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已修）要有人搶親，才是偶像劇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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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已修）要有人搶親，才是偶像劇標配
時妍坐在床邊看著衣架上掛著的那條藍絲絨裙子。
光線照在它上面一點，她就覺得那半邊裙子像游動的魚。
它真的很漂亮。
這是她剛收到的快遞。
文東到底給她買了。盒子裏有他寫給她的卡片：這是我用之前的積蓄買的。我希望你開開心心穿上它。
她坐在那裏盯著那條裙子看了很久。
然後起身把它掛到櫃子裏，一把關上了櫃門。
文東來接時妍參加婚禮。他一眼就看到了時妍沒有穿他給她買的那條裙子。
他沒有開口問。等她坐好系好安全帶，他說：“走了。”
她說：“好。”
到婚禮現場，文東在簽到處簽字遞禮金，時妍往四周看了看。這裏並沒有像別的婚禮一樣，擺著新郎新娘的大幅婚紗照。
時妍因為這個“特立獨行”的做法，一下就對來參加這場婚禮不排斥了。
文東弄好叫她，她一轉頭和他四目相對。盡管不是剛剛才看到他今天穿正裝的樣子，她還是又被他擊中了一下。
她把手伸給他。文東有一點意外，她最近一直在抗拒和他保持親密。
他牽起她的手。時妍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皮膚。
文東被她弄的心裏有點癢又有點喜。
他們向裏走。
時妍發現，進門的時候文東緊緊攥住了她的手。
時妍一眼就看見了方冰清和許江潮。她很驚訝，想不到方冰清會陪許江潮出現在這種場合。他們和幾個人站在一起說話。
方冰清也看見了她。她立刻就對身旁的人示意一下朝他們奔過來。
“時妍。”方冰清喊她的聲音裏有種急切。
時妍更驚訝。她難得看到方冰清這麽著急要找她。
她想起她們這一段時間見面是比之前多了，聊的事也比之前深了。所以再不熟的人，常常在一起也對彼此有了某種依賴。
文東過去和新郎打招呼，留她們兩個一起。
“你戴個墨鏡幹嘛？”時妍看到方冰清把墨鏡推到了頭頂。
方冰清穿著件黑色羊毛大衣，氣質清冷又強大。跟她一比時妍才覺得她是真富貴，而自己就是俗氣的“富貴”。她今天穿了方冰清店裏的一件墨綠色絲絨連衣裙，外面套了件皮草。出門的時候還覺得自己像富婆呢。
“我本來是怕被人認出來，但是來了這裏發現也沒有人認識我。”
其實更重要的原因是方冰清來了才感覺到戴著墨鏡不禮貌，那樣對許江潮不好。
方冰清手裏拿出盒子裏的伴手禮在看。
“有什麽好玩的？”時妍問她。她參加過的婚禮伴手禮就是通常的喜糖或毛巾之類的。但方冰清卻好像看得很認真的樣子。
“很好玩。”方冰清給她看，“是新娘自己做的手工。每個人都不一樣。”
“什麽？”時妍不相信，“現場得有四十個賓客吧，每個人都不一樣嗎？”
“對。你看許江潮的就是一個話筒，新娘鉤織的。那邊有一個是新娘同事，平時喜歡叮當貓，新娘給她的伴手禮就是鉤織的叮當貓。還有人是手串。”
伴手禮盒在那邊的長桌上擺著，每個禮盒上方還附著一張寫著賓客名字的手卡。
時妍跑到那裏去找文東的名字。她拿到屬於他的禮盒。眼睛一撇，想不到也在旁邊盒子上面看到了她的名字。
她都拿過來和方冰清一起打開看。
文東的禮物是一個針織鉤織的籃球。
“文東倒說過大學他和新郎總是一起打籃球。”時妍說。她說完又去打開自己的盒子，“我也不認識人家，不知道會給我什麽？”
新娘給她的不是手工作品，而是一瓶迪奧香水。手卡上還寫著新娘的字：
Dear 時妍小姐，很榮幸你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因為不了解你，所以沒有貿然給你準備手工禮物。聽文東聊過你幾句，覺得這瓶香水很適合你。祝你甜美的對抗生活，祝你熱烈而自由。
時妍心裏流過一股奇異的感覺。
方冰清給她看她的伴手禮，是一盒香線。新娘給她寄語“希望它能伴你閱讀。期待見到你，領略你的智慧和美麗”。
