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長得這麽漂亮，卻沒有錢
關燈
小
中
大
第7章 .長得這麽漂亮，卻沒有錢
時妍從上海回來的第一件事是參加方冰清的生日宴。
方冰清現在挺喜歡熱鬧。動不動就組局，動不動就辦宴會。炸富後的人都有一陣兒這種虛榮心？
可矛盾的是她那性格也不是多喜歡應酬的。時妍覺得這是她讓她貼著她的原因，她做公關的，察言觀色、張羅布置、端茶倒水的活兒一向在行。
這一次她趕了個現成的。
到方冰清那棟別墅的時候，那裏已經很熱鬧了。
時妍提了一袋子蝴蝶酥。
“上海口味的，給大家嘗個新鮮。”她笑著給方冰清眼前遞。
“看起來還挺不錯的。”
“可不是，我排了兩個小時隊呢。”時妍聲音軟糯糯的，“我記得你愛吃西點來著，一到上海我就想得給你買這個。”
“謝謝你親愛的。”
方冰清抱了她一下。
當著兩位女孩的面。那兩位是她的會員，正滿臉笑意看著她們倆姐妹情深。
方冰清給那兩位女孩介紹她，“這是妍妍，我好朋友。這是琦琦，這是安安，她們倆今天來我們公司試用產品，我就要她們留下來給我過生日啦！”
琦琦和安安給她打招呼，“我們在清姐的朋友圈裏見過你的。”
時妍對她們倆笑，“果然冰清的用戶都是大美人啊，你們倆一只白天鵝一只黑天鵝，好高貴優雅哦。”
兩人一聽臉上都露出燦爛的笑容。安安說：“哎呀都被你說得不好意思了。其實還是我們冰姐最漂亮優雅，我們這些冰粉兒都好崇拜她的。”
崇拜她手撕渣男清醒冷酷，創業賺錢獨立自主，還有只賣好物品格高尚。
時妍也在方冰清建的那些用戶群裏，知道她們一天又一天，對方冰清有了一種近乎偶像般的喜愛與擁護。用現在互聯網上的行話來說，方冰清的個人品牌做得極其成功，用戶黏性極高。
“呀，你回來了！買到了嗎？”對面的安安突然向門口跑去。
時妍扭過頭，發現是文東，他手裏提著一大袋食物。
文東從袋子裏掏出一瓶斐濟的礦泉水給安安，“買到了，袋子裏還有呢。”
“不好意思哦，因為我只喝這個牌子的水所以這麽麻煩你……”
“沒關系的。為女士服務，應該的嘛。”
兩個人說著話去了一旁的亭子裏。
“瞪什麽呢？”方冰清在她耳邊小聲說，“你可別拿這種眼神看我用戶啊。”
時妍回過神來，“我沒有瞪啊。也不是對安安。是那個文東，你看這滿屋子的女人插他一個男的我怎麽覺得這麽別扭？”
除了她們四個女人，還有小溪小羽，她們是方冰清的員工，平時就在這別墅辦公。
“那是因為你原來就對他有偏見。琦琦和安安可都覺得他帥的不了，直說今天來我這兒來的值呢。”方冰清滿面春風，“再說，還有大龍呢，哪能算只有他一個男的？”
大龍，大龍忽略不計。
酒足飯飽，方冰清和琦琦在熱聊，安安則要文東教她過羊了個羊。
文東倒挺有耐心，一遍一遍陪人家玩兒。
時妍還是看他不爽，都是來蹭的，為什麽他總那麽輕松悠閑？她就像個丫鬟忙來忙去的？現在這場面又是，她落了單，只得幫著大龍小溪他們一起收拾滿桌子的殘局。
等她從廚房出來，發現院子裏只有方冰清一個人了。
“他們人呢？”
方冰清不知抓著手機在想什麽。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哦他們走了。安安喝了點酒不能開車，文東去送她了。”
時妍點點頭，“那我也走了。大龍和小溪小羽他們那邊還有點沒弄完，他們說等會兒再走。”
“別呀，你陪我看會兒電影再走吧。”
大龍把投影儀和幕布搬到外面。方冰清選了一部好萊塢的老電影《雌雄大盜》。時妍知道方冰清主要是要看電影裏的時尚穿搭。這是她日常的學習功課。
這可苦了時妍。電影的畫質模糊到讓她心煩。她逼格沒那麽高，從來都是看國產的都市劇，越新越好，看的就是一個清晰。
大龍和小溪小羽已經加入了他們。時妍往後挪了挪默默拿起手機開始刷。她拍了一張眼前的屏幕，又選了幾張吃飯時的照片發了朋友圈：大美人生日快樂喲。美人，美酒，美好的戶外電影一起構成了這個美妙的夜晚。後面跟著兩朵玫瑰。
