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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安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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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安家(1)

離聲向來直言, 坦然走近,不拘而坐,將她倏然一擁:“我想和阿雪行歡了。”

“奏折還未批閱完呢……”目不轉睛地盯著案上奏本, 她遲疑指了指映入眼中的幾行字,嬌聲問道, “有關閬州水患治理一事,我還不是很明晰,你再與我講解一番。”

她所道的話語卻為一字不假, 可是天地之鑒。

自登基以來, 用了諸多時日來學執政之道, 可她終究是風塵之女,至今也只知一些鳳毛麟角,其餘的還是要靠他幾回。

帝王之位本就來之不易, 她若想安穩坐得,必須要依靠他人之輔。

“先聽聽犒勞。”離聲淡笑而答,回得十分含糊,意圖卻極盡清晰。

“人都是你的,你還想要什麽犒勞……”

她悄聲低言,將面上的羞赧隱退而下, 隨後遣下了兩旁的宮衛:“你們退了, 朕有朝務與九千歲商談。”

直至宮殿內再無人瞧見,沈夜雪才松了口氣, 一念過後, 容色凝肅道:“水患頻年,若不整治, 我可真會被說成昏君。”

眸前公子朗聲一笑,全然不顧是否會被旁人竊聽了去, 悠然閑適地回應著:“阿雪有我,不必驚慌。待至明日一早,我會獻出計策。”

“令父有教過你?”

她雙目頓然清亮,心念他為前朝第一謀臣之子,應是受教過許些權術之策。

“阿雪稱帝,我自是要盡心盡力輔佐,”玉指再撫女子墨發,他舉止若為卑劣,觸及發簪時,將其遽然抽出,“但在之前,我需向美人討賞一些。”

青絲如瀑垂落,懷中姝色秋眸含水,語笑嫣然,皎若秋月般仰眸向他頻頻而望。

離聲沈不住氣,心頭欲念無休止,越燒越為灼燙。

她只覺身子騰空而起,嬌軟身軀被放於案臺,奏本掉落了一地。

還未定神,她已被男子傾身壓下,肩處薄裳順勢被輕巧扯落。

此番來勢太過洶湧,不同尋常那般溫和恭順,她措手不及,只得發出低低嗚咽,淚水溢滿了眸框,止不住地啜泣著。

直至皓白錦袍的衣襟處濕了透,離聲才發覺懷內嬌色已哭成了淚人,顫抖著讓人疼愛得緊。

他將之緊擁在懷,讓欲望宣洩殆盡,逐漸安撫起她來。

“阿聲……會沒命的……”沈夜雪輕聲低語,語聲顫得厲害,卻是極力平息著心上起伏。

意識到適才過於急切,倒是未顧及她的感受,他心感有愧,在其額間輕落一吻,半晌開口相言:“阿雪太是乖順,我掌控不好,是我之過。”

拭盡面頰上的淚痕,她忽覺自己有些丟顏,躺於清懷不肯離退:“明日上不了早朝,都是怪你……”

“怪我……”

如玉般的公子柔聲寬慰,方才失了度,明日便讓她好生歇著:“阿雪盡管歇著,早朝我去上。”

聞言霎時淚眼若新月彎起,沈夜雪淺笑盈盈,輕勾其脖頸的雙手忽地一松,餘味無窮般嬌笑:“明早可有好些朝事需定奪,你當真應對得來?”

離聲作勢高傲揚眉,深藏不露似的緩慢相道:“阿雪也太小瞧我了,在葉府養尊處優的那些年,我又並非是無所事事。”

果然……

擇此人為朝中謀臣真為絕佳良策,他自小耳濡目染,被言傳身教,當得起她欽定的禦前謀士。

“看來葉大公子學識淵博,能夠委以治國安邦的重任。”她擡起下頷,故作瞧好戲般朝他相看。

眼底深潭下的笑意散漫了開,離聲卑躬再道:“微臣為輔佐美人而生,分擔陛下之憂是本分。”

她凝思瞬息,貪欲橫生,不忘告誡著:“雖是如此,你可不得搶了我的權勢……”

“不搶,是阿雪的,我一點都不搶。”

知曉其最為忌憚之處,他柔笑以回。

深仇得報後,他本就對功名利祿未放在心,信誓旦旦地道下這一言,離聲自若般又添一語:“微臣從不是狼子野心之人,微臣只要陛下的心。”

早已沈淪至花顏月貌的美色中,被她的一顰一笑勾走了神魂,如今這抹艷麗心安於他身側,他只一心將她囚困,旁的已無他意。

“這還不夠狼子野心……”沈夜雪自言自語般埋怨著,夜色還不算幽深,可倦意已席卷遍了全身。

“阿聲,我困了……”

