴦收拾出一個院子裏,裏面的東西都要用好的,若是公中沒有,就開我的私庫或者出去買,不許怠慢了。若是出錯了,我也只找你。”

王夫人和王熙鳳忙起身應了。

賈母喝了杯茶,沈下臉說道:“姑爺既然讓敏兒入京,八成是要在升遷了,他已經是從三品,定會再進一步成為三品大員。所以,你們也別背後嘀咕說酸話,若是我知道了,我頭一個不依的。”

連著邢夫人都站起來,忙道不敢。

賈母這才讓她們回去了。等回到了院子裏,王夫人摔了簾子進了裏間,喊道:“人呢,一個個都躲哪裏去了,連杯茶都沒有。”

金釧和銀釧對視一眼,都知道王夫人在賈母那裏又受氣了,忙低眉順眼進了屋子,給王夫人上了茶。王夫人憤憤說道:“往日就是我待你們太寬和,你們才這麽懶。”

王夫人越想越氣,沒忍住把手裏的茶杯丟到地上。倆人也不敢吭聲,跪在地上一個撿瓷片一個擦地板。

周瑞家的掀著簾子進來了,見著王夫人撫著胸口,朝兩個丫頭擺擺手,倆丫頭忙匆匆退出去了。

“太太,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周瑞家的勸道。

“是,我可不能生氣,咱們又不像那金枝玉葉那樣有人心疼。”王夫人咬牙說道。

她將賈母的安排和周瑞家的說了,“也忒偏心了,一個外嫁的姑娘回府了,還要勞動我這個嫂子的給她收拾屋子。”

周瑞家的訕笑:“畢竟是多年未見。”

“這倒沒什麽,她還讓鴛鴦盯著,這不就是不放心我嗎?”王夫人生氣的就是賈母處處插手,明明說是將中饋交給她了,可管事娘子都是賈母的人,她明知那些人不安分,卻因著祖上規矩又不敢動,只能當菩薩。

當初王夫人剛嫁來的時候,賈赦原配身子不好,本該王夫人管家的,可賈母交給了賈敏,王夫人便忍了,畢竟賈敏要學習料理家事。但賈敏出嫁後,賈母還將中饋攥在手裏,一直到她生下元春後,才將中饋給她,卻又抱走了元春,王夫人便怨上了賈母。

至於和賈敏這個小姑子的關系,賈敏和賈赦原配交好,和她關系平平,倒也相安無事。只是後來賈珠娶親的時候,她本來相中了一戶人家,誰知道賈敏知道李紈娘家是耕讀世家,寫信給賈政,從中牽線,賈珠便娶了李紈。

沒娶到一個可心的媳婦,王夫人心裏對賈敏就膈應起來了,後來賈敏又勸不要送元春入宮,抱怨薛家……一樁樁下來,王夫人對小姑就心存不滿了。所以她是不願意給賈敏收拾院子的。

但賈母話裏話外說林海有可能升官,她為了丈夫和寶玉,又得順著賈敏,所以心裏更加憤懣,只求新帝盡快冊封後妃,等她的元春被冊封了,她便可以揚眉吐氣了。

周瑞家的聽王夫人抱怨後,才輕拍自己的臉頰,“我倒是忘了件正事,姨太太來信了。”她忙把信遞出去。

王夫人接過來一看,裏面露出幾分歡快,“妹妹帶著蟠兒還有寶釵上京了,算了算日子,馬上就要到了。”

“這可真是太好了。”王夫人和薛王氏也多年未曾見過,自然是十分想念,王夫人的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王夫人又道:“雖然妹妹家有宅子,可多年未曾住人,不如住咱家方便。我去回稟老太太一聲,也給妹妹收拾下院子。”

因是親戚,且王夫人向來低眉順眼的,賈母便讓王夫人把梨香院收拾了給薛王氏一行人住。之後,賈母便算著賈敏入京的日子。

賈敏她們是在八月下旬到的通州,後半程因太過於無聊,黛玉倒是把之前給林海準備的扇套繡好了,賈敏打趣她:“我還以為得明年,你父親才能用上了呢。”黛玉卻道:“我做得這一個頂別人幾個,若是父親今年用不上,只能怪這船走得太慢了。”她捏著扇套,有些悵然說道:“我想爹爹了。”

林海自然也想妻女,因為他已被授官,只能打發林璟和林叢默去接她們,黛玉遠遠便看到兩個筆挺的身影立在岸邊,拉過了林叢婷。林叢婷很是興奮說道:“是哥哥他來接我們了。”

還沒等靠岸,林叢婷便戴上了幕籬,準備下船了,船工才搭上踏板,林叢默便一躍而上,跪在了黃氏面前,要給黃氏磕頭,黃氏忙抱住他的頭,淚珠子滾下來。

黛玉卻透過幕籬看到了林璟,明明是幾個月沒見著,但林璟好像變了許多,有些肅穆冷峻了。嗯,似乎長個子了,黛玉這樣想著。林璟也是這樣覺得,覺得黛玉高了些。

他們並沒有在通州停留,下了船直接上了馬上去京城,林東留下來負責運送箱籠。

林海雖然不能去通州,但卻可以去城門外的長亭等候,賈敏到的時候,茶壺裏的茶水因為沖泡太多次都淡的如白水一樣了。而林海甚至沒顧上其他人,先握上了賈敏的手。

黛玉在旁邊輕咳一聲,林海才看到黛玉。黛玉輕哼一聲,林海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黛玉的頭,算是安撫黛玉了。

