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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報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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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報怨(1)

今晚身處他的紗帳內, 她未可脫身,索性便由他放肆一夜。

沈夜雪抿唇低語,將此後續交由他來:“我就覺你不會這般好心, 定是要欺我一回的……”

“哪止一回啊……我定當是要次次欺負阿雪,”離聲笑得更為森冷, 陰沈地道於其耳畔,“阿雪此刻作悔已晚。”

她原先不為確認此人能有多瘋,能欺她到怎般境地……

直至五更天時, 她連聲求饒, 也換不來他的輕憐疼惜, 才知自己是自作自受。

是她今宵撩撥無度,眼下只可承下此歡,別無退路。

“唔……”低吟中不斷討饒, 沈夜雪不由地輕喚,聲聲呢喃欲沁入骨髓,“夫君,夫君……”

本想著讓他饒下這一夜,可喚出此稱呼時,不但未得他絲許心軟, 所承之歡反倒更是狠烈。

她只覺所擇的夫君太過卑劣, 甚至還聽他沈聲一笑,幸災樂禍般道著。

“夫人喚得好聽。”

縷縷哽咽於寢殿中似有若無地回蕩, 許是覺懷內嬌影頗為可憐, 離聲終是不忍,擁緊著嬌身柔和道著歉意。

可懷中美人未將他理會, 闔上杏眸便入了睡夢,緋顏如同醉倒於夜月美景裏。

朝霞彌漫於長空, 清露滴墜入土,隔日晨風習習,霜花懸於枯枝之上。

沈夜雪微睜惺忪睡眸,昨夜好似又與他翻雲覆雨了一整晚,一幕幕纏綿之景從思緒中一閃而逝,讓她霎那驚醒。

微挪身子,腰身卻被身後之人攬了緊。

她頓感腰上傳來一陣酸疼,芙蓉嬌面浮現疑似羞愧之色。

欲輕手輕腳地起身更衣,她咬著牙再挪動嬌軀,便聽耳畔有人慵懶道。

“阿雪想下榻?”

她t極力藏起羞澀,故作鎮定地自行更上錦衣華服,帝王威儀猶在,似已將昨晚一度春華忘卻腦後。

想必這瘋子是不會為女子梳妝的,莫說梳妝了,他應是連更衣也不曾會上半分……

沈夜雪習以為常,隨性回道:“想尋一宮女來幫我梳妝。”

離聲似會了意,若有所思了片刻,順手披了件寢衣,倚靠至壁墻一側,懶散地抱臂著:“那我便在旁學著,往後可為阿雪服侍。”

“你未將那些胭脂水粉認混就罷了,還想著伺候我……”

她端坐至銅鏡前,見著聽荷奉命而來,立於身側為她梳起了妝發:“自知之明還是要有上一些的。”

銅鏡內映著壁角那一清逸身影,輕然一瞥,聽荷便難以移開視線。

玉樹般的身姿僅著一件單薄褥衣,清冷中帶著一絲不羈,向此處瞧望來時,羞得聽荷忙垂首不敢直視。

沈夜雪輕望眼前銅鏡,此景盡收眼底,隨然問道:“聽荷,你面頰為何紅成這模樣?是染了風寒嗎?”

陛下忽而作問,聽荷慌亂一滯,急中生計般沈穩而答:“許是屋裏頭太熱了,奴婢方才吹著冷風站了許久,一進了屋,便有熱意湧了心頭。”

只是一位低賤無名分的宮女,就企圖對九千歲心存妄想,是從何來的膽量……

虧她曾有意將這聽荷重用,不曾想卻等來這女婢的兩面三刀。

“阿聲可有仔細瞧著?”回眸望向閑散倚窗的皓玉公子,沈夜雪眉目染笑。

離聲像是觀得極為專註,微蹙雙眸,難得瞧得這般仔細:“女子的梳妝,還真是繁瑣。”

她本也未有何期許能讓此人來為她梳妝打扮,輕盈勾唇輕笑,笑中透著無情的嘲諷之意:“就說你定是不願學的……”

“聽荷每日皆來教我一回。”

怎料他聽罷似有不甘,沈思半霎,對著一旁的侍婢吩咐道。

聞言著實驚訝不已,她還是頭一次聽這偽君子下此決意。

為學會替一女子梳發點妝,竟向貼身宮女虛心求教,這瘋子是真上了心。

聽荷從命而回,暗想能日日見到公子,還可與之親近,便情不自禁地紅透了耳根:“是,奴婢……奴婢從命。”

閑談之際,梳妝已終了,沈夜雪望鏡中姝色清艷動人,輕問:“你還真願下苦心學這些細活?”

“夫人身邊,將來只需有我便可。”

離聲緩步走近,眉眼掠過淺淡溫和之色,長指搭於其雙肩,和她一同望起鏡內的一雙璧人。

散落的稍許發絲落至她脖頸玉肌上,引得她忽感酥癢,清雪之息盈盈而繞,想著昨夜雲雨瘋狂,她便覺不得再待下去。

再待至這棲羽殿內,她恐是今日都走不出寢殿。

信步悠閑地離了此殿,駐足於園內長廊旁,沈夜雪思忖一瞬,隨即問向跪拜著的幾名奴才。

“你們可知,聽荷平日裏是如何服侍九千歲的?”