時妍被震撼到了。
“太有心了吧。新娘選了符合每個人的禮物。這得多用心啊。”
方冰清抱臂說：“確實用心，還很費工夫。我現在反正是除了自己的客戶對任何人付出的耐心一次只有十分鐘。”
時妍點點頭，“這麽期待婚姻，發在網上是會被罵的。”
說完時妍覺得在人家婚禮現場說這話有點損。但是新娘要不是對新郎對婚姻抱有無限的期待，怎麽花費心思做到這個程度？她既佩服她這種用心，又覺得不可思議。現在這個年代，還有這麽有勇氣跳進婚姻的女性？
“你有沒有看新郎新娘的照片？”方冰清難得露出一副很八卦的樣子。
“我沒看到啊。”時妍看了看四周。
“在這裏，你跟我來。”方冰清領著時妍走出宴會廳來到室外舉行儀式的場地。
她領著她走過樹木花叢圍繞的小路。
小路上每隔一段路就在花壇上擺著新郎新娘的照片，有各自小時候和年輕時的照片，還有兩人的一些合照。
“你看。”方冰清說，“那邊還有新郎新娘旅行時收集的藝術擺件。新人是一對有品味的人。”
“哇新郎新娘都長得這麽好看！”時妍驚嘆道。新娘看起來也並不是她想象中非常婉約、“賢惠”的美人，反而她的眼神看著比新郎堅定。
“是啊，像偶像劇的男女主角。”方冰清一向眼光高，她認同的俊男靚女那就真是俊男靚女。
時妍問方冰清：“你說，都長得這麽好看怎麽會想步入婚姻？我不信他們不知道自己帥氣和漂亮，像他們這樣的人應該在圍城外游戲人間才對，怎麽會想陷入充滿瑣碎的圍城裏呢？”
方冰清笑了笑，“大概陷入愛情裏總會有頭腦發熱的時候吧。”
“那也許不是陷入愛情。”時妍想，“或許恰好他們選擇結婚是理性思考的結果，決定結婚是因為大家條件相當，顏值匹配，合作共贏。”
現在誰結婚還會因為愛情呢？就算因為愛情，首先也得各方面都“合適”。
“但是各自的真愛另有他人？”方冰清說。
時妍原本想兩人之間總會有點感情的，但是又一想，俊男靚女沈溺於家庭就會失去性魅力。但是心裏有別人就會不一樣了。
“是的，偶像劇都是這麽演的。”她說。
“那待會兒要有人來搶親了。這才是偶像劇標配。”
兩人聊得起勁，絲毫沒註意文東和許江潮兩個男人什麽時候站到了她們身後。
“你們聊什麽呢這麽開心？”許江潮問。
時妍扭頭看到文東，他的神情卻不像許江潮那麽歡快。可很快，他又對她露出了笑容，“是啊你們在聊什麽？”
文東早於許江潮過來，聽到她們說的一些話，他心頭是有些不快，但是他被她臉上那種剛剛八卦完別人餘韻還在的光彩打動，不由自主就想對她笑。
“能聊什麽？聊新郎新娘啊。”時妍說。
許江潮笑說：“是不是在講別人的壞話這麽開心？”
方冰清問：“你怎麽斷定我們講的不是別人的好話而是壞話？”
許江潮：“因為兩個女人在一起聊天聊的這麽開心一定是在說第三方的壞話。小紅書上說的。”
時妍和方冰清對視一眼，講別人不是因為愛情結婚的算壞話嗎？
“但是你們講別人壞話的樣子也這麽漂亮。”文東說著，抿了口手裏的香檳，直勾勾盯著時妍的眼睛。
時妍看著他，耳邊自動過濾掉許江潮對他的揶揄。
“哈嘍，文東。”
有個女人叫他。
時妍他們四個轉頭，看到一位一頭短發的女人。時妍覺得她很像 TVB 律政劇的女主角，身上散發著很颯很幹練的氣質。
“嗨樂欣。”是許江潮先對她打招呼。
時妍和方冰清都註意到，他開口之前先似笑非笑地瞟了眼文東。
時妍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女人曾經和文東有過去。
呵。想不到是她自己先遇到偶像劇情節。
文東倒很自然，“好久不見老領導。”
宋樂欣笑了，“我算你什麽領導文東？”
文東也笑，“你學生會會長，當然是下面我們所有學生的領導。”文東轉頭對著時妍說，“當年沒少聆聽宋會長的教導。”
時妍看著他這突如其來文縐縐的官話有點好笑。
“這是我女朋友，時妍。”他說。
許江潮在旁邊插嘴道：“這是我女朋友方冰清。”
“哈嘍兩位女士，我是宋樂欣，是今天新娘的伴娘，很高興見到你們。”宋樂欣很大方地伸出手。
她臉上笑容很燦爛，滿滿透露著自信和陽光。
時妍不由自主也想對她笑，“你好漂亮。”
“謝謝。”宋樂欣大方接受，她扭頭看文東，“聊兩句？”又看向時妍，“不介意吧？”
時妍說：“當然。”
許江潮在一旁說：“你們聊天不喊我嗎？”
