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就是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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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就是愛你
時妍回到家裏一道程序不落地卸完妝護完膚，最後她又返回來貼了一張面膜，把自己換下的衣服洗了，揭下面膜，她重新又塗了一遍護膚品。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拍怕小臉兒說：“好美好漂亮。”
她邊收拾瓶瓶罐罐邊嘻嘻笑說：“明天就去遇見一個大帥哥。談新的戀愛，過快樂人生。”
她回房間躺到床上，打開空調，蓋好被子。
“晚安時小姐。好好睡覺，睡醒好好掙錢，開開心心運動、讀書、保持美麗！耶！”
她閉上眼睛。
十幾分鐘後她的腦袋還是很清醒。
“睡不著啊睡不著。”
睡不著不是最緊要的。
緊要的是，那個男人一直跑她腦海裏來。
她控制不住地想他。
想他們在一起的畫面。
想起這些她心裏就難受。
原來他們相愛的時間竟然這麽短暫。
如果還愛著的時候，時間全用來相愛，不吵架就好了。
“哎我大部分時間都用來作了。現在分開就有些遺憾。”她自己說。
“算了。都過去了。明天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她會有新的開始。遇見新的人。過新的生活。
她翻了個身。眼睛望到文東睡的那一邊。
她控制不住又伸手過去輕輕去摸枕頭。
“文東。”
她忍不住在枕頭上又描摹他的臉。
“我發現你今天看我的樣子好陌生啊。你有一張好陌生的臉。”
她靜靜定在那裏。
“你不愛我了。”
說出這幾個字像是耗費了她所有的勇氣，她一動不動趴在那裏。
愛是什麽呢？為什麽消逝得這麽快？
她心想。
又立刻安慰自己，算了。人生有些事，沒有辦法就是沒有辦法。
還是錢好。錢比感情可靠，比愛情持久。
明天好好掙錢！
她翻身握拳舉臂給自己打氣。
“可是，可是，好痛，心好痛。”
她猛然放下手捧住臉。淚水從她指縫裏流出來。
她動著坐起來，“我的心好痛啊！”
她仰著臉，嚎啕著在那裏哭。
“我下次不愛了。嗚嗚。太苦了。”
“我忘不掉他。”
她側身抽了幾張紙巾擦眼淚。
“我睡不著。”
“嗚嗚。我想睡覺。我想睡美容覺。”
她哭了一會兒，猛然又住了聲。
“其實只要時間夠久，誰都能忘記。”她對自己說，“過好自己的人生。不給他眼神兒。很快就會忘了。”
“睡覺！”
她又躺下。
但她就是睡不著。
她又爬起來。
“真的痛苦死了！失眠痛苦死了！”
她在那裏坐了一會兒，心裏又煩又燥。
煩著煩著又氣自己。
幹嘛要在這裏為那個男人失眠！
他的愛那麽容易就沒有了。
“對啊。才多久他的愛就變了。”
“愛我？為我哭？都是騙人的。”
她一下抓著被子站起來。
“騙子！”
她把被子一扔，又踩又踢。
“大騙子！”
她又一腳把他的枕頭踢到了地上。
她折騰了一陣兒，又坐下來。
她靜靜呆了一會兒，又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
有些話，他不過隨便說說，她卻當了真。
對啊。明明他也混蛋。卻搞得分手全是她的錯。
她放下手，聲音帶著氣憤和一絲興奮：“都該怪我嗎？”
她倒要找他好好掰扯一下。
又猶豫。
“算了，要有志氣。頭發甩甩大步走開。”
下一秒她又昂起頭。
她就是要好好跟他掰扯一下！
她心中燃起了一股鬥志。
算了？我憑什麽要算了？
我憑什麽要忍下這份苦？
我不忍！
一大早，時妍醒了就在客廳走來走去給文東打電話。
她也不管他醒沒醒，要不要工作了。她要趁著自己那股洶湧的怒氣還在給他打過去。