回到家裏之後,林海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黛玉看了自己的院子很是滿意,讓迦陵等人把自己的箱籠歸置了,又梳洗一番,才去了林海和賈敏的院子。

賈敏已經梳洗完了,正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林海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給賈敏剝葡萄。不知道說了什麽,賈敏眉開眼笑,坐起身來,拿出帕子,給林海擦手上的葡萄汁。

黛玉看了也不好意思進去,轉身去了黃氏的院子。按著賈敏的說話,林叢默是林家的人,也是林海的晚輩,沒必要非要劃得那麽清清楚楚,非要住出去。黃氏還有一些猶豫,賈敏又說京中房租極貴,不如省下這筆錢給林叢默娶媳婦。

黃氏這才住下了,黛玉到的時候,她正帶著倆孩子剛收拾完東西。林叢默忙道:“現在天還熱呢,小姑姑怎麽跑過來了。”

“我過來瞧瞧,和你說說話。”黛玉在椅子上坐下。

林叢默給黛玉倒了茶,“小姑姑是來考較我的學問的麽?”

黛玉用扇子抵著下巴笑道:“你現在是舉人了,我可不敢班門弄斧。”

林叢默忙討饒:“小姑姑別調侃我了,本來天就熱了,聽你這麽一說,我更覺得燒起來了。”

黛玉抿嘴笑了。

林叢默又說道:“白大夫怎麽沒跟著來?”

“他在揚州有幾個病人,還未痊愈,說等看看好之後,再回京裏。”黛玉解釋著。

“光顧著說話了,還未恭喜小姑姑。”林叢默又道。

黛玉有些詫異,林叢默更驚訝,“小姑姑不知道叔祖父已是正三品的侍郎了嗎?”

他以為黛玉是覺得林海只升了半品,繼續說道:“京官向來比地方官高半品,雖然只是侍郎,但戶部尚書和另一位侍郎已經年邁,叔祖父升任尚書也用不了多久。”

黛玉有些賭氣說道:“爹爹只顧著和娘親說話,都忘了和我說這件喜事。”

黃氏在一邊笑了:“叔叔和嬸子關系好,玉妹妹該高興才是。我呀,只盼你們日後找的夫婿如同叔叔一樣。”

聽到提到婚事,黛玉臉頰有些熱,拿扇子扇了扇。好像今年,外人頻頻提到她的婚事,在揚州的時候,那些送行的夫人也問,如今黃氏又用此事開玩笑,她似乎到了那個年紀。

黛玉雖然知道該順其自然,可還是有些慌亂,又莫名想起了她和林璟那個契約,如今林家無事,不知道還算不算數了。

林叢婷是個大方的性子,對黃氏說道:“這得看娘親的眼光好不好了。”

“你這丫頭。”黃氏用扇子拍了一下她的頭。

林叢婷躲到了黛玉身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又沒說錯,你說,是不是小姑姑?”

黛玉也回過神,是呀,有父母在,他們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雖然黛玉說著不是考問學問的,但林叢默還是拿出了今年的會試題目,黛玉忽然想起什麽問道:“新帝登基,會不會開恩科?默哥兒可再下場試試。”

“先不說會試,就是我現在的求仁書院,裏面也是人才濟濟,我覺得自己還得苦讀幾年。”林叢默很是冷靜說道。

黛玉一直在林叢默這裏消磨時間,到了晚飯時候才去了林海和賈敏的院子。

賈敏倒打一耙:“你不是說想你爹爹了,怎麽一下午都不見你的人影。”

“娘親還說呢,爹爹眼裏只有您,我過來一趟,看你們在說笑,都沒註意到門口的我,我何苦自討無趣,就去了默哥兒那裏。”黛玉嘟起嘴很是不滿。

“原來在這裏等著我呢,你要怪也得怪你爹爹。”賈敏甩鍋甩得很痛快,黛玉又想起長亭那一幕,背過身去了。

林海忙道歉,好說歹說,沒少割地賠款,才換來了女兒的笑顏。

賈敏見黛玉笑起來,才道:“咱們回京了,得去安平公主還有晏先生那裏拜訪一下,你回頭寫個帖子,另外還有一些你父親的故舊,也得去拜訪。你祖母的娘家也回京參加了新帝繼位大典,咱們也得去。”賈敏說了這麽多,才說道了賈府:“還有你外祖家,只能最後去了。”

黛玉問起了林海的舅家,“往日只見娘親送節禮,到還沒見過人。”林海的舅家沒了,近點的親戚就只有這個表伯父。

“他們在陜西那邊做官,你祖母的娘家也就只有一脈傳下來了,也就是是你父親的表伯父健在,現在陜西任巡撫,你父親的幾個表兄弟也在天南海北做官。”怪不得上輩子沒聽說過呢,一來關系已遠,二來天南海北的。

“這次入京的是你父親的三表兄一家。”賈敏又和黛玉細細說了章家的詳情。黛玉聽得很仔細,畢竟日後都要走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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