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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那就召喚歪瓜裂棗版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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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那就召喚歪瓜裂棗版阿哈!

這些人一定和幻朧有關系嗎?

不一定。

這些人需要被解決嗎?

那當然。

政府的力量需要被動用嗎?

這還用問?

所以, 現在就需要他們出動人手,將這座建築附近全部包圍嗎?

——沒這個必要。

幻朧並不一定和這些人有關,但是幻朧也不一定和這些人無關, 所以安全問題是一定要考慮的。

不能指望著有人能夠一邊頂著幻朧一邊拯救蒼生, 哪怕這個幻朧被削弱了, 那也是靠著世界筆這種一套連招從頭到尾毫無任何破綻也沒有一點點的銜接不上,並且絕不能貪哪怕一絲血皮, 絕對不能讓哪怕一個快慢刀來得及落到自己身上, 甚至這還是在這個世界並不存在“死亡”這個概念的前提下——這才能勉強嘗試著和她來個交鋒。

等待著吧, 對於他們來說, 今天需要先行了解的,是那座房子裏面出來的人, 看看這些從面容表情上就已經暴露了一些事情的人們背後所象征著的到底只是愚* 蠢, 又或者是和這個世界底層的“謎題”相關的線索。

而如果今晚順利的話, 明天在經歷一次輪回——當然, 是在這一晝夜, 約等於二十四小時的時間裏解決了怎樣用世界書的“程序”解決掉他們會隨著輪回一起化灰的問題,然後親眼看看這次輪回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倘若順利得過分的話, 興許就連這一次輪回都不用親眼目睹就能夠得到答案。

而針對要如何先行了解那座房子裏面的人這個問題,先前景元還真把它給用羽毛筆寫出來了:這將會是一個靜謐好眠的夜晚。

這句話的指向性很明確, 但是強迫執行的力度卻不大, 只是說了今夜會很適合睡覺, 卻沒有說每個人都應該在今夜睡得沈如死豬。

實在不行的話直接往嘴裏空口倒上幾包咖啡應該也能夠解決問題。

苦就苦了吧,苦也就苦這麽一回, 真要是能給幻朧捅上一刀, 光是四個命途行者逆伐令使這樣光輝燦爛的戰績就夠樂一輩子的了。

景元想了想,隨後突然將羽毛筆提起來, 又在紙張上留下了一行字:

今夜在晚十一點之前入睡的,都會擁有一個不被打擾的美夢;而今夜在晚十一點之前沒能入睡的,都會覺得趁著月色出去走走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句話沒有被世界筆批駁,應星“嘖”了一聲。

“用來針對幻朧,景元,這主意不錯。”

假設幻朧在這間屋子裏,假設她和這群人此時暫時站在同一陣營,那麽為了避免過早地和她對上,最好是能夠別碰到一起。

那麽,用世界書已經成型的規則讓互相錯開不要見面,或者幹脆(雖然成真的概率非常小就是了)讓幻朧睡著在床上別醒過來。

景元:“只是一重保險,但願能有幫助。”

事實上,他並不怎麽相信這句話能夠多大程度上地影響幻朧——它的措辭同樣相當不嚴厲,為了保證不會被覺察也不會被反抗,這些用詞幾乎是輕柔的。

但是正因為面對的是幻朧,所以每一丁點的勝算都要認認真真地往自己身上加,因為若非如此,真的很難從對方身上摳出一次勝利。

他放下筆:“再加別的,就畫蛇添足了。”

萬一讓幻朧覺察到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並不強制但卻也帶著敦促的力量,那就是絕對的不妙了。

令夷在邊上盯著這支羽毛筆,心裏輕輕地嘆息著:

一支相當強大的筆,但也是一支受限相當嚴重的筆啊,甚至於這種設定使得令夷想到了星神。

同樣是最強大的存在,但是也受限於各自的命途,有些時候,與其將星神稱為星神,甚至還不如說他們就是各自命途的代理人。

*

夜色漸漸地深沈下去。

一輪月亮掛在了天空中。

大概是為了呼應十一點之後還沒有睡覺的人都會想要出門去逛逛這個全新的設定,今天晚上月亮當真出奇的美,是那種月色落在庭院中央,會讓人覺得像是積起了一池清水,而搖曳的樹的影子就像是水中交錯的荇草一般的明亮美麗;同時,這個夜晚,也像是某人會貼在門口對著屋內連續大喊好幾聲“張懷民你睡了嗎”的溫度絕佳,適合散步。

