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到處之間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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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在到處之間找我
文東來杭州出差。
同時找朋友看看這裏有沒有發展機會。
他現在在一家互聯網大廠做產品經理。剛畢業的時候互聯網行業還如火如荼，高薪，體面，似乎有無限的可能。他毫不猶豫進去。
真做了幾年才知道，裏面有好多泡沫。在裏面學到的東西，有用，又好像沒用。
隨著年紀增長，他內心越來越慌。
尤其是最近行業裏各種消息不斷，一股山雨欲來的跡象。
他和齊天約在“跳海”酒吧。
“哈嘍啊東哥！”
齊天人還沒走近樂呵呵的聲音就傳到了。
文東站起來伸手等著，等齊天一到，一記響亮的擊掌聲響起。
“東哥又帥了！是錢滋潤的還是愛情滋潤的？”
“哪有錢啊？這不是來找你搞錢了嗎？”
“那就是愛情滋潤的！”
文東笑，“愛情就更沒有了。”
兩個人一個寡言，一個活潑，碰到一起插科打諢倒是異常和諧。
但其實他們有好幾年沒見面，只在微信上聯系。這次文東找齊天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齊天點了兩打啤酒。
今天是文東決定戒酒的第 20 天。但他沒提。
他們需要靠喝酒喚起交情。
“記不記得我們當時在大街上一起推銷啤酒？”
“當然記得了。”文東跟他幹了一杯，“一輩子記得那兩個月，也一輩子記得你。”
齊天噗哈哈笑了出來。木頭人現在變有趣很多。
文東也笑。笑自己變得圓滑。
想當年賣啤酒那會兒他剛上大一，為了生活費周末就跟著人去發傳單、搞推銷。就是那時候認識了齊天。
當時齊天說過很多回羨慕他考上了一個好學校，而他只上了個大專。他還羨慕他畢業之後可以進大公司，他自己大概只能幹銷售這一行了。
那時候他沾沾自喜。但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他羨慕齊天在電商行業做銷售做得風生水起。
酒喝了很多，也聊了很多。
回去的路上，文東卻還是覺得自己的人生籠在一片雲霧裏。沒有方向。
他找了一個垃圾桶，靠在路邊掏出煙。
今天不知道又要抽幾根。
時妍今天忙得暈頭轉向。
她看了一天躍動的品牌策略、過往的營銷案例、網上的輿情，還有競品的資料，汽車的結構，裏面還有一堆英文。
越忙的時候越是會有亂子。
她看完一點資料剛打算去茶水間喝點東西，就有人來找她說李晴和設計吵起來了。
“你做不了怎麽辦？客戶在等著呢！”
“原版不就是按你給的簡報做的嗎？你現在又說不對。怕我活少耍著我玩兒呢是吧？”
“什麽我說不對，是客戶說不對。”
時妍快走了兩步，“怎麽了？”
李晴委屈，“客戶說咱們這邊出的海報不符合他們要求，我就給他說了一下，他就不樂意了。”
李晴跟的是愛家那邊的項目，她說的海報，該是他們的全系列產品合照。她朝設計的電腦上看了一眼。
“客戶說不對，你有問他們哪不滿意嗎？”
李晴，“他們讓我們自行調整一下。”
時妍一向溫和，但這次也忍不住語氣沖了點。
“那你有去了解客戶到底想要什麽風格什麽效果嗎？”
李晴不吭聲。
設計翻白眼。
時妍使用給設計代購過他家鄉特產的人情，請他等著他們理清要求再做一張。
她換趙輝來處理這件事。
然後把李晴叫到了小會議室，開始教人。
“你有去了解什麽樣的設計符合客戶這次的投放渠道嗎？”
不吭聲。
“你不會連這張海報要投放在哪裏都不知道吧？”
“知道，微博。”
“李晴，我們負責搞清楚客戶的需求，設計按照我們給出的簡報做事，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你難道要讓設計一張一張試哪款能讓客戶滿意嗎？”
“我知道。”李晴有點委屈，還有點不服，“我知道我們不只是傳聲筒。但有時候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弄清客戶的要求啊！他們又說的不清楚，弄完了又說不對，跟故意耍我們似的。”