宋樂欣說：“陳婕讓我向你問好。”
許江潮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
他不自覺看了方冰清一眼，方冰清倒是面無表情。
文東和宋樂欣離開，留他們三個人一時無話站在原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冰清的態度刺激了許江潮，他突然對來了句：“陳婕是我大學時的女朋友。”
方冰清沒出聲。
時妍覺得許江潮腦子有毛病。在方冰清面前主動提前女友是想怎樣？又一想，他這是想激方冰清吃醋？她烘托氣氛：“哦！你老實交代吧你！”
但方冰清好像不感興趣的樣子。她依舊什麽都沒說。
許江潮有一種話被卡住的感覺，他轉頭拿時妍當靶子：“你還哦，文東可是追過人宋樂欣。”
時妍心裏劃過一絲輕微的郁悶。竟然是文東主動追人家的，她還以為主動的是氣場強大的宋樂欣。
她嘴裏卻說：“都是成年人，過去的事有什麽好提的？”
“是沒什麽好提的。文東不過是非要去人家班級坐人旁邊聽課，下課整天纏著約人看電影，還是把人家堵在圖書館門口表白。”
時妍心裏罵許江潮是個傻缺。她不在意他們的過去，不代表她想聽那些細節。
方冰清替她罵出了聲：“許江潮你有毛病吧”
時妍火上澆油：“不如講講你怎麽追那位陳婕的？”
許江潮看了方冰清一眼，還真準備要講的樣子。
“我啊……我好像聽到那邊有人找我。”最終他還是慫了。
看著許江潮溜走的背影，時妍說：“他好像很想刺激你讓你吃醋。”
方冰清說：“以前我可能會借吃醋這種小事作一作當情趣，但現在我根本不會在這種事上浪費自己的精力。畢竟我和許江潮都知道，這種過去的事沒什麽好在意的。”
時間讓她成長，她已經不是兩年多前總是讓許江潮證明他愛她的人了。
方冰清抿了口香檳想，她的變化也不能把功勞全算在“時間”上。應該是分手讓她成長，是分手後的時間裏那些痛苦讓她成長。她現在對什麽都豁達了。因為她真的明白只有自己和自己的時間是最重要的。
其實她也羨慕許江潮可以一直這麽“幼稚”地還想玩這種逗弄她生氣的把戲。那是因為他一直沒有“老”，他的心一直都有餘力。
“說的是啊，其實我們女人哪有男人想的那麽在乎他們。”時妍撚起一顆聖女果放到嘴裏。
她這麽對方冰清講完，自己心裏剛才那絲輕微的不快也已經一掃而光。
她們倆站在那裏忙著品嘗起新人準備的小甜點。
許江潮卻又突然回來了說：“她已經結婚生小孩了，我們其實很久都沒聯系了。”
時妍和方冰清楞了一下，又對著他笑了。
許江潮不解，“你們笑什麽？”
她們倆不說話只是看著他笑。
婚禮開始，司儀在前面講話，文東回到了時妍身邊。
婚禮現場的氣氛讓時妍多日來緊繃的心情放松下來。她看見文東站在她身邊，突然起了玩心。
“帥哥，一個人來的嗎？”
時妍知道男人其實也是要在女人那裏要存在感的。但是她不一定要亂吃別的女人的醋。
文東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時妍又說：“我一眼就看到你了呢。全場男人你最帥。”
文東很快也入戲了。
“這麽巧？我也一眼就看到你了。不知道之後的 afterparty 你有沒有舞伴？”
時妍說：“有的，我和我男朋友一起來的。”
文東裝出一楞的樣子，但他的眼睛明明又透露著竊喜。
“小姐，和男朋友一起來就不要亂撩人了。”
“可是你真的好帥啊，我忍不住。”
“丟下他。”文東說。
“不行，我男朋友和你一樣帥，我也舍不得。”
文東“無奈”地說：“美女你蠻會折磨人的。”
司儀介紹新郎入場，兩個人適時止住了聲。
時妍也終於見到了新娘本人。她的確是那種看著溫柔但渾身散發著力量感的美人。
讓她意外的是，新郎也是一個看起來很溫柔的人。尤其是他看向自己新娘的眼神。
時妍內心一瞬間變得柔軟了一些，也忽然對人家婚禮的態度變得莊重。
儀式進行到新郎新娘說誓詞。
新郎說：“嗨，蔻蔻，我一直沒有對你說，其實婚禮前我一度患上了婚前恐懼癥。因為我們做戀人的感覺太好了，我不想這種感覺發生改變。