這些清晰的影子並不會影響潛入,因為丹楓對於雲吟法術的操控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境界,唯一可以用來形容它的,大概只剩下“化境之上”。

這種幾乎無人上去見過的風景,大概就類似於道可道非常道吧,也沒有人會給這種境界起名字,他們大多數都過了那個中二的年齡,也就只剩下景元會好奇自己能不能學會這個。

如果會,並且能夠和丹楓表現出同等的針對水霧的操控力——能夠讓光透過這層水霧,甚至還不至於在地面上或者水霧中形成彩虹一樣的折射——那他會很樂意為這種境界在持明族的教科書上寫個能夠驚天地動鬼神的名字。

丹楓:“……首先,你得學會在水下憋氣三天三夜。”

景元:“。”

他悻悻地、裝作無事發生地躲進了丹楓張開的水霧之中,在對方的幫助下完成了隱身。

水下憋氣三十分鐘還行,仙舟人比起其他生命來多的那一個名為丹腑的器官存儲的力量能夠保證他們就算在沒有氧氣的狀態下也能生龍活虎,而長生的詛咒則能夠讓他們不至於出意外。

但是三天三夜。

算了吧,就算是步離人都是要死的,何必來為難他。

更何況貓的弱點是什麽?

貓的弱點不就是水嘛!全身上下那麽長、那麽豐滿的毛,吸飽了水之後不僅會略有些狼狽地暴露出原本細長條的身材,還會被那一身沈重了豈止一點點的長毛往水底下拽呢。

他選擇放棄在教科書上留下自己大名的操作——其實原本景元連要給這個境界起什麽名字都想好了,不如就叫景元境也是很不錯的,他爹娘給他起了這麽好聽的名字可不是用來浪費的。

丹楓在這方面還是比不上應星,他對景元的了解不夠,做不到看他眨一眨眼就知道他心裏又轉過了什麽千奇百怪的心思。

他將應星也給掩蓋起來,朝著目的地快速行去。

現在是十一點一刻。

那些沒有睡著的人大概都已經走到街道上晃悠了,而那些睡著的現在也應該睡沈了。

時間剛剛好。

外頭的街道上比令夷料想中的要熱鬧上不少,她有些突然地意識到,輪回的消失——哪怕這些人也不知道明天輪回會不會再次到來,而且,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持有比較悲觀的態度,不敢相信好事就這樣到來了——對於此地的居民們來說仍然是一件相當重要、相當具有紀念意義、相當值得慶祝的大事。

在這天夜裏,一些人宣稱,他們應該好好看看這美麗的夜色,他們已經多久沒有見過這美妙的夜色了?多少次,他們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陽光從窗戶外頭照耀進來?有人或許已經忘記了月亮是什麽樣子的,月光又是什麽樣子的,還有,夜生活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令夷看到有人手中托著香檳盤,上頭都是裝了大概半杯的金色的、表面漂浮著一小層綿密氣泡的酒水,那些輕盈的、弧形的步伐在街道上靈巧地穿梭,在人群之中分發酒精的快樂加倍效果。

不過他們大多都非常安靜,頂多在廣場之類的位置有一點小夜曲之類的音樂,也一樣輕柔,甚至比起夜鶯來更不能打擾到人們的休息。

因為他們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此時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人。

從死亡到醒來,他們在被剝奪了夜晚的同時自然而然地被剝奪了最正常的睡眠。

誠然,白天也可以睡覺,而且考慮到輪回的頻率,誰還沒有試過在白天躺平著再給自己餵點安眠藥,準備沒那麽痛苦走提前走掉?

但睡覺本質就是屬於夜晚的嘛。

一整個夜晚的,正常的睡眠,這才是迎接正常的新的一天時該做的事情。

輪回導致的社會異形結構使得這些人彼此之間的關系比輪回開始之前要近了不少,很多先前覺得要記上很久的仇也都比較輕松地放過了——一起死過那麽多回了,也沒必要那麽計較了,對吧?

