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欲望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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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欲望沸騰
安雅果然拿下了躍動的項目，而項目的執行也果然落到了 A 組。
時妍覺得這一切都得益於周怡強烈的願景得成的。當然，重要的是她專業的業務能力，還有強勢的工作作風。
據說大老板在給兩位總監討論躍動項目該給誰時，周怡和任一倫差點在老板面前吵起來。
時妍聽說後腦子裏迅速浮現出一個恰當又不恰當的比喻，周怡和任一倫好像兩個為孩子搶食的老母親啊。
今年誰的日子都不好過。甲方一再縮減預算。他們乙方跟著不斷減少收入。沒辦法，他們只能開辟新業務。現在誰都希望手裏多一個核心客戶，既為完成老板的 KPI，也為保好大家的飯碗。
有事做，才有飯吃。時妍雖然覺得工作很累，但也深知這個道理。從這點上，她真心感謝周怡這位“老母親”。
她暢想了一下，自己要是坐在周怡的位置上是什麽樣子？
根本想不到。她覺得自己根本沒那麽大的能力和責任心為那麽多人負責。
她以前就算爭取工作機會也只是為自己。
但就算不想，她現在也得想了。雖然比不上周怡，可她下面也有人要她“搶食”“護食”了。
躍動的項目，她安排了趙輝，徐晨，還有一個業務不那麽精煉的李晴。
她把名單報給周怡。周怡同意。
上午，她主持大家和拓展部、創意部開會討論躍動第一個活動的落地執行。
工作對她來說是這樣一種東西，雖然開始的時候各種不情願，但做了又會讓她感到充實。
所以忙碌了一上午的她還挺紅光滿面的。然後她就在電梯裏遇見了臉奇臭無比的任一倫。
任一倫很少這樣，不同於周怡的冷酷，他是位挺隨和又愛耍賤的領導，平時能和他們組的人打成一片。就連跟他們“水火不相容”的 A 組組員他也常常和他們開玩笑。
今天他這模樣的確是少見。
也不怪他不爽。這次躍動的比稿機會，原本是他憑自己的人脈牽線搭橋拿到的。
時妍不想招惹他。
但沒辦法， 公司就這麽大。她要去餐廳，他也是。
他們進門的時候同時看見了端著餐盤面色很愉快的周怡。
“哼。”
時妍清晰地聽見了他鼻腔裏的那一聲嘲弄。
“敵人”快樂就是自己的痛苦。偏偏他接連不斷看見“敵人們”的快樂。
周怡的餐盤裏東西本來很少。看到他，她又轉身給自己加了些東西。
誰都知道周怡平時每餐都有嚴格的定量。要是多吃了，那一定是心情特別好。
任一倫氣死了。
他在後邊陰陽怪氣，“有些人小心吃撐了消化不了。”
周怡難得沒直接開懟。而是對他笑了笑。
這讓時妍和任一倫都楞了楞。
但周怡就是周怡，下一秒就聽到她說：“有些人小心永遠只能吃一輪啊。”
隨即她做了個攤手劃過所有食物的動作，就那種類似服務生全面介紹自己菜品的動作。
而這個動作也很像化了半圈“一”。
時妍和任一倫又楞了一下。這就很不周怡了。無論是這好笑的動作還是這出格的揭短。
雖然平時在辦公室業務上有爭搶，但那都是暗流湧動，面子上大家還是會顧忌同事的身份。
今天這個“一輪”可是明晃晃諷刺他做奔馳做了“一輪”就掉了。這種跟自己名字諧音的諷刺，以後想忘掉都難吧！
時妍現在才確定周怡確實是有點怪。從那晚在清吧碰見她和陌生男人接吻就不對了。
這都不像她平時會做的事兒。
任一倫臉色非常難看的放下餐盤走了。
明顯，“臉皮夠厚心胸夠強”的他今天不厚也不強了。
周一，時妍和周怡去躍動那邊開會，對他們即將要辦的車展了解需求。
結束後，周怡和時妍原本定的分頭走。時妍正等著周怡走了自己叫車，就聽周怡問：“莓果今天是不是開新品發布會？”
