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不想後悔的時候埋怨他，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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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她不想後悔的時候埋怨他，都怪你
“你有病吧。”時妍起身就走，“也不知道你是開公司還是開什麽。你的開張賀詞我就祝你開門就倒閉吧。”
任一倫哈哈笑了起來，“小姑娘家脾氣那麽大。”
時妍給了他一個白眼。
“別走。”任一倫起身叫住她，“我道歉，其實剛剛我只是試探你一下。”
“試探我？”
“對，試探，就跟找工作面試一樣嘛。我告訴你，不折手段的人我信不過。恭喜你通過了試探。”
時妍冷哼，“試探我的人我也信不過。”
她繼續挪她的椅子往外走。
“給你百分之六提成！”任一倫在後面喊。
時妍腳步頓住。
“你談成一單客戶，我給你百分之六的提成。”任一倫在後面喊，“怎麽樣？有誠意嗎？基本工資，還有你要是跟後期維護和執行另算。”
時妍沒吭聲。
任一倫又說：“在安雅客戶部拉一個客戶的提成是三到五。不過你們 A 組拿這個的機會不多。”
時妍沒去管任一倫對 A 組暗暗的揶揄。A 組拿這個的機會不多，但是在年終績效方面的收成卻比他們高。現在不是跟他掰扯這個的時候。
她想的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她重新坐下來問：“就算你給我提成再高，你的資源配置能讓你一年做多少個客戶？我的工作量不飽和，不一樣賺不到錢？”
“所以我們不做高大上的項目，在一個項目上不需要花費那麽多精力。我們只做能賺到錢的項目，能明白嗎？”任一倫語氣深深強調“能賺到錢”這幾個字。
所以他的賺錢思路是從安雅的“以服務好客戶為本”，轉換成“以自己為本”。
這也跟周怡常教導他們的不一樣。
時妍眼神裏流露出質疑。
任一倫看到時妍的眼神笑了笑，“我知道周怡從來都要求你們團隊比稿競標和日常服務的人員是同一批人，但我不是。我會組最好的團隊競標，但日常服務的時候會多給年輕人機會。對客戶嘛，其實沒必要太負責。我們不是也混的好好的嗎？他們不也活的好好的嗎？所以說只要不慣著客戶，你會發現他們的真實要求也沒那麽高。”
時妍心想怪不得，B 組那些老油條整天看起來那麽滋潤，不像他們 A 組不管什麽級別為了一個小細節都會熬通宵。
任一倫又對時妍說：“我團隊的好刀刃是要省著力用的，事無巨細什麽都做，那可累死他們了。這就是我效率快的原因之一。時妍，你來我團隊，我也會把你當刀刃好好供著用的。”
時妍擡了一擡眼看他，“你確定你不是在教我怎麽糊弄自己？”
“不，我是在教你怎麽走捷徑。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你努力一百分最後會得到八十分的結果，你努力八十分最後也會得到八十分的結果。你幹嘛非得奔著一百分的標準去做呢？”
時妍反駁說：“我奔著一百分努力能力會不斷提高的。周怡就是這麽一路走來的。”
任一倫搖搖頭，“‘要優秀’的思維會害了你。你和周怡不一樣。你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能力慢慢來。我的建議是，用你現有的能力先賺錢，活下去，再去想活得好的事。”
時妍沈默下來。她的思緒被任一倫帶了進去。
“對了，順便跟你說，我說放棄高大上不止是做事的方法。還有客戶選擇。我們在安雅做的都是知名品牌。我的公司，我會放棄這種執念，大品牌，小品牌，哪個能讓我賺錢我會做哪個。所以你有的是拓客空間。但也會遇到素質不高的客戶。到時候不止一二線城市，甚至三四線城市也需要你跑。這個我提前跟你說清楚。”
