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11.灰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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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灰_001

暴雨即將來臨。

下午

第一部到最新,人物情節世界觀設定都爛熟於心,想法也十分獨特,賀睿峰聊得十分開心。

兩人還拆了首映伴手禮,仔細查看官方送了什麽。

一本設定畫集,幾張明信片,其中有一份手辦,隨機贈送,包括電影主要出場人物、飛船、建築。

賀睿峰抽到的是守護者隊長,這是他最喜歡的角色,簡直運氣爆棚,立刻拍照發給李傑明炫耀。

沒想到,下一秒,鄧成寧抽到了守護者戰艦模型。

賀睿峰激動得差點一躍而起!

戰艦模型極其少量,雖然只有手掌大,但這一批戰艦做得十分精美,可謂是SSR中的SSR。

賀睿峰用濕紙巾擦完手,珍重地拿起守護者戰艦,仔細查看,連連稱讚。他一邊看,一邊開始講起幾部系列電影裏戰艦的設計。他最喜歡是

第一部的戰艦“護衛者”,大概因為入坑情懷,總覺得護衛者號設計最經典最好看。其次就是鄧成寧抽到的這一款,線條流暢,造型優雅。

他欣賞完,小心翼翼把戰艦裝回盒子裏。沒想到一直默默傾聽的鄧成寧開口就是要把戰艦送他。

賀睿峰驚訝,不好意思:“不用,我抽到隊長也很開心。戰艦很稀有,你好好收藏。”

鄧成寧封好盒子,輕輕推到賀睿峰這一邊,說:“你收下吧,我有這艘戰艦的模型了。”

“什麽?!”賀睿峰激動。

鄧成寧看看他,垂眼看著桌上的模型,說:“留學的時候,買這些很方便,我買了很多。初代星艦的模型也有……”

“哇!下次讓我看看!護衛者號那可太稀有了!”賀睿峰驚嘆,“以前零花錢不夠,工作了,老版的戰艦模型也都絕版,買不到了。”

鄧成寧點頭說好。

兩人聊到三點多才各自回家,走的時候,鄧成寧開了車,提出送賀睿峰回家。賀睿峰沒客氣,上車就有點昏昏欲睡。聊天的時候他說得太開心,啤酒喝得有點多,加上也晚了,熬不住,打起了瞌睡。到家時,鄧成寧輕輕叫他,他才醒過來,猛地記起自己忘記跟鄧成寧說自己家的地址。

然而已經順利到達他家所在的小區門口。

鄧成寧解釋:“我媽媽問過阿姨了,特地跟我說過,我們兩個住得很近……”

賀睿峰撓撓頭:“確實很近。”

他下了車,透過降下的車窗玻璃跟鄧成寧告別,並邀請他以後有空來家裏坐坐。

話剛講完,又覺得有點逾矩。

因為鄧成寧沒有明確說好的,甚至也沒看他,飛快扭頭,含糊說了一聲什麽,就發動車子走了。

賀睿峰提著袋子上樓回家,洗完澡後,發了條消息問鄧成寧到家沒。然後把手辦拿出來,虔誠地放進客廳的展示櫃。

這時他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鄧成寧把自己的戰艦模型放進了他的袋子裏。

他手機震了震。

[DCN:到家了。]

[DCN:謝謝請我看電影。]

賀睿峰抓著手機,看著戰艦模型發了一會呆。

賀睿峰最後把守護者隊長跟戰艦擺在一起,拍了張照片發給李傑明,倒頭就睡。

隔天,李傑明問他為什麽有兩個手辦,幾個意思。

賀睿峰答,我也想知道幾個意思。

[傑:???]

[加貝:大家都是守護者的影迷,我抽到隊長,他抽到戰艦,看我喜歡,送給我了……]

[傑:可憐啊,宅男,一個抽到的免費模型就讓你這只魚暈頭轉向了?]