莓果是一個手機品牌，這牌子的人氣非常高，也是安雅這些年來穩定的大客戶。任一倫他們組一直為他們服務。
“是的。”
媒體炒得很熱呢。
“我們去看一下他們的場地適不適合辦躍動的活動。”
找場地，的確是他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在正在進行的活動中去評估的確比憑空想象好一點。
時妍和周怡到的時候，一切都布置妥當，座位坐滿，只等時間一到，莓果的創始人上臺。
而任一倫站在會場的最後面，眼睛掃著整場，有一種“睥睨”江山的感覺。
他工作的時候其實還蠻有魅力的。
但那種氣定山河的篤定在看見周怡的那一刻散了一瞬。雖然很快又恢覆了。
周怡還是捕捉到了。她被他那一瞬間的散架感到了些許愧疚。
無論如何，對另一個人造成心理陰影，她都不能理直氣壯地覺得那又怎樣。
她看了時妍一眼。
時妍就識趣地去找了一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我為我那天對你說的話抱歉。”
任一倫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但又很快地隱去，“如果我說不接受你的道歉呢？”
周怡：“那我也沒有辦法。”
別人不接受她有什麽辦法呢？她左右不了別人。只能左右自己。
“你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你連道歉姿態都不會降低。”
周怡覺得他有點得寸進尺。本來事情的起因是他先犯賤的他忘了？
“那你想讓我怎麽低？跪下來求你還是把你抱在懷裏哄你？”
話落兩人皆是一怔。她的話畫面感太強了。
任一倫呆滯地看著周怡，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我……是說像媽媽那樣哄兒子。”
這話說完感覺更不對了。
兩人共事幾年，從沒有像現在這麽尷尬過。
終於，任一倫說：“我沒那麽弱。”
“哦。”
周怡坐在了時妍隔了一個位置的空位上。
她們倆環顧四周，一面看場地布置，一面看有沒有行業內的人。
突然看到有 B 組的同事慌張地上臺，又慌張地下臺。然後就看到任一倫拿著對講機變得眉頭緊鎖。
周怡和時妍明白活動出問題了。這在他們的工作中是很正常的事。
也是趕得巧，正好看看 Allen 任的手段——雖然有點幸災樂禍，她們都知道在活動開始前出差錯是多讓人抓狂的事。
時妍還在憨憨看戲，周怡卻看出了問題。
她問時妍：“你有石笑的微信嗎？問問他們出了什麽事？是不是 PPT 沒法放了？”
石笑是任一倫手底下，她們剛都看見她在現場。
時妍給她發了微信，她沒立即回。應該也是慌得暈頭轉向顧不上。
時妍便親自去找了她們。原來是電腦的電源一插電電腦就黑屏。而不插電源，電腦的電量根本支撐不到發布會結束。他們又用了兩根備用電源，但還是一插電就黑屏。
任一倫他們和莓果那邊的人一邊修電路，一邊找備用電源。本來他們拿了兩根備用電源，這準備已經是充分了。
可工作中的問題就和人生中的問題一樣，總是那麽出其不意。
現場，大部分人拿的都是手機。少部分帶電腦的也不一定用的是莓果的牌子，用莓果牌子的也不一定帶了電源。
何況，向場下觀眾借電源這種事傳出去今天這發布會還沒開呢可就成了全網的笑話。
誰能想到，這麽大的一個手機品牌，這麽一場全網關註的發布會，會被一根電源阻擋住了。
但現實就是這麽滑稽又真實。
周怡聽明白緣由後立刻跟時妍說：“我的電腦是莓果的，你去我車上拿過來電源給他們看看能不能用。”
她們今天和躍動開會都帶了電腦。
時妍立刻拿起她的車鑰匙去了。
等她把電源交給石笑的時候，任一倫正決定開車去外面買一臺新電腦。可這裏也不是市區，周圍還真沒有商店。
“Zoey 讓我拿給你們的，她的電腦正好在車上。”