時妍看了他一眼，說：“了解。”
“哦，我們公司名給你說一下，八十分廣告。怎麽樣？很酷吧？”
八十分廣告，還真是赤裸裸在告訴客戶他不會盡全力。他這種心態也不知道怎麽在安雅待了這麽多年的。
時妍在家裏走來走去想了一整晚任一倫的話。
第二天她頂著黑眼圈上班，一進公司就又看到新的人事變動：客戶群總監周怡升為公司合夥人。
她看著這條調令想，那麽她能在安雅得到什麽？
A 組主動拉客戶的機會不多，即使有也都是周怡一個人拉來的。她的級別和能力都夠不上那些資源。就是拓展部分給他們的客戶，他們認準的人也是周怡。
她不能一直靠著周怡餵飯吃吧。如果再過兩年，她精力不夠了要離開這裏，她能帶走什麽屬於自己的東西？那些她服務過的客戶還會認她嗎？
時妍在下班前五分鐘敲開了周怡辦公室的門。
周怡正在盯著資料，她站在她面前三十秒沒出聲。
“有事？”周怡擡起頭。
時妍說：“老板。”
然後她就頓在了那裏。
周怡等著她繼續說。她心一橫說：“我就是想向您請教一下，我之後在公司的發展你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
周怡看著她說：“只要不觸犯公司制度，用你最大的能力和最強的手段去得到你想要的位置和成就。”
時妍沒說話。
“怎麽？覺得我說的這話假大空？”周怡望著她，“但我就是這麽一路走來的。你要是不知道怎麽做，那就用全力做好你手頭的事。走著走著你自然就會走到你想要的地方。”
時妍終於張嘴說：“我想走得快一點。”
周怡看著她沒說話。
“我不擅長做執行。”她說。
“不擅長，還是不喜歡？”
時妍不吭聲。
“出來工作，不可能挑挑揀揀的。這個道理我想你應該明白吧？”
時妍說：“我明白。”
“你想走得快一點我很支持，我很欣慰看到我每個下屬快速成長。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快是什麽意思。但公司是集體工作的地方，不管你走多快，都不可能脫離同事單打獨鬥往前走。公司需要的員工是有協作、配合精神的人。”
時妍說：“我明白。”
“另外，我個人覺得，綜合發展對你個人的成長更有利。”
時妍說，“我明白老板。”
她從周怡辦公室出來，一時站在那裏沒有緩過來。
不一會兒她聽到周怡在裏面打電話：“我警告過你，不要把手伸到我這邊。”
她覺得她一定是打給任一倫的。
時妍猜的沒錯。
那邊任一倫在聽到周怡的警告後笑嘻嘻對她說：“沒辦法，我早已經伸過來了。”
下班後時妍從公司出來擡頭看見天空又鋪滿了粉紅的晚霞。
不加班就是好。她想。
她沿著大路走了一段。腦海裏思緒萬千。
任一倫和周怡的話都很有道理。
在安雅她可能會發展成個多面手，客策創一體，好牛逼的樣子。但其實她不想變牛逼，只想快點賺到錢。在這裏她做的再牛逼，也是讓老板更加富裕了。
去任一倫那裏，倒是新的公司有新的機會。可是新的公司也意味著風險不透明。誰知道他那裏靠不靠譜。別到最後再落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前面是地鐵口。她站在那裏猶豫了一下，然後進去坐上了往文東家開的列車。
走到半路的時候她才和文東發微信：李樂走了嗎？
李樂是他公司唯一的員工。也是他在前公司時的一個下屬。
文東回他：走了。下班了。
時妍：那你現在在幹嘛？
文東：我在小公園打藍球。
他給她拍了一張照片發過來。沒有拍他的臉，拍的是籃球框。
時妍噗嗤一下笑了，她看個框子幹嗎？
半個小時後她又給文東發微信：我快到小公園門口了，你出來接我一下。
五分鐘後文東回她：？你來了？
文東拿著手機心裏樂死了。今天不是周末，她卻又忍不住來找他了。
他對一起打球的人說了一聲，就去了門口。