發完了又返回相冊看今晚那些照片，然後看到了兩張月亮。是在上海跟文東聊天那晚鬼使神差保存下來的。
她立馬點開都刪了。有毛病吧她！存這幹啥？
手機突然跳出兩條微信消息。
“這是不是江瀾別墅啊姐姐？我就在附近住啊。”
是在美術館加的那個男孩。
時妍便跟他聊了幾句。聊到今天是方冰清的生日，她就擡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也沒認真看電影。不知道發呆在想什麽。
是覺得過生日又大了一歲不開心？
她覺得應該是。反正她自己是 25 歲之後每次過生日就會在開心之後又莫名不開心。
她突然想到什麽。
於是跑去跟方冰清說：“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在美術館遇到的那個男孩嗎？他就住附近，看我朋友圈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想過來玩兒。”
方冰清說：“那讓他過來啊。”她的生日就是要熱鬧才好。
三十分鐘後時妍收到信息說他到了。
她站起來去門外接他。
“你來得還挺快。”
打開門，看到的卻是文東的臉。
文東也很意外看到她，但很快神色恢覆如常。深邃的眼睛卻直看著她，看見她的臉笑得格外甜。
“姐姐。”
身後有男人的聲音。
“嘿你來啦！”她說著擦過他的身體走到外面。
原來是接別人。
領路的時妍並沒有互相介紹他們的意思。年輕的男人對他點了點頭。
文東走在後邊，看著男的懷裏捧著一大束玫瑰花和時妍有說有笑。
走到方冰清面前，時妍給他們做介紹，“這是冰清姐姐，這是陸銘達。”
方冰清伸出手，“你好銘達，那天我們在美術館見過。”
“你好呀冰清，”陸銘達沒有伸手去握方冰清的手，卻順勢把手裏的玫瑰花遞到她手裏，“祝你生日快樂。”
方冰清一楞，“謝謝啊，這……讓你破費了。”
“一點兒都不。”陸銘達對她笑，“你開心就好。”
方冰清覺得怪怪的，她擡眼去看時妍，發現時妍正一臉“姨母笑”地看著他倆。
文東也看出了端倪。隨後他的嘴角露出一絲暧昧不明的笑。
這笑落到了時妍眼裏。他在嘲諷她？
她卻越發對方冰清殷勤，“銘達是美院畢業的，他媽媽還做過時尚主編，你們倆藝術愛好者可有的聊了！”
《雌雄大盜》演到大半。
底下方冰清和陸銘達在聊電影裏的穿搭，大龍和小溪小羽聊附近哪家飯館好吃，時妍雙眼盯著天空。
文東在她後面遠一點的地方坐著吸煙。離得遠，但煙的味道還是會隱隱飄過來，吸進鼻子，身體忍不住地有一陣陣癢意。
兩支煙後，文東起身說要走。他是來拿落下的手機的，是跟安安玩完游戲落在了涼亭裏。
方冰清和大龍叮囑他快點回家休息，明天他還要出差。
小溪和小羽給他打招呼，“拜拜東哥。”
陸銘達都站起來笑著跟他道別。
時妍只好也跟他點點頭。文東看了她一眼，也跟她點了點頭。
二十多分鐘後，時妍也說要走，電影還沒有結局，但她實在不想看了。
出了方冰清家的門，要走一段長長的路才能到大路。
時妍穿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噠噠地走在空無一人的夜晚。風吹著她的卷發，不時地飄到臉頰擋住眼睛。她的內心不由自主湧起一種傷感的情緒。
這條路馬上就要走到盡頭。她看著前面透過來的街燈，心裏的憂悶也消了大半。
這時自己的手腕卻突然被人抓住。
她驚恐地轉頭，卻看到了早走掉的文東。
“你幹嘛嚇我！”她捶他。
文東卻一言不發，拉著她就往前走。走過一段路就是他們第一次去的那家酒店。
一進門，他就把她按在了門後。他的動作很粗暴。這是之前沒有過的。他們這大半年來每回都算有禮有節。
時妍叫他：“文東！”
文東說：“嗯。”
但下手還是很重。時妍還想罵他，可頃刻間自己的情緒也被他點燃。她找到他的唇，狠狠地咬了上去。
在這裏並不過癮，他們挪到床上。
“你那麽喜歡到處對人笑啊？”文東一下一下地用力。
時妍在一陣陣抓心撓肺的酥麻中強撐著回擊他，“你那麽喜歡到處給人送溫暖？”
