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種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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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種快樂
時妍在第三天通過了文東的好友申請。
文東那時正在商場裏和同事們做調研，看到那條“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嘴角露出一道淺淺的笑。
三天的有效期限。她便猶疑了三天。
所以他也不著急。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調整了一下表情，精神抖擻地搜尋面前走過的女性。
這是全北京最高檔的商場之一，集寫字樓和購物中心為一體，進出這裏的面相自信的女人不是事業有成的女強人，就是有錢又有閑的白富美、闊太太、網紅。
他說要找個“阿姨”養的話，不是虛的。
當然“阿姨”是個統稱，統稱有身家背景的女人。
他自詡從小就有傲骨。讀書力爭上游，德智體美也一個不落。腦海裏時刻重溫老師和長輩講的“鯉魚跳龍門”的故事，心裏存著一口硬氣自信自己也能逆天改命。
最後他也真的考到了北京，這個他從小唯一向往的城市。
大學的時候他延續了一如既往的刻苦和鬥志，一心要在北京闖出一番天地。從大一起他寒暑假就不回家了，先是讓師哥師姐帶著做事，後來又自己出去找公司實習。
這樣昂揚奮鬥的結果是大學畢業兩年就在家鄉的縣城給爸媽買了房，然後又用了幾年在燕郊買了一套小房子。本來是當作在北京買房的過渡，誰知道從此就渡不上了。
他的生活沒有改變很久了。
準確些也不能說沒改變。只是沒有向上的改變，但一直在向下。命運之手不知什麽時候把他的人生調轉了方向。
家人相繼生病，事業沒有起色，分手，缺錢，年少時的雄心壯志摸不到邊。
他變成一個在生活上不斷失去和一直短缺的人。
這兩年他不得志，回家了父母也還是像小時候那樣教育他，慢慢來，一步一個臺階往前走。
但他卻再也不聽信父母的話了。一步一個臺階，如果他的臺階就這麽高了呢？
如果他自己的能力走到這裏已經是天花板了呢？
可他不想止步於此。
此處多淒涼？任誰都可以揶揄他一聲：你沒有錢。
文東在第七天給時妍發過去了招呼：“在忙什麽？”
時妍給他發過來一張照片，一條白皙的小腿。
“塗指甲油。”
哦，原來她的重點是腳。腳上剛塗了兩只指甲。兩點小小的鮮紅在白嫩嫩一片裏顯得很艷。
“我還以為你要對我說你在看書喝茶呢。”後面跟著兩個壞笑的表情。
時妍回了一個斜著眼的狗狗頭，隨即跟來一句話，“你啊，你和我不是看書喝茶的交情。”
“那你和你那位有看書喝茶交情的富二代怎麽樣了？”
“還說呢。都是你害的，他把我拉黑了。”
文東想象著她埋怨他的樣子，笑了笑，“用我補償你嗎？”
那邊靜了一會兒。
不知她是不是在塗剩下的指甲油。
“用啊。”她說。
“你家在哪兒。”他問。
文東進去時妍的小區，走到半路碰到了她。
“這麽好啊來接我。”
“我下來買櫻桃，順便接你咯。”
她手裏是提著半袋櫻桃。
今天她穿了件寬大的白色衛衣，下身一條黑色騎行短褲，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頭發還沒有完全幹，洗發水混合著大概是沐浴露的香氣飄到他鼻子裏。
第一次見她這種舒適松弛的樣子，他的感覺還蠻奇妙的。