他到的時候，時妍還沒有到。他站在那裏看著時妍會走的那條路想：她這算不算越來越黏自己了？
他吹起了口哨。
五分鐘後他看到了時妍的身影。
她背著包，一副剛下班就過來的樣子。
時妍原本慢悠悠地走著，但是她看到文東一臉笑看著她，突然就想跑起來了。
文東看著她看到他的時候奔跑了起來，他感覺自己心中的幸福要滿的溢出來了。
時妍一下跳到了他身上。他趕緊抱住了她。
他在那一刻想起了他們剛在一起時曾經在她公司樓下遇見的那對年輕情侶。那時候他多希望時妍也會像那個女孩一樣，滿心歡喜地跳到他身上。
時妍碰到他身體的那一刻，忽然感覺有些委屈。她抱著他，頭枕在他肩膀上不吭聲。
文東問她：“怎麽了想我了？”
一聲悶悶的聲音傳到他耳朵，“嗯。”她說。
“怎麽聽起來你見我不開心啊？”他笑說。
“開心的。”
“那是不是工作不開心啊？”他抱著她晃了晃。
時妍頓了頓。
她發現自己現在沒有對他開口提起那些的欲望。她只想靜靜地被他這樣抱著。
文東看到門口有人進進出出經過。
他對她說：“你先下來好不好？有人。”
時妍聽到後便下來了。
她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和頭發隨意向四周看著。
文東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什麽東西，“伸手。”
時妍張開手。
“糖？”
是那種以前的老式硬糖。
“你從哪兒弄來這種糖的？”時妍問，“桔子味的。”
文東又從口袋裏掏出了兩顆放她手上。
“我球友給我的。”他笑著說，“他爸媽買給他的。”
“哦。”
“他只有五歲。”文東迫不及待和她分享。
“啊？”她終於有了興致。
“他是個五歲的小孩，前天他抱著球一個人在那兒玩的沒勁我就陪他玩了會兒。”
“哇你有好有愛心。”
“可不是嘛。”
“所以人家就給你糖謝謝你啊？這小孩還真可愛。”
“特別可愛。他說我們是朋友，所以給我糖吃。”
時妍剝開一個放進嘴裏，“真的是小時候的味道。”
“是嗎？我嘗嘗。”
他從她手裏拿走一顆。
時妍問：“你之前沒吃嗎？”
“沒有。我朋友總共給了我三顆，都在這兒了。”
時妍一時沒有出聲。
幾塊糖，他卻一直留著要和她一起吃。
很快，她又擡起頭對文東笑著說：“謝謝你和我分享，好朋友。”
“我是男朋友。”他抗議。
“不，小朋友給你糖你們就交上了朋友，你給我糖我們也是朋友。”
“我不，我就是男朋友。”
“朋友。”
“男朋友。”
“朋友。”
“男朋友。”
“傻瓜。”
“男朋友。”
一時沒了聲。
接著就是兩個人哈哈大笑的聲音。
時妍看著文東笑他：“傻瓜。”
“男朋友。”
時妍忍不住要上前踹他。他特別靈活地扭身躲開了。
時妍又被他的動作逗笑了。
文東拿過她的包挎在身上，然後牽起她的手進了公園。
他們走了一段路，因為時妍的鞋不舒服他們很快找了椅子坐下來。
感受到清新的空氣，和靜謐的氛圍，他們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時妍有時候覺得公園就是這個城市裏的世外桃源。人們外面的那些焦慮和煩惱，和這裏完全不相幹的樣子。
但是她自己卻忍不住去想。
她的頭歪在文東肩膀上，沈默地在腦海裏打架。
文東靜靜地任由她靠著，快樂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們坐了一會兒後，天色完全黑下來。
不遠處的空地上，叔叔阿姨們開始跳起了交誼舞。
他們倆靜靜地看著他們跳完了三首歌。
到第四首歌要播放出來的時候，文東突然拉著時妍站了起來。
“你幹嘛？”
文東把她的包從身上拿下來放到椅子上，“我們也去跳吧。”
“什麽啊？我不會跳舞。”時妍一面說著一面沒有辦法地跟著他走。
“我也不會。”文東說，“愉悅身心嘛，瞎跳也行。”
他們插到隊伍的最後。
音樂響起，這是一首快歌。