文東的力道加重。
“那也比不上你給人送的。進貢似的哈哈。”
時妍的心裏湧上來滿腔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氣。
她擡頭惡狠狠咬在他肩膀上，“你……你倒不給人進貢，可自己卻被當貢品推給別人玩兒。說起來你現在不該跟……跟人家大小姐一起找樂子嗎？”
“那還是跟你在一起比較有樂子。”
兩個人越說越渾，越說越不成樣。但在一片上不得臺面的語句裏身體的欲望卻更加強烈。
結束後文東靠在床頭吸煙，他這次沒避開時妍，時妍也沒煩他。
時妍在他旁邊躺著，眼睛定定的盯著天花板。
文東吐出一口煙圈，開口說：“你何必總那麽一副討好冰清的樣子？都是朋友，就平等地相處好了唄。”
“哼，朋友？”時妍在下面扭頭冷冷看他，“你覺得你和方冰清是朋友？你敢說你圍著她沒私心？”
“私心是私心，朋友是朋友。朋友間都是互相拉扯著往前走的。”
時妍笑，“對，你們是朋友。我是丫鬟。”
“你說什麽？”文東把煙滅了俯下身看她，“你自己要那樣想，別人就會那樣對你。明白嗎時妍？人得自己讓自己硬氣起來。”
時妍看向他，臉上的笑意還沒下去，“你也總用這話給你自己鼓氣嗎？”
“對。”
“那你就不是真的硬氣。”真硬氣哪裏用鼓氣。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這個操蛋的社會就是看人下菜碟。你越討好別人別人越會看低你，你越強硬別人越對你好。你就是裝也得裝得很那個……不卑不亢。”
時妍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可是她不是沒有對生活強硬過。她曾經很真誠地在時尚圈奮鬥過，可是到頭來發現那什麽都不是。那是她第一次理解了生活。後來，她在生活裏摸爬打滾得越久就越灰心。
“我也不想討好別人啊。可是我……我總覺得我沒有底氣。我總是買不到我喜歡的包包、裙子、項鏈，還有房子。我連個家都沒有！我總是要省錢。”她說著說著心酸湧上心頭，眼裏開始汩汩地往外流淚水。
“我也想買衣服不看價格！”
“我也想去貴的能看到北京全景的餐廳吃飯！”
“我也想不高興就把老板炒了。”
“不，我就不想天天上這個破班。但還是會有錢吃喝玩樂，今天去三亞明天去巴厘島。”
“我長得這麽漂亮，這麽漂亮！”
卻沒有錢。沒有豐盛的物質維持這種漂亮。而她這樣一個漂亮的窮人，又偏偏來到了大城市，見識過紙醉金迷的樣子。
“為什麽我要過這種日子，死掙不了幾個錢兒，還要天天伺候客戶，伺候老板。”
“我不想伺候人兒！嗚嗚不想伺候人。”
“我也想讓人伺候我！”
她是痛苦的。對富貴的求而不得，對拮據生活的無力。而它們又攪在一起消耗她的美貌。她清晰地看見這些，因而又更加痛苦。
文東看她一邊叫喊一邊流淚，樣子歇斯底裏又破碎，美得讓他的心顫了一下。
他情不自禁低下頭吻她的淚，“好妍妍，別哭了。”
他又去吻她的唇，“我來伺候你。”
又去親她漂亮的下巴，“我來討好你。”
就這樣一路向下。
時妍很快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有一種從來沒有的觸覺。軟軟的，濕濕的，暖暖的。那種感覺越來越往下，刺激、恐慌、驚喜也快速積聚在她心頭。終於抵達在某處的時候，她的靈魂和肉體都感到了戰栗。
時妍感覺到自己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知道她的靈魂被那種溫暖的感覺觸動了。那種溫暖不僅僅是他落在她身上的觸覺，還有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她的生命裏正在“得到”什麽。
她既歡喜，又害怕。
她在那種強烈的歡愉到達之前，輕聲說：“文東，如果有一天你跟別人確定了關系，我們就停止好嗎？”
