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已修）他們的開始，的確是一種只有他們能感受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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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已修）他們的開始，的確是一種只有他們能感受到的秘密
時妍和文東請方冰清和許江潮吃飯。
他們的事也算波及到了方冰清。安安以為方冰清在為他們打掩護，一氣之下也刪了她。害她損失了一個忠實客戶，他們很過意不去。
地點是文東找的。一家胡同裏的精釀酒吧。
“大冬天東哥請喝酒，真有你的。”落座的時候許江潮調侃道。
文東回擊：“那你呆會兒不要喝。”
“我偏要喝，還要把你喝得口袋裏一分不剩。”
文東笑：“行。那你就試試。”
話音結束，空氣一時安靜下來。
時妍一下感覺到有些尷尬。像這種四人局，他們是第一次。她想不到自己還有些不好意思。
許江潮又出了聲。時妍發現他就是那種覺得自己有義務調動氣氛的人。
“誒，東哥給我們講講你怎麽把時大美女追到手的？平時也沒看出你們有什麽啊？”
文東說：“秘密。”
“切！”
時妍看著文東笑了一下。她在桌下伸手撫上他的手背。他們的開始，的確是一種只有他們能感受到的秘密。
食物上來了。一些魚、薯條、炸物。味道卻出奇的美味。炸物外面不只裹了一層什麽，減輕了它的油膩感。反而有種在口腔裏爆開的美味。
“哇，你找的這個地方做的東西還真不錯。”時妍歡快地說。
文東看著她笑笑， “好吃吧？我猜到你……們一定會喜歡。”
方冰清說：“喜歡。”
文東提起酒：“謝謝你們。”
許江潮很懵的樣子：“謝啥？”
文東說：“謝謝你過來。”
他們倆在那裏插科打諢。時妍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提起酒對方冰清說：“不好意思，給你帶來麻煩了。”
方冰清跟她碰了杯：“算了。我通過琦琦對安安解釋過了。但她也沒再理我。也許我們的緣分就該到這兒了。”
安安和她們產生了隔閡。 琦琦和李銘達說要出國。城市裏就是有些人只會在你的生命裏出現過一陣子。
服務員來上面。後面跟著老板。
“哥們好久沒來了啊。”他是對著文東說。
文東站起來，“是的亮哥，我換工作了，一直沒往這邊來過。”
他們又說了兩句，老板便走了。
文東坐下，時妍驚訝地問他：“你以前常來嗎？”
“以前跟幾個前同事老愛來這裏。”
時妍那一瞬間心裏有些為他難受。他失去了工作，也失去了一種生活秩序。那種心靈動蕩和孤獨，外人誰也不能體會到。
文東看著她的眼睛笑笑。意思是過去了。
他對大家說：“我覺得這裏很好，所以帶你們過來。”
大家碰杯。有些情緒，或者什麽情緒都沒有，一切都消融在酒裏。
時妍往自己的面裏加了很多辣椒。
文東真怕她嗆到，“你不怕辣嗎？”
“不怕啊。放辣椒好吃，你要不要放一點？”
“不，我怕辣。”他連忙往後退。
時妍一聽，反倒來了勁。不過她沒往他碗裏加辣，而是從自己碗裏挑了一筷子遞到他嘴邊，“你嘗一口試試？”
“不要了吧。”
許江潮在旁邊起哄，“嘗一口唄東哥，你要是和時妍口味不一樣以後你們倆吃飯還是個問題呢。”
文東一聽，態度就松動了。他張嘴讓時妍把面餵給他。
剩下三個人都盯著他等著他的反應。
“怎麽樣怎麽樣？”時妍問。
文東閉著嘴吃面不吭聲。他本來想對等著“看他好看”的他們說“很不錯”的，只可惜他實在是忍力不夠。
“辣死我了！”他一張嘴就“斯哈斯哈”不停。
三個等著看他出醜的人如願以償都笑起來。
“來來，喝點水。”
許江潮給他遞過去一杯水。
文東喝了一口又立馬吐出來，“靠！熱的。”
許江潮沒品地笑得更大聲了。
時妍趕緊給他倒了杯啤酒。
文東接過去，咕咚咕咚喝完了。
許江潮打趣說：“還是時妍心疼你。”