兩個人剛開始還真的是瞎跳，不是她踩了他的腳就是他踩了她的腳，兩個人一會兒一哎呀。
他們旁邊的一對舞伴說：“你們倆不是門口那個隊伍裏派來故意搗亂的吧？”
“真不是阿姨，我們倆就是不會跳。”文東說。
“怎麽不是？我看著你們跳我自己的節奏都亂起來了。”那個叔叔說。
時妍有些想笑。但又真的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們是第一次跳。不如我們跟你們學吧。你們跳得太好了！我們也想跳成那樣。”
“成，你們往後邊去，看著點兒。”
“來吧，老梁，讓他們年輕人見識見識咱們的水平。”
“得讓他們見識見識。”
時妍和文東倆人於是另起一排，單獨站後邊跳。
他們看著前面叔叔阿姨的舞步，慢慢的真的學會了。也從中體會到了樂趣。
很快一首歌過去，切換到下一首，這是一首慢歌。
隨著前奏，大家從剛剛的激情中都慢下來。
剛剛快節奏跳動的餘韻在這首歌裏開始在時妍的頭腦裏發酵。她感到自己的心很快樂。
一個很甜的聲音在唱“月朦朧鳥朦朧螢火照夜空”。
她開始覺得沈醉。
“文東。”她叫眼前的人。
文東看她。
夜燈下，她的眼神迷離，臉有點微醺的紅，一縷卷發被風吹著落在她臉頰。
文東看著她，情不自禁說：“你好漂亮。”
時妍對他笑笑。像醉酒的女人。
她往前探頭，鼻尖抵上他的鼻尖。
文東的唇要去吻她。
她卻往旁一偏。
“噓。阿姨看著呢。”她紅唇微張。
文東攬著她後背的手一緊，讓她的頭靠著他肩膀上。
時妍下巴抵著他肩膀，一會兒說：“文東，我好快樂。”
人生，還是男歡女愛的事更簡單一些。
“快樂就好。”文東說。
“嗯。”她說。
她想，這種純粹的快樂還是不要摻雜進去什麽人生大事了。
她知道她自己的，總是會在某些困難的時候不堅定。她不想後悔的時候會埋怨他說，都怪你的建議。
她不要為她的選擇找個墊背的負責人。
她是那個唯一該為自己負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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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吧。”時妍起身就走，“也不知道你是開公司還是開什麽。你的開張賀詞我就祝你開門就倒閉吧。”
任一倫哈哈笑了起來，“小姑娘家脾氣那麽大。”
時妍給了他一個白眼。
“別走。”任一倫起身叫住她，“我道歉，其實剛剛我只是試探你一下。”
“試探我？”
“對，試探，就跟找工作面試一樣嘛。我告訴你，不折手段的人我信不過。恭喜你通過了試探。”
時妍冷哼，“試探我的人我也信不過。”
她繼續挪她的椅子往外走。
“給你百分之六提成！”任一倫在後面喊。
時妍腳步頓住。
“你談成一單客戶，我給你百分之六的提成。”任一倫在後面喊，“怎麽樣？有誠意嗎？基本工資，還有你要是跟後期維護和執行另算。”
時妍沒吭聲。
任一倫又說：“在安雅客戶部拉一個客戶的提成是三到五。不過你們 A 組拿這個的機會不多。”
時妍沒去管任一倫對 A 組暗暗的揶揄。A 組拿這個的機會不多，但是在年終績效方面的收成卻比他們高。現在不是跟他掰扯這個的時候。
她想的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她重新坐下來問：“就算你給我提成再高，你的資源配置能讓你一年做多少個客戶？我的工作量不飽和，不一樣賺不到錢？”
“所以我們不做高大上的項目，在一個項目上不需要花費那麽多精力。我們只做能賺到錢的項目，能明白嗎？”任一倫語氣深深強調“能賺到錢”這幾個字。
所以他的賺錢思路是從安雅的“以服務好客戶為本”，轉換成“以自己為本”。
這也跟周怡常教導他們的不一樣。
時妍眼神裏流露出質疑。
