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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只要裏面沒有人民,一切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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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只要裏面沒有人民,一切好說

江野最終還是決定趁墨恩斯不在,偷偷去他的工作室看看。

這個念頭並不是沒由來的,江野也不是沖動無腦的莽夫,他只是最近無聊看書時,無意間看到了一篇□□。

童話名叫《藍胡子》,故事大意就是有個女孩子嫁給了一位長著藍胡子的貴族,貴族告訴她家裏所有的房間都可以去,除了地下室。

但某天女孩趁貴族外出時偷偷打開房間,發現裏面吊著許多具屍體,全是被藍胡子殺死的前妻。

江野難免將這個故事聯系到了自己身上,神秘而富有的未婚夫,寬敞的房子以及一個不被允許進入的房間,這一切都太像了。

所以這個周末晚上,趁著墨恩斯不在家,江野獨自來到三樓走廊盡頭的房間,他往後看了看,確定身後沒有人,天花板上也沒有監控。

摸了摸自己,身上也沒有容易掉落的東西,不會造成類似鑰匙沾到血洗不掉的意外。

江野嘗試擰動門把手,發現門竟然沒鎖,他很輕易地的打開了門,走了進去。

屋裏靜悄悄的,沒開燈,窗簾也拉得很緊,空氣裏有股淡淡的清香,有點兒像是剛砍下來的木頭。

借著走廊裏的燈光,江野看到房間中央竟然站著一個人。

他被這人嚇了一跳,本能向後退了兩步,拎起邊桌上的裝飾花瓶,手握住花瓶的長柄,警惕地質問:“你是誰?小偷?”

對方並不答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光線太暗了,江野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看到他的身體輪廓。

那肯定不是墨恩斯,比他矮一些,看體型應該是個男人。他一動不動,像個鬼影似的,好像連呼吸都沒有。

江野心裏發怵,但又不願意在陌生的闖入者面前落了下風,幹脆把心一橫,氣勢洶洶地走進去,伸手去抓對方的手臂。

這一抓,感覺硬硬的,然後江野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多麽搞笑的蠢事。這不是個活人,就是一個等人高的雕像。

他摸索著打開燈,看見房間中央的是一個米白色的木雕,和自己差不多高。

木雕旁的工作臺上擺著許多雕刻工具,錘子、刻刀、鑿子之類的,上面還帶著木屑。

這應該是墨恩斯最近的作品,可能剛開始雕刻沒兩天,因為這個木雕還非常粗糙,只有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頭發、五官、手指這些細節全都沒有。

雖然雕像並不細致,但江野卻莫名可以從它身上感受到一種美感。好的藝術品是能讓觀賞者自動補全的,江野一點兒藝術細胞都沒有,卻能想象出當它成型時那勻稱的骨肉與英俊的五官。

這肯定能賣老多錢了,江野如此想到。

他繞著雕像走了幾圈,上下打量著它,又曲起手指敲了敲。沈悶的聲音告訴江野,這是實木,但具體是什麽木料,他看不出來。

不過江野已經放心了,實木雕像比蠟像要好得多,這並不是說在藝術方面分了高低上下,而是木雕不會像蠟像那樣,從外面看是逼真的人像,剖開看是逼真的人民……或者人民碎片。

恐怖片裏經常出現這樣的橋段。

江野拍了拍雕像的屁股,誇讚道:“哥們,屁股挺翹。”

墨恩斯走到工作室門口的時候,就看到江野正在調戲雕像,他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直到江野已經開始跟雕像比劃身高了,他才擡手敲了敲門,“不好意思,我打擾你了?”

“?!”江野差點兒把魂嚇飛了,墨恩斯走路完全沒聲音的。

江野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你嚇死我了。”

爾後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該在這裏,於是趕緊找借口,“抱歉,我不是故意進來的,我…我好像聽見裏面有腳步聲。”

剛說完謊江野就有些後悔,他不該撒謊的,這又不是什麽嚴重的錯誤。他進來之後什麽都沒碰,什麽也沒有弄壞,除了剛才手欠拍了雕像的屁股,但它應該不會在意。

“有腳步聲?”墨恩斯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盯著江野,“你是說我的雕像活了過來,在房間裏走路?”

“那不可能。”江野一口否認,“你應該相信科學,雕像怎麽可能活過來,而且,它連腿都沒有。”

江野指著雕像的下半身,那兩條腿之間的木料還沒有去掉,雙腿還是粘連在一起的。

“我覺得可能是有貓跑上來了吧。”江野含糊其辭,“也可能是風聲,我聽錯了。”

他往門口走去,眼睛盯著的鞋尖,很倉促地逃離現場,“你是不是要開始工作了,那我就不打擾了,我身上都是藝術細菌,可能會破壞你的靈感。”

墨恩斯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經過自己身邊時,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他低頭親親江野的臉頰,溫柔道:“沒關系,這個木雕本來就是打算送給你的,只是還沒做好,不想讓你提前看到罷了。”