過了很久，她在眩暈的餘韻裏聽見他沙啞的一聲：“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時妍從上海回來的第一件事是參加方冰清的生日宴。
方冰清現在挺喜歡熱鬧。動不動就組局，動不動就辦宴會。炸富後的人都有一陣兒這種虛榮心？
可矛盾的是她那性格也不是多喜歡應酬的。時妍覺得這是她讓她貼著她的原因，她做公關的，察言觀色、張羅布置、端茶倒水的活兒一向在行。
這一次她趕了個現成的。
到方冰清那棟別墅的時候，那裏已經很熱鬧了。
時妍提了一袋子蝴蝶酥。
“上海口味的，給大家嘗個新鮮。”她笑著給方冰清眼前遞。
“看起來還挺不錯的。”
“可不是，我排了兩個小時隊呢。”時妍聲音軟糯糯的，“我記得你愛吃西點來著，一到上海我就想得給你買這個。”
“謝謝你親愛的。”
方冰清抱了她一下。
當著兩位女孩的面。那兩位是她的會員，正滿臉笑意看著她們倆姐妹情深。
方冰清給那兩位女孩介紹她，“這是妍妍，我好朋友。這是琦琦，這是安安，她們倆今天來我們公司試用產品，我就要她們留下來給我過生日啦！”
琦琦和安安給她打招呼，“我們在清姐的朋友圈裏見過你的。”
時妍對她們倆笑，“果然冰清的用戶都是大美人啊，你們倆一只白天鵝一只黑天鵝，好高貴優雅哦。”
兩人一聽臉上都露出燦爛的笑容。安安說：“哎呀都被你說得不好意思了。其實還是我們冰姐最漂亮優雅，我們這些冰粉兒都好崇拜她的。”
崇拜她手撕渣男清醒冷酷，創業賺錢獨立自主，還有只賣好物品格高尚。
時妍也在方冰清建的那些用戶群裏，知道她們一天又一天，對方冰清有了一種近乎偶像般的喜愛與擁護。用現在互聯網上的行話來說，方冰清的個人品牌做得極其成功，用戶黏性極高。
“呀，你回來了！買到了嗎？”對面的安安突然向門口跑去。
時妍扭過頭，發現是文東，他手裏提著一大袋食物。
文東從袋子裏掏出一瓶斐濟的礦泉水給安安，“買到了，袋子裏還有呢。”
“不好意思哦，因為我只喝這個牌子的水所以這麽麻煩你……”
“沒關系的。為女士服務，應該的嘛。”
兩個人說著話去了一旁的亭子裏。
“瞪什麽呢？”方冰清在她耳邊小聲說，“你可別拿這種眼神看我用戶啊。”
時妍回過神來，“我沒有瞪啊。也不是對安安。是那個文東，你看這滿屋子的女人插他一個男的我怎麽覺得這麽別扭？”
除了她們四個女人，還有小溪小羽，她們是方冰清的員工，平時就在這別墅辦公。
“那是因為你原來就對他有偏見。琦琦和安安可都覺得他帥的不了，直說今天來我這兒來的值呢。”方冰清滿面春風，“再說，還有大龍呢，哪能算只有他一個男的？”
大龍，大龍忽略不計。
酒足飯飽，方冰清和琦琦在熱聊，安安則要文東教她過羊了個羊。
文東倒挺有耐心，一遍一遍陪人家玩兒。
時妍還是看他不爽，都是來蹭的，為什麽他總那麽輕松悠閑？她就像個丫鬟忙來忙去的？現在這場面又是，她落了單，只得幫著大龍小溪他們一起收拾滿桌子的殘局。
等她從廚房出來，發現院子裏只有方冰清一個人了。
“他們人呢？”
方冰清不知抓著手機在想什麽。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哦他們走了。安安喝了點酒不能開車，文東去送她了。”
時妍點點頭，“那我也走了。大龍和小溪小羽他們那邊還有點沒弄完，他們說等會兒再走。”
“別呀，你陪我看會兒電影再走吧。”
大龍把投影儀和幕布搬到外面。方冰清選了一部好萊塢的老電影《雌雄大盜》。時妍知道方冰清主要是要看電影裏的時尚穿搭。這是她日常的學習功課。
這可苦了時妍。電影的畫質模糊到讓她心煩。她逼格沒那麽高，從來都是看國產的都市劇，越新越好，看的就是一個清晰。
大龍和小溪小羽已經加入了他們。時妍往後挪了挪默默拿起手機開始刷。她拍了一張眼前的屏幕，又選了幾張吃飯時的照片發了朋友圈：大美人生日快樂喲。美人，美酒，美好的戶外電影一起構成了這個美妙的夜晚。後面跟著兩朵玫瑰。
發完了又返回相冊看今晚那些照片，然後看到了兩張月亮。是在上海跟文東聊天那晚鬼使神差保存下來的。