時妍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讓趙輝再帶一帶你吧。”
本來以為今天的氣兒不順就這麽結束了。誰知道下班後從電梯出來還聽到有人在背後說她。
“那個時妍，她給點小恩小惠你就為她賣命啊？你是給公司幹活又不是給她幹活，看你那不值錢的樣子。”
“下班了時小姐！”保安大叔超大聲跟她打招呼。
沒錯，她也把保安大叔發展成了她在公司的“人脈”。
前面那兩人回頭。
就不要回了啊，大家都尷尬！
時妍笑著走過去，“大家互幫互助嘛。說不定以後你們也有用到我的時候。”她走過他們身邊，招手拜拜，“用到我的時候說話啊！”
一出公司大樓，臉上的笑就不見了。
文東接到時妍的視頻邀請有點意外。他們之前都是文字、語音交流。
打視頻，這對於炮友來說，越界了吧。
這念頭一晃，他還是接了。
時妍看到視頻裏模糊不清的樣子。
“你在幹嘛？”
文東在把手機放在置物盒上。靠好，畫面清晰了。
“洗衣服。”他說。
時妍也正好看到了鏡頭對面置物架下掛著的在滴水的內褲。
這是酒店的衛生間。
“你幹嘛不交給酒店洗？”
“不是所有酒店都有洗衣服務的小姐。”文東把手裏的衣服擰幹，又打開水龍頭洗下一遍，“再說就一兩件衣服我用手一搓就好了。”
時妍說，“也是。”
說完思維又跳躍到，“你去了杭州嗎？去那裏幹嘛？”
文東：“我來看看這裏的富婆喜不喜歡我這款。”
時妍聽到咯咯地笑。
她後背靠在床頭，“那你有找到那個富婆嗎？”
“找到了今晚我還能在這兒苦逼地洗衣服嗎？”
“對哦。哈哈。”
她笑得更歡了。
文東擰完水，把白襯衫掛好。
時妍在鏡頭裏看清了他全身，黑 T 黑短褲。他走回來洗手，她的視線裏，白襯衫和黑內褲一前一後地往下滴水。
文東拿起手機走到房間。
他坐到床上，也跟她一樣靠在床頭。
“時小姐有什麽指示？”
“心裏煩，睡不著。”
鏡頭裏文東扭頭不知去幹什麽，時妍只看見了他的下巴。下巴輪廓分明，很硬朗的感覺。
“你給我唱首歌。”她繼續說。
文東聽著好笑，真把他當男朋友使了。
一直沒動靜，時妍以為他不樂意。
但一會兒後，她聽見，“假使觀看遠山的晚霞，雲是我。”
“哇你會唱粵語！”
“數數幾對褪色的布鞋，泥是我。”
文東伸手拿了支煙半含不含地叼在嘴上。一時找不到打火機，他扭著身體伸手去翻。
時妍在這個間歇做好了被歌聲哄睡著的準備。他唱得還挺好的。她關大燈，躺下，只留一盞小夜燈給自己照明看手機。
煙點上了。
文東吸了一口，又繼續唱：“我信你愛著我，天邊海角也肯找我吧。找我吧。”
他又吸了一口煙。吐出來。
煙霧在他臉前飄散，他的五官半隱半現。臉上的神情迷離，又，性感。
性感。
時妍頃刻間感到自己的心臟洶湧的填滿了某種情緒。
“我信你碰著我，就在日和夜之間。”
“可惜匆匆經已走過。”
“可惜通通錯蕩。”
最後一口煙，深深地吸到底。
“好聽嗎？”
聽不到回答。
文東笑了笑。
“不好聽嗎？”
“做嗎？”
她平靜地問。
文東擡了擡眼，直勾勾看著她。
她那邊房間昏暗，有一種靜謐的氛圍。
她側躺著，不知靠著什麽地方的手機裏只有她的臉。不完全入鏡的臉。長長的睫毛，亮晶晶的眼睛，漂亮的鼻尖，嘟著的嘴唇。近到像沒有隔著屏幕。
“不做。”
他平靜地回。
“哦。”時妍動了動，“那你再給我唱一首。”
“不唱。”
“小氣。”
“嗯。”
空氣中出現一段無聲的空白。
兩個人都看著屏幕，誰也沒有挪開視線。
“睡吧。”他說。
“嗯。”
於是她真的閉眼睡了。
文東盯著屏幕看了她幾秒。然後切斷了視頻。
他又點了根煙。在靜下來的夜裏慢慢地抽。
等抽完這一根，他知道自己體內剛剛被時妍攪起來的躁動下去了。
一起下去的還有晚上那股對前途茫然的焦躁。
所以不用抽掉半包煙，也不用開著電視到半夜。
他今晚應該能很快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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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做了幾年才知道，裏面有好多泡沫。在裏面學到的東西，有用，又好像沒用。
隨著年紀增長，他內心越來越慌。
尤其是最近行業裏各種消息不斷，一股山雨欲來的跡象。
他和齊天約在“跳海”酒吧。