任一倫看到時妍的眼神笑了笑，“我知道周怡從來都要求你們團隊比稿競標和日常服務的人員是同一批人，但我不是。我會組最好的團隊競標，但日常服務的時候會多給年輕人機會。對客戶嘛，其實沒必要太負責。我們不是也混的好好的嗎？他們不也活的好好的嗎？所以說只要不慣著客戶，你會發現他們的真實要求也沒那麽高。”
時妍心想怪不得，B 組那些老油條整天看起來那麽滋潤，不像他們 A 組不管什麽級別為了一個小細節都會熬通宵。
任一倫又對時妍說：“我團隊的好刀刃是要省著力用的，事無巨細什麽都做，那可累死他們了。這就是我效率快的原因之一。時妍，你來我團隊，我也會把你當刀刃好好供著用的。”
時妍擡了一擡眼看他，“你確定你不是在教我怎麽糊弄自己？”
“不，我是在教你怎麽走捷徑。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你努力一百分最後會得到八十分的結果，你努力八十分最後也會得到八十分的結果。你幹嘛非得奔著一百分的標準去做呢？”
時妍反駁說：“我奔著一百分努力能力會不斷提高的。周怡就是這麽一路走來的。”
任一倫搖搖頭，“‘要優秀’的思維會害了你。你和周怡不一樣。你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能力慢慢來。我的建議是，用你現有的能力先賺錢，活下去，再去想活得好的事。”
時妍沈默下來。她的思緒被任一倫帶了進去。
“對了，順便跟你說，我說放棄高大上不止是做事的方法。還有客戶選擇。我們在安雅做的都是知名品牌。我的公司，我會放棄這種執念，大品牌，小品牌，哪個能讓我賺錢我會做哪個。所以你有的是拓客空間。但也會遇到素質不高的客戶。到時候不止一二線城市，甚至三四線城市也需要你跑。這個我提前跟你說清楚。”
時妍看了他一眼，說：“了解。”
“哦，我們公司名給你說一下，八十分廣告。怎麽樣？很酷吧？”
八十分廣告，還真是赤裸裸在告訴客戶他不會盡全力。他這種心態也不知道怎麽在安雅待了這麽多年的。
時妍在家裏走來走去想了一整晚任一倫的話。
第二天她頂著黑眼圈上班，一進公司就又看到新的人事變動：客戶群總監周怡升為公司合夥人。
她看著這條調令想，那麽她能在安雅得到什麽？
A 組主動拉客戶的機會不多，即使有也都是周怡一個人拉來的。她的級別和能力都夠不上那些資源。就是拓展部分給他們的客戶，他們認準的人也是周怡。
她不能一直靠著周怡餵飯吃吧。如果再過兩年，她精力不夠了要離開這裏，她能帶走什麽屬於自己的東西？那些她服務過的客戶還會認她嗎？
時妍在下班前五分鐘敲開了周怡辦公室的門。
周怡正在盯著資料，她站在她面前三十秒沒出聲。
“有事？”周怡擡起頭。
時妍說：“老板。”
然後她就頓在了那裏。
周怡等著她繼續說。她心一橫說：“我就是想向您請教一下，我之後在公司的發展你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
周怡看著她說：“只要不觸犯公司制度，用你最大的能力和最強的手段去得到你想要的位置和成就。”
時妍沒說話。
“怎麽？覺得我說的這話假大空？”周怡望著她，“但我就是這麽一路走來的。你要是不知道怎麽做，那就用全力做好你手頭的事。走著走著你自然就會走到你想要的地方。”
時妍終於張嘴說：“我想走得快一點。”
周怡看著她沒說話。
“我不擅長做執行。”她說。
“不擅長，還是不喜歡？”
時妍不吭聲。
“出來工作，不可能挑挑揀揀的。這個道理我想你應該明白吧？”
時妍說：“我明白。”
“你想走得快一點我很支持，我很欣慰看到我每個下屬快速成長。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快是什麽意思。但公司是集體工作的地方，不管你走多快，都不可能脫離同事單打獨鬥往前走。公司需要的員工是有協作、配合精神的人。”