她在前面突然和一位鄰居打招呼：“帶著小寶遛彎兒呢奶奶？”
文東擡眼看見了一位老太太，和一只白色的小狗。
“是啊小時，你帶朋友回來玩啊？”
“哦，這是修空調的小哥兒。”
文東再次見證了時妍撒謊不臉紅的功力。
“原來你喜歡這種趣味。”
電梯裏文東一臉意味不明的看著時妍。
時妍又想笑又極力控制，“什麽呀，這是我們房東老太太的好姐妹兒，你可別給我說漏嘴，兩老太太可老操著心給我介紹對象呢。”
文東對她豎了個大拇指，“厲害。說不定以後您就京戶了。”
進了門，時妍換完鞋給文東找出來一雙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文東嫌棄，“這能走路嗎。你給我找雙男拖唄，別人的也成我不挑。”
時妍給了他一個白眼，“給你什麽就穿什麽。不想穿就光腳。”
於是文東光著腳。
“你去洗澡吧。 ”時妍給他指了指衛生間在哪。
文東好笑，“你這麽急啊？”
時妍懶得和他多說。
其實她只是怕等會他們幹柴烈火燒起來他來不及洗。那多不衛生。
文東洗完澡，穿著一件藍色條紋睡袍出來。睡袍是時妍剛剛遞給他的，看著倒是新的，還有那種新衣服的刺鼻味。不知原來是給誰買的。
他看見時妍在房裏忙什麽。
他手邊是餐桌，一張椅子七歪八扭地拉在外面，桌上一只透明碗裏放著洗好的櫻桃，旁邊一張衛生紙上吐著幾顆櫻桃核。
文東站在那裏打量了一下整間屋子，一室一廳的格局，東西琳瑯滿目的擺著，還蠻溫馨。只不過收拾得不是很有條理。他笑了笑。他倒沒看錯時妍。
他坐下來，氣定神閑等著她。
時妍出來看他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不禁好笑，“你倒是真不急。”
她說著從碗裏拿了顆櫻桃放嘴裏，雙腿則一跨坐到了文東身上。
文東迅速伸手抱住她。他擡頭看她正咬著櫻桃在嚼，頭一伸一下就吻了上去。
不一會兒，兩人嘴巴分開。文東偏頭用勁吐出那個櫻桃核。
時妍靠在床頭懶懶地看手機。
現代男女結束後刷手機，就等同於事後煙。本來文東倒是想真的抽煙，但又生生忍住了。
他靠了會兒也學她的樣子拿起手機。
兩人各自沈浸在網絡的時間裏度過那種空洞感。
就這麽十幾分鐘過去，時妍剛有興致想跟他說說話，文東的手機響了。
先是微信語音，再是視頻。文東一直也沒接。他看著來電顯示的表情也說不清是什麽。
時妍扭頭看了一眼，是個女生的頭像。
接著又來了電話。
“前女友吧？”時妍猜到，她很有義氣地說：“你接吧，我不吭聲，也不呼吸。”
文東於是接起來。聽著那頭女孩說病了，問他能不能來看看她。
“我有事，你找你弟弟吧。”文東說。
女孩立刻破口大罵起來。文東靜靜等她罵了一會兒，在一個間隙他截斷她的話，“你好好休息吧，我掛了。”
空氣一時沈默下來。隨即他聽到時妍冷笑了一聲，“果然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啊。”
文東扭頭看她，見她的面色顯露出怨憤，仿佛他掛了她電話。
“分手了不就該劃清界限嗎？”
“是啊，你們男人一分手就仿佛根本沒認識過口口聲聲說愛她的女人了，說得好聽是劃清界限，其實不過是骨子就冷心冷意。”
文東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說她自己還是說他和他前女友。
她的事他管不著，但他自己的事他心裏卻清楚得很，“她的愛太重了，房子、車子、鉆石、包包，還有她父母的各種人情面子，全都附加在她對我的愛上。我太累了。”
時妍覺得他是狡辯，“那你一毛不拔就想愛別人嗎？”