“因為你的出現，我的人生不再孤獨。跟你在一起之後，我很少再抱怨命運的不公平，我不再抱怨我有一個匱乏的童年，你給了我愛，也教會了我愛。一直以來你是我的愛人，也是我的好夥伴。我很怕結婚後我會把我們之間的關系搞砸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這個最好的朋友（笑）。所以我有點退縮。但是此刻站在這裏，我望著你，真的覺得和你結婚是我人生最美好的事。我愛你。”
新娘眼含淚水上去給了新郎一個擁抱。
時妍覺得自己的眼睛好像有點酸酸的。
“親愛的蔣先生，我要先告訴你，我也愛你。”新娘對新郎說，“但我不是無時無刻愛著你，我也會煩你，也會在和你吵到天崩地裂的時候想離開你。可我總是又一次又一次愛上了你。我們都不是完美的，我們都看見過對方的懦弱、懶惰、自卑，甚至更不堪的一面，但我們依然沒有放開彼此的手。有你，讓我覺得我是豐盈的，世界對我是慷慨的。生命又長又短，我會愛你，陪著你，度過這段充滿驚喜，也可能還會出現一些驚嚇的人生旅程。我愛你。”
這是時妍聽過最長的婚禮誓詞，也是她聽過最特別的婚禮宣誓。新郎新娘沒有互相對彼此說“我願意”，但字字句句又是我願意。
這次她真的，感覺到了自己的眼眶發熱。
她轉過頭，發現方冰清的眼圈也紅了。
“蔣明遠現在竟然變得這麽肉麻。”許江潮對身邊的文東說。
時妍沒有聽到文東回應他。
過了會兒卻又聽到他說：“汪蔻蔻也很肉麻。”
時妍倒沒覺得新郎新娘肉麻，也許是本來不認識他們不知道他們從前的樣子，現在看他們只感受到他們對感情對婚姻的真摯。
他們讓她對“結婚”這件事的印象變好了一些。
但是到接捧花的時候，她還是下意識不想上前。
不止她一個女生不想上前。
汪蔻蔻扔捧花的那一瞬間看起來頗有戲劇性。當時大家臉上還掛著為“絕美愛情”感動的淚水，可捧花砸下來的那一刻，所有未婚女生都緊急往後閃。唯有兩三個男生站在原地，其中就包括文東。
時妍在那一瞬間嚇死了。怎麽文東很想結婚嗎？要是他搶到了真跟自己求婚怎麽辦？她是該轉頭就跑還是尷尬地站在原地等他說完心裏的話再拒絕？拒絕他之後他們還怎麽相處？
忙亂中她和文東對視了一眼。她的驚慌完全被文東看在眼裏。
在他們楞神的一剎那，歡呼聲傳來，有人接住了花。
是許江潮。
許江潮是唯二積極伸手等著捧花砸中的男士之一。
時妍一下忘了自己的驚慌，她下意識看了方冰清一眼。其他人也下意識看向她——剛剛許江潮帶她跟很多人認識。
方冰清的腳步動了兩步。時妍百分百確定她是想往她身後躲。
但她又沒有躲。她站在那裏，平靜地等著許江潮一步步朝她走來。
大家給新郎新娘的掌聲轉移給了他們。
在掌聲和歡呼聲中，時妍不知為什麽，感覺到那是他們必須在完成的一件事。
但許江潮走近後只把花給了方冰清，沒有下跪，沒有求婚。
有人調侃他慫，他摟著方冰清笑著對他們說：“不慫。回頭再求，這也不是我們的場子。我要給我女朋友獨一無二的儀式不是？”
回去的路上，時妍看著車窗外一直沒吭聲。
文東開了一會兒車問她：“在想什麽？”
他有點想和她聊一聊。但也不知道怎麽聊。
時妍說：“在想這場婚禮啊。感覺這場婚禮是我參加過最美好的婚禮。來之前我還挺不想來的，但現在我真要謝謝你請我來了。”
“謝什麽？我其實也被他們震撼到了。他們從大學到現在，在一起有八九年了吧，中間汪蔻蔻還出國了幾年，那時候我們都以為他們會分手。沒想到他們的愛情那麽堅定。”
時妍這時候想起 afterparty 上人人都表達了自己對這場婚禮的感動和震撼。
有一些東西觸動了他們。
而那種所有人都為愛情感到感動的場景又觸動了她。
她記得宋樂欣熱情洋溢地跳了一支舞後和新郎新娘碰了一杯說：“在這個大家連戀愛都不想談的時代，在這個大家越來越不相信愛情，覺得多一個人是負擔的年代，為你們還義無反顧走進婚姻的這份勇敢而幹杯。來，大家一起敬他們的勇敢！”
她現在品味著宋樂欣說的“勇敢”兩個詞，腦子裏想的是看到捧花要砸向文東時她內心的怯懦。
她轉頭看文東。
他們曾經勇敢過一次。但在他們這點情愛關系中，她還是一個不那麽堅定的女人，他也並非是一個沒有顧慮的男人。
要走到蔣明遠和汪蔻蔻這種地步的“勇敢”，不是一次就可以的事。
文東感受到她目光的停留。
“怎麽了？”他看著前面剛轉變的紅燈問。
“沒事。就是覺得，今天特別想要一點溫暖。”時妍笑。
文東轉頭盯著她。
她對他笑笑。