再等一會兒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力氣來浪費這個時間和感情。
電話撥過去，鈴聲響完 59 秒，文東沒接。
她心裏一陣難過。
她沒停，又繼續撥過去。
她就是要打。
鈴聲響到十幾秒，那邊接通了。
她心一下跳得很快。
“餵。”文東低沈的聲音傳來。
她說：“我要見你。”
電話那頭頓了一頓。
幾秒鐘後他說：“我今天有事。”
時妍的心頭湧上來一股委屈。
她強行讓自己鎮定，“有事我也要見你。”
文東停了一下說：“我現在在順義。”
時妍一頓，說：“你在順義幹嘛？”
“孫露出了點事，我昨晚過來的。”
文東昨晚從地鐵站回家剛打開一罐酒要喝，他就接到了孫露的電話。
那些情緒就被放到了一邊。
現在看到來電顯示上她的名字，一切又被勾起來。
他聽著電話鈴聲有些錯愕。他以為她不會再聯系他了。
他也有些猶豫。他們不該聯系了。
他任由手機在那裏響著。他發現原來一次響鈴的時間這麽漫長。
但它終會結束。
一切變得安靜。
他心裏又開始感到空落。
在電話再次響起來，他看到她的名字時，心中不可抑制湧來一股開心。
但他又知道自己不該享受這種開心。
他開口，壓著自己的所有情緒。
時妍卻沒壓著自己。她現在體內被各種情緒揉搓得有些激昂。
她問：“孫露出了什麽事？”
文東說：“沒什麽大事。”
時妍說：“哦。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說不清。”文東又想吸煙。他忽然有些怕他們的對話這麽繼續下去。他開始有些煩躁。想掐斷他們的對話。
時妍一時沒說話。
“我先去忙了。”他說。
“那你說個時間啊說不清是什麽時候？”時妍感覺自己快爆炸了。
他語氣裏的冷淡和疏離激怒了她。她覺得羞辱。她覺得困惑。她生氣。她難受。
她不懂他為什麽這麽對她。
“你有急事啊？”文東說。
“嗯，急事。”
“等我晚上回去不行？”
“不行。”
“那你現在電話裏說吧。”
時妍不吭聲。
“嗯？”
“我就是要見你說！”她無能發怒。
文東找到了煙，他銜在嘴裏，點燃。
他吸了兩口，眼睛望向前方，高樓、綠地、行駛的車輛。人生是很廣闊的，還是就眼前的這些了？
“時妍，你好好的行嗎？”他輕聲說。
“那你是不是已經好好的了？”
文東不吭聲。
時妍聽到電話裏孫露過來叫他的聲音。
他應了她一聲，回過頭來對她說：“我先掛了。”
然後他就掛了。
時妍好痛苦。
從來沒有體會過的那種痛苦。
被拒絕，被他排斥在外。被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弄得她呼吸不上來。
她感到自己一刻也不能停下。她拿起包就離開了家。
她急速地走到地鐵，坐上了去順義的方向。
她不想打車，因為她現在不想呆在一個安靜卻又不夠私密的空間裏。她不想自己的情緒無處遁形被人看到。
她寧願呆在熱鬧的地鐵裏。
她換了幾趟車，等快到順義的時候才給孫露發微信問他們在哪兒。
她怕太早問，又會因為她的一兩句勸說或者別的情況回頭。
她不要回頭。
她要一個答案，一個真相。
文東聽到時妍過來那一瞬間，大腦有些懵。
兩秒後他反應過來。
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
他既想見她，又不想見她。
正如，他既想愛她，又不想再愛她。
如果一件事消耗了他太多的心力，那麽他會想逃離。
但他現在又沒有辦法完全舍得。
他起身去時妍會下車的那個地鐵站。
他站在那裏，不時轉頭望著從地鐵口出來的一波又一波人。
等待就是這樣的，只要等，就會產生期待。
期待落空，心就跟著空一次。但很快，心裏又升起新的、更迫切的期待。
三十分鐘後時妍出現在他眼前。
她從裏面走出來，臉色看著有些憔悴，看起來只塗了一層口紅提氣。但她走路又氣勢十足的樣子。她穿著他沒見過的白襯衫，鎏金的魚尾裙，氣勢之外又搖曳生姿。
文東看著她心動了一下。
很快又有些酸澀。看來分開的這段日子她過得活色生香。