於是,此時的他們互相體諒著,一起度過這個難得的夜晚。

*

外面的情形與室內無關,此時,一團薄薄的、在光下都不怎麽容易被看見的水霧正在陰影之中沿著走廊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這間屋子從外頭看起來像是永遠都被拉上了窗簾那樣與世隔絕,但是從內部看起來,它還是頗為宜居的,至少各種沙發軟椅什麽的都非常齊備。

那把萬用的鑰匙在轉開門的時候幾乎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發出,門相當絲滑地被打開了,捏著潤滑油瓶子(當然潤滑油也被隱藏在了水霧之中)的應星松了一口氣。

進入室內之後,就能聽到原本被墻壁和門窗給封鎖在了室內的聲音,一些雜亂無章的、重覆的、惡毒的吟唱聲——或許,與其稱之為是吟唱聲,更合適的稱呼應該是叫聲。

有點像是青蛙,也有點像是公雞,總之就是不怎麽像是人類,這些聲音被強行地捏和在了一起,從一堆互不相容的物體被包裝在了同一個袋子裏面,強行混合成了一大堆互相滲透的懸浮顆粒。

他們循著聲音朝著前頭走去,腳步在地毯上留下了少許濕漉漉的感覺,應星將一個正在稍稍發熱的機械核心交給了令夷——她用尾巴托著這枚並不怎麽燙的核心,勉強將那些稀薄的水汽給蒸發掉了一部分。

聲音源於室內的天井。

這一座天井並未與外界徹底連通,為了避免放飛無人機之類的情況對他們的宏偉藍圖有所影響,所以他們在天井上頭也蓋了一層單向玻璃。

那種怪異的吟唱聲正在進入尾聲,附和的聲音越來越少,到最後就只剩下一個低沈沙啞的聲音,以及失去了人聲的掩蓋,變得明顯起來的液體被煮沸的翻滾聲。

等到丹楓靠近門口的時候,最後那個低沈沙啞的聲音也停了下來,丹楓看到那個為首的老者舉起一條胳膊,說:“在至高神明右眼的見證下,我獻出我的左臂,向至高的您獻上一份血餐。”

他的左臂被切斷,掉入鍋中,那口鍋被架得很高很高,以至於從丹楓的角度無法看到這口鍋內發生了些什麽。

他只看到老人的傷口處血流不止,但所有人都開始笑。

“還好有幻朧神使教會我們夜間的獻祭儀式。”有人像是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似的說,“否則我們現在一定慌死了。”

“是啊,至高的存在沒能投下死亡,輪回要是就這樣終止了,那我們可怎麽辦呢。”

“還要等多久來著?”

“等什麽?”

“當然是神諭啊,蠢貨,你有沒有認真聽幻朧神使都說了些什麽啊。”

“哦哦,說起來,幻朧神使呢?我以為她會在邊上指導我們每一步應該怎樣做才足夠準確呢。”

“神使說她打算出去走走,神使有自己的安排和想法,我們這些凡人只要全心全意地相信神使、篤行她的教導就可以了。或許是因為她覺得我們太聰明了吧?她對我們應該還是很放心的,除了今天……我們從來都沒有出過岔子。”

“嗨呀,神使不是說了情況了嗎?至高帶著他的英靈軍隊外出了,一場戰爭而已,沒什麽了不起的,至高一定能夠勝利的不是嗎?關鍵是要離開多長時間而已。”

“……”

這群人的嘴可以說是漏得比篩子更厲害,不過三五句話的時間,就已經把重要的信息給了個徹徹底底。

幻朧還真的和這群人有著不小的關系,而且……

“神使”。

這個稱呼聽起來挺玄乎,不過分析一番之後幾乎可以得出一個這玩意就是“令使”別稱的說法,雖然從什麽白骨教堂之類的描述來看,這位神明很有可能是個民俗神明。

民俗神明這種東西,如果是放在外界的話,他們根本就不會在乎,因為有星神在上,這些性質更為原始而不真實的存在怎麽看都只是一些精神上的寄托。

但是在這個模因世界,這種民俗神明就不能被這樣等閑視之了。

令夷低頭,她也看不到自己的尾巴,雖然能夠摸到。

丹楓的雲吟法術已經強勢到了就連被隱身起來的人都無法看到自己身體部分的程度,她不由得浮想聯翩:對於一群迷信的人來說,這種隱身法術的設定,簡直就是對於這些人降維打擊。

哦,當然,她剛剛看向尾巴並不是因為想到了這麽個特別的辦法,而是因為她想起了自己的尾巴。

她的意識讓尾巴變成了降落傘,但這前提是身邊沒有人。

如果想要在人群中把尾巴變成降落傘,就需要起碼有一半以上的人是這麽想的。

四周空氣中彌漫著的血腥味加重了,同時還有一股詭異的焦味四散出來,那口始終燃燒著的大鍋下點燃的火焰正在完成對鍋內物品“收汁”的任務,另一個人走到鍋邊,將一些早就準備好的材料(每一樣看著都頗為血淋淋的)一齊倒入鍋裏。

