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早就給你準備著溫水了，剛好喝。”董西安有了一種錯覺，好像是自己到兩位老人家裏做客來了。

“您趕緊進去忙。”董西安淺淺地喝了一口，他不怎麽口渴，以為拍攝的時候都是有提供礦泉水的。

那個家夥應該午飯還沒著落，想著他拿起手機，順手發了上邊那句話，果然不出意料，那邊就會過來一個字，哎，看來這個關系改善，可能是個錯覺。

嘟嘟嘴，董西安上了二樓。身上現在還是一身的正裝，穿著不舒服，他得去換一套平時穿的衣服，寬松一點，結果一挨床，人就被粘上去不想下來了。索性脫下外衣，窩在床上。

可柳握瑜那邊，一點都不舒服，這官司準備到現在，已經可以說是勝券在握了。

因為當初李玉和王囡囡的協議書裏，漏洞太多了。想都不要想，這封協議書肯定是李玉找人寫的。

王囡囡當初壓根兒就沒想過他回來這麽一出。這一切都是早有預謀。

柳握瑜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左手托著腦袋，陷入沈思。最近的事兒有點多，他得好好靜下來捋捋。

先是那天突然被多年沒見的董西安上來就親了一口，接著又冒出來什麽前世記憶。他最近夢裏經常會回到前世去，在夢裏和董西安的前世董賢各種鬧騰。然後每次做夢醒過來，都感覺滿滿的空虛寂寞冷。

自從大學畢業以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難受過了。然後是柳湛提前連說都沒和他說就回國來，要犟著當個律師。再然後接了李玉這麽個案子。每天晚上還得自己先覆習，再給兩位學習起來吃力的老人講課。但這些柳握瑜只能承受著。

“噔噔。”有人敲門。

“請進。”

“小柳。”一個矮矮的女人進來了。

柳握瑜認識她，這是大學的時候他還和董西安好著那會兒，經常一起叫出來的同學。

說起來，也是第一個知道了兩個人真實關系的女同學。

“呀，郭姐，你咋來了。”要是董西安在場，肯定會來這麽一句。

可惜現在就柳握瑜自己在，指望他那慢吞吞的靦腆性子，還能說出什麽來。

事實是，他什麽都沒說，就幹咳了一下。甚至沒有客氣一下，讓郭姐坐下。

“你現在忙嗎？我這可能有點事情得問問你。”郭姐最先打破了尬尷。

“嗯，沒事兒，先坐吧。”這榆木腦袋，可算是開了竅。

“哎。”

柳握瑜記得，當年自己不再搭理董西安的時候，每天都能看見郭姐和董西安在一起。

董西安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柳握瑜在他特別消沈的那幾天，一直在默默關註他。沒有誰可以把一段感情說放下就放下。除非像李玉那樣，從一開始就沒動過真感情。

“有什麽事兒你說吧。”柳握瑜見郭姐有點緊張，覺得自己不應該太過板著臉。

“其實這事兒挺不好意思找你的。”郭姐搓了搓手，坐在柳握瑜對面的椅子上。

“不過來了我就先直說了，就是我得借點錢，可是身邊人都借過了。我想了想啊，好像就你和小董我能聯系上了。”能把郭姐逼在了這個份兒上，肯定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你家裏最近出事情了？”柳握瑜問道。

“倒也不是，就是最近缺錢，缺的挺多的。”郭姐不好意思的開口。

“那你要多少？”柳握瑜直接開口問。

“我現在還差十多萬，你看……”郭姐吞吞吐吐的說出來。

“你是不是借高利貸了。”

郭姐楞了一下。

看來柳握瑜猜對了。以他對郭姐的了解，一下子差了這麽多錢，就只有這一種可能。

“嗯……”郭姐很艱難地點點頭。

“從誰家借的，借了多少。”

“你還記得李玉不？”郭姐試探性的問了一下。

又是李玉？

和郭姐聊完了柳握瑜才知道，原來李玉現在這麽有錢，全是靠高利貸發家的。他這高利貸還和別人不一樣，一開始簽的合同裏邊，一堆的漏洞。

可往往去找他借錢的人，都是著了急的，哪裏會仔細看合同內容。這邊借錢的一簽字，那邊就服務態度極其優秀的把錢遞過來。

可到最後還錢的時候，就不對了，按人家的算法，總是能把應該還的錢翻個好幾倍。不還？這可是簽了合同的，白紙黑字兒，跑不了。

最後借錢的，就只能一邊罵他，一邊還得繼續還本來不應該還的錢。

靠著這種方法，李玉手裏的本錢一天天的多了起來。要不然他哪來的錢去幹別的投資？還不都是坑的別人錢？

人渣！柳握瑜真不是知道，自己怎麽就會和這種人扯上關系。

這種人，就應該走在街上，憑空一道響雷，劈死他。

“郭姐，你先別急，老實和我說，你當初為什麽要借錢。”

郭姐的眼神躲躲閃閃。然後柳握瑜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消瘦了不少的面頰，幹枯的手指，粗糙發黃的頭發。他心裏有數了。他全明白了。

為什麽當初李玉非得要自己去茶樓談官司。還有為什麽那些人這麽著急的和他借錢，被坑了還敢怒不敢言，繼續和他借。

“是不是毒品。”郭姐的身子很明顯抖了一下。

“求求你了，就給我點錢就行！”郭姐“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這個李玉，不像話！柳握瑜額頭上爆起來幾根青筋。他咬著牙齒走過辦公桌，扶起來郭姐。好輕，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我和小董會幫你的，郭姐你先起來。”郭姐已經趴在那兒哭了。

“我當初也不知道他會壞成那樣兒啊。一開始是他說請老同學吃飯，我想這著李玉這人壞是壞點兒，可是同學聚會還是得去啊。結果一頓飯吃完就感覺暈暈乎乎。”

“那家夥就不是人啊，他就挑的我好欺負，才給我飯裏邊摻了東西。後來我就得經常給他錢，要不然上癮了可是真難受啊！”

“郭姐，你先冷靜下。”柳握瑜現在就想撲過去，把李玉打死。

“小柳啊，我是真的沒辦法啊。”

“知道知道。”柳握瑜只能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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