[傑:速速把模型送來我家,我替你解決這個麻煩。]

賀睿峰上下左右給戰艦拍了四張照片,發給李傑明,然後不再理會他。

下一次“約會”來得很快,離看電影只隔了一周。

賀睿峰一進餐廳包廂,就看見了放在邊桌上巨大的黑色紙袋,袋子上印著銀色的守護者英文LOGO,以及初代戰艦“護衛者”圖形。

鄧成寧正在接電話,似乎在談工作,他指了指紙袋,微微笑了笑,眼神裏帶點期待。

賀睿峰沒想到上次提了提想看鄧成寧的收藏,鄧成寧今天就把護衛者號模型帶來了。他走過去,激動得不行,從巨大的紙袋裏輕輕拿出包裝盒。

黑色的包裝盒上印著漂亮的護衛者號圖片,背面密密麻麻,全是各部件的說明。這是老牌模型公司在七年前出的一款護衛者號模型,塗裝漂亮,部件精細至極。

賀睿峰仔仔細細看完部件說明,這時才發現,這盒模型竟然是未開封的。

紙盒密封條完好無損。

賀睿峰扭頭看鄧成寧,鄧成寧還在講電話,瞥見賀睿峰還不打開盒子,便徑直走過來,直接單手將密封條撕了。

賀睿峰:“!”

鄧成寧講了十幾分鐘電話,等他掛斷時,賀睿峰正在小心翼翼欣賞護衛者號。

“你新收的模型嗎?”賀睿峰問。

鄧成寧搖頭:“買了好多年了,在國外的時候買的。”

賀睿峰驚訝:“可包裝都沒拆。”

鄧成寧走過來,也看了看模型,過了一會才解釋似的說道:“買太多了,有些忘了拆。”

賀睿峰震驚。

這得多有錢?!

侍應生開始上菜,兩人洗手坐下吃飯。

鄧成寧執行工作流程般拍了拍菜肴、包廂以及吃飯的賀睿峰,然後發給他媽媽。

賀睿峰問:“阿姨最近身體還好嗎?”

“上周去覆查了,醫生說恢覆得不錯,繼續保持。”鄧成寧放下筷子,認真回答。

賀睿峰看了看他瘦削的側臉,安慰道:“嗯,別擔心,聽醫生的沒錯。阿姨身體好就好,你別太有負擔。”

鄧成寧聽了這話,反而低聲說了抱歉,說這段時間麻煩賀睿峰了。

賀睿峰說不麻煩,上次拉你去看零點場、看完自己還在他車上睡著了,才是給鄧成寧添麻煩。

聽了這話,鄧成寧淺淺笑了笑。

賀睿峰腦子裏開始響起李傑明說他“暈頭轉向”的話,只好趕緊埋頭吃飯。

鄧成寧每次訂的餐廳味道都很好,加上賀睿峰今天上了三節體育課,課後還帶了一小時籃球興趣班,晚上餓得能吃下一頭牛,竟然將每一道菜都吃了個精光。

侍應生估計第一次見這麽能吃的客人,能把主廚精心安排的留有餘裕的雙人餐吃得幹幹凈凈,不禁大驚失色。還不等客人加餐,訓練有素的侍應生馬上說廚房今日多送一屜小籠包和一份甜品。

鄧成寧早已吃不下了,只是靜靜坐著看賀睿峰吃。

賀睿峰把送的小籠包和甜品也吃光了,連連強調自己已經吃飽,謝絕侍應生要再送一份餐食的提議。

他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體育老師幹的都是體力活,一下班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鄧成寧嘴角微微上揚:“主廚肯定喜歡你這種客人,多有成就感。”

一餐飯的時間總是那麽短,照理該散了。

兩人靜靜坐了一分鐘,終於不得不起身。

出去的時候,鄧成寧提著模型袋子,突然伸出手,朝賀睿峰遞了遞。賀睿峰以為讓他幫忙拎,順手便接了過來。

兩人一直走到停車場,鄧成寧要上車了,賀睿峰要將袋子放到他車上時,鄧成寧才說:“不,這是送你的。”

賀睿峰有些驚訝:“我?可這不是你好多年的收藏嗎?”