“那當然了。”時妍揚頭對他說，“我還要找你算賬呢，竟然暗算他！”
許江潮立馬認慫，“行行行，我錯了，自罰三杯。”
嬉鬧過後，方冰清問文東，“你接下來要做什麽？”
這是時妍一直沒有問的問題。他們在一起後的這幾天，她正常上班，下班後跟他打電話。關於他的工作，她從來沒有問過。
文東沒有立刻開口。
“茶你還賣嗎？”方冰清又問。
“賣。”文東說，“不過會調整一下。”
“那就行，有事做就很好。”
文東對方冰清笑笑。他把目光看向許江潮，“你最近忙什麽呢？”
“我？排練唄。我沒跟你們說過嗎？我加入了一個樂隊。重組的。他們原來主唱修佛了，我跟他們的貝斯手認識，他們就拉我入夥。”
“入夥？說的你們像要幹什麽似的。”方冰清說。
“就是入夥啊。”許江潮說，“不然還能怎麽說？”
“好，既然你是入夥，那就是合作對嗎？那為什麽租排練室都要你付錢？”
“那他們也沒錢付啊。”
方冰清一聽一下怒了，“你有錢嗎？你因為沒錢交房租甚至都要搬過來跟我一起住！”
許江潮像是被釘在了那裏。
文東和時妍看著他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他們一時也沒有出聲。只有別人的說話聲當背景。
“你以為我是為了省房租才說要搬到你家的？”許江潮說。
“太可笑了。”他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
“是你說我不在的時候你每天都睡不著。是你說只有我在的時候你晚上才能睡個好覺。我搬過來是想照顧你。你不信我，你永遠都覺得我找你覆合是為了貪圖你的錢。沒意思死了！”
方冰清帶著氣說：“你覺得跟我在一起沒意思？我才覺得沒意思呢。我跟你覆合本來就不是因為還愛你。是為了戒斷你，是為了忘了你。”
“別說了！”許江潮憤怒地踢了下凳子，“你又說這種話，又說！你很傷人的你知道嗎？”
有別的客人往這邊看過來。
那邊老板招呼大家，“沒事啊。這就是故事現場。來我們迷島的誰沒有故事？大家繼續吃自己的喝自己的。”
方冰清的眼圈紅了。
時妍和文東對視了一下，起身過去拉方冰清。她拉著她走到外面。
外面的路燈照著低矮的院子。院子外，樹上的葉子黃了，被風吹落了。
時妍看了眼方冰清，她的眼角有淚珠，但她很快擦掉了。可是馬上又有淚珠從她眼角滑下。
她又擦掉。這一次帶著憤憤的力道。是覺得在她面前哭丟臉吧。
時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上去安慰她一下。
她猶豫了幾秒，上前去抱了抱她。
“沒關系的冰清，雖然很多管閑事，但我還是想對你說，發脾氣沒關系的，哭出來沒關系的。”
她因為方冰清的失態又更深地認識了她。她其實只是外表看起來強大，一個人把事業做了起來，賺到很多錢，但她內心有很多脆弱的東西。而她的這些情緒輕易不向外人顯露。她的朋友圈裏幾乎都是很好，很漂亮的生活動態。
方冰清在她肩頭帶著哭腔說：“嗯。”
只過了兩秒，她推開了她。
時妍從兜裏拿出一點紙遞給她。
“其實你有事做，有錢賺，為什麽還是放不下他？”她說。
方冰清感覺到一陣痛苦，她本來不想說。但是不由自主開了口，“我也不知道。其實也許我只是放不下他曾經帶給我的傷害，並不是放不下他這個人。”
時妍立刻說：“不是啊。我為數不多見過你有刺的一面都是對許江潮。其他時候你就是一個很完美的現代成功女性。所以我覺得，在許江潮出現之前你沒有真正依賴過任何人。你只有在他面前是放松的。”
但是，她不相信他們的愛。
方冰清的眼睛又紅了一圈。
她像是為自己這樣難為情，她對時妍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處理跟他之間的事還是像兩年前一樣不成熟。他總是能激發出我這一面不理智的樣子。不知道是他這個人的事，還是我們根本就不合。”
時妍對她笑笑：“我覺得你們就是缺乏溝通吧。要敞開心扉，心裏有什麽就說出來。不要讓他猜，一個人永遠猜不透另一個人的心的。”