她立馬點開都刪了。有毛病吧她！存這幹啥？
手機突然跳出兩條微信消息。
“這是不是江瀾別墅啊姐姐？我就在附近住啊。”
是在美術館加的那個男孩。
時妍便跟他聊了幾句。聊到今天是方冰清的生日，她就擡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也沒認真看電影。不知道發呆在想什麽。
是覺得過生日又大了一歲不開心？
她覺得應該是。反正她自己是 25 歲之後每次過生日就會在開心之後又莫名不開心。
她突然想到什麽。
於是跑去跟方冰清說：“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在美術館遇到的那個男孩嗎？他就住附近，看我朋友圈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想過來玩兒。”
方冰清說：“那讓他過來啊。”她的生日就是要熱鬧才好。
三十分鐘後時妍收到信息說他到了。
她站起來去門外接他。
“你來得還挺快。”
打開門，看到的卻是文東的臉。
文東也很意外看到她，但很快神色恢覆如常。深邃的眼睛卻直看著她，看見她的臉笑得格外甜。
“姐姐。”
身後有男人的聲音。
“嘿你來啦！”她說著擦過他的身體走到外面。
原來是接別人。
領路的時妍並沒有互相介紹他們的意思。年輕的男人對他點了點頭。
文東走在後邊，看著男的懷裏捧著一大束玫瑰花和時妍有說有笑。
走到方冰清面前，時妍給他們做介紹，“這是冰清姐姐，這是陸銘達。”
方冰清伸出手，“你好銘達，那天我們在美術館見過。”
“你好呀冰清，”陸銘達沒有伸手去握方冰清的手，卻順勢把手裏的玫瑰花遞到她手裏，“祝你生日快樂。”
方冰清一楞，“謝謝啊，這……讓你破費了。”
“一點兒都不。”陸銘達對她笑，“你開心就好。”
方冰清覺得怪怪的，她擡眼去看時妍，發現時妍正一臉“姨母笑”地看著他倆。
文東也看出了端倪。隨後他的嘴角露出一絲暧昧不明的笑。
這笑落到了時妍眼裏。他在嘲諷她？
她卻越發對方冰清殷勤，“銘達是美院畢業的，他媽媽還做過時尚主編，你們倆藝術愛好者可有的聊了！”
《雌雄大盜》演到大半。
底下方冰清和陸銘達在聊電影裏的穿搭，大龍和小溪小羽聊附近哪家飯館好吃，時妍雙眼盯著天空。
文東在她後面遠一點的地方坐著吸煙。離得遠，但煙的味道還是會隱隱飄過來，吸進鼻子，身體忍不住地有一陣陣癢意。
兩支煙後，文東起身說要走。他是來拿落下的手機的，是跟安安玩完游戲落在了涼亭裏。
方冰清和大龍叮囑他快點回家休息，明天他還要出差。
小溪和小羽給他打招呼，“拜拜東哥。”
陸銘達都站起來笑著跟他道別。
時妍只好也跟他點點頭。文東看了她一眼，也跟她點了點頭。
二十多分鐘後，時妍也說要走，電影還沒有結局，但她實在不想看了。
出了方冰清家的門，要走一段長長的路才能到大路。
時妍穿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噠噠地走在空無一人的夜晚。風吹著她的卷發，不時地飄到臉頰擋住眼睛。她的內心不由自主湧起一種傷感的情緒。
這條路馬上就要走到盡頭。她看著前面透過來的街燈，心裏的憂悶也消了大半。
這時自己的手腕卻突然被人抓住。
她驚恐地轉頭，卻看到了早走掉的文東。
“你幹嘛嚇我！”她捶他。
文東卻一言不發，拉著她就往前走。走過一段路就是他們第一次去的那家酒店。
一進門，他就把她按在了門後。他的動作很粗暴。這是之前沒有過的。他們這大半年來每回都算有禮有節。
時妍叫他：“文東！”
文東說：“嗯。”
但下手還是很重。時妍還想罵他，可頃刻間自己的情緒也被他點燃。她找到他的唇，狠狠地咬了上去。
在這裏並不過癮，他們挪到床上。
“你那麽喜歡到處對人笑啊？”文東一下一下地用力。
時妍在一陣陣抓心撓肺的酥麻中強撐著回擊他，“你那麽喜歡到處給人送溫暖？”
文東的力道加重。
“那也比不上你給人送的。進貢似的哈哈。”