時妍說：“我明白。”
“另外，我個人覺得，綜合發展對你個人的成長更有利。”
時妍說，“我明白老板。”
她從周怡辦公室出來，一時站在那裏沒有緩過來。
不一會兒她聽到周怡在裏面打電話：“我警告過你，不要把手伸到我這邊。”
她覺得她一定是打給任一倫的。
時妍猜的沒錯。
那邊任一倫在聽到周怡的警告後笑嘻嘻對她說：“沒辦法，我早已經伸過來了。”
下班後時妍從公司出來擡頭看見天空又鋪滿了粉紅的晚霞。
不加班就是好。她想。
她沿著大路走了一段。腦海裏思緒萬千。
任一倫和周怡的話都很有道理。
在安雅她可能會發展成個多面手，客策創一體，好牛逼的樣子。但其實她不想變牛逼，只想快點賺到錢。在這裏她做的再牛逼，也是讓老板更加富裕了。
去任一倫那裏，倒是新的公司有新的機會。可是新的公司也意味著風險不透明。誰知道他那裏靠不靠譜。別到最後再落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前面是地鐵口。她站在那裏猶豫了一下，然後進去坐上了往文東家開的列車。
走到半路的時候她才和文東發微信：李樂走了嗎？
李樂是他公司唯一的員工。也是他在前公司時的一個下屬。
文東回他：走了。下班了。
時妍：那你現在在幹嘛？
文東：我在小公園打藍球。
他給她拍了一張照片發過來。沒有拍他的臉，拍的是籃球框。
時妍噗嗤一下笑了，她看個框子幹嗎？
半個小時後她又給文東發微信：我快到小公園門口了，你出來接我一下。
五分鐘後文東回她：？你來了？
文東拿著手機心裏樂死了。今天不是周末，她卻又忍不住來找他了。
他對一起打球的人說了一聲，就去了門口。
他到的時候，時妍還沒有到。他站在那裏看著時妍會走的那條路想：她這算不算越來越黏自己了？
他吹起了口哨。
五分鐘後他看到了時妍的身影。
她背著包，一副剛下班就過來的樣子。
時妍原本慢悠悠地走著，但是她看到文東一臉笑看著她，突然就想跑起來了。
文東看著她看到他的時候奔跑了起來，他感覺自己心中的幸福要滿的溢出來了。
時妍一下跳到了他身上。他趕緊抱住了她。
他在那一刻想起了他們剛在一起時曾經在她公司樓下遇見的那對年輕情侶。那時候他多希望時妍也會像那個女孩一樣，滿心歡喜地跳到他身上。
時妍碰到他身體的那一刻，忽然感覺有些委屈。她抱著他，頭枕在他肩膀上不吭聲。
文東問她：“怎麽了想我了？”
一聲悶悶的聲音傳到他耳朵，“嗯。”她說。
“怎麽聽起來你見我不開心啊？”他笑說。
“開心的。”
“那是不是工作不開心啊？”他抱著她晃了晃。
時妍頓了頓。
她發現自己現在沒有對他開口提起那些的欲望。她只想靜靜地被他這樣抱著。
文東看到門口有人進進出出經過。
他對她說：“你先下來好不好？有人。”
時妍聽到後便下來了。
她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和頭發隨意向四周看著。
文東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什麽東西，“伸手。”
時妍張開手。
“糖？”
是那種以前的老式硬糖。
“你從哪兒弄來這種糖的？”時妍問，“桔子味的。”
文東又從口袋裏掏出了兩顆放她手上。
“我球友給我的。”他笑著說，“他爸媽買給他的。”
“哦。”
“他只有五歲。”文東迫不及待和她分享。
“啊？”她終於有了興致。
“他是個五歲的小孩，前天他抱著球一個人在那兒玩的沒勁我就陪他玩了會兒。”
“哇你有好有愛心。”
“可不是嘛。”
“所以人家就給你糖謝謝你啊？這小孩還真可愛。”
“特別可愛。他說我們是朋友，所以給我糖吃。”
時妍剝開一個放進嘴裏，“真的是小時候的味道。”
“是嗎？我嘗嘗。”
他從她手裏拿走一顆。
時妍問：“你之前沒吃嗎？”
“沒有。我朋友總共給了我三顆，都在這兒了。”