“回我家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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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妍坐在床邊看著衣架上掛著的那條藍絲絨裙子。
光線照在它上面一點，她就覺得那半邊裙子像游動的魚。
它真的很漂亮。
這是她剛收到的快遞。
文東到底給她買了。盒子裏有他寫給她的卡片：這是我用之前的積蓄買的。我希望你開開心心穿上它。
她坐在那裏盯著那條裙子看了很久。
然後起身把它掛到櫃子裏，一把關上了櫃門。
文東來接時妍參加婚禮。他一眼就看到了時妍沒有穿他給她買的那條裙子。
他沒有開口問。等她坐好系好安全帶，他說：“走了。”
她說：“好。”
到婚禮現場，文東在簽到處簽字遞禮金，時妍往四周看了看。這裏並沒有像別的婚禮一樣，擺著新郎新娘的大幅婚紗照。
時妍因為這個“特立獨行”的做法，一下就對來參加這場婚禮不排斥了。
文東弄好叫她，她一轉頭和他四目相對。盡管不是剛剛才看到他今天穿正裝的樣子，她還是又被他擊中了一下。
她把手伸給他。文東有一點意外，她最近一直在抗拒和他保持親密。
他牽起她的手。時妍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皮膚。
文東被她弄的心裏有點癢又有點喜。
他們向裏走。
時妍發現，進門的時候文東緊緊攥住了她的手。
時妍一眼就看見了方冰清和許江潮。她很驚訝，想不到方冰清會陪許江潮出現在這種場合。他們和幾個人站在一起說話。
方冰清也看見了她。她立刻就對身旁的人示意一下朝他們奔過來。
“時妍。”方冰清喊她的聲音裏有種急切。
時妍更驚訝。她難得看到方冰清這麽著急要找她。
她想起她們這一段時間見面是比之前多了，聊的事也比之前深了。所以再不熟的人，常常在一起也對彼此有了某種依賴。
文東過去和新郎打招呼，留她們兩個一起。
“你戴個墨鏡幹嘛？”時妍看到方冰清把墨鏡推到了頭頂。
方冰清穿著件黑色羊毛大衣，氣質清冷又強大。跟她一比時妍才覺得她是真富貴，而自己就是俗氣的“富貴”。她今天穿了方冰清店裏的一件墨綠色絲絨連衣裙，外面套了件皮草。出門的時候還覺得自己像富婆呢。
“我本來是怕被人認出來，但是來了這裏發現也沒有人認識我。”
其實更重要的原因是方冰清來了才感覺到戴著墨鏡不禮貌，那樣對許江潮不好。
方冰清手裏拿出盒子裏的伴手禮在看。
“有什麽好玩的？”時妍問她。她參加過的婚禮伴手禮就是通常的喜糖或毛巾之類的。但方冰清卻好像看得很認真的樣子。
“很好玩。”方冰清給她看，“是新娘自己做的手工。每個人都不一樣。”
“什麽？”時妍不相信，“現場得有四十個賓客吧，每個人都不一樣嗎？”
“對。你看許江潮的就是一個話筒，新娘鉤織的。那邊有一個是新娘同事，平時喜歡叮當貓，新娘給她的伴手禮就是鉤織的叮當貓。還有人是手串。”
伴手禮盒在那邊的長桌上擺著，每個禮盒上方還附著一張寫著賓客名字的手卡。
時妍跑到那裏去找文東的名字。她拿到屬於他的禮盒。眼睛一撇，想不到也在旁邊盒子上面看到了她的名字。
她都拿過來和方冰清一起打開看。
文東的禮物是一個針織鉤織的籃球。
“文東倒說過大學他和新郎總是一起打籃球。”時妍說。她說完又去打開自己的盒子，“我也不認識人家，不知道會給我什麽？”
新娘給她的不是手工作品，而是一瓶迪奧香水。手卡上還寫著新娘的字：
Dear 時妍小姐，很榮幸你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因為不了解你，所以沒有貿然給你準備手工禮物。聽文東聊過你幾句，覺得這瓶香水很適合你。祝你甜美的對抗生活，祝你熱烈而自由。
時妍心裏流過一股奇異的感覺。
方冰清給她看她的伴手禮，是一盒香線。新娘給她寄語“希望它能伴你閱讀。期待見到你，領略你的智慧和美麗”。
時妍被震撼到了。
“太有心了吧。新娘選了符合每個人的禮物。這得多用心啊。”
方冰清抱臂說：“確實用心，還很費工夫。我現在反正是除了自己的客戶對任何人付出的耐心一次只有十分鐘。”
