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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你要殺了我嗎,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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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你要殺了我嗎,朋友

最後他們用登山繩索和樹枝做了一個可以拖行的簡易擔架,讓大林躺在上面,兩人拉著他挑著較為平坦的路走。雖然慢點兒,但勝在穩當。

天色漸暗,周圍的花樹終於變得稀疏起來,這說明他們馬上就要走出林子了。

江野的心情和腳步都松快了不少,天完全黑下來之後,他們走出了這片花林,來到了平原上。

兩輪淡青色的月亮掛在夜幕之上,視野中出現了一座高聳華麗的宮殿,長而寬闊的大理石臺階層疊而上,兩邊的天使雕像俯身迎客。

陳小東本來就疲累不堪,看到眼前的場景,絕望地跌坐在地上,“怎麽…怎麽又回來了?!”

江野煩躁地抹了把臉,恨恨地罵了句臟話。

他們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在林子裏跋涉,累得像狗一樣,結果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那林子絕對有鬼,否則他們不可能一直繞圈子。

大林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支持他們再走一遍,更何況現在天都黑了,成群的怪物會出來狩獵,唯一能落腳休息的地方只剩下眼前的宮殿。

江野知道宮殿也不安全,可住在屋裏總比露宿在野地裏好,至少那裏還有墻壁和屋頂。

只要鎖好門窗,再由自己守夜,應該能平安度過這一晚。

江野回頭看了大林一眼,“你怎麽樣,身體有沒有什麽變化?”

大林摸著下巴思忖了一會兒,“我想給自己澆點兒水,行嗎?”

“…不許澆!”

江野吼完之後,又略顯崩潰地看向不遠處的宮殿。

月光灑落在穹頂,那麽漂亮那麽靜謐,與他們的滿身狼狽相比,簡直就像是天堂。

江野是不想回去的,可現在提起“不想”,就有些矯情和自作多情。因為現在的問題不是他想不想回去,而是墨恩斯是否允許他們進入。

陳小東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江野,你和那人的關系是不是挺好的?你能去求求他,讓我們再借住幾天嗎?”

江野沈默了幾秒,“我知道了,我去試試。”

他不放心地叮囑陳小東,“你們在這裏等著,別亂跑,還有千萬看好大林。”

他們過來時為了方便行動,把背包也放在了擔架上,一路上江野就感覺大林好像對包裏的折疊工兵鏟有點兒想法。

以他現在的精神狀態來看,江野毫不懷疑這人會一時腦抽,用鏟子挖個坑把自己種起來。

江野把所有行李都留在了這裏,獨自一人向宮殿走去。

前庭的室內花園裏空無一人,只有樂師在藏青色紗幔後面演奏音樂。燈光下,紗幔後面人影憧憧,亂七八糟,有的影子甚至已經沒有人形了。

樂師一個人彈奏著鋼琴、長蕭、豎琴、木鼓等樂器,硬是彈出了一種人山人海的感覺。

聽見江野進來,他很有禮貌地停下演奏,向他問好,“夜安,江先生,歡迎回來。”

江野遲疑了一下,“墨恩斯在嗎?”

“主人已經睡下了。”樂師的嗓音和他的音樂一樣悅耳,聽起來非常舒服,“您可以在三樓的主臥找到他,主人說如果是您來訪,就不需要敲門。”

江野有些吃驚,難以想象像墨恩斯這樣明顯的非人類,居然還需要睡覺。

他又很擔心,“他沒有起床氣吧?”

“據我所知,沒有。”

江野忐忑不安地走上鋪著地毯的旋轉樓梯,穿過古典的長廊,來到三樓的主臥。

房門虛掩著,房間寬敞而奢華,最中央擺著一張華蓋大床,上面散落著幾個精致的刺繡抱枕,淺金色的紗簾用綢帶系在了雕花床柱上。

墨恩斯正在睡覺,他安靜地躺在那裏,呼吸均勻而輕微,銀發散落在枕頭上,落地窗外的月光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

江野遠遠看著,就覺得恐怕世界上技術再精湛的畫師,也描繪不出這樣美麗的景色。

大概是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墨恩斯緩緩睜開眼睛,他坐起身,順手攏住睡袍敞開的領口,將落在臉側的發絲捋到耳後。

江野去而覆返似乎在他意料之中,墨恩斯並不驚訝,他側頭向江野微笑,溫和道:“怎麽又回來了?是不想走嗎?”

江野:“……”

明知故問,好煩。

“大林受傷了,我們能不能…”

江野停了幾秒,他自力更生慣了,很少開口求人,因此有些難以啟齒,“…能不能在這裏住一晚?”

墨恩斯故意為難他,“一次就算了,走了還要再回來,是覺得我這裏是免費旅館嗎?”