時妍看到文東， 心下一陣委屈湧上來。
她撇開眼睛，強忍著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眼眶紅了。
“你說你大老遠跑過來幹嘛。”文東說，“不累嗎？”
時妍沒吭聲。
文東說：“我們是去哪兒坐坐還是怎麽樣？你餓嗎？要吃點東西嗎？聽說這裏有家店不錯。”
她討厭他這種雲淡風輕的樣子。
“不餓。不吃。”她說。
文東沒說話了。
他轉身往前走。
他也沒問她有什麽急事，因為知道他們之間除了感情事沒有別的事。
她帶著氣來的。應該就是來找他撒氣的。
他轉身看了一眼，看她有沒有跟上來。她在後面跟的好好的。
臉嘟嘟的，嘴巴撅著。
他有些想笑。
時妍一下就發現了他的樣子，她氣說：“有什麽好笑的！”
冷話聽起來總是刺耳。
文東不笑了。
空氣變得沈默。
文東停在一處空地，掏出煙點了一支。
時妍生氣，“你幹嘛在人面前吸煙？嗆死了。”
文東不理她。
他又吸了一口，說：“我不想和你吵架。”
時妍心裏的火有好多好多啊。
她又覺得委屈。
她說：“你是想說我無理取鬧嗎？”
文東說：“不是。”
“我無理取鬧都是因為你。因為你冷漠，你自私！”
文東把煙熄滅，走了幾步扔到垃圾桶裏又回來。
他看著她說：“時妍，我以為我們好聚好散了。”
時妍心一沈。痛的感覺密密麻麻紮著她。
她又好氣啊。
他怎麽可以這麽說？他怎麽可以這麽冷漠？
她強忍著不讓自己流淚。
她靜了一會兒，昂起頭說：“好，我們散是散了。但我就是要和你說清楚，我們分手的原因是你自私。你不要把一切都推到我頭上。”
“我自私？”文東說。
“你就是自私！你覺得累就撤離就是自私。”她的委屈湧上來，“你為什麽不挺一挺？你為什麽不和我一起解決那些問題？你只想到你自己。”
文東都懵了。
“我沒努力過嗎？”他也急。
“你努力得不夠！”
文東不說話了。
“因為你根本就不是真的愛我。你只愛我的身體，只愛我溫柔懂事的那一面，我敏感，我性格不好的那一面你就……覺得厭煩。”時妍說著說著哽咽，“是你只想到你自己才讓我們分手的。根本就不是我不好我們才分。”
文東看著她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下心軟。
愧疚湧上來，他說：“是，我不好。”
說起來，她說得沒錯。先逃走的那個人是他。
“你別哭，好嗎？”他伸手去給她擦眼淚。
時妍的胳膊一下擋住他。
“我認清你了。”她有好多好多的氣要撒，“你和那些沒品格的男人一樣，只想享受女人的好處，不想有任何擔當。你們口口聲聲的愛都是膚淺的。”
文東不說話。
但是煩躁和怒氣在他心裏升騰。他對她也不是沒有委屈和不滿。
“你騙我！你虛偽！”她憤怒。
“那你呢？”文東眼睛盯著她，聲音冷淡，“你連愛都不愛我。”
時妍反駁，“我愛你。”
“你愛個頭你愛！”
時妍一楞。她沒想到文東會這樣說。
他的語氣充滿了憤怒，不屑，厭惡，還有委屈。
他的眼睛發紅，臉上是壓抑的情緒。
他扭過了臉。
時妍不由自主聲音就放軟了，“我就是愛你。”
文東心頭像有羽毛撩過。
他看向她。她這一刻臉看起來很柔情的樣子，長長的睫毛閃著，眼睛看起來很純真。
她這樣子說什麽都會讓人想相信。
但他知道這是虛假的糖。
他看著她，聲音暗啞，“時妍，你從來沒有看得上我。”
他感覺自己的嘴唇在顫抖。
他終於說出來這個真相。對她，也是對自己。
時妍怔住。
“你從來沒有看得上我，所以你也對我從來沒有信任。你不相信和我在一起你會過得好，你當然也從不覺得我們的愛情會長久。這就是你為什麽在我們這段感情裏一直後退。”
“我沒有。”時妍斬釘截鐵地否認。
“我沒有。”她又堅決對他說了一遍。
文東沒回應她。他擡頭看向前面，不遠處列車駛入雲裏。
他們在一起時，有那麽一些瞬間，有些想法在他心裏會冒個頭，他卻總是很快按下去不要想。
其實他想問自己，文東，你有自尊嗎？
他更想問時妍。