“愛就是愛，為什麽要付出金錢才能得到？愛情，本來是超越一切世俗標準在人海中找到一個和自己靈魂匹配的人，那種情感上的共振原本該是一件很奇妙很浪漫的事。但現在大家卻非得用各種各樣的標簽來定義愛，不買鉆戒就是不夠愛，不買房子就給不了生活保障。愛情是什麽？我現在根本就搞不懂世上有沒有這回事。”
時妍楞在那裏。她看文東的神情，是一副被社會磋磨過的心灰意冷。
她能看出來他不是故作姿態騙她。因為那樣的神情她也有過。
愛情是什麽呢？她篤定自己曾經擁有過。就是文東說的那種以為全世界他和她是命中註定的愛情。但後來，這愛情也的確因為世俗的種種纏累沒有了。
“可現在社會就是這樣的。你又沒有辦法逃開世俗活著。”時妍說。
文東笑，“但我可以選擇讓自己活得輕松一點。”
“怎樣？”
文東伸手捏了一下時妍這會兒有點天真的臉，“比如像你一樣，管什麽愛情不愛情的，找個富婆，過輕松的生活。”
時妍想到很多互聯網熱詞罵他。但一想到自己心思跟他一樣，就罵不出來了。也是，女人想靠美貌改變人生，男人為什麽不行？誰比誰高貴？
她才沒有閑心做正義人士。
“原來你說要找阿姨養是真的啊。”
文東勾起嘴角，“對啊，所以我們能睡到一起。”
可不是，他們還真是同道中人。
時妍笑笑，拿那天的話還給他，“你想釣富婆，還敢跟我睡啊？”
文東卻正經地看著她說：“時妍，你是另一種快樂。”
時妍一怔。她聽懂了他的話。
在這都市裏的男女，總是很寂寞，總是很空虛。能慰藉心靈的事就那麽一點兒。
時妍想到自己在他來之前，仔仔細細除毛、花心思敷面膜、搭配衣服、挑選唇膏、噴灑香水。那種帶點期待的準備讓她幹涸了很久的心活了一點點。
他是投入她生活的一顆小小的石子。性也好，別的什麽也好，他都讓她感到了快樂。
快樂就好。這世上還有什麽比快樂更可貴？尤其是在這個城市，人們更需要快樂支撐著疲憊的心。
她對他露出一個笑，“你也是文東，我生活裏的一種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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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東那時正在商場裏和同事們做調研，看到那條“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嘴角露出一道淺淺的笑。
三天的有效期限。她便猶疑了三天。
所以他也不著急。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調整了一下表情，精神抖擻地搜尋面前走過的女性。
這是全北京最高檔的商場之一，集寫字樓和購物中心為一體，進出這裏的面相自信的女人不是事業有成的女強人，就是有錢又有閑的白富美、闊太太、網紅。
他說要找個“阿姨”養的話，不是虛的。
當然“阿姨”是個統稱，統稱有身家背景的女人。
他自詡從小就有傲骨。讀書力爭上游，德智體美也一個不落。腦海裏時刻重溫老師和長輩講的“鯉魚跳龍門”的故事，心裏存著一口硬氣自信自己也能逆天改命。
最後他也真的考到了北京，這個他從小唯一向往的城市。
大學的時候他延續了一如既往的刻苦和鬥志，一心要在北京闖出一番天地。從大一起他寒暑假就不回家了，先是讓師哥師姐帶著做事，後來又自己出去找公司實習。
這樣昂揚奮鬥的結果是大學畢業兩年就在家鄉的縣城給爸媽買了房，然後又用了幾年在燕郊買了一套小房子。本來是當作在北京買房的過渡，誰知道從此就渡不上了。
他的生活沒有改變很久了。
準確些也不能說沒改變。只是沒有向上的改變，但一直在向下。命運之手不知什麽時候把他的人生調轉了方向。