“送給我的?”江野回頭看看那一人高的雕像,實在是不明白自己要一個雕像做什麽。擺在家裏怪瘆人的,而且也太大了,很占地方。擺在花園裏,一下雨還會長蘑菇。

“好吧,謝謝你。”雖然這並不是一件稱心如意的禮物,但江野還是很禮貌地道謝了,“我現在可以走了嗎,我好困,想睡覺。”

墨恩斯向旁邊讓了一步,紳士地伸出手,“請便。”

江野馬上頭也不回地走了,墨恩斯靠在門邊聽著走廊裏的腳步聲,最開始還是普通的走路聲,沒一會兒就跑了起來,逃命似的,嗒嗒嗒地順著樓梯下去,不見了蹤跡。

墨恩斯無奈地搖頭苦笑,他望向不遠處的雕像,不知想起了什麽往事,眼中流露出痛苦而內疚的神色。

他拉過一張折疊椅,坐在雕像旁靜靜地看著它,一整晚都沒有離開工作室。

江野自從出院以後就睡在客房裏,他不願意和墨恩斯一起在主臥睡覺,墨恩斯也沒有強求,所以江野完全不知道墨恩斯昨晚在做什麽,第二天吃過早餐之後,便打電話約陳樂出來,在市中心的咖啡廳碰面。

“我想找個工作,然後在外面租個房子。”江野坐在桌邊,往自己的杯子裏加了兩顆方糖,“你有什麽好建議嗎?你開音樂會還缺不缺保安?”

餐桌對面坐著樂師,還有死乞白賴非要跟來的白屋,他正在把玩樂師的盲杖,把它折疊起來又甩開。

他的位置靠近過道,甩開盲杖時很阻礙交通,而且還把一條腿伸到了外面,好像桌子底下容不下他的大長腿。

但店裏沒人說他,店員端著咖啡和點心來來去去,對他的不道德行為視而不見。

樂師不解道:“為什麽,你不是和墨恩斯住在一起嗎?”

“我不想一直住在他那裏。”江野踟躇地捏著手指,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在外人看來,墨恩斯無疑是個完美情人,他英俊、富有,而且很溫柔,又有耐心,情緒非常穩定,從來不會對他生氣,但江野卻總是對他有種莫名其妙的畏懼感,這種感覺就像老鼠看見貓,貓看見黃瓜,黃瓜看見擦絲器一樣,是刻在骨子裏沒有理由的。

“你最好還是認真考慮一下這件事,你們都已經訂婚了。”樂師輕聲勸說著,“他可能也不願意讓你搬出去。”

正說著,店員端來了一杯抹茶拿鐵,放在桌上。這是樂師的點單。

白屋順手把杯子推到樂師面前,又抽了根吸管,卻不急著遞給他,而是用牙齒輕咬了一下吸管前端,才放進他的杯子裏。

目睹一切的江野發出嫌棄的聲音:“噫……”

樂師雖然看不見,卻精準地從杯中拿出吸管,利落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他從懷中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平靜道:“白先生,大庭廣眾之下我不想扇你,請你要點兒臉好嗎。”

白屋單手托著下巴,側坐著,嗤笑起來,“怎麽了,搞一點兒小情|趣都不可以嗎?你不懂什麽是間接接吻?”

“我和你連朋友都算不上,你只是在性騷擾。”樂師神情愈發冷漠。

“……”白屋突然坐直身體,爾後上身前傾,單手撐在座椅上,臉幾乎貼近了樂師的耳朵。

他臉上仍然掛著笑,但眼神卻變得很陰森,用很低的聲音說道:“小怪物,江野已經失憶了,那你說當初大人許下的承諾還算不算數呢?”

樂師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他知道白屋在說什麽,曾經江野想方設法為自己求來了墨恩斯的庇護,但現在他已經不記得了,所以他們都不知道墨恩斯還會不會履行當初的約定。

江野感覺氣氛變得很怪,這個花花公子白五身上有一股危險的氣息,和他曾經在墨恩斯身上感受到的很像。

他不安地往前湊了湊,“怎麽了?你們在說什麽,我沒聽清?”

“沒什麽。”樂師厭煩地推開白屋,淡淡地喝了口咖啡,“他只是在騷擾我。”

“哦。”江野的手伸到了桌子下面,開始擺弄自己的手機,白屋則繼續肆無忌憚地對樂師進行調戲。

過了十分鐘,咖啡店外面傳來了警笛聲。

白屋:“……”

他感到非常的操蛋,“江野,你報警了??”

江野抱著胳膊,仰起下巴挑釁地看著他,“有什麽問題嗎?你個死變態!”

“……”

白屋現在的狀態就是很無語,他是偉大的、無所不能的“建築師”,但在江野面前,他必須遵守這個城市的規則,就像演員要遵守劇本的設定。

於是光天化日耍流氓的白五,就這樣被正義的警察叔叔帶上警車,喜提十五天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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