“是吧？其實我知道，人和人的心就像隔著溝壑。即使我們兩個幾乎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可我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他這個人。”
時妍沒吭聲。
方冰清自己回答自己，“因為我們都更愛自己。因為他永遠不會愛他自己比愛我多。”
時妍想，這是當然的事。人和人再親密，也比不過和自己親密。
但想到以後她和文東之間也會隔著一些心的溝壑，她有些茫然。
文東和許江潮從裏面出來。
許江潮拉過方冰清的手。文東擁著時妍往一邊去。
“是不是很冷？”
時妍看了他一眼。
“怎麽了？”
“有點想你。”她說。
文東的臉一下紅了。
“想回家。”她又說。
“再等一會兒。”文東在她耳邊小聲說。
他們看向那兩個人。聽到許江潮在說：“我每次把自己的困難說出來只會迎來你的鄙視。每次我一露出一點困難，說我沒錢了，說我事兒進行不下去了你就覺得我要占你的便宜。 你就不能先安慰我嗎？先給我點溫暖行不行？還是說你根本就很怕我跟你在一起拖累你啊？”
“不要說了。回去吧。”
“說吧，一次性說清楚。你是嫌我沒本事嗎？”
時妍和文東留他們在那裏掰扯。
他們倆牽手向胡同外走去。那條路很長，但一路上兩人誰都沒說話。
現代人的愛情和金錢掛鉤，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人們用金錢來衡量愛人的真心，也用金錢來衡量一段愛情是否有安全感。
文東想著許江潮的話，心裏亂得很。經濟問題會造成兩個人之間的矛盾，這是避免不了的。
現實就是更緊迫的問題。如果沒有保證生活，那愛情不堪一提，也不堪一擊。他上份感情不就是這樣消磨掉了嗎？
他知道教訓，卻還是在他一切都沒有穩定的情況下忍不住和時妍開始了。
時妍也是。
她從一開始要的也不是愛情。但她也決定和他開始了。
“你在想什麽？”時妍突然頓住腳步。雙手插進他的腰。
文東看著她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說，“感覺我們比他們倆幸福。”
時妍看著他咯咯地笑了，“你還跟人比較起來了。我們剛開始當然很甜蜜了。”
對。愛情剛開始當然一切都是美好的。也總是什麽都不計較的。
“時妍。”文東忽然叫了她一聲。
“嗯？”
他看著她，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只朝著她的唇吻去。
冬天的吻，又冰又熱，寒熱交織，卻勾得人心裏有種別樣的情動。
時妍感覺到心裏湧滿了甜蜜。
而文東所有不安的情緒也都消解在吻裏。
很長的一個吻結束後，時妍說：“這裏離你家比較近是不是？我們今晚去你家吧，我還沒去過呢。上次想去找你都不知道去哪。”
文東頓了一下，“我那兒比較亂。等回頭收拾好了帶你去。”
時妍因為他停頓的那一下，心裏有些不開心。
“去嘛。亂又怎麽了？我想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文東拗不過她。只能說：“好。”
“幹嘛這麽不情願？”時妍不滿。
“哪有不情願。走吧。”他拉住她的手拽著往前。
等進了他的小區，時妍一下感到很興奮。雖然黑燈瞎火的，但第一次來自己男朋友家，總有種來“認門”的感覺。
她跟著文東上樓。
文東住的房子從外面看年代不算久遠，但是也沒電梯。剛從一樓經過的時候，有一家開著門。時妍不小心瞄到，看到這房子不像她那種一室的格局。是兩室一廳。
時妍在後面問：“你是整租的還是跟人合租啊？”
文東說：“整租。”
說話間就到了。
文東要去按密碼。門卻忽然從裏面開了。
時妍在他側邊，她看見裏面露出一張年輕女人的臉。