任一倫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擡眼遠遠地看了一眼一直和他水火不相容的那個女人。
發布會圓滿結束。
網上一如既往讚美聲和反對聲並存。不管怎麽樣，到底是反應熱烈。莓果那邊的人很開心，他們在不遠的酒店裏舉行 after party。
任一倫讓石笑邀請她們去參加。
時妍有點不想去。她想回去睡美容覺。
周怡卻應得很爽快。
“這種認識業內人脈的機會為什麽不去？”
本來任一倫不邀請她，她也是要去的。
時妍立刻又打起精神。周怡說的對。他們這行，結交人脈也很重要。
到了酒店，時妍發現男人可真多。不愧是科技圈。
現場也有她認識的一些業內人，還有她合作過的一些科技博主。她和他們一一敘舊，維護關系。
周怡還帶著她認識了一些新的人。她又加了很多人的微信。
在加那些人的時候，她的大腦本能的把他們分門別類，誰以後可能會對她的工作有幫助，誰可能成為她一直在找的那個男人。
她突然意識到她已經很久沒有對男人分門別類了。也很久沒有把註意力放到給自己找男人，或者說是“飯票”這件事了。剛剛她還不想來，想回家睡美容覺。真好笑。
她怎麽忘了時光易逝啊？
她想起來，蹉跎的這段時間自己好像都在和文東鬼混。
任一倫又恢覆了那個自信又欠揍的樣子，他端著酒杯來找周怡表示對她救急的感謝。
周怡也恢覆了跟他不熟的樣子：“我開車不喝酒。”
時妍識趣地滾到一邊。上司之間的交流，她不好參與。
酒店到處都是一片歡聲笑語。大家都在為今晚這一場“成功”開心。
但時妍在那些笑聲裏突然有些落寞。她今晚看到新出的這一款手機，也想把自己的手機換了。
但這款手機並不便宜，小一萬塊錢。
而她還有一個很喜歡的包等著代購給她找貨。
買了這個就不能買那個。
買了包就不能買手機，買了手機就不能辦瑜伽卡，辦了瑜伽卡就買不了裙子、化妝品。
這種不能痛快為自己喜歡的東西買單，永遠處在匱乏中的生活讓她很討厭。
而這種感覺，在她心裏一點一點積壓著，越來越高，越來越重。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承受不了。
她一時堵得慌。拿起兩杯香檳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手機有新的提示音。天這麽晚了，是文東還是新加的哪個男人？
她拿出手機一看，是房東。
“時小姐，你今天還沒有給我轉房租。”
靠！
包也買不成了。
她煩悶地走到外面。
想抓住什麽。男人，或者樹。想跟男人的身體沖撞。或者想把身體一下一下撞在樹上。
但這會兒不現實。
她扭頭看到身邊有人，突然就問人家，“有煙嗎？”
她想起文東很愛抽煙，壓力大的人都愛抽煙。這玩意兒應該管用吧？
“有煙嗎？”
她又問了旁邊的人一句。
是個男人。
他很驚訝地看著她。
“有嗎？”
他似乎在打量她。也在判斷她。
男人終於掏出了一根給她。
她接過來，含在嘴裏。
“但沒有打火機。”
那男人說。
時妍又一下把煙從嘴邊拿下來。
她有點氣急敗壞，“你耍我嗎？”
“你心情不好嗎？”
“對。”
“那我給你加我微信。”
時妍一臉問號。但她這時候已經意識到眼前的成熟男人氣度不凡。
“加上我的微信會讓人開心一天，好多人都這麽說。”
那男人說。
“你是誰？”
時妍茫然地問。
“陳瑞明。”
陳瑞明。時妍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瑞明汽車的創始人，不到 40 歲的青年企業家。
時妍瞬間清醒了。
“真的給我加嗎？”
“真的。”陳瑞明在觀察她，“我是莓果的發燒友，不允許這麽美好的夜晚有人不開心。”
“不是工作號，私人號？”
“哈哈你真可愛。就私人號。”
時妍聽到了自己血液裏欲望沸騰的聲音。
陳瑞明真的調出他的微信讓她掃。