“哈嘍啊東哥！”
齊天人還沒走近樂呵呵的聲音就傳到了。
文東站起來伸手等著，等齊天一到，一記響亮的擊掌聲響起。
“東哥又帥了！是錢滋潤的還是愛情滋潤的？”
“哪有錢啊？這不是來找你搞錢了嗎？”
“那就是愛情滋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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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個寡言，一個活潑，碰到一起插科打諢倒是異常和諧。
但其實他們有好幾年沒見面，只在微信上聯系。這次文東找齊天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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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需要靠喝酒喚起交情。
“記不記得我們當時在大街上一起推銷啤酒？”
“當然記得了。”文東跟他幹了一杯，“一輩子記得那兩個月，也一輩子記得你。”
齊天噗哈哈笑了出來。木頭人現在變有趣很多。
文東也笑。笑自己變得圓滑。
想當年賣啤酒那會兒他剛上大一，為了生活費周末就跟著人去發傳單、搞推銷。就是那時候認識了齊天。
當時齊天說過很多回羨慕他考上了一個好學校，而他只上了個大專。他還羨慕他畢業之後可以進大公司，他自己大概只能幹銷售這一行了。
那時候他沾沾自喜。但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他羨慕齊天在電商行業做銷售做得風生水起。
酒喝了很多，也聊了很多。
回去的路上，文東卻還是覺得自己的人生籠在一片雲霧裏。沒有方向。
他找了一個垃圾桶，靠在路邊掏出煙。
今天不知道又要抽幾根。
時妍今天忙得暈頭轉向。
她看了一天躍動的品牌策略、過往的營銷案例、網上的輿情，還有競品的資料，汽車的結構，裏面還有一堆英文。
越忙的時候越是會有亂子。
她看完一點資料剛打算去茶水間喝點東西，就有人來找她說李晴和設計吵起來了。
“你做不了怎麽辦？客戶在等著呢！”
“原版不就是按你給的簡報做的嗎？你現在又說不對。怕我活少耍著我玩兒呢是吧？”
“什麽我說不對，是客戶說不對。”
時妍快走了兩步，“怎麽了？”
李晴委屈，“客戶說咱們這邊出的海報不符合他們要求，我就給他說了一下，他就不樂意了。”
李晴跟的是愛家那邊的項目，她說的海報，該是他們的全系列產品合照。她朝設計的電腦上看了一眼。
“客戶說不對，你有問他們哪不滿意嗎？”
李晴，“他們讓我們自行調整一下。”
時妍一向溫和，但這次也忍不住語氣沖了點。
“那你有去了解客戶到底想要什麽風格什麽效果嗎？”
李晴不吭聲。
設計翻白眼。
時妍使用給設計代購過他家鄉特產的人情，請他等著他們理清要求再做一張。
她換趙輝來處理這件事。
然後把李晴叫到了小會議室，開始教人。
“你有去了解什麽樣的設計符合客戶這次的投放渠道嗎？”
不吭聲。
“你不會連這張海報要投放在哪裏都不知道吧？”
“知道，微博。”
“李晴，我們負責搞清楚客戶的需求，設計按照我們給出的簡報做事，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你難道要讓設計一張一張試哪款能讓客戶滿意嗎？”
“我知道。”李晴有點委屈，還有點不服，“我知道我們不只是傳聲筒。但有時候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弄清客戶的要求啊！他們又說的不清楚，弄完了又說不對，跟故意耍我們似的。”
時妍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讓趙輝再帶一帶你吧。”
本來以為今天的氣兒不順就這麽結束了。誰知道下班後從電梯出來還聽到有人在背後說她。