“時妍，”他現在決定問她了，“其實你當初選擇和我在一起，是把我當一個退後的選擇，是吧？”
時妍錯愕地看向文東。
他的眼睛充滿了憂傷。她可以看到他心裏的痛苦。
她感到很難過。
她腦子裏浮現出他們當時在一起的契機。
她呆了一呆，“你是說我找不到有錢人才找你？”
文東不說話。
她的憤怒湧上來。
“你把我當什麽了？”
“你把我們的愛情當什麽了”
那個時刻，他們都各自因為自己那可笑的野心受了一番教訓。
那個冬天的夜，對她來說一直是不想想起，但卻珍藏在心底的時刻。
那時候整個世界她只有他。
她也知道他也只有她。
現在他說，她是因為找備胎才跟他在一起。
“你王八蛋！”
她瘋了一樣撲到文東身上。
她捶他，撓他，抓他，恨他。
她一直隱忍的眼淚像珠子一樣往下流。
文東抱住她，箍住她。他的眼角也忍不住濕了。
在他們的感情裏，他的心走過多少荒蕪啊。
他懷疑過愛，質疑過自己，他自卑過，又自負過。他的心在情緒裏上上下下，大起大落。
他在愛情裏找不到方向，在生活裏找不到方向。
他們折騰了一會兒累了。
兩個人分開，各自站到一邊。
他們沈默著，各自消化著自己的情緒。
時妍的心裏又委屈，又震驚。
原來文東的心裏一直藏著這麽深的念頭。
原來他在這段感情裏也是有不平的。
她還沒回過神來，就聽到文東在叫她：“時妍。”
她轉過頭看他，他臉上的情緒已經平覆。
“你現在是回去還是怎麽樣？”
時妍問他：“你呢？”
文東說：“孫露這裏的事還沒完。我還不走。”
時妍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想孫露不管發生了什麽事，她們都是女孩，她留在這裏幫忙也會方便些。
但是他沒有開口邀請她。
“需要我留下嗎？”她看著他問。
文東躲開了她的目光，“隨你。”他說。
時妍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那我回去了。”她說。
文東說：“那你先回去吧。”
時妍心裏頓時有種莫名的煩躁。
他是好聲好氣在跟她說，可就是他的好聲好氣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她開始往地鐵站走。
她知道文東在後面跟著她，但是她就不回頭看。
兩個小時後她回到了家。
她一下癱軟到床上。
來回折騰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圖什麽。似乎心裏更堵得慌了。
她趴在那裏。
她想起他們今天見的這一面，想起他的神態、語氣。
她想起自己想留下幫孫露，但文東的那個樣子。
他也許覺得她是個外人，並不方便。
“自作多情！”她罵自己。
他現在覺得她是個外人了。
她擡頭看了眼窗戶，又趴下。
她感覺到孤獨。原來大白天也會感覺到孤獨。
她閉上了眼睛。孤獨的感覺加倍了。
電話在這時候響了。
她一下睜開眼睛。
是文東。
“哼。”她一撅嘴，但下一秒又控制不住嘴角上揚。
她等了兩秒才接起來。
“餵。”文東說。
她不吭聲。
“餵。”
她還是不吭聲。
“餵？時妍。”他大聲了一些。
“幹嘛？”她說。
“你到家了嗎？”
“關你什麽事？”
“我問問啊。”他說，“問你到家沒都不行了唄？”
時妍說：“就不行。”
也不知道為什麽說著說著覺得很委屈。
“行，那我掛了。你在家好好的。”他說。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來了。
“我就不好好的！”她突然感覺到抓狂，“你管得著我好不好嗎？”
她都沒意識到自己帶了哭腔。
“你哭什麽呀？”他說，“值當嗎？”
時妍站在那裏，兩滴淚從她臉上滑過。
“不值當。”她說，“我們之間的一切都不值當。”
她一下掛了電話。
她感覺到很崩潰。
她一直覺得不舒服的是，他今天對她講話的語氣，開的玩笑，還有他的雲淡風輕，那裏面有他微妙的疏離，微妙的不親密。
