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幾年裏，大家各自為了柳家的買賣東奔西走。

廠子一間一間的開起來，占領的地域版圖越來越大。

有時候四個人聚會時候會擺一張地圖在桌子上，然後柳大圈了一大片地方。

“這一圈，全是咱們的門店。”

到後來國內的局勢越來越好，趕上了經濟覆蘇，而且在楊慧的建議下，他們擴展了業務範圍，包括他們最初的食品，柳家的產業鞏固下來。最後四個人面對一個問題。要不要去國外繼續發展？

有一個機會擺在你面前，它可以讓你前途一片光明。

但這個選擇會讓你付出一個代價，就是成日的忙碌與奔波。

你選嗎？朱鈺選了。

最後四個人商量了大概一個星期，終於確定下最後的方針。

柳家要發展！所以必須打通國外市場！然後誰去這個問題就來了。

因為文化水平的緣由，楊慧從一開始就自告奮勇，但被直接否定了。

首先，這個人必須得是親信。那就得是這四個人當中的一個。

其次要有豐富的文化背景，或者良好的英文水平，不然無法與外國人談生意。這時候就只有柳元和朱鈺了。

但柳元現在剛接手負責了一大片區域的代理。只能是朱鈺。朱鈺從小的時候就表現出很高的語言天賦。在孤兒院裏，憑著幾本小人書，朱鈺就大概了解了英語的用法。一步步的學校之路更是讓她成長的飛快。

現在這個人選，就非她莫屬了，柳家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過來。

家裏的老人雖然先後離去，但是柳握瑜和柳湛又補充上來，而且繼承了優良的家族基因，這兩孩子長得賞心悅目不說，腦子還靈光的很，現在楊慧走了，朱鈺的傷心之處，就在於她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她也老了，這些方方面面都可以看出來。

先是因為經常喝可樂來提神，她的牙齒松動的厲害，去年在國外換了假牙，後來因為長時間的坐著辦公，她現在還經常的腰疼，私人醫生已經通知她得做個小手術。

這些衰老的痕跡還在鏡子裏表現出來。

她的眼袋越來越大，臉上開始有了黃斑，曾經大而透徹的眼睛，也開始顯得渾濁。還有就是柳握瑜那天第一眼看見朱鈺時候，她外形的明顯變化。

“你先去忙吧。”朱鈺聲音有些發抖。

“沒事兒，媽，我陪你坐會兒。”這種時候，自己還是應該陪著坐會兒。

“你先讓媽自己待會兒吧。”朱鈺想一個人靜一靜。

“那行吧，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

“嗯。”看著兒子離開時候高大的身影，楊慧的心情有點起色了。

反正總會走的不是，後繼有人就好了。醫院那邊，雖然醫生們馬上趕過來搶救，但柳大已經知道了結果，所以最後醫生告訴他結果的時候。

柳大沒有多說話，只是木訥地點點頭。然後楞楞地看著醫生們聚在楊慧床前，又一個一個地收拾東西離開。掏出手機，給柳元和朱鈺發了消息，他用手捂住臉，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

哭了。

“阿嚏”甘強打了個噴嚏。

“是不是感冒了？”莫葉眼睛瞟了他一下，“讓你多穿衣服多穿衣服不聽。”

“自己多大年紀了心裏沒點數兒嗎？”

“你看看人家別人家的老頭，多聽話，你再看看你。”

“咳……”敢搶尬尷地咳了一下。

這老兩口現在在逛超市，周圍密密麻麻全是人。

然後，莫奶奶就當著這些人，擱那兒教訓他。

“回去再罵。”

“咋啦，還怕羞啊。”莫葉瞅瞅周圍人直勾勾的眼光，小聲嘟囔了一句，沒再多說話。

“咱們要買什麽來著？”莫葉問道。

“你是不也忘了？”

“你說你有啥用啊，連這點東西都記不住。”

“你看去年不就是……”

莫奶奶又開始了，嘴裏叨叨個不停。

但是沒有那麽大聲，只是在那裏好像一個人自言自語一樣，躺在家裏的董西安覺得渾身不自在，他知道柳握瑜那邊現在肯定一團糟，可他不知道說什麽，也不知道怎麽安慰。

柳握瑜這個人吧，總是叫人很為難，你說你熱一點吧，他就冷冰冰的，讓你感覺熱臉貼冷屁股，你說你冷一點吧，還真不行，你喜歡人家啊，沒辦法啊，難受，董西安想著翻了個身，長長的“啊”了一聲。

算了，還是先看會兒劇本吧，翻出劇本的時候，他莫名的響起那天那個女化妝師來，嘴角輕輕上揚，他笑了，自己還從來沒畫過那樣子的眉毛了，現在想想鏡子裏邊，當時的自己太好笑了。董西安又在床上打了幾個滾。

“哎，老婆子。”超市裏邊，甘強輕輕的碰了一下莫葉。

“你看那邊。”

“咋啦。”

她看見一個小男孩兒，疑神疑鬼的站在收銀臺那兒，看著排在隊伍裏的一個婦女。

婦女挎著一個包兒，包裏露出來一個錢包的角。

“呀！這小孩兒鬼精的很。”

“怕是沒好事兒。”

莫葉放下手裏邊的醬油瓶兒，要過去提醒那個女人。

“等等，咱先別過去，萬一人家就是看看了。”

“呀，就你事兒多。”莫葉過去了。

“哎，看著點錢包，快掉了。”

莫葉也沒挨那女人，只是遠遠的提醒了一下。然後那小孩兒看了莫葉一眼，遠遠地跑開了。

“哦，好！謝謝您啦。”那個婦女臉上一點兒表情都沒有，語氣都是挺熱乎。

“這會兒啊，賊多！”莫葉念念叨叨的，回了貨架旁邊。

“你看這不就得了嗎？”

“對對對。”甘強沒多說話，推著車子跟在莫葉後邊。

結完賬，老兩口提著東西往出去走，又看見那個小孩兒了，還有那個女人。

她排在一處長長的日用品領取隊伍裏，同樣的挎包，還有一個小小的錢包角。

“哎，這女人是不是腦子糊塗了。”莫葉又要走過去，甘強拉了她一下。

“你這人今天咋這麽奇怪了。”莫葉拍開他的手。

“閨女，你錢包還沒裝好！”隊伍的人都跟著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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