“滴”的一聲之後，陳瑞明說：“怎麽樣，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時妍說：“一點點。”
“看來我的微信根本沒什麽了不起的嘛。剛剛那一幫男人加了我一個個樂的，我還以為我這微信是什麽快樂泉眼。”
讓那些男人快樂的是他這個人所擁有的“社會階層”，以及階層裏的“金錢”“資源”“人脈”“能力”。
時妍不信陳瑞明不懂。
她也知道在他眼裏，靠近他的下位者的男人和想要釣凱子的女人沒什麽不同。
他從一開始就在打量她，判斷她。她是真的在向路人借煙？還是她根本就知道他是誰，只是在耍小聰明接近他？
但真真假假，或許對他根本沒有差別。
只不過，也許他真的覺得她可愛，也許逗那些想巴上他的人本就是他的樂趣，所以他分了點時間給她。
時妍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地抖。那是對眼前的人有了妄念，身為“下位者”控制不住的緊張。
但是怕什麽啊你？她在心裏告訴自己，在這個只有你們兩個人的空間，在這個只有你們兩個人的時間，你比他年輕。
你比他年輕十歲，你比他富有。
“就是說，男人總是會騙人。騙女人就算了，連男人都騙。”她恢覆了淡定自若又莽撞嬌憨的樣子。
“哈哈。你真的可愛。”陳瑞明又笑了，“可是怎麽辦？本來是我逗你開心的，現在反倒是你總讓我笑。”
時妍看著他的臉對他綻放出一個笑容，“我心情已經因為你好多了。你是個帥哥你不知道嗎？”
陳瑞明再次笑了。他很受用。快四十歲了，他還是對女人很有吸引力。無論是他的財力還是他的身體。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有人來找他，他跟時妍說了拜拜。
時妍也說拜拜。
“不過，你猜你今晚有沒有也被女人騙？”
陳瑞明一楞。隨即看這個女人的目光多了幾分認真。
“還沒問你叫什麽？”
“微信上有。”
時妍說完，轉身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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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果然拿下了躍動的項目，而項目的執行也果然落到了 A 組。
時妍覺得這一切都得益於周怡強烈的願景得成的。當然，重要的是她專業的業務能力，還有強勢的工作作風。
據說大老板在給兩位總監討論躍動項目該給誰時，周怡和任一倫差點在老板面前吵起來。
時妍聽說後腦子裏迅速浮現出一個恰當又不恰當的比喻，周怡和任一倫好像兩個為孩子搶食的老母親啊。
今年誰的日子都不好過。甲方一再縮減預算。他們乙方跟著不斷減少收入。沒辦法，他們只能開辟新業務。現在誰都希望手裏多一個核心客戶，既為完成老板的 KPI，也為保好大家的飯碗。
有事做，才有飯吃。時妍雖然覺得工作很累，但也深知這個道理。從這點上，她真心感謝周怡這位“老母親”。
她暢想了一下，自己要是坐在周怡的位置上是什麽樣子？
根本想不到。她覺得自己根本沒那麽大的能力和責任心為那麽多人負責。
她以前就算爭取工作機會也只是為自己。
但就算不想，她現在也得想了。雖然比不上周怡，可她下面也有人要她“搶食”“護食”了。
躍動的項目，她安排了趙輝，徐晨，還有一個業務不那麽精煉的李晴。
她把名單報給周怡。周怡同意。
上午，她主持大家和拓展部、創意部開會討論躍動第一個活動的落地執行。
工作對她來說是這樣一種東西，雖然開始的時候各種不情願，但做了又會讓她感到充實。
所以忙碌了一上午的她還挺紅光滿面的。然後她就在電梯裏遇見了臉奇臭無比的任一倫。
任一倫很少這樣，不同於周怡的冷酷，他是位挺隨和又愛耍賤的領導，平時能和他們組的人打成一片。就連跟他們“水火不相容”的 A 組組員他也常常和他們開玩笑。