而沒有了一個情人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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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妍回到家裏一道程序不落地卸完妝護完膚，最後她又返回來貼了一張面膜，把自己換下的衣服洗了，揭下面膜，她重新又塗了一遍護膚品。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拍怕小臉兒說：“好美好漂亮。”
她邊收拾瓶瓶罐罐邊嘻嘻笑說：“明天就去遇見一個大帥哥。談新的戀愛，過快樂人生。”
她回房間躺到床上，打開空調，蓋好被子。
“晚安時小姐。好好睡覺，睡醒好好掙錢，開開心心運動、讀書、保持美麗！耶！”
她閉上眼睛。
十幾分鐘後她的腦袋還是很清醒。
“睡不著啊睡不著。”
睡不著不是最緊要的。
緊要的是，那個男人一直跑她腦海裏來。
她控制不住地想他。
想他們在一起的畫面。
想起這些她心裏就難受。
原來他們相愛的時間竟然這麽短暫。
如果還愛著的時候，時間全用來相愛，不吵架就好了。
“哎我大部分時間都用來作了。現在分開就有些遺憾。”她自己說。
“算了。都過去了。明天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她會有新的開始。遇見新的人。過新的生活。
她翻了個身。眼睛望到文東睡的那一邊。
她控制不住又伸手過去輕輕去摸枕頭。
“文東。”
她忍不住在枕頭上又描摹他的臉。
“我發現你今天看我的樣子好陌生啊。你有一張好陌生的臉。”
她靜靜定在那裏。
“你不愛我了。”
說出這幾個字像是耗費了她所有的勇氣，她一動不動趴在那裏。
愛是什麽呢？為什麽消逝得這麽快？
她心想。
又立刻安慰自己，算了。人生有些事，沒有辦法就是沒有辦法。
還是錢好。錢比感情可靠，比愛情持久。
明天好好掙錢！
她翻身握拳舉臂給自己打氣。
“可是，可是，好痛，心好痛。”
她猛然放下手捧住臉。淚水從她指縫裏流出來。
她動著坐起來，“我的心好痛啊！”
她仰著臉，嚎啕著在那裏哭。
“我下次不愛了。嗚嗚。太苦了。”
“我忘不掉他。”
她側身抽了幾張紙巾擦眼淚。
“我睡不著。”
“嗚嗚。我想睡覺。我想睡美容覺。”
她哭了一會兒，猛然又住了聲。
“其實只要時間夠久，誰都能忘記。”她對自己說，“過好自己的人生。不給他眼神兒。很快就會忘了。”
“睡覺！”
她又躺下。
但她就是睡不著。
她又爬起來。
“真的痛苦死了！失眠痛苦死了！”
她在那裏坐了一會兒，心裏又煩又燥。
煩著煩著又氣自己。
幹嘛要在這裏為那個男人失眠！
他的愛那麽容易就沒有了。
“對啊。才多久他的愛就變了。”
“愛我？為我哭？都是騙人的。”
她一下抓著被子站起來。
“騙子！”
她把被子一扔，又踩又踢。
“大騙子！”
她又一腳把他的枕頭踢到了地上。
她折騰了一陣兒，又坐下來。
她靜靜呆了一會兒，又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
有些話，他不過隨便說說，她卻當了真。
對啊。明明他也混蛋。卻搞得分手全是她的錯。
她放下手，聲音帶著氣憤和一絲興奮：“都該怪我嗎？”
她倒要找他好好掰扯一下。
又猶豫。
“算了，要有志氣。頭發甩甩大步走開。”
下一秒她又昂起頭。
她就是要好好跟他掰扯一下！
她心中燃起了一股鬥志。
算了？我憑什麽要算了？
我憑什麽要忍下這份苦？
我不忍！
一大早，時妍醒了就在客廳走來走去給文東打電話。
她也不管他醒沒醒，要不要工作了。她要趁著自己那股洶湧的怒氣還在給他打過去。
再等一會兒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力氣來浪費這個時間和感情。
電話撥過去，鈴聲響完 59 秒，文東沒接。
