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囡囡沒有阻攔柳握瑜。

一般越是著急的情況下，人越是會把希望交給別人，柳握瑜一邊把老人抱在車上，一邊沖跟在後邊的王囡囡喊，“快打電話給醫院，就說急救！”

醫生後來和王囡囡說，要是晚來一步，這老人啊，怕是以後就得在床上繼續活著了。

“李玉那就是個人渣！”王囡囡在急救室外靠墻連哭帶罵，“你也不是好東西！你們都是一夥的！”

“握瑜？”

“啊，柳伯……”柳握瑜想了想，把後半句咽了。

“你這是……”柳大指著在一旁痛苦的王囡囡問他。

柳握瑜看看王囡囡，掉頭把柳大領在一邊簡單說了一下。

“這種人真不是東西！”柳大兩個黑眼圈大大的，看來是一夜沒合眼。

“誰是家屬，簽一下字！”

“我來。”柳握瑜又跑了回去。

簽完一看，柳大楞在一邊，他看清楚王囡囡的臉了，還越看越面熟。

“囡囡？”柳握瑜蒙圈兒，不明白是什麽情況。

“裏邊是楊院長？”

王囡囡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看見柳大，她眼睛好像亮了一下。王囡囡的媽媽，就是孤兒院以前的院長，楊紅旗當初欺負朱鈺的女生裏，就有王囡囡。這些都是後來，聽楊慧講給他的。

那會兒朱鈺的父親開車帶一家子出去玩兒，年紀最小的朱鈺坐在後排，那時她坐在後排，看著窗玻璃外的人來來往往。大大的眼睛裏，充滿著大大的好奇。

車翻了，就她自己活下來，被送進了孤兒院裏。朱鈺的爸爸是一個很有天賦的教授，他在研究所認識了朱鈺的媽媽，所以朱鈺很早就開始被教著讀書寫字。

“真乖。”人到中年的朱鈺，經常在夢裏夢見當初的母親，摸著頭誇她。

在孤兒院裏，學習優異的朱鈺遭到了猛烈的攻擊，仗著院長女兒的身份，王囡囡動不動就欺負朱鈺。

午飯她帶著一群女生把王囡囡孤立出去，玩游戲她起哄讓朱鈺各種難堪。

可朱鈺居然還能考第一名，她生氣了，找了一幫孩子放學了把朱鈺堵在偏僻的過道裏，然後王囡囡被楊慧一腳踹開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只有在朱鈺獨自行動的時候，王囡囡才有機會過去報覆一下。

要嗎是剛打好的水“一不小心”被灑了。要嗎是新買的發卡“不是故意的”被踩壞了。

可結婚的時候，兩人還是都把王囡囡請來了。

她們向柳大和柳元熱情地介紹了兩次，“這是囡囡，我們從小到大的好夥伴。”

王囡囡當時臉紅到了耳朵根。

“院長怎麽樣了。”一個醫生出來，柳大馬上抓住他問。

“什麽院長？”醫生摘下口罩，有點奇怪地看了看柳大，然後看向柳握瑜。

“病人家屬是吧。”

柳握瑜點點頭，一切那麽相似，只是結果不一樣。

“情況穩定了，以後註意點，別讓病人情緒波動太大。”醫生和護士一個接一個的出來了。

“哦，去大廳交一下費用。”柳大沒等這邊兩人說話，就問了地方下去交錢了。

“握瑜，聽你說，那個事兒你有想法了？”安頓好病房，柳大單獨把柳握瑜叫出來。

“有什麽需要的記得和我說。”

“不是，您們認識？”王囡囡在一旁插話道。

“叮鈴鈴。”柳大手機響了。

“我稍後和你細說。”

看著病房裏的兩人，柳握瑜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再有幾天，就幾天。楊慧的葬禮定好了日子。這事兒，柳元給操辦的。他先去了一趟孤兒院，以楊慧的名義向孤兒院捐了一大筆錢。現任的院長開心極了，她同意了柳家安排給的任務，孩子們就在當初楊慧剛發起來的時候，建起來的大禮堂裏排練。

他們要在葬禮當天唱茉莉花，還有那天邀請要的人，按照柳大的要求來。

首先商業上的合作夥伴堅決不要，老楊不想被吵到，還有那些後來越扯越多的親戚不要，這是依著老楊生前就專門囑咐過的話，最後剩下來的人，寥寥無幾。

在那之前，先是李玉的被捕，這是董西安那天想出來的主意。

先接著討論案子的名義把李玉約出來，茶館那種地方肯定不行，畢竟李玉作為常客，肯定會有些勢力，所以就事務所了。

李玉進了柳握瑜辦公室的第一句話就先問候了王囡囡的媽媽楊紅旗。

“咋樣，老人那天救活沒。”李玉直接坐在皮椅上，嘴角滿滿的不屑。

“老人現在很好，但我今天叫你過來不是說這個的。”李玉翹起來二郎腿，好像已經看透了柳握瑜的心思一樣，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你先別說，讓我猜猜。”他從口袋裏摸出來一個信封給柳握瑜遞過去。“你是想討論這個嗎？”

“不是。”柳握瑜態度很決絕。

“啊，我懂了。”他又把那天那張銀行卡放在桌子上。

“柳大律師辦完事兒了，要點好處是應該的。”

他來之前就和手下先罵了柳握瑜一頓，“那個吃裏爬外的東西，到頭來還不是想要好處？”

“也不是。”

“那可能就得說我笨了，畢竟大學那會兒。”李玉著重強調了一下這幾個字。

“學長就不是一般人吶。”話裏有話的修為，李玉還真不是吹的。

柳握瑜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小子話裏指的是什麽。

“我想和你討論的事兒，可能和官司關系不大。”他遞過來一個文件夾，裏邊是幾張合同。

李玉簡單翻看了一下，臉色有點不太對。

“你和你前妻王囡囡簽的協議，為什麽敗訴的，你心裏邊兒應該清楚。”

“現在，這份協議是幹什麽的，你也應該清楚。，那是李玉拿來圈錢的工具，也就是和貸款人簽的合同。

“你從哪兒搞到的這個？”李玉臉色有點生氣，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個什麽家夥。

合同上的問題，他是絕對拼不過眼前這個人的。

“先別急。”柳握瑜又拿出一個綠色的破舊的文件夾。

“我們來看看這份賬單。”他找到了昨天下午的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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