今天他這模樣的確是少見。
也不怪他不爽。這次躍動的比稿機會，原本是他憑自己的人脈牽線搭橋拿到的。
時妍不想招惹他。
但沒辦法， 公司就這麽大。她要去餐廳，他也是。
他們進門的時候同時看見了端著餐盤面色很愉快的周怡。
“哼。”
時妍清晰地聽見了他鼻腔裏的那一聲嘲弄。
“敵人”快樂就是自己的痛苦。偏偏他接連不斷看見“敵人們”的快樂。
周怡的餐盤裏東西本來很少。看到他，她又轉身給自己加了些東西。
誰都知道周怡平時每餐都有嚴格的定量。要是多吃了，那一定是心情特別好。
任一倫氣死了。
他在後邊陰陽怪氣，“有些人小心吃撐了消化不了。”
周怡難得沒直接開懟。而是對他笑了笑。
這讓時妍和任一倫都楞了楞。
但周怡就是周怡，下一秒就聽到她說：“有些人小心永遠只能吃一輪啊。”
隨即她做了個攤手劃過所有食物的動作，就那種類似服務生全面介紹自己菜品的動作。
而這個動作也很像化了半圈“一”。
時妍和任一倫又楞了一下。這就很不周怡了。無論是這好笑的動作還是這出格的揭短。
雖然平時在辦公室業務上有爭搶，但那都是暗流湧動，面子上大家還是會顧忌同事的身份。
今天這個“一輪”可是明晃晃諷刺他做奔馳做了“一輪”就掉了。這種跟自己名字諧音的諷刺，以後想忘掉都難吧！
時妍現在才確定周怡確實是有點怪。從那晚在清吧碰見她和陌生男人接吻就不對了。
這都不像她平時會做的事兒。
任一倫臉色非常難看的放下餐盤走了。
明顯，“臉皮夠厚心胸夠強”的他今天不厚也不強了。
周一，時妍和周怡去躍動那邊開會，對他們即將要辦的車展了解需求。
結束後，周怡和時妍原本定的分頭走。時妍正等著周怡走了自己叫車，就聽周怡問：“莓果今天是不是開新品發布會？”
莓果是一個手機品牌，這牌子的人氣非常高，也是安雅這些年來穩定的大客戶。任一倫他們組一直為他們服務。
“是的。”
媒體炒得很熱呢。
“我們去看一下他們的場地適不適合辦躍動的活動。”
找場地，的確是他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在正在進行的活動中去評估的確比憑空想象好一點。
時妍和周怡到的時候，一切都布置妥當，座位坐滿，只等時間一到，莓果的創始人上臺。
而任一倫站在會場的最後面，眼睛掃著整場，有一種“睥睨”江山的感覺。
他工作的時候其實還蠻有魅力的。
但那種氣定山河的篤定在看見周怡的那一刻散了一瞬。雖然很快又恢覆了。
周怡還是捕捉到了。她被他那一瞬間的散架感到了些許愧疚。
無論如何，對另一個人造成心理陰影，她都不能理直氣壯地覺得那又怎樣。
她看了時妍一眼。
時妍就識趣地去找了一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我為我那天對你說的話抱歉。”
任一倫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但又很快地隱去，“如果我說不接受你的道歉呢？”
周怡：“那我也沒有辦法。”
別人不接受她有什麽辦法呢？她左右不了別人。只能左右自己。
“你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你連道歉姿態都不會降低。”
周怡覺得他有點得寸進尺。本來事情的起因是他先犯賤的他忘了？
“那你想讓我怎麽低？跪下來求你還是把你抱在懷裏哄你？”
話落兩人皆是一怔。她的話畫面感太強了。
任一倫呆滯地看著周怡，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我……是說像媽媽那樣哄兒子。”
這話說完感覺更不對了。
兩人共事幾年，從沒有像現在這麽尷尬過。
終於，任一倫說：“我沒那麽弱。”
“哦。”
周怡坐在了時妍隔了一個位置的空位上。
她們倆環顧四周，一面看場地布置，一面看有沒有行業內的人。