她一下就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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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妍和文東請方冰清和許江潮吃飯。
他們的事也算波及到了方冰清。安安以為方冰清在為他們打掩護，一氣之下也刪了她。害她損失了一個忠實客戶，他們很過意不去。
地點是文東找的。一家胡同裏的精釀酒吧。
“大冬天東哥請喝酒，真有你的。”落座的時候許江潮調侃道。
文東回擊：“那你呆會兒不要喝。”
“我偏要喝，還要把你喝得口袋裏一分不剩。”
文東笑：“行。那你就試試。”
話音結束，空氣一時安靜下來。
時妍一下感覺到有些尷尬。像這種四人局，他們是第一次。她想不到自己還有些不好意思。
許江潮又出了聲。時妍發現他就是那種覺得自己有義務調動氣氛的人。
“誒，東哥給我們講講你怎麽把時大美女追到手的？平時也沒看出你們有什麽啊？”
文東說：“秘密。”
“切！”
時妍看著文東笑了一下。她在桌下伸手撫上他的手背。他們的開始，的確是一種只有他們能感受到的秘密。
食物上來了。一些魚、薯條、炸物。味道卻出奇的美味。炸物外面不只裹了一層什麽，減輕了它的油膩感。反而有種在口腔裏爆開的美味。
“哇，你找的這個地方做的東西還真不錯。”時妍歡快地說。
文東看著她笑笑， “好吃吧？我猜到你……們一定會喜歡。”
方冰清說：“喜歡。”
文東提起酒：“謝謝你們。”
許江潮很懵的樣子：“謝啥？”
文東說：“謝謝你過來。”
他們倆在那裏插科打諢。時妍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提起酒對方冰清說：“不好意思，給你帶來麻煩了。”
方冰清跟她碰了杯：“算了。我通過琦琦對安安解釋過了。但她也沒再理我。也許我們的緣分就該到這兒了。”
安安和她們產生了隔閡。 琦琦和李銘達說要出國。城市裏就是有些人只會在你的生命裏出現過一陣子。
服務員來上面。後面跟著老板。
“哥們好久沒來了啊。”他是對著文東說。
文東站起來，“是的亮哥，我換工作了，一直沒往這邊來過。”
他們又說了兩句，老板便走了。
文東坐下，時妍驚訝地問他：“你以前常來嗎？”
“以前跟幾個前同事老愛來這裏。”
時妍那一瞬間心裏有些為他難受。他失去了工作，也失去了一種生活秩序。那種心靈動蕩和孤獨，外人誰也不能體會到。
文東看著她的眼睛笑笑。意思是過去了。
他對大家說：“我覺得這裏很好，所以帶你們過來。”
大家碰杯。有些情緒，或者什麽情緒都沒有，一切都消融在酒裏。
時妍往自己的面裏加了很多辣椒。
文東真怕她嗆到，“你不怕辣嗎？”
“不怕啊。放辣椒好吃，你要不要放一點？”
“不，我怕辣。”他連忙往後退。
時妍一聽，反倒來了勁。不過她沒往他碗裏加辣，而是從自己碗裏挑了一筷子遞到他嘴邊，“你嘗一口試試？”
“不要了吧。”
許江潮在旁邊起哄，“嘗一口唄東哥，你要是和時妍口味不一樣以後你們倆吃飯還是個問題呢。”
文東一聽，態度就松動了。他張嘴讓時妍把面餵給他。
剩下三個人都盯著他等著他的反應。
“怎麽樣怎麽樣？”時妍問。
文東閉著嘴吃面不吭聲。他本來想對等著“看他好看”的他們說“很不錯”的，只可惜他實在是忍力不夠。
“辣死我了！”他一張嘴就“斯哈斯哈”不停。
三個等著看他出醜的人如願以償都笑起來。
“來來，喝點水。”
許江潮給他遞過去一杯水。
文東喝了一口又立馬吐出來，“靠！熱的。”
許江潮沒品地笑得更大聲了。
時妍趕緊給他倒了杯啤酒。
文東接過去，咕咚咕咚喝完了。
許江潮打趣說：“還是時妍心疼你。”
“那當然了。”時妍揚頭對他說，“我還要找你算賬呢，竟然暗算他！”
許江潮立馬認慫，“行行行，我錯了，自罰三杯。”
嬉鬧過後，方冰清問文東，“你接下來要做什麽？”
這是時妍一直沒有問的問題。他們在一起後的這幾天，她正常上班，下班後跟他打電話。關於他的工作，她從來沒有問過。
文東沒有立刻開口。
“茶你還賣嗎？”方冰清又問。