他攤開手,“再者說了,我們是什麽關系?又不是朋友,我憑什麽為你提供幫助呢?”

言語中很有一些陰陽怪氣,不過江野沒有捕捉到。

倒是“旅館”這個關鍵詞點醒了江野,他瞬間(自認為)明白了對方的暗示,“我知道了,我會付住宿費。”

然後他就開始掏兜。

墨恩斯:“你再敢掏錢出來,我就把你的兩只手砍下來做成標本。”

江野趕緊把手從褲兜裏抽出來,他很迷茫,“你不要錢要什麽?我身上什麽也沒有。”

墨恩斯從上到下審視著江野,爾後莞爾一笑,“幫我煮杯咖啡吧。”

他指了指落地窗旁的胡桃木吧臺,“你把我從睡夢中吵醒,我現在很困,需要喝杯咖啡提提神,如果你煮的咖啡味道合我心意,我就允許你們借住一晚。”

他笑了下,“當然,我不會為難你,讓你現做手磨咖啡的,櫥櫃裏有現成的咖啡粉,拿出來用熱水煮一下就可以。”

江野沒想到墨恩斯這麽好說話,甚至開始懷疑這咖啡背後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不過當他走到吧臺之後就發現自己多慮了,這裏並沒有危險品,櫥櫃裏擺著許多一看就很高檔的紅酒、茶葉,以及裝在玻璃罐裏的粉末。

操作臺上有咖啡萃取機和手磨機,看著挺覆雜的,跟化學儀器一樣。

江野用酒精爐燒起熱水,又從櫥櫃裏拿出咖啡粉,他偷偷瞥了墨恩斯一眼,對方也在看他,眼神很專註的樣子。

江野頓時有些緊張,手心冒汗,仿佛忽然回到了許多年前高中的化學實驗操作考試。

他把熱水倒進杯中,攪拌均勻。

他聞著味道很苦,看見旁邊的小罐裏有砂糖,便又加了兩勺,才給墨恩斯端過去。

墨恩斯淺嘗了一口,稍微頓了下,似乎內心產生了某種懷疑,又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平靜地看向江野,“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沒有…”江野移開視線,違心的回答。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很討厭我,想要殺掉我呢。”

“……”江野很無語,“有那麽難喝嗎?”

“很難形容,只是我第一次喝到鹹的咖啡,有些驚訝。”

江野啊了一聲,扭頭去看吧臺,“那不是糖嗎?”

“那是海鹽。”

“抱歉…”江野搓了搓手,心懷僥幸地問:“還合你胃口嗎?”

墨恩斯反問:“你覺得呢?”

江野閉上嘴不說話了,心裏知道這事兒八成是談崩了,他也不打算死纏爛打,想著趕緊出去跟大林他們匯合,至少得找個山洞過夜。

墨恩斯戲弄夠了,適時地轉變了態度,露出一副寬容的姿態,“算了,讓他們進來吧,今晚你們就住在這裏。”

江野訝然,“你答應了?”

他先是迷惑不解,然後恍然大悟,“原來你喜歡喝鹹的咖啡。”

“……”墨恩斯沈默地、緩緩地擡起手,按了按額角,千萬年來久違地感到了頭痛。

別生氣,都是我自找的。

他在心中默然說了三遍。

他們幾人最終回到了原來的房間,江野讓大林躺在床上,憂心忡忡地看著他。

“一天沒吃飯了,你餓不餓?”

大林完全也不餓,甚至覺得飽腹感非常強烈,可看江野一臉擔心的樣子,還是道:“有點兒。”

江野便趕忙去燒熱水,泡了一些餅幹給他吃。

可大林吃下去之後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緊接著就開始吐血,血中帶著深色的內臟碎片,還有一些奇怪的、墨綠色的東西。

江野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才發現那居然是碎掉的樹芽!

還來不及震驚,大林脖子上的抓痕變得越來越紅,最嚴重的地方出現了幾個小小的突起,並且還在不斷地鼓動。

緊接著,一棵嫩芽就像萌發時頂破泥土那樣,緩緩刺穿了大林的皮膚,兩片碧綠的葉子舒展開來。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很快大林的肩頸處就被綠葉與枝條長滿了。

枝條生長的非常快,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枝條前端便長出了米粒大小的花苞。

在江野和陳小東眼睜睜的註視下,花苞徐徐綻放,開出了雪白漂亮的五瓣花,形狀和梨花相似。

陳小東已經害怕到快要昏厥過去,顯然這種情況完全不在公司的入職培訓範圍之內,從未見過的詭異病癥讓他們手足無措,從內心中生出對這個未知世界的恐懼。

江野臉色慘白,喉嚨發澀,“這個花…和花林裏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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