隨後,四周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口中齊齊念著詰屈聱牙的語言。

月光突然穿透了天井上方的單向玻璃——此時此刻,單向的設定已經完全可以被無視掉了。

月光格外明亮,像是有一支巨大的探照燈按在了屋頂上——而且,那光芒和在室外看到的月光光芒完全不一樣,這光芒像是融化的黃金,給人十足的液態感。

它照射到這只口徑巨大的鍋裏,將整個鍋中的全部都覆蓋著,隨後,有人意識到:這金色的月亮……姑且就如此稱呼它,似乎是某個存在的一只眼睛。

是的,一只眼睛,而不是別的什麽東西。

因為隨即他們從天空中看到了更多。

不管是他們的確連接上了那位至高主宰,又或者是因為現在鍋中正在沸騰著、不斷地往外冒著的蒸汽帶有致幻的效果,總之,丹楓他們也看見了,這個金黃色的球體背後的那個人——

皮膚黝黑,垂著灰白色的頭發,胸口有一道巨大的金色的創傷,同樣顏色的血從傷口中飛濺出來,流滿祂的腰腹、斷掉的雙手,甚至還有一部分沾染在祂的臉上。

很顯然,這是納努克,毀滅星神。

但是納努克……幻朧給他們洗了多少腦?

令夷差一點就要忍不住開口質問。

而且這納努克出現的方式也實在太不星神了——感受到星神的瞥視的瞬間,不都應該發生在被註視者的意識空間之中嗎?

應星低聲說——在這個前方所有的狂信徒們都已經開始趴在地上,虔誠地匍匐著並發出大聲吶喊(仍然還是那些完全聽不懂的語言)的空間裏,他發出的聲音被完全淹沒了,除了安全這個詞,再沒有別的形容可以貼合:

“集群意識。”

景元:“要麽是幻朧啟發了他們,要麽就是在幻朧到來之前,他們的集群意識就已經見效了。這個世界的輪回……大概還真的就是這麽一回事。”

比起這群身在其中、造成了這一切但是仍然迷茫的家夥來,他們這幾個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會更為全面一點,哪怕僅僅是在游戲的那幾十個小時裏頭感受到的,都足夠“刻骨銘心”了。

死亡是因為集群意識塑造的“神明”,而重生,則是因為皮耶格爾這個世界從其誕生的一開始就被寫明的兩條規則:

第一,憶質生命不會死亡。

第二,意識體的想法可以影響到現實。

不能因為情緒之城位於皮耶格爾諸多時間線世界書分值的底層,就認為這些情緒之城不在皮耶格爾對吧?

而這些集群意識之所以擁有這樣的權柄,本質上也是皮耶格爾這個世界賦予他們的,因此他們創造出來的邪神,就算再強大也無法突破皮耶格爾的規則。

因此,這座城市中的人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又活了回來,第一個睜開眼睛的人心想:我是回到了死亡還沒有發生的那個時刻嗎?於是意識在最初給予了一點小小的推動,隨後這點推動暗示了其他人的意識,由此如同滾雪球一般逐漸壯大,最重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事實”。

也就是輪回。

至於說他們在基建的時候希望這些設施能夠留到這一次的死亡之後,而這些基建的結果的確就留了下來——這不就和這個本應該長得很有自家特色的邪神最終變得和納努克一模一樣是相似的情況嘛。

這個邪神絕對不會擁有星神那樣強大的偉力。

那種強大的力量,別說是在這座情緒之城裏了,就算是整個皮耶格爾加在一起也是沒辦法覆現的,因此,哪怕能夠感覺到這個在被削弱版的幻朧的影響下出現於此地的假冒偽劣版納努克正在對他們、主要還是這座屋子內的所有人施加著他們完全無法被反抗的壓迫,但對付這家夥的計劃仍然可以在瞬息之間成型。

應星拽著丹楓的肩膀,在龍尊不明所以的表情中快且短地高效完成了信息的溝通:“誰?”

雖然帝弓司命永遠不會拒絕仙舟,但若是問誰才是最好搖來的星神,那標準答案絕對是:

如果你是個活在阿基維利隕落之前的無名客,那毫無疑問是開拓;

如果你不是,那麽答案就只有兩個字。

景元:“阿哈!”

令夷抓著羽毛筆,她飛快地在丹楓那身素白為主的衣服(也正是因為如此,丹楓才會被迫成為書寫文字的“紙張”)上寫下一行字:

這是個有趣的世界,非常值得星神的註視;這裏有個非常有趣的假冒偽劣版納努克,不禁讓人懷疑,哪位星神願意派出同樣歪瓜裂棗的一個“自己”來將其斬於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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