突然看到有 B 組的同事慌張地上臺，又慌張地下臺。然後就看到任一倫拿著對講機變得眉頭緊鎖。
周怡和時妍明白活動出問題了。這在他們的工作中是很正常的事。
也是趕得巧，正好看看 Allen 任的手段——雖然有點幸災樂禍，她們都知道在活動開始前出差錯是多讓人抓狂的事。
時妍還在憨憨看戲，周怡卻看出了問題。
她問時妍：“你有石笑的微信嗎？問問他們出了什麽事？是不是 PPT 沒法放了？”
石笑是任一倫手底下，她們剛都看見她在現場。
時妍給她發了微信，她沒立即回。應該也是慌得暈頭轉向顧不上。
時妍便親自去找了她們。原來是電腦的電源一插電電腦就黑屏。而不插電源，電腦的電量根本支撐不到發布會結束。他們又用了兩根備用電源，但還是一插電就黑屏。
任一倫他們和莓果那邊的人一邊修電路，一邊找備用電源。本來他們拿了兩根備用電源，這準備已經是充分了。
可工作中的問題就和人生中的問題一樣，總是那麽出其不意。
現場，大部分人拿的都是手機。少部分帶電腦的也不一定用的是莓果的牌子，用莓果牌子的也不一定帶了電源。
何況，向場下觀眾借電源這種事傳出去今天這發布會還沒開呢可就成了全網的笑話。
誰能想到，這麽大的一個手機品牌，這麽一場全網關註的發布會，會被一根電源阻擋住了。
但現實就是這麽滑稽又真實。
周怡聽明白緣由後立刻跟時妍說：“我的電腦是莓果的，你去我車上拿過來電源給他們看看能不能用。”
她們今天和躍動開會都帶了電腦。
時妍立刻拿起她的車鑰匙去了。
等她把電源交給石笑的時候，任一倫正決定開車去外面買一臺新電腦。可這裏也不是市區，周圍還真沒有商店。
“Zoey 讓我拿給你們的，她的電腦正好在車上。”
任一倫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擡眼遠遠地看了一眼一直和他水火不相容的那個女人。
發布會圓滿結束。
網上一如既往讚美聲和反對聲並存。不管怎麽樣，到底是反應熱烈。莓果那邊的人很開心，他們在不遠的酒店裏舉行 after party。
任一倫讓石笑邀請她們去參加。
時妍有點不想去。她想回去睡美容覺。
周怡卻應得很爽快。
“這種認識業內人脈的機會為什麽不去？”
本來任一倫不邀請她，她也是要去的。
時妍立刻又打起精神。周怡說的對。他們這行，結交人脈也很重要。
到了酒店，時妍發現男人可真多。不愧是科技圈。
現場也有她認識的一些業內人，還有她合作過的一些科技博主。她和他們一一敘舊，維護關系。
周怡還帶著她認識了一些新的人。她又加了很多人的微信。
在加那些人的時候，她的大腦本能的把他們分門別類，誰以後可能會對她的工作有幫助，誰可能成為她一直在找的那個男人。
她突然意識到她已經很久沒有對男人分門別類了。也很久沒有把註意力放到給自己找男人，或者說是“飯票”這件事了。剛剛她還不想來，想回家睡美容覺。真好笑。
她怎麽忘了時光易逝啊？
她想起來，蹉跎的這段時間自己好像都在和文東鬼混。
任一倫又恢覆了那個自信又欠揍的樣子，他端著酒杯來找周怡表示對她救急的感謝。
周怡也恢覆了跟他不熟的樣子：“我開車不喝酒。”
時妍識趣地滾到一邊。上司之間的交流，她不好參與。
酒店到處都是一片歡聲笑語。大家都在為今晚這一場“成功”開心。
但時妍在那些笑聲裏突然有些落寞。她今晚看到新出的這一款手機，也想把自己的手機換了。
但這款手機並不便宜，小一萬塊錢。
而她還有一個很喜歡的包等著代購給她找貨。
買了這個就不能買那個。
買了包就不能買手機，買了手機就不能辦瑜伽卡，辦了瑜伽卡就買不了裙子、化妝品。
這種不能痛快為自己喜歡的東西買單，永遠處在匱乏中的生活讓她很討厭。
而這種感覺，在她心裏一點一點積壓著，越來越高，越來越重。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承受不了。