時妍點點頭，“這麽期待婚姻，發在網上是會被罵的。”
說完時妍覺得在人家婚禮現場說這話有點損。但是新娘要不是對新郎對婚姻抱有無限的期待，怎麽花費心思做到這個程度？她既佩服她這種用心，又覺得不可思議。現在這個年代，還有這麽有勇氣跳進婚姻的女性？
“你有沒有看新郎新娘的照片？”方冰清難得露出一副很八卦的樣子。
“我沒看到啊。”時妍看了看四周。
“在這裏，你跟我來。”方冰清領著時妍走出宴會廳來到室外舉行儀式的場地。
她領著她走過樹木花叢圍繞的小路。
小路上每隔一段路就在花壇上擺著新郎新娘的照片，有各自小時候和年輕時的照片，還有兩人的一些合照。
“你看。”方冰清說，“那邊還有新郎新娘旅行時收集的藝術擺件。新人是一對有品味的人。”
“哇新郎新娘都長得這麽好看！”時妍驚嘆道。新娘看起來也並不是她想象中非常婉約、“賢惠”的美人，反而她的眼神看著比新郎堅定。
“是啊，像偶像劇的男女主角。”方冰清一向眼光高，她認同的俊男靚女那就真是俊男靚女。
時妍問方冰清：“你說，都長得這麽好看怎麽會想步入婚姻？我不信他們不知道自己帥氣和漂亮，像他們這樣的人應該在圍城外游戲人間才對，怎麽會想陷入充滿瑣碎的圍城裏呢？”
方冰清笑了笑，“大概陷入愛情裏總會有頭腦發熱的時候吧。”
“那也許不是陷入愛情。”時妍想，“或許恰好他們選擇結婚是理性思考的結果，決定結婚是因為大家條件相當，顏值匹配，合作共贏。”
現在誰結婚還會因為愛情呢？就算因為愛情，首先也得各方面都“合適”。
“但是各自的真愛另有他人？”方冰清說。
時妍原本想兩人之間總會有點感情的，但是又一想，俊男靚女沈溺於家庭就會失去性魅力。但是心裏有別人就會不一樣了。
“是的，偶像劇都是這麽演的。”她說。
“那待會兒要有人來搶親了。這才是偶像劇標配。”
兩人聊得起勁，絲毫沒註意文東和許江潮兩個男人什麽時候站到了她們身後。
“你們聊什麽呢這麽開心？”許江潮問。
時妍扭頭看到文東，他的神情卻不像許江潮那麽歡快。可很快，他又對她露出了笑容，“是啊你們在聊什麽？”
文東早於許江潮過來，聽到她們說的一些話，他心頭是有些不快，但是他被她臉上那種剛剛八卦完別人餘韻還在的光彩打動，不由自主就想對她笑。
“能聊什麽？聊新郎新娘啊。”時妍說。
許江潮笑說：“是不是在講別人的壞話這麽開心？”
方冰清問：“你怎麽斷定我們講的不是別人的好話而是壞話？”
許江潮：“因為兩個女人在一起聊天聊的這麽開心一定是在說第三方的壞話。小紅書上說的。”
時妍和方冰清對視一眼，講別人不是因為愛情結婚的算壞話嗎？
“但是你們講別人壞話的樣子也這麽漂亮。”文東說著，抿了口手裏的香檳，直勾勾盯著時妍的眼睛。
時妍看著他，耳邊自動過濾掉許江潮對他的揶揄。
“哈嘍，文東。”
有個女人叫他。
時妍他們四個轉頭，看到一位一頭短發的女人。時妍覺得她很像 TVB 律政劇的女主角，身上散發著很颯很幹練的氣質。
“嗨樂欣。”是許江潮先對她打招呼。
時妍和方冰清都註意到，他開口之前先似笑非笑地瞟了眼文東。
時妍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女人曾經和文東有過去。
呵。想不到是她自己先遇到偶像劇情節。
文東倒很自然，“好久不見老領導。”
宋樂欣笑了，“我算你什麽領導文東？”
文東也笑，“你學生會會長，當然是下面我們所有學生的領導。”文東轉頭對著時妍說，“當年沒少聆聽宋會長的教導。”
時妍看著他這突如其來文縐縐的官話有點好笑。
“這是我女朋友，時妍。”他說。
許江潮在旁邊插嘴道：“這是我女朋友方冰清。”
“哈嘍兩位女士，我是宋樂欣，是今天新娘的伴娘，很高興見到你們。”宋樂欣很大方地伸出手。
她臉上笑容很燦爛，滿滿透露著自信和陽光。
時妍不由自主也想對她笑，“你好漂亮。”
“謝謝。”宋樂欣大方接受，她扭頭看文東，“聊兩句？”又看向時妍，“不介意吧？”
時妍說：“當然。”
許江潮在一旁說：“你們聊天不喊我嗎？”
宋樂欣說：“陳婕讓我向你問好。”
許江潮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
他不自覺看了方冰清一眼，方冰清倒是面無表情。