她心裏一陣難過。
她沒停，又繼續撥過去。
她就是要打。
鈴聲響到十幾秒，那邊接通了。
她心一下跳得很快。
“餵。”文東低沈的聲音傳來。
她說：“我要見你。”
電話那頭頓了一頓。
幾秒鐘後他說：“我今天有事。”
時妍的心頭湧上來一股委屈。
她強行讓自己鎮定，“有事我也要見你。”
文東停了一下說：“我現在在順義。”
時妍一頓，說：“你在順義幹嘛？”
“孫露出了點事，我昨晚過來的。”
文東昨晚從地鐵站回家剛打開一罐酒要喝，他就接到了孫露的電話。
那些情緒就被放到了一邊。
現在看到來電顯示上她的名字，一切又被勾起來。
他聽著電話鈴聲有些錯愕。他以為她不會再聯系他了。
他也有些猶豫。他們不該聯系了。
他任由手機在那裏響著。他發現原來一次響鈴的時間這麽漫長。
但它終會結束。
一切變得安靜。
他心裏又開始感到空落。
在電話再次響起來，他看到她的名字時，心中不可抑制湧來一股開心。
但他又知道自己不該享受這種開心。
他開口，壓著自己的所有情緒。
時妍卻沒壓著自己。她現在體內被各種情緒揉搓得有些激昂。
她問：“孫露出了什麽事？”
文東說：“沒什麽大事。”
時妍說：“哦。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說不清。”文東又想吸煙。他忽然有些怕他們的對話這麽繼續下去。他開始有些煩躁。想掐斷他們的對話。
時妍一時沒說話。
“我先去忙了。”他說。
“那你說個時間啊說不清是什麽時候？”時妍感覺自己快爆炸了。
他語氣裏的冷淡和疏離激怒了她。她覺得羞辱。她覺得困惑。她生氣。她難受。
她不懂他為什麽這麽對她。
“你有急事啊？”文東說。
“嗯，急事。”
“等我晚上回去不行？”
“不行。”
“那你現在電話裏說吧。”
時妍不吭聲。
“嗯？”
“我就是要見你說！”她無能發怒。
文東找到了煙，他銜在嘴裏，點燃。
他吸了兩口，眼睛望向前方，高樓、綠地、行駛的車輛。人生是很廣闊的，還是就眼前的這些了？
“時妍，你好好的行嗎？”他輕聲說。
“那你是不是已經好好的了？”
文東不吭聲。
時妍聽到電話裏孫露過來叫他的聲音。
他應了她一聲，回過頭來對她說：“我先掛了。”
然後他就掛了。
時妍好痛苦。
從來沒有體會過的那種痛苦。
被拒絕，被他排斥在外。被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弄得她呼吸不上來。
她感到自己一刻也不能停下。她拿起包就離開了家。
她急速地走到地鐵，坐上了去順義的方向。
她不想打車，因為她現在不想呆在一個安靜卻又不夠私密的空間裏。她不想自己的情緒無處遁形被人看到。
她寧願呆在熱鬧的地鐵裏。
她換了幾趟車，等快到順義的時候才給孫露發微信問他們在哪兒。
她怕太早問，又會因為她的一兩句勸說或者別的情況回頭。
她不要回頭。
她要一個答案，一個真相。
文東聽到時妍過來那一瞬間，大腦有些懵。
兩秒後他反應過來。
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
他既想見她，又不想見她。
正如，他既想愛她，又不想再愛她。
如果一件事消耗了他太多的心力，那麽他會想逃離。
但他現在又沒有辦法完全舍得。
他起身去時妍會下車的那個地鐵站。
他站在那裏，不時轉頭望著從地鐵口出來的一波又一波人。
等待就是這樣的，只要等，就會產生期待。
期待落空，心就跟著空一次。但很快，心裏又升起新的、更迫切的期待。
三十分鐘後時妍出現在他眼前。
她從裏面走出來，臉色看著有些憔悴，看起來只塗了一層口紅提氣。但她走路又氣勢十足的樣子。她穿著他沒見過的白襯衫，鎏金的魚尾裙，氣勢之外又搖曳生姿。
文東看著她心動了一下。
很快又有些酸澀。看來分開的這段日子她過得活色生香。
時妍看到文東， 心下一陣委屈湧上來。
她撇開眼睛，強忍著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眼眶紅了。