“那個時妍，她給點小恩小惠你就為她賣命啊？你是給公司幹活又不是給她幹活，看你那不值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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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妍笑著走過去，“大家互幫互助嘛。說不定以後你們也有用到我的時候。”她走過他們身邊，招手拜拜，“用到我的時候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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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東接到時妍的視頻邀請有點意外。他們之前都是文字、語音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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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念頭一晃，他還是接了。
時妍看到視頻裏模糊不清的樣子。
“你在幹嘛？”
文東在把手機放在置物盒上。靠好，畫面清晰了。
“洗衣服。”他說。
時妍也正好看到了鏡頭對面置物架下掛著的在滴水的內褲。
這是酒店的衛生間。
“你幹嘛不交給酒店洗？”
“不是所有酒店都有洗衣服務的小姐。”文東把手裏的衣服擰幹，又打開水龍頭洗下一遍，“再說就一兩件衣服我用手一搓就好了。”
時妍說，“也是。”
說完思維又跳躍到，“你去了杭州嗎？去那裏幹嘛？”
文東：“我來看看這裏的富婆喜不喜歡我這款。”
時妍聽到咯咯地笑。
她後背靠在床頭，“那你有找到那個富婆嗎？”
“找到了今晚我還能在這兒苦逼地洗衣服嗎？”
“對哦。哈哈。”
她笑得更歡了。
文東擰完水，把白襯衫掛好。
時妍在鏡頭裏看清了他全身，黑 T 黑短褲。他走回來洗手，她的視線裏，白襯衫和黑內褲一前一後地往下滴水。
文東拿起手機走到房間。
他坐到床上，也跟她一樣靠在床頭。
“時小姐有什麽指示？”
“心裏煩，睡不著。”
鏡頭裏文東扭頭不知去幹什麽，時妍只看見了他的下巴。下巴輪廓分明，很硬朗的感覺。
“你給我唱首歌。”她繼續說。
文東聽著好笑，真把他當男朋友使了。
一直沒動靜，時妍以為他不樂意。
但一會兒後，她聽見，“假使觀看遠山的晚霞，雲是我。”
“哇你會唱粵語！”
“數數幾對褪色的布鞋，泥是我。”
文東伸手拿了支煙半含不含地叼在嘴上。一時找不到打火機，他扭著身體伸手去翻。
時妍在這個間歇做好了被歌聲哄睡著的準備。他唱得還挺好的。她關大燈，躺下，只留一盞小夜燈給自己照明看手機。
煙點上了。
文東吸了一口，又繼續唱：“我信你愛著我，天邊海角也肯找我吧。找我吧。”
他又吸了一口煙。吐出來。
煙霧在他臉前飄散，他的五官半隱半現。臉上的神情迷離，又，性感。
性感。
時妍頃刻間感到自己的心臟洶湧的填滿了某種情緒。
“我信你碰著我，就在日和夜之間。”
“可惜匆匆經已走過。”
“可惜通通錯蕩。”
最後一口煙，深深地吸到底。
“好聽嗎？”
聽不到回答。
文東笑了笑。
“不好聽嗎？”
“做嗎？”
她平靜地問。
文東擡了擡眼，直勾勾看著她。
她那邊房間昏暗，有一種靜謐的氛圍。
她側躺著，不知靠著什麽地方的手機裏只有她的臉。不完全入鏡的臉。長長的睫毛，亮晶晶的眼睛，漂亮的鼻尖，嘟著的嘴唇。近到像沒有隔著屏幕。
“不做。”
他平靜地回。
“哦。”時妍動了動，“那你再給我唱一首。”
“不唱。”
“小氣。”
“嗯。”
空氣中出現一段無聲的空白。
兩個人都看著屏幕，誰也沒有挪開視線。
“睡吧。”他說。
“嗯。”
於是她真的閉眼睡了。
文東盯著屏幕看了她幾秒。然後切斷了視頻。
他又點了根煙。在靜下來的夜裏慢慢地抽。
等抽完這一根，他知道自己體內剛剛被時妍攪起來的躁動下去了。
一起下去的還有晚上那股對前途茫然的焦躁。
所以不用抽掉半包煙，也不用開著電視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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