家人相繼生病，事業沒有起色，分手，缺錢，年少時的雄心壯志摸不到邊。
他變成一個在生活上不斷失去和一直短缺的人。
這兩年他不得志，回家了父母也還是像小時候那樣教育他，慢慢來，一步一個臺階往前走。
但他卻再也不聽信父母的話了。一步一個臺階，如果他的臺階就這麽高了呢？
如果他自己的能力走到這裏已經是天花板了呢？
可他不想止步於此。
此處多淒涼？任誰都可以揶揄他一聲：你沒有錢。
文東在第七天給時妍發過去了招呼：“在忙什麽？”
時妍給他發過來一張照片，一條白皙的小腿。
“塗指甲油。”
哦，原來她的重點是腳。腳上剛塗了兩只指甲。兩點小小的鮮紅在白嫩嫩一片裏顯得很艷。
“我還以為你要對我說你在看書喝茶呢。”後面跟著兩個壞笑的表情。
時妍回了一個斜著眼的狗狗頭，隨即跟來一句話，“你啊，你和我不是看書喝茶的交情。”
“那你和你那位有看書喝茶交情的富二代怎麽樣了？”
“還說呢。都是你害的，他把我拉黑了。”
文東想象著她埋怨他的樣子，笑了笑，“用我補償你嗎？”
那邊靜了一會兒。
不知她是不是在塗剩下的指甲油。
“用啊。”她說。
“你家在哪兒。”他問。
文東進去時妍的小區，走到半路碰到了她。
“這麽好啊來接我。”
“我下來買櫻桃，順便接你咯。”
她手裏是提著半袋櫻桃。
今天她穿了件寬大的白色衛衣，下身一條黑色騎行短褲，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頭發還沒有完全幹，洗發水混合著大概是沐浴露的香氣飄到他鼻子裏。
第一次見她這種舒適松弛的樣子，他的感覺還蠻奇妙的。
她在前面突然和一位鄰居打招呼：“帶著小寶遛彎兒呢奶奶？”
文東擡眼看見了一位老太太，和一只白色的小狗。
“是啊小時，你帶朋友回來玩啊？”
“哦，這是修空調的小哥兒。”
文東再次見證了時妍撒謊不臉紅的功力。
“原來你喜歡這種趣味。”
電梯裏文東一臉意味不明的看著時妍。
時妍又想笑又極力控制，“什麽呀，這是我們房東老太太的好姐妹兒，你可別給我說漏嘴，兩老太太可老操著心給我介紹對象呢。”
文東對她豎了個大拇指，“厲害。說不定以後您就京戶了。”
進了門，時妍換完鞋給文東找出來一雙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文東嫌棄，“這能走路嗎。你給我找雙男拖唄，別人的也成我不挑。”
時妍給了他一個白眼，“給你什麽就穿什麽。不想穿就光腳。”
於是文東光著腳。
“你去洗澡吧。 ”時妍給他指了指衛生間在哪。
文東好笑，“你這麽急啊？”
時妍懶得和他多說。
其實她只是怕等會他們幹柴烈火燒起來他來不及洗。那多不衛生。
文東洗完澡，穿著一件藍色條紋睡袍出來。睡袍是時妍剛剛遞給他的，看著倒是新的，還有那種新衣服的刺鼻味。不知原來是給誰買的。
他看見時妍在房裏忙什麽。
他手邊是餐桌，一張椅子七歪八扭地拉在外面，桌上一只透明碗裏放著洗好的櫻桃，旁邊一張衛生紙上吐著幾顆櫻桃核。
文東站在那裏打量了一下整間屋子，一室一廳的格局，東西琳瑯滿目的擺著，還蠻溫馨。只不過收拾得不是很有條理。他笑了笑。他倒沒看錯時妍。
他坐下來，氣定神閑等著她。
時妍出來看他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不禁好笑，“你倒是真不急。”
她說著從碗裏拿了顆櫻桃放嘴裏，雙腿則一跨坐到了文東身上。
文東迅速伸手抱住她。他擡頭看她正咬著櫻桃在嚼，頭一伸一下就吻了上去。
不一會兒，兩人嘴巴分開。文東偏頭用勁吐出那個櫻桃核。
時妍靠在床頭懶懶地看手機。
現代男女結束後刷手機，就等同於事後煙。本來文東倒是想真的抽煙，但又生生忍住了。