她闔目輕道,嬌身一股力道輕盈一帶,便被男子打橫抱了起。

只憶得自己太過乏累,如何被他抱回的寢殿,一路是否有宮人望見,以及他後續所道之言皆記不得,沈夜雪睡得香沈,當夜無夢。

翌日醒覺,已過了早朝之時,枕邊無人,皇宮內也無異樣波瀾,她便知離聲獨自去了朝堂。

他既有把握能穩固朝局,她便放縱讓其為之。

於朝中百官面前,添些九千歲的名望與威儀,只要不功高蓋主,不失為有利之舉。

“陛下,趙宮令求見。”

一宮女前來稟報,她清閑地披上錦繡宮裝,揮袖命宮令入此殿來。

趙宮令從命眉歡眼笑地走了進,似對今早所聽的傳聞尤為震撼,喜笑了好一會兒,才莊肅了起。

令侍從端上幾盞清茶,沈夜雪閑然飲上一口,正色相問:“一大清早的便來尋朕,趙宮令是為哪般?”

“微臣終於知曉陛下何故獨寵九千歲,”趙宮令感慨萬分,像是聽了天大的奇聞軼事,不禁嘖嘖稱讚,“今早陛下是未見著,那九千歲在朝堂之上乃是威震天下,令滿朝百官為之拜服。”

覺陛下與自己格外親近,宮令道得大言不慚:“三言兩語便定下了治國之策,九千歲不愧為陛下最是得力的謀臣。此公子若非是陛下的人,微臣定是要將他攬於心上的。”

若早些時日就知他有諸多謀策藏於心底,她便讓這瘋子應付朝廷去,哪還需這般費心。

“朕從不知,他能神成這樣……”

驚愕之餘,她驀然輕笑,想此謀臣是不可或缺的:“罷了,近來治理水患之事交由他打點,朕也有了不少閑心,可思慮與西域槐安的和親事宜。”

說起與西域和親一事,趙宮令近來也有所聽聞,凝緊了眉眼,恭然待命道:“陛下還有何等煩擾,微臣可竭力效勞。”

“賀將軍即將返朝,朕命你促成他與槐嵐公主的婚事,”沈夜雪見秦公公恭肅立於一側,心知有事啟稟,讓宮令暫且退下,“若是成了,大功一件,朕重重有賞。”

“微臣不負隆恩,此事便包在微臣身上。”趙宮令欣喜萬般,俯了俯身,忙恭敬告退。

年邁的禦前宦官隨之與她言道,賀尋安已然歸朝,聽得了和親事宜頗感不滿,正於大殿之上待陛下前去定奪此事。

聞訊前往的,還有槐嵐公主金素緲。

於此局面,九千歲便是有三頭六臂也應對不得。

賀將軍即便冒著大不敬的死罪,也只想見陛下一面。

賀尋安如此非她不娶的心思,還真讓她傷了神,原覺著那賀家小公子對她的覬覦之心會隨韶華淡去,而今卻紛亂成這局勢。

大殿一片肅靜,沈夜雪步入之際,望著賀尋安俯首而立,聞她步調莊重而來,叩首一拜t。

金階上的清冷身姿謙卑退於旁,肅穆地為她讓開龍椅之位。

賀尋安眉間愁緒未散,叩拜良久,遲遲不起身:“聽聞陛下有意要賜婚,末將若是公然抗旨不遵,是否會被問斬,甚至連累整個賀府?”

此言是明知故問,她撩袍而坐,欲掀起一方威嚴:“愛卿既知後果,又何必問朕。”

“賀將軍是不願與槐嵐共結連理?”

金素緲上前一步,默然稍許,懇切地跪拜了下:“既然如此,槐嵐不強人所難,還望陛下收回旨意。”

見這西域公主也是曉情通理之人,賀尋安滯了滯身,道起了謝意:“多謝槐嵐公主成全。並非末將不滿此樁婚事,是因末將已有了心上人。”

風月情長不便拿於朝堂上細說,此話言說了開來,引得四周竊語聲更是不斷。

金素緲聞語卻未驚訝,似乎已從書信中知得了這一事,憶起了所念之信:“心上人?可是信中所書的京城花魁玉裳姑娘?”

“信?槐嵐公主是……”

這下,賀尋安頓時瞠目結舌,猛地往旁側趔趄地退了退,直瞪著眼前的女子。

金素緲揚聲爽直一笑,朝其行上一揖,眉宇間滿是歡愉:“雲鶴終是有幸見著了子翎。”

“公主是……雲鶴兄?”

待聽得落筆之名,賀尋安不由自主地上下而觀,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輕呼出聲:“可與末將往來書信之人……不是一名男子?”

“子翎兄誤會了,槐嵐僅是性子直了些,卻為實實在在的女兒身。”書信摯友竟真將她視作男子,金素緲哭笑不得,輕搖著頭緩緩相訴。

“雲鶴原為女子……”

賀尋安恍然大悟,卻又立馬想起這些年道出的重重心事,羞愧得欲逃離這座大殿:“是賀某糊塗了,竟與一姑娘書信三年五載,還言道了許些不堪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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