鄧成寧難得地,有些猶猶豫豫,不太流暢地組織語言。

“家裏還有很多……”

賀睿峰還是要把模型遞還給他:“這都絕版了,你好好收著吧。”

鄧成寧不接,有點急:“我家裏真的還有很多,當時買多了,你喜歡的話就收下吧,你比我更喜歡……”

這模型估計得有上萬了,這麽貴的東西,賀睿峰不好真的收下。

鄧成寧大概見賀睿峰不收,一著急,說:“就當做我的謝禮,謝謝你幫我的忙。”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賀睿峰更不能收下了。

賀睿峰推拒再三,最終還是把模型放回鄧成寧車上。

鄧成寧看著他,眼巴巴的,似乎因為不能送出禮物很難過。讓賀睿峰很想安慰他,又覺得就這麽收下禮物吧,難道為了什麽送他很重要嗎。

但最終賀睿峰還是關上車門,跟他說再見。

直到賀睿峰的車開出停車場,鄧成寧還停在原地,不曉得為什麽,還沒啟動。

第三節下課時,烏雲密布,天色已漆黑一片,狂風呼嘯。

鄧成寧收拾書包的時候接到他媽媽的電話,說快下大雨了,張叔叔主動說要開車去學校接他,讓鄧成寧出校門口了聯系張叔叔。

鄧成寧抱著書包,坐在座位上發了一小會兒呆,直到同學問他怎麽還不趕緊走。

“快下雨啦。”

鄧成寧背好書包,慢吞吞站起來,出了教室。

空氣中已經聞得到大雨來臨前的土腥味,潮濕,黏膩,像冰冷的蛇皮爬過肌膚。

鄧成寧胃部微微發脹,有種作嘔的感覺。

張榮亞是他媽媽的男朋友,剛在一起兩個月。這是他爸爸去世三年後,他媽媽在朋友的勸說下,第一次交男朋友。一段新的感情果然很有用,他媽媽的情緒明顯好了許多。

趙婉怡從小的時候開始,就是一個很嬌氣的人,她跟鄧成寧爸爸是青梅竹馬,兩人十幾歲的時候就在一起了。鄧成寧爸爸一直寵著她,到了趙婉怡從舞蹈學院畢業,一天班沒上,直接結了婚。

鄧成寧爸爸很聰明,很有做生意的頭腦,事業蒸蒸日上。他寵著妻子,生活幸福美滿,結婚十幾年了,夫妻感情依舊很好,人人都說是神仙眷侶。

直到意外發生。

大雨天,深夜,擔憂家人著急回家的丈夫開著車在路上疾馳,沒註意到被雨水沖到路面的井蓋。

碰撞,急剎車,輪胎打滑,車子翻倒,撞斷了護欄。

據說,鄧成寧爸爸當場就沒了呼吸。

鄧成寧一家天都塌了。

悲傷、絕望,這些自不必說。他爸爸留下的產業,引得一堆親戚你爭我搶,欺負趙婉怡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全職主婦,兒子又還是個未成年人,各種坑蒙拐騙鄧家產業。趙婉怡強撐著一口氣,接手公司,培養自己的親信,折騰得身心俱疲。

一年的時間,趙婉怡便得了焦慮癥,失眠,吃不下東西,大把掉頭發,暴瘦。趙婉怡只好去看心理醫生,吃藥治療。公司的其他人以她精神不好為理由,攻擊她不應該掌管公司。趙婉怡回家崩潰大哭,對鄧成寧說,你快些長大,你好好學管理,你是你爸爸的兒子,你肯定能把公司管理得很好。

此後,趙婉怡對鄧成寧的要求越發嚴苛。考第一名也很難展露笑容,除非特別特別優秀,把第二名甩得很遠。萬一鄧成寧沒考到第一,趙婉怡便會默默流淚,說是自己的錯,她沒有鄧成寧爸爸聰明、高學歷,不會輔導孩子學習。

趙婉怡一流淚,鄧成寧就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他是家裏唯一的男子漢,可他卻沒有像爸爸說的那樣,照顧好媽媽。