他靠了會兒也學她的樣子拿起手機。
兩人各自沈浸在網絡的時間裏度過那種空洞感。
就這麽十幾分鐘過去，時妍剛有興致想跟他說說話，文東的手機響了。
先是微信語音，再是視頻。文東一直也沒接。他看著來電顯示的表情也說不清是什麽。
時妍扭頭看了一眼，是個女生的頭像。
接著又來了電話。
“前女友吧？”時妍猜到，她很有義氣地說：“你接吧，我不吭聲，也不呼吸。”
文東於是接起來。聽著那頭女孩說病了，問他能不能來看看她。
“我有事，你找你弟弟吧。”文東說。
女孩立刻破口大罵起來。文東靜靜等她罵了一會兒，在一個間隙他截斷她的話，“你好好休息吧，我掛了。”
空氣一時沈默下來。隨即他聽到時妍冷笑了一聲，“果然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啊。”
文東扭頭看她，見她的面色顯露出怨憤，仿佛他掛了她電話。
“分手了不就該劃清界限嗎？”
“是啊，你們男人一分手就仿佛根本沒認識過口口聲聲說愛她的女人了，說得好聽是劃清界限，其實不過是骨子就冷心冷意。”
文東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說她自己還是說他和他前女友。
她的事他管不著，但他自己的事他心裏卻清楚得很，“她的愛太重了，房子、車子、鉆石、包包，還有她父母的各種人情面子，全都附加在她對我的愛上。我太累了。”
時妍覺得他是狡辯，“那你一毛不拔就想愛別人嗎？”
“愛就是愛，為什麽要付出金錢才能得到？愛情，本來是超越一切世俗標準在人海中找到一個和自己靈魂匹配的人，那種情感上的共振原本該是一件很奇妙很浪漫的事。但現在大家卻非得用各種各樣的標簽來定義愛，不買鉆戒就是不夠愛，不買房子就給不了生活保障。愛情是什麽？我現在根本就搞不懂世上有沒有這回事。”
時妍楞在那裏。她看文東的神情，是一副被社會磋磨過的心灰意冷。
她能看出來他不是故作姿態騙她。因為那樣的神情她也有過。
愛情是什麽呢？她篤定自己曾經擁有過。就是文東說的那種以為全世界他和她是命中註定的愛情。但後來，這愛情也的確因為世俗的種種纏累沒有了。
“可現在社會就是這樣的。你又沒有辦法逃開世俗活著。”時妍說。
文東笑，“但我可以選擇讓自己活得輕松一點。”
“怎樣？”
文東伸手捏了一下時妍這會兒有點天真的臉，“比如像你一樣，管什麽愛情不愛情的，找個富婆，過輕松的生活。”
時妍想到很多互聯網熱詞罵他。但一想到自己心思跟他一樣，就罵不出來了。也是，女人想靠美貌改變人生，男人為什麽不行？誰比誰高貴？
她才沒有閑心做正義人士。
“原來你說要找阿姨養是真的啊。”
文東勾起嘴角，“對啊，所以我們能睡到一起。”
可不是，他們還真是同道中人。
時妍笑笑，拿那天的話還給他，“你想釣富婆，還敢跟我睡啊？”
文東卻正經地看著她說：“時妍，你是另一種快樂。”
時妍一怔。她聽懂了他的話。
在這都市裏的男女，總是很寂寞，總是很空虛。能慰藉心靈的事就那麽一點兒。
時妍想到自己在他來之前，仔仔細細除毛、花心思敷面膜、搭配衣服、挑選唇膏、噴灑香水。那種帶點期待的準備讓她幹涸了很久的心活了一點點。
他是投入她生活的一顆小小的石子。性也好，別的什麽也好，他都讓她感到了快樂。
快樂就好。這世上還有什麽比快樂更可貴？尤其是在這個城市，人們更需要快樂支撐著疲憊的心。
她對他露出一個笑，“你也是文東，我生活裏的一種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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