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其中一奴才忙開口答著:“僅是尋常的伺候起居,陛下所問的是何意?”

“罷了,當朕未曾問過。”

料想聽荷若對那人起了妄念,亦不會讓旁人瞧出端倪,她佯裝無礙地離了殿,欲另尋他法。

此生遇過太多心懷不軌之女,區區一宮女還想在她面前耍小計倆,敢癡心妄想獲九千歲之心,簡直是癡人說夢……

沈夜雪微凝鳳眸,解決此宮婢,讓她親自出馬,倒顯綽綽有餘。

順寬廣宮道步至金鑾大殿,殿前佇立著一道身影左右躊躇。

趙宮令心急火燎地踱步於石階下,望她來了,慌忙跪下。

“微臣候了一早,終於候到了陛下,”宮令面露難色,神色著急地叩拜不起,“微臣給陛下請安。”

沈夜雪輕巧擡袖,與其擦身而過,示意其可道下文:“平身吧,愛卿何故前來?”

“回稟陛下,微臣府上的一位男侍染了怪疾,城中的大夫無法醫治,可那男侍微臣又很是歡喜……”

眸中泛起的急切之意未減分毫,趙宮令欲語還休,最終緩緩言道:“想懇請陛下,能否讓方大人出府,為微臣那男侍看上一診?”

旁側的秦公公聽聞此事只感是胡鬧,揚聲呵斥了起:“放肆,宮令府中的隨侍,是何等卑微之身,哪輪得著讓方大人動身。”

“可……可是……”趙宮令偷瞥向身前威儀凜姿,被訓斥之語止了話。

原是為府中染病的男侍而來,沈夜雪心有了然,步子微止,明了宮令所顧慮之處。

府邸內收有美色萬千,是其平日閑暇時的癖好,此番定為其中某個極其偏愛的男侍久病不得醫,趙宮令走投無路,才來懇請方鶴塵出手相救。

然秦公公所言極是,那號稱方仙醫的一國之師,怎能為一宮令府上的奴才而前往醫病,確是失了威嚴。

遙想前一陣子,方鶴塵已為九千歲奔波了好幾回,再因這些小事召入宮中,許會對她抱怨上幾言。

“方大人確是不可隨意而請,”沈夜雪平靜相道,話語有了幾許遺憾,“近來因九千歲傷重之事,朕已請了他多回,再令他去醫一名男侍,是對其不敬。”

方大人德高望重,本就不可隨意請之。

趙宮令容色稍黯,只好認下這一命數:“微臣知曉了,是微臣思慮不周。”

瞧其倍感失落,她不禁憶起離聲負傷在榻的情形,想了想,又添上一語:“你若真喜歡,朕多送你幾些美色便是。”

“反正自朕登基以來,獻於朕男色的人數不勝數,朕對此不著興趣,從今往後都贈與你罷。”

天下之人已然得知,當今聖上為一女帝,進獻來的貌好男子常年有之。

從此之後,她便可將那些男色皆賞給這女官,以免無辜之人遭了離聲的記恨。

倘若她當真收了名面首,那男侍怕是於翌日到來前,已被某位謀臣折磨至死。

“微臣多謝陛下隆恩!”宮令聞語破顏而笑,見陛下如此厚愛,霎時散盡了心底陰霾,“陛下為了九千歲,甘願舍棄這世間可餐秀色,可歌可泣,微臣嘆服。”

為得一人,舍棄三千弱水,與她素來計較得失的心性不為相合,沈夜雪偶感自己付出足夠之多,勢必要從那人身上討回一些。

可那成日不知在思索何事的瘋子,還未發覺身邊女婢對他藏有貪念……

想至此處,她覺心裏不是個滋味,思來想去,仍感那禍患不可留。

沈夜雪雙目凝重,且問著:“朕近日覺著,有人對九千歲有覬覦之念,愛卿可知該如何應對?”

“何人敢大膽到覬覦九千歲?”聽言大吃一驚,趙宮令不明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打上九千歲的主意,“若此事為真,陛下將其賜以死罪即可,何必憂慮神傷。”

“就是因無憑無據,朕無法治她的罪。”

她順著石階向上,端莊步入大殿,緩聲與隨行之人再道。

趙宮令謹慎瞧觀周遭,掩起唇來小心翼翼地回言:“陛下把它變作有憑有據……不就妥當了?”

“愛卿可細細道來。”

作為宮中唯一的女官,此女定有過人之處,沈夜雪就此起了些興致,欲聽聽這宮令所言。

作勢壓低了聲線,趙宮令悄聲告知:“趁其不備,去搜查寢屋,定能搜出些蛛絲馬跡。”

她不解蹙眉,越想此事越為荒唐:“你是說……會有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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