“賣。”文東說，“不過會調整一下。”
“那就行，有事做就很好。”
文東對方冰清笑笑。他把目光看向許江潮，“你最近忙什麽呢？”
“我？排練唄。我沒跟你們說過嗎？我加入了一個樂隊。重組的。他們原來主唱修佛了，我跟他們的貝斯手認識，他們就拉我入夥。”
“入夥？說的你們像要幹什麽似的。”方冰清說。
“就是入夥啊。”許江潮說，“不然還能怎麽說？”
“好，既然你是入夥，那就是合作對嗎？那為什麽租排練室都要你付錢？”
“那他們也沒錢付啊。”
方冰清一聽一下怒了，“你有錢嗎？你因為沒錢交房租甚至都要搬過來跟我一起住！”
許江潮像是被釘在了那裏。
文東和時妍看著他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他們一時也沒有出聲。只有別人的說話聲當背景。
“你以為我是為了省房租才說要搬到你家的？”許江潮說。
“太可笑了。”他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
“是你說我不在的時候你每天都睡不著。是你說只有我在的時候你晚上才能睡個好覺。我搬過來是想照顧你。你不信我，你永遠都覺得我找你覆合是為了貪圖你的錢。沒意思死了！”
方冰清帶著氣說：“你覺得跟我在一起沒意思？我才覺得沒意思呢。我跟你覆合本來就不是因為還愛你。是為了戒斷你，是為了忘了你。”
“別說了！”許江潮憤怒地踢了下凳子，“你又說這種話，又說！你很傷人的你知道嗎？”
有別的客人往這邊看過來。
那邊老板招呼大家，“沒事啊。這就是故事現場。來我們迷島的誰沒有故事？大家繼續吃自己的喝自己的。”
方冰清的眼圈紅了。
時妍和文東對視了一下，起身過去拉方冰清。她拉著她走到外面。
外面的路燈照著低矮的院子。院子外，樹上的葉子黃了，被風吹落了。
時妍看了眼方冰清，她的眼角有淚珠，但她很快擦掉了。可是馬上又有淚珠從她眼角滑下。
她又擦掉。這一次帶著憤憤的力道。是覺得在她面前哭丟臉吧。
時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上去安慰她一下。
她猶豫了幾秒，上前去抱了抱她。
“沒關系的冰清，雖然很多管閑事，但我還是想對你說，發脾氣沒關系的，哭出來沒關系的。”
她因為方冰清的失態又更深地認識了她。她其實只是外表看起來強大，一個人把事業做了起來，賺到很多錢，但她內心有很多脆弱的東西。而她的這些情緒輕易不向外人顯露。她的朋友圈裏幾乎都是很好，很漂亮的生活動態。
方冰清在她肩頭帶著哭腔說：“嗯。”
只過了兩秒，她推開了她。
時妍從兜裏拿出一點紙遞給她。
“其實你有事做，有錢賺，為什麽還是放不下他？”她說。
方冰清感覺到一陣痛苦，她本來不想說。但是不由自主開了口，“我也不知道。其實也許我只是放不下他曾經帶給我的傷害，並不是放不下他這個人。”
時妍立刻說：“不是啊。我為數不多見過你有刺的一面都是對許江潮。其他時候你就是一個很完美的現代成功女性。所以我覺得，在許江潮出現之前你沒有真正依賴過任何人。你只有在他面前是放松的。”
但是，她不相信他們的愛。
方冰清的眼睛又紅了一圈。
她像是為自己這樣難為情，她對時妍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處理跟他之間的事還是像兩年前一樣不成熟。他總是能激發出我這一面不理智的樣子。不知道是他這個人的事，還是我們根本就不合。”
時妍對她笑笑：“我覺得你們就是缺乏溝通吧。要敞開心扉，心裏有什麽就說出來。不要讓他猜，一個人永遠猜不透另一個人的心的。”
“是吧？其實我知道，人和人的心就像隔著溝壑。即使我們兩個幾乎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可我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他這個人。”
時妍沒吭聲。