文東和宋樂欣離開，留他們三個人一時無話站在原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冰清的態度刺激了許江潮，他突然對來了句：“陳婕是我大學時的女朋友。”
方冰清沒出聲。
時妍覺得許江潮腦子有毛病。在方冰清面前主動提前女友是想怎樣？又一想，他這是想激方冰清吃醋？她烘托氣氛：“哦！你老實交代吧你！”
但方冰清好像不感興趣的樣子。她依舊什麽都沒說。
許江潮有一種話被卡住的感覺，他轉頭拿時妍當靶子：“你還哦，文東可是追過人宋樂欣。”
時妍心裏劃過一絲輕微的郁悶。竟然是文東主動追人家的，她還以為主動的是氣場強大的宋樂欣。
她嘴裏卻說：“都是成年人，過去的事有什麽好提的？”
“是沒什麽好提的。文東不過是非要去人家班級坐人旁邊聽課，下課整天纏著約人看電影，還是把人家堵在圖書館門口表白。”
時妍心裏罵許江潮是個傻缺。她不在意他們的過去，不代表她想聽那些細節。
方冰清替她罵出了聲：“許江潮你有毛病吧”
時妍火上澆油：“不如講講你怎麽追那位陳婕的？”
許江潮看了方冰清一眼，還真準備要講的樣子。
“我啊……我好像聽到那邊有人找我。”最終他還是慫了。
看著許江潮溜走的背影，時妍說：“他好像很想刺激你讓你吃醋。”
方冰清說：“以前我可能會借吃醋這種小事作一作當情趣，但現在我根本不會在這種事上浪費自己的精力。畢竟我和許江潮都知道，這種過去的事沒什麽好在意的。”
時間讓她成長，她已經不是兩年多前總是讓許江潮證明他愛她的人了。
方冰清抿了口香檳想，她的變化也不能把功勞全算在“時間”上。應該是分手讓她成長，是分手後的時間裏那些痛苦讓她成長。她現在對什麽都豁達了。因為她真的明白只有自己和自己的時間是最重要的。
其實她也羨慕許江潮可以一直這麽“幼稚”地還想玩這種逗弄她生氣的把戲。那是因為他一直沒有“老”，他的心一直都有餘力。
“說的是啊，其實我們女人哪有男人想的那麽在乎他們。”時妍撚起一顆聖女果放到嘴裏。
她這麽對方冰清講完，自己心裏剛才那絲輕微的不快也已經一掃而光。
她們倆站在那裏忙著品嘗起新人準備的小甜點。
許江潮卻又突然回來了說：“她已經結婚生小孩了，我們其實很久都沒聯系了。”
時妍和方冰清楞了一下，又對著他笑了。
許江潮不解，“你們笑什麽？”
她們倆不說話只是看著他笑。
婚禮開始，司儀在前面講話，文東回到了時妍身邊。
婚禮現場的氣氛讓時妍多日來緊繃的心情放松下來。她看見文東站在她身邊，突然起了玩心。
“帥哥，一個人來的嗎？”
時妍知道男人其實也是要在女人那裏要存在感的。但是她不一定要亂吃別的女人的醋。
文東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時妍又說：“我一眼就看到你了呢。全場男人你最帥。”
文東很快也入戲了。
“這麽巧？我也一眼就看到你了。不知道之後的 afterparty 你有沒有舞伴？”
時妍說：“有的，我和我男朋友一起來的。”
文東裝出一楞的樣子，但他的眼睛明明又透露著竊喜。
“小姐，和男朋友一起來就不要亂撩人了。”
“可是你真的好帥啊，我忍不住。”
“丟下他。”文東說。
“不行，我男朋友和你一樣帥，我也舍不得。”
文東“無奈”地說：“美女你蠻會折磨人的。”
司儀介紹新郎入場，兩個人適時止住了聲。
時妍也終於見到了新娘本人。她的確是那種看著溫柔但渾身散發著力量感的美人。
讓她意外的是，新郎也是一個看起來很溫柔的人。尤其是他看向自己新娘的眼神。
時妍內心一瞬間變得柔軟了一些，也忽然對人家婚禮的態度變得莊重。
儀式進行到新郎新娘說誓詞。
新郎說：“嗨，蔻蔻，我一直沒有對你說，其實婚禮前我一度患上了婚前恐懼癥。因為我們做戀人的感覺太好了，我不想這種感覺發生改變。
“因為你的出現，我的人生不再孤獨。跟你在一起之後，我很少再抱怨命運的不公平，我不再抱怨我有一個匱乏的童年，你給了我愛，也教會了我愛。一直以來你是我的愛人，也是我的好夥伴。我很怕結婚後我會把我們之間的關系搞砸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這個最好的朋友（笑）。所以我有點退縮。但是此刻站在這裏，我望著你，真的覺得和你結婚是我人生最美好的事。我愛你。”