鄧成寧也開始睡不好,甚至失眠。

他懷疑自己跟他媽媽一樣,得了焦慮癥,或者抑郁癥。他時常心情低落,覺得一切都沒什麽意思。

到了高二這一年,學習越發緊張。

鄧成寧無法像以前那樣,經常坐穩第一的位置,他媽媽的眼淚掉得更頻繁。

最嚴重的時候,他看著他媽媽在客廳哭完,走進臥室後,他照例在書桌前坐下,準備學習。

可猛地一痛,他驚醒。

發現不知什麽時候,他竟然拿起剪刀,在自己的小臂處割了一下。

白皙的肌膚滲出血珠。

他感到了一種痛快,自我懲罰的痛快。

理智上他明白,自己心理也有問題了,需要去看心理醫生。可他不敢告訴他媽,他不知道狀態已經如此之差的媽媽,再聽到他心理出現問題,會不會立即崩潰。

他只好假裝一點事沒有,可內心卻快要塌陷了,想自殘的念頭一天比一天兇猛。

就在這時候,他媽媽認識了張榮亞。

張榮亞也是舞蹈專業畢業的,畢業後先是到學校當舞蹈老師,後來自己創業,開辦舞蹈工作室,有幼兒舞蹈、成人爵士、街舞各種培訓班,辦得相當不錯。

張榮亞大趙婉怡三歲,文質彬彬,身材修長,相貌堂堂。加上兩人同為舞蹈專業,很是談得來。

自從認識張榮亞,趙婉怡情緒好了非常多。

確定關系後不久,趙婉怡就把張榮亞介紹給鄧成寧了,之後三人便經常出去吃飯。

最近一次鄧成寧沒考第一,趙婉怡也沒流淚了,只是說了他兩句,馬上被張榮亞打斷,說成寧已經十分優秀了。

待到趙婉怡離席去洗手間,張榮亞笑著關心:“沒事吧,成寧?你媽媽是望子成龍,有些過於焦慮了,其實你已經非常優秀了。”

鄧成寧說自己沒事,還道了謝。

張榮亞一直帶笑看著他,眼神奇奇怪怪。

後來又有一次,趙婉怡離席補妝。張榮亞又詭異地看著鄧成寧笑,問:“在學校是不是很多人追你?”

鄧成寧搖頭,不想回答。

張榮亞還不作罷,繼續說:“畢竟你長得這麽好看。”

鄧成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過於孤僻,或者過於敏感了。從這一句話開始,他對張榮亞不多的好感消失殆盡。

幾乎每次見面,張榮亞都會趁趙婉怡不在的間隙,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鄧成寧,有時候還會說一兩句很奇怪的話。

比如——

“追你的人裏,是女生多,還是男生多?”

“你全都拒絕了?是一個都沒看上,還是還不清楚自己喜歡什麽?”

張榮亞的奇怪言行,就像鄧成寧的自殘行為一樣,被鄧成寧牢牢封鎖在內心,不敢告訴趙婉怡。

他生怕因為自己的過於敏感,毀了媽媽好不容易建立好的情感關系。

可他越來越不喜歡張榮亞,盡量避免與他私下相處。

此時,一想到張榮亞在校門口等他,鄧成寧幾乎邁不動步伐。

可他媽媽——

“媽媽在家煮了你最愛吃的椒鹽排骨,你張叔叔也愛吃。你們早點回來,免得排骨涼了!”

他媽媽多久沒有這樣歡欣的語調了啊。

暴雨即將降下,偌大的校園在十分鐘內走得空蕩蕩的。

只剩下鄧成寧一個人,頂著風,慢吞吞往校門口走著。

走得再慢,也終於還是走到了。

鄧成寧一眼就瞥見了校門口那輛貼了亮紫色車衣的寶馬,顏色濃得令人瞄一眼就頭昏。

他想坐到後座去,可張榮亞瞧見他,殷勤地下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請他坐上去。鄧成寧看著他的笑臉,胃裏湧起一陣惡心,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車。

張榮亞上車,發動車子,問:“你身體不舒服嗎?怎麽臉色有點白?”

車載香薰濃烈的香味讓鄧成寧越發難受了,他搖了搖頭。

誰知,車子緩緩行駛,右轉拐進學校後門邊的小道後,就停了下來。

張榮亞解開安全帶,湊過來,低聲說:“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告訴叔叔,沒關系。”

接下來的事在鄧成寧的記憶裏已經變得混亂,只剩下一塊塊碎片似的畫面跟言語。

張榮亞一直絮絮叨叨,不停說著一些令人不適的話,語調急促,帶著猥瑣的迫切。他湊過來時的粗喘聲,呼哧呼哧,似乎把呼吸間的熱氣都打在了鄧成寧耳朵上,令鄧成寧胃裏一陣翻湧。

“看你不舒服,叔叔也好不舒服。”

“你長得真好看,比你媽媽還好看,畢竟你十七歲。”

“你還這麽小,不應該早戀,知道嗎?早戀會影響學業,你媽媽會傷心的。”

“不過,叔叔可以幫你,讓你知道什麽叫戀愛,好不好?”