“你說你大老遠跑過來幹嘛。”文東說，“不累嗎？”
時妍沒吭聲。
文東說：“我們是去哪兒坐坐還是怎麽樣？你餓嗎？要吃點東西嗎？聽說這裏有家店不錯。”
她討厭他這種雲淡風輕的樣子。
“不餓。不吃。”她說。
文東沒說話了。
他轉身往前走。
他也沒問她有什麽急事，因為知道他們之間除了感情事沒有別的事。
她帶著氣來的。應該就是來找他撒氣的。
他轉身看了一眼，看她有沒有跟上來。她在後面跟的好好的。
臉嘟嘟的，嘴巴撅著。
他有些想笑。
時妍一下就發現了他的樣子，她氣說：“有什麽好笑的！”
冷話聽起來總是刺耳。
文東不笑了。
空氣變得沈默。
文東停在一處空地，掏出煙點了一支。
時妍生氣，“你幹嘛在人面前吸煙？嗆死了。”
文東不理她。
他又吸了一口，說：“我不想和你吵架。”
時妍心裏的火有好多好多啊。
她又覺得委屈。
她說：“你是想說我無理取鬧嗎？”
文東說：“不是。”
“我無理取鬧都是因為你。因為你冷漠，你自私！”
文東把煙熄滅，走了幾步扔到垃圾桶裏又回來。
他看著她說：“時妍，我以為我們好聚好散了。”
時妍心一沈。痛的感覺密密麻麻紮著她。
她又好氣啊。
他怎麽可以這麽說？他怎麽可以這麽冷漠？
她強忍著不讓自己流淚。
她靜了一會兒，昂起頭說：“好，我們散是散了。但我就是要和你說清楚，我們分手的原因是你自私。你不要把一切都推到我頭上。”
“我自私？”文東說。
“你就是自私！你覺得累就撤離就是自私。”她的委屈湧上來，“你為什麽不挺一挺？你為什麽不和我一起解決那些問題？你只想到你自己。”
文東都懵了。
“我沒努力過嗎？”他也急。
“你努力得不夠！”
文東不說話了。
“因為你根本就不是真的愛我。你只愛我的身體，只愛我溫柔懂事的那一面，我敏感，我性格不好的那一面你就……覺得厭煩。”時妍說著說著哽咽，“是你只想到你自己才讓我們分手的。根本就不是我不好我們才分。”
文東看著她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下心軟。
愧疚湧上來，他說：“是，我不好。”
說起來，她說得沒錯。先逃走的那個人是他。
“你別哭，好嗎？”他伸手去給她擦眼淚。
時妍的胳膊一下擋住他。
“我認清你了。”她有好多好多的氣要撒，“你和那些沒品格的男人一樣，只想享受女人的好處，不想有任何擔當。你們口口聲聲的愛都是膚淺的。”
文東不說話。
但是煩躁和怒氣在他心裏升騰。他對她也不是沒有委屈和不滿。
“你騙我！你虛偽！”她憤怒。
“那你呢？”文東眼睛盯著她，聲音冷淡，“你連愛都不愛我。”
時妍反駁，“我愛你。”
“你愛個頭你愛！”
時妍一楞。她沒想到文東會這樣說。
他的語氣充滿了憤怒，不屑，厭惡，還有委屈。
他的眼睛發紅，臉上是壓抑的情緒。
他扭過了臉。
時妍不由自主聲音就放軟了，“我就是愛你。”
文東心頭像有羽毛撩過。
他看向她。她這一刻臉看起來很柔情的樣子，長長的睫毛閃著，眼睛看起來很純真。
她這樣子說什麽都會讓人想相信。
但他知道這是虛假的糖。
他看著她，聲音暗啞，“時妍，你從來沒有看得上我。”
他感覺自己的嘴唇在顫抖。
他終於說出來這個真相。對她，也是對自己。
時妍怔住。
“你從來沒有看得上我，所以你也對我從來沒有信任。你不相信和我在一起你會過得好，你當然也從不覺得我們的愛情會長久。這就是你為什麽在我們這段感情裏一直後退。”
“我沒有。”時妍斬釘截鐵地否認。
“我沒有。”她又堅決對他說了一遍。
文東沒回應她。他擡頭看向前面，不遠處列車駛入雲裏。
他們在一起時，有那麽一些瞬間，有些想法在他心裏會冒個頭，他卻總是很快按下去不要想。
其實他想問自己，文東，你有自尊嗎？
他更想問時妍。
“時妍，”他現在決定問她了，“其實你當初選擇和我在一起，是把我當一個退後的選擇，是吧？”
時妍錯愕地看向文東。
他的眼睛充滿了憂傷。她可以看到他心裏的痛苦。
她感到很難過。
她腦子裏浮現出他們當時在一起的契機。