新娘眼含淚水上去給了新郎一個擁抱。
時妍覺得自己的眼睛好像有點酸酸的。
“親愛的蔣先生，我要先告訴你，我也愛你。”新娘對新郎說，“但我不是無時無刻愛著你，我也會煩你，也會在和你吵到天崩地裂的時候想離開你。可我總是又一次又一次愛上了你。我們都不是完美的，我們都看見過對方的懦弱、懶惰、自卑，甚至更不堪的一面，但我們依然沒有放開彼此的手。有你，讓我覺得我是豐盈的，世界對我是慷慨的。生命又長又短，我會愛你，陪著你，度過這段充滿驚喜，也可能還會出現一些驚嚇的人生旅程。我愛你。”
這是時妍聽過最長的婚禮誓詞，也是她聽過最特別的婚禮宣誓。新郎新娘沒有互相對彼此說“我願意”，但字字句句又是我願意。
這次她真的，感覺到了自己的眼眶發熱。
她轉過頭，發現方冰清的眼圈也紅了。
“蔣明遠現在竟然變得這麽肉麻。”許江潮對身邊的文東說。
時妍沒有聽到文東回應他。
過了會兒卻又聽到他說：“汪蔻蔻也很肉麻。”
時妍倒沒覺得新郎新娘肉麻，也許是本來不認識他們不知道他們從前的樣子，現在看他們只感受到他們對感情對婚姻的真摯。
他們讓她對“結婚”這件事的印象變好了一些。
但是到接捧花的時候，她還是下意識不想上前。
不止她一個女生不想上前。
汪蔻蔻扔捧花的那一瞬間看起來頗有戲劇性。當時大家臉上還掛著為“絕美愛情”感動的淚水，可捧花砸下來的那一刻，所有未婚女生都緊急往後閃。唯有兩三個男生站在原地，其中就包括文東。
時妍在那一瞬間嚇死了。怎麽文東很想結婚嗎？要是他搶到了真跟自己求婚怎麽辦？她是該轉頭就跑還是尷尬地站在原地等他說完心裏的話再拒絕？拒絕他之後他們還怎麽相處？
忙亂中她和文東對視了一眼。她的驚慌完全被文東看在眼裏。
在他們楞神的一剎那，歡呼聲傳來，有人接住了花。
是許江潮。
許江潮是唯二積極伸手等著捧花砸中的男士之一。
時妍一下忘了自己的驚慌，她下意識看了方冰清一眼。其他人也下意識看向她——剛剛許江潮帶她跟很多人認識。
方冰清的腳步動了兩步。時妍百分百確定她是想往她身後躲。
但她又沒有躲。她站在那裏，平靜地等著許江潮一步步朝她走來。
大家給新郎新娘的掌聲轉移給了他們。
在掌聲和歡呼聲中，時妍不知為什麽，感覺到那是他們必須在完成的一件事。
但許江潮走近後只把花給了方冰清，沒有下跪，沒有求婚。
有人調侃他慫，他摟著方冰清笑著對他們說：“不慫。回頭再求，這也不是我們的場子。我要給我女朋友獨一無二的儀式不是？”
回去的路上，時妍看著車窗外一直沒吭聲。
文東開了一會兒車問她：“在想什麽？”
他有點想和她聊一聊。但也不知道怎麽聊。
時妍說：“在想這場婚禮啊。感覺這場婚禮是我參加過最美好的婚禮。來之前我還挺不想來的，但現在我真要謝謝你請我來了。”
“謝什麽？我其實也被他們震撼到了。他們從大學到現在，在一起有八九年了吧，中間汪蔻蔻還出國了幾年，那時候我們都以為他們會分手。沒想到他們的愛情那麽堅定。”
時妍這時候想起 afterparty 上人人都表達了自己對這場婚禮的感動和震撼。
有一些東西觸動了他們。
而那種所有人都為愛情感到感動的場景又觸動了她。
她記得宋樂欣熱情洋溢地跳了一支舞後和新郎新娘碰了一杯說：“在這個大家連戀愛都不想談的時代，在這個大家越來越不相信愛情，覺得多一個人是負擔的年代，為你們還義無反顧走進婚姻的這份勇敢而幹杯。來，大家一起敬他們的勇敢！”
她現在品味著宋樂欣說的“勇敢”兩個詞，腦子裏想的是看到捧花要砸向文東時她內心的怯懦。
她轉頭看文東。
他們曾經勇敢過一次。但在他們這點情愛關系中，她還是一個不那麽堅定的女人，他也並非是一個沒有顧慮的男人。
要走到蔣明遠和汪蔻蔻這種地步的“勇敢”，不是一次就可以的事。
文東感受到她目光的停留。
“怎麽了？”他看著前面剛轉變的紅燈問。
“沒事。就是覺得，今天特別想要一點溫暖。”時妍笑。
文東轉頭盯著她。
她對他笑笑。
“回我家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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