“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肯定喜歡男生,別騙人,肯定是。”

“你還不知道戀愛的好處,你看看你媽媽,本來心理有問題,在我的幫助下,好了多少!”

張榮亞先是摸他的臉、頭發,後來又扯他的校服,摸了腰,最後手往下,拉扯鄧成寧的褲子。

鄧成寧發抖,動彈不得。

張榮亞比他塊頭大,但他不至於推不開張榮亞。

在當時那個時刻,他好像被定住了身,巨大的恐懼充滿了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他既恐懼張榮亞的行為,又恐懼他媽媽要是知道了張榮亞的所作所為,該怎麽辦。

他媽媽會不會一下就崩潰了,無可挽回地崩潰了?

“你怎麽哭了?乖,叔叔會好好對你的……”

那只冰冷的、蛇一般的手往下伸,握住了,開始動了起來。

鄧成寧一邊發抖一邊幹嘔,像是陷入了一個噩夢。

車外狂風呼嘯。

突然——

一陣巨大的撞擊聲“嘭”地響起,整輛車都震了震。

驚恐的張榮亞停下動作。

鄧成寧淚眼模糊,偏頭看向主駕,有人在撞車窗玻璃,伴隨著巨大的吼罵聲。

“我操你大爺的死變態!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撞擊力大到恐怖,沒幾下,車窗玻璃就轟然碎裂,一只大手伸進來,打開車門。

一米九的大個子,穿著實驗中學的校服,手裏抓著一只啞鈴,怒氣洶洶地抓住張榮亞的領子,把他拖下車。

張榮亞見是個穿著校服的學生,略微鎮定了一些,開始恐嚇:“你敢砸我的車?這是寶馬!你賠得起嗎?!”

大個子一句廢話沒有,扔了啞鈴,握起拳頭,狠狠砸下!

“我他媽的不僅敢砸車,我還敢揍死你個死變態!”

張榮亞鼻血長流,像堆垃圾一樣倒在地上。

大個子俯身探進車裏,著急問:“同學,你沒事吧?”

鄧成寧雙眼紅腫,呆呆看著他。

“鄧成寧?!”大個子驚訝。

大個子是鄧成寧高一同班的體育委員,賀睿峰。

兩人高一同班了一年,普通同學關系。

賀睿峰按了解鎖,跑到副駕,拉開車門,幫鄧成寧解開安全帶,將他扶了下來。

在鄧成寧下車前,他甚至記得幫忙拉好褲子衣服。

就這麽一會,張榮亞爬進了車裏,關上破破爛爛的車門,按了鎖,坐在車裏威脅怒罵。

“我要告你!你完蛋了,你砸車,還無辜毆打群眾,你等著被退學吧,你完蛋了!你要賠我車!”

賀睿峰將鄧成寧扶到人行道,在路牙上坐好。隨即撿起滾落在地上的啞鈴,氣勢洶洶沖過去,喊:“老子這就砸爛你這死變態的車!告,告你大爺!目無王法啊你!”

沈重的啞鈴大力砸在車頭上,一砸一個坑,一砸掉漆一大塊。

賀睿峰或許是超人,有著異乎尋常的巨大力氣,沒一分鐘的工夫,原本光亮如新的豪車已經被砸得坑坑窪窪。

張榮亞大概嚇瘋了,生怕那沈重的啞鈴下一刻砸在他腦袋上,急忙發動車子,踩下油門,完全不顧站在車頭前的賀睿峰。

賀睿峰往旁邊一躍,急急躲開了,接著緊跟在車子後面,助跑了幾步,以一個非常標準的扔鉛球姿勢,奮力將啞鈴扔了出去。

咚!

寶馬的後車窗被砸出一大片裂紋。

張榮亞這時也不敢停下叫囂了,只顧逃竄。

鄧成寧坐在馬路牙子上,呆滯地看著突變的意外。

狂風呼嘯,賀睿峰逆著光,朝他走來。

“你沒事吧?”

鄧成寧心率極快,腦子發脹,對眼前這個人,迅速產生了巨大的信賴感。

這是吊橋效應,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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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沒有黑寶馬的意思 2.不好意思更新晚了,原本寫白011寫了一半,突然覺得這時候開始寫灰章節比較好……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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