時妍一時沒有出聲。
幾塊糖，他卻一直留著要和她一起吃。
很快，她又擡起頭對文東笑著說：“謝謝你和我分享，好朋友。”
“我是男朋友。”他抗議。
“不，小朋友給你糖你們就交上了朋友，你給我糖我們也是朋友。”
“我不，我就是男朋友。”
“朋友。”
“男朋友。”
“朋友。”
“男朋友。”
“傻瓜。”
“男朋友。”
一時沒了聲。
接著就是兩個人哈哈大笑的聲音。
時妍看著文東笑他：“傻瓜。”
“男朋友。”
時妍忍不住要上前踹他。他特別靈活地扭身躲開了。
時妍又被他的動作逗笑了。
文東拿過她的包挎在身上，然後牽起她的手進了公園。
他們走了一段路，因為時妍的鞋不舒服他們很快找了椅子坐下來。
感受到清新的空氣，和靜謐的氛圍，他們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時妍有時候覺得公園就是這個城市裏的世外桃源。人們外面的那些焦慮和煩惱，和這裏完全不相幹的樣子。
但是她自己卻忍不住去想。
她的頭歪在文東肩膀上，沈默地在腦海裏打架。
文東靜靜地任由她靠著，快樂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們坐了一會兒後，天色完全黑下來。
不遠處的空地上，叔叔阿姨們開始跳起了交誼舞。
他們倆靜靜地看著他們跳完了三首歌。
到第四首歌要播放出來的時候，文東突然拉著時妍站了起來。
“你幹嘛？”
文東把她的包從身上拿下來放到椅子上，“我們也去跳吧。”
“什麽啊？我不會跳舞。”時妍一面說著一面沒有辦法地跟著他走。
“我也不會。”文東說，“愉悅身心嘛，瞎跳也行。”
他們插到隊伍的最後。
音樂響起，這是一首快歌。
兩個人剛開始還真的是瞎跳，不是她踩了他的腳就是他踩了她的腳，兩個人一會兒一哎呀。
他們旁邊的一對舞伴說：“你們倆不是門口那個隊伍裏派來故意搗亂的吧？”
“真不是阿姨，我們倆就是不會跳。”文東說。
“怎麽不是？我看著你們跳我自己的節奏都亂起來了。”那個叔叔說。
時妍有些想笑。但又真的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們是第一次跳。不如我們跟你們學吧。你們跳得太好了！我們也想跳成那樣。”
“成，你們往後邊去，看著點兒。”
“來吧，老梁，讓他們年輕人見識見識咱們的水平。”
“得讓他們見識見識。”
時妍和文東倆人於是另起一排，單獨站後邊跳。
他們看著前面叔叔阿姨的舞步，慢慢的真的學會了。也從中體會到了樂趣。
很快一首歌過去，切換到下一首，這是一首慢歌。
隨著前奏，大家從剛剛的激情中都慢下來。
剛剛快節奏跳動的餘韻在這首歌裏開始在時妍的頭腦裏發酵。她感到自己的心很快樂。
一個很甜的聲音在唱“月朦朧鳥朦朧螢火照夜空”。
她開始覺得沈醉。
“文東。”她叫眼前的人。
文東看她。
夜燈下，她的眼神迷離，臉有點微醺的紅，一縷卷發被風吹著落在她臉頰。
文東看著她，情不自禁說：“你好漂亮。”
時妍對他笑笑。像醉酒的女人。
她往前探頭，鼻尖抵上他的鼻尖。
文東的唇要去吻她。
她卻往旁一偏。
“噓。阿姨看著呢。”她紅唇微張。
文東攬著她後背的手一緊，讓她的頭靠著他肩膀上。
時妍下巴抵著他肩膀，一會兒說：“文東，我好快樂。”
人生，還是男歡女愛的事更簡單一些。
“快樂就好。”文東說。
“嗯。”她說。
她想，這種純粹的快樂還是不要摻雜進去什麽人生大事了。
她知道她自己的，總是會在某些困難的時候不堅定。她不想後悔的時候會埋怨他說，都怪你的建議。
她不要為她的選擇找個墊背的負責人。
她是那個唯一該為自己負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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