方冰清自己回答自己，“因為我們都更愛自己。因為他永遠不會愛他自己比愛我多。”
時妍想，這是當然的事。人和人再親密，也比不過和自己親密。
但想到以後她和文東之間也會隔著一些心的溝壑，她有些茫然。
文東和許江潮從裏面出來。
許江潮拉過方冰清的手。文東擁著時妍往一邊去。
“是不是很冷？”
時妍看了他一眼。
“怎麽了？”
“有點想你。”她說。
文東的臉一下紅了。
“想回家。”她又說。
“再等一會兒。”文東在她耳邊小聲說。
他們看向那兩個人。聽到許江潮在說：“我每次把自己的困難說出來只會迎來你的鄙視。每次我一露出一點困難，說我沒錢了，說我事兒進行不下去了你就覺得我要占你的便宜。 你就不能先安慰我嗎？先給我點溫暖行不行？還是說你根本就很怕我跟你在一起拖累你啊？”
“不要說了。回去吧。”
“說吧，一次性說清楚。你是嫌我沒本事嗎？”
時妍和文東留他們在那裏掰扯。
他們倆牽手向胡同外走去。那條路很長，但一路上兩人誰都沒說話。
現代人的愛情和金錢掛鉤，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人們用金錢來衡量愛人的真心，也用金錢來衡量一段愛情是否有安全感。
文東想著許江潮的話，心裏亂得很。經濟問題會造成兩個人之間的矛盾，這是避免不了的。
現實就是更緊迫的問題。如果沒有保證生活，那愛情不堪一提，也不堪一擊。他上份感情不就是這樣消磨掉了嗎？
他知道教訓，卻還是在他一切都沒有穩定的情況下忍不住和時妍開始了。
時妍也是。
她從一開始要的也不是愛情。但她也決定和他開始了。
“你在想什麽？”時妍突然頓住腳步。雙手插進他的腰。
文東看著她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說，“感覺我們比他們倆幸福。”
時妍看著他咯咯地笑了，“你還跟人比較起來了。我們剛開始當然很甜蜜了。”
對。愛情剛開始當然一切都是美好的。也總是什麽都不計較的。
“時妍。”文東忽然叫了她一聲。
“嗯？”
他看著她，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只朝著她的唇吻去。
冬天的吻，又冰又熱，寒熱交織，卻勾得人心裏有種別樣的情動。
時妍感覺到心裏湧滿了甜蜜。
而文東所有不安的情緒也都消解在吻裏。
很長的一個吻結束後，時妍說：“這裏離你家比較近是不是？我們今晚去你家吧，我還沒去過呢。上次想去找你都不知道去哪。”
文東頓了一下，“我那兒比較亂。等回頭收拾好了帶你去。”
時妍因為他停頓的那一下，心裏有些不開心。
“去嘛。亂又怎麽了？我想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文東拗不過她。只能說：“好。”
“幹嘛這麽不情願？”時妍不滿。
“哪有不情願。走吧。”他拉住她的手拽著往前。
等進了他的小區，時妍一下感到很興奮。雖然黑燈瞎火的，但第一次來自己男朋友家，總有種來“認門”的感覺。
她跟著文東上樓。
文東住的房子從外面看年代不算久遠，但是也沒電梯。剛從一樓經過的時候，有一家開著門。時妍不小心瞄到，看到這房子不像她那種一室的格局。是兩室一廳。
時妍在後面問：“你是整租的還是跟人合租啊？”
文東說：“整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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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妍在他側邊，她看見裏面露出一張年輕女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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