她呆了一呆，“你是說我找不到有錢人才找你？”
文東不說話。
她的憤怒湧上來。
“你把我當什麽了？”
“你把我們的愛情當什麽了”
那個時刻，他們都各自因為自己那可笑的野心受了一番教訓。
那個冬天的夜，對她來說一直是不想想起，但卻珍藏在心底的時刻。
那時候整個世界她只有他。
她也知道他也只有她。
現在他說，她是因為找備胎才跟他在一起。
“你王八蛋！”
她瘋了一樣撲到文東身上。
她捶他，撓他，抓他，恨他。
她一直隱忍的眼淚像珠子一樣往下流。
文東抱住她，箍住她。他的眼角也忍不住濕了。
在他們的感情裏，他的心走過多少荒蕪啊。
他懷疑過愛，質疑過自己，他自卑過，又自負過。他的心在情緒裏上上下下，大起大落。
他在愛情裏找不到方向，在生活裏找不到方向。
他們折騰了一會兒累了。
兩個人分開，各自站到一邊。
他們沈默著，各自消化著自己的情緒。
時妍的心裏又委屈，又震驚。
原來文東的心裏一直藏著這麽深的念頭。
原來他在這段感情裏也是有不平的。
她還沒回過神來，就聽到文東在叫她：“時妍。”
她轉過頭看他，他臉上的情緒已經平覆。
“你現在是回去還是怎麽樣？”
時妍問他：“你呢？”
文東說：“孫露這裏的事還沒完。我還不走。”
時妍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想孫露不管發生了什麽事，她們都是女孩，她留在這裏幫忙也會方便些。
但是他沒有開口邀請她。
“需要我留下嗎？”她看著他問。
文東躲開了她的目光，“隨你。”他說。
時妍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那我回去了。”她說。
文東說：“那你先回去吧。”
時妍心裏頓時有種莫名的煩躁。
他是好聲好氣在跟她說，可就是他的好聲好氣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她開始往地鐵站走。
她知道文東在後面跟著她，但是她就不回頭看。
兩個小時後她回到了家。
她一下癱軟到床上。
來回折騰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圖什麽。似乎心裏更堵得慌了。
她趴在那裏。
她想起他們今天見的這一面，想起他的神態、語氣。
她想起自己想留下幫孫露，但文東的那個樣子。
他也許覺得她是個外人，並不方便。
“自作多情！”她罵自己。
他現在覺得她是個外人了。
她擡頭看了眼窗戶，又趴下。
她感覺到孤獨。原來大白天也會感覺到孤獨。
她閉上了眼睛。孤獨的感覺加倍了。
電話在這時候響了。
她一下睜開眼睛。
是文東。
“哼。”她一撅嘴，但下一秒又控制不住嘴角上揚。
她等了兩秒才接起來。
“餵。”文東說。
她不吭聲。
“餵。”
她還是不吭聲。
“餵？時妍。”他大聲了一些。
“幹嘛？”她說。
“你到家了嗎？”
“關你什麽事？”
“我問問啊。”他說，“問你到家沒都不行了唄？”
時妍說：“就不行。”
也不知道為什麽說著說著覺得很委屈。
“行，那我掛了。你在家好好的。”他說。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來了。
“我就不好好的！”她突然感覺到抓狂，“你管得著我好不好嗎？”
她都沒意識到自己帶了哭腔。
“你哭什麽呀？”他說，“值當嗎？”
時妍站在那裏，兩滴淚從她臉上滑過。
“不值當。”她說，“我們之間的一切都不值當。”
她一下掛了電話。
她感覺到很崩潰。
她一直覺得不舒服的是，他今天對她講話的語氣，開的玩笑，還有他的雲淡風輕，那裏面有他微妙的疏離，微妙的不親密。
而沒有了一個情人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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