她一時堵得慌。拿起兩杯香檳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手機有新的提示音。天這麽晚了，是文東還是新加的哪個男人？
她拿出手機一看，是房東。
“時小姐，你今天還沒有給我轉房租。”
靠！
包也買不成了。
她煩悶地走到外面。
想抓住什麽。男人，或者樹。想跟男人的身體沖撞。或者想把身體一下一下撞在樹上。
但這會兒不現實。
她扭頭看到身邊有人，突然就問人家，“有煙嗎？”
她想起文東很愛抽煙，壓力大的人都愛抽煙。這玩意兒應該管用吧？
“有煙嗎？”
她又問了旁邊的人一句。
是個男人。
他很驚訝地看著她。
“有嗎？”
他似乎在打量她。也在判斷她。
男人終於掏出了一根給她。
她接過來，含在嘴裏。
“但沒有打火機。”
那男人說。
時妍又一下把煙從嘴邊拿下來。
她有點氣急敗壞，“你耍我嗎？”
“你心情不好嗎？”
“對。”
“那我給你加我微信。”
時妍一臉問號。但她這時候已經意識到眼前的成熟男人氣度不凡。
“加上我的微信會讓人開心一天，好多人都這麽說。”
那男人說。
“你是誰？”
時妍茫然地問。
“陳瑞明。”
陳瑞明。時妍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瑞明汽車的創始人，不到 40 歲的青年企業家。
時妍瞬間清醒了。
“真的給我加嗎？”
“真的。”陳瑞明在觀察她，“我是莓果的發燒友，不允許這麽美好的夜晚有人不開心。”
“不是工作號，私人號？”
“哈哈你真可愛。就私人號。”
時妍聽到了自己血液裏欲望沸騰的聲音。
陳瑞明真的調出他的微信讓她掃。
“滴”的一聲之後，陳瑞明說：“怎麽樣，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時妍說：“一點點。”
“看來我的微信根本沒什麽了不起的嘛。剛剛那一幫男人加了我一個個樂的，我還以為我這微信是什麽快樂泉眼。”
讓那些男人快樂的是他這個人所擁有的“社會階層”，以及階層裏的“金錢”“資源”“人脈”“能力”。
時妍不信陳瑞明不懂。
她也知道在他眼裏，靠近他的下位者的男人和想要釣凱子的女人沒什麽不同。
他從一開始就在打量她，判斷她。她是真的在向路人借煙？還是她根本就知道他是誰，只是在耍小聰明接近他？
但真真假假，或許對他根本沒有差別。
只不過，也許他真的覺得她可愛，也許逗那些想巴上他的人本就是他的樂趣，所以他分了點時間給她。
時妍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地抖。那是對眼前的人有了妄念，身為“下位者”控制不住的緊張。
但是怕什麽啊你？她在心裏告訴自己，在這個只有你們兩個人的空間，在這個只有你們兩個人的時間，你比他年輕。
你比他年輕十歲，你比他富有。
“就是說，男人總是會騙人。騙女人就算了，連男人都騙。”她恢覆了淡定自若又莽撞嬌憨的樣子。
“哈哈。你真的可愛。”陳瑞明又笑了，“可是怎麽辦？本來是我逗你開心的，現在反倒是你總讓我笑。”
時妍看著他的臉對他綻放出一個笑容，“我心情已經因為你好多了。你是個帥哥你不知道嗎？”
陳瑞明再次笑了。他很受用。快四十歲了，他還是對女人很有吸引力。無論是他的財力還是他的身體。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有人來找他，他跟時妍說了拜拜。
時妍也說拜拜。
“不過，你猜你今晚有沒有也被女人騙？”
陳瑞明一楞。隨即看這個女人的目光多了幾分認真。
“還沒問你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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