時妍的心裏湧上來滿腔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氣。
她擡頭惡狠狠咬在他肩膀上，“你……你倒不給人進貢，可自己卻被當貢品推給別人玩兒。說起來你現在不該跟……跟人家大小姐一起找樂子嗎？”
“那還是跟你在一起比較有樂子。”
兩個人越說越渾，越說越不成樣。但在一片上不得臺面的語句裏身體的欲望卻更加強烈。
結束後文東靠在床頭吸煙，他這次沒避開時妍，時妍也沒煩他。
時妍在他旁邊躺著，眼睛定定的盯著天花板。
文東吐出一口煙圈，開口說：“你何必總那麽一副討好冰清的樣子？都是朋友，就平等地相處好了唄。”
“哼，朋友？”時妍在下面扭頭冷冷看他，“你覺得你和方冰清是朋友？你敢說你圍著她沒私心？”
“私心是私心，朋友是朋友。朋友間都是互相拉扯著往前走的。”
時妍笑，“對，你們是朋友。我是丫鬟。”
“你說什麽？”文東把煙滅了俯下身看她，“你自己要那樣想，別人就會那樣對你。明白嗎時妍？人得自己讓自己硬氣起來。”
時妍看向他，臉上的笑意還沒下去，“你也總用這話給你自己鼓氣嗎？”
“對。”
“那你就不是真的硬氣。”真硬氣哪裏用鼓氣。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這個操蛋的社會就是看人下菜碟。你越討好別人別人越會看低你，你越強硬別人越對你好。你就是裝也得裝得很那個……不卑不亢。”
時妍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可是她不是沒有對生活強硬過。她曾經很真誠地在時尚圈奮鬥過，可是到頭來發現那什麽都不是。那是她第一次理解了生活。後來，她在生活裏摸爬打滾得越久就越灰心。
“我也不想討好別人啊。可是我……我總覺得我沒有底氣。我總是買不到我喜歡的包包、裙子、項鏈，還有房子。我連個家都沒有！我總是要省錢。”她說著說著心酸湧上心頭，眼裏開始汩汩地往外流淚水。
“我也想買衣服不看價格！”
“我也想去貴的能看到北京全景的餐廳吃飯！”
“我也想不高興就把老板炒了。”
“不，我就不想天天上這個破班。但還是會有錢吃喝玩樂，今天去三亞明天去巴厘島。”
“我長得這麽漂亮，這麽漂亮！”
卻沒有錢。沒有豐盛的物質維持這種漂亮。而她這樣一個漂亮的窮人，又偏偏來到了大城市，見識過紙醉金迷的樣子。
“為什麽我要過這種日子，死掙不了幾個錢兒，還要天天伺候客戶，伺候老板。”
“我不想伺候人兒！嗚嗚不想伺候人。”
“我也想讓人伺候我！”
她是痛苦的。對富貴的求而不得，對拮據生活的無力。而它們又攪在一起消耗她的美貌。她清晰地看見這些，因而又更加痛苦。
文東看她一邊叫喊一邊流淚，樣子歇斯底裏又破碎，美得讓他的心顫了一下。
他情不自禁低下頭吻她的淚，“好妍妍，別哭了。”
他又去吻她的唇，“我來伺候你。”
又去親她漂亮的下巴，“我來討好你。”
就這樣一路向下。
時妍很快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有一種從來沒有的觸覺。軟軟的，濕濕的，暖暖的。那種感覺越來越往下，刺激、恐慌、驚喜也快速積聚在她心頭。終於抵達在某處的時候，她的靈魂和肉體都感到了戰栗。
時妍感覺到自己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知道她的靈魂被那種溫暖的感覺觸動了。那種溫暖不僅僅是他落在她身上的觸覺，還有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她的生命裏正在“得到”什麽。
她既歡喜，又害怕。
她在那種強烈的歡愉到達之前，輕聲說：“文東，如果有一天你跟別人確定了關系，我們就停止好嗎？”
過了很久，她在眩暈的餘韻裏聽見他沙啞的一聲：“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