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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想入非非緩緩歸,借勢打勢徐徐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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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想入非非緩緩歸,借勢打勢徐徐圖

她的小日子向來是準的, 這月卻推遲了好幾日,先前還以為是那種事做得過於頻繁的緣故, 就沒放在心上。一晃大半個月過去, 仍是遲遲沒有要來的跡象,她這才著急了,正好今日段不循有事, 便一個人偷偷來到銀兒這裏求證。

銀兒起身將門關上,回身將人拉到臥房說話。

“那個藥……你沒按我說的服用麽?”

靜臨聞言頓時赧然,“還沒來得及服用就被他發現了, 他也說是藥三分毒,說往後他來吃就好,不讓我吃。”

說到此處,靜臨又從袖中掏出一方小瓷瓶遞過去,“他吃的就是這個, 說是從你師父那裏討的, 每次……每次我都是親眼看著他服用的, 怎麽還會這樣呢?”

師父那樣的人竟然也會給人開這種藥……銀兒心頭頓時滑過一絲異樣的感受, 接過那藥瓶仔細看了,發現這瓶子的外觀與自己開給靜臨的那個一模一樣,心中更覺微妙。

倒出一粒置於掌心, 聞了聞,又用門齒咬碎一顆,以舌尖品了品味道,之後搖頭道:“這藥沒問題, 只是服用期間須得忌酒, 他是不是喝酒了?”

靜臨聞言更是疑惑,“沒有啊, 怪不得他這些日子滴酒不沾呢,原來是為了這個。”

銀兒一時也沒了言語,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搖頭道:“世上沒有百試百靈的神藥,也許真是你們倆體質特殊吧,我也是想不通到底怎麽回事了。”

靜臨長籲短嘆了半晌,最後也只能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一想到懷孕後種種不適,又愁眉苦臉起來,“哎呀,真是煩死了!”

銀兒溫言勸慰:“多少人盼著孩子還盼不來呢,你這孩兒是鐵了心地奔著你來的,你竟還愁成這樣,這可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靜臨瞪了她一眼,用手掐著自己的腰比劃了一陣,“這裏面竟然會有個孩子,我的老天爺!”

銀兒忍不住樂出聲來,點著她的腦門道:“我看你這不著調的模樣也不像是要做娘的人!”

靜臨向來是個長於接受現實的人,回程的馬車上,思緒已經從“怎會如此”轉變為“接下來該怎麽辦”了。是不想因為這個嫁給他,可是既然天意如此,只當是雙喜臨門就好,又何必矯情。

至於孕後身體不適、身材走形這些,她倒是實打實地擔憂。想到銀兒臨行前的囑咐,又覺得時間緊迫,奶娘、接生婆、貼身伺候月子的仆婦,這些人都應該物色起來了,還有小孩子穿的兜兜尿布等細軟之物,也該著手準備起來了。

大禮自然是愈快愈好的,越往後腰身就越粗,人也就越難看,靜臨可不想自己在洞房花燭夜肚子渾圓,掀開蓋頭來臉色蠟黃,滿臉憔悴。

再一個,若是喜事辦得及時,等到時候孩子出生了,外人算時間大差不差,自己對外面總也說得過去,不至於傳得太難聽。

就這樣盤算了一路,靜臨便覺得接下來這段時間是有的忙了,再一想到孩子出生後該如何教養,竟就有了種時不我待的緊迫感,頗有點像是玉顏堂開業前夕的感覺,整個人摩拳擦掌,準備大展一通拳腳。

她這輩子與親娘沒有緣分,教人給養歪了,這回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兒,決計不會再教孩兒吃自己吃過那些苦頭。

話說回來,若冉常是個不那麽混賬的爹,柳蘭蕙再如何狠毒也不會全然得逞。段不循卻不同,有時候被他抱在懷裏,靜臨竟然忍不住偷偷幻想:他這樣的男人,若是做不成他的女人,能做他的閨女應該也不錯。

一想到他那樣人高馬大的人,懷抱忽然多出來一個小不點兒的肉團兒,靜臨就忍不住覺得滑稽。

他會板著臉,一本正經地對著一個滿臉褶子的小醜八怪說,“唔,這孩子長得像我。”

還是會皺起眉頭,一邊打量孩子,一邊瞄著銅鏡,說“這孩子怎麽長得一點都不像他老子”?

待到孩兒會淘氣了,他是會做個慣孩子的慈父還是不茍言笑的嚴父?

還有,孩子開蒙之前,他這個當爹的能教好麽?他倒是個貨真價實的舉人,還總說自己在國子監時比謝瑯成績好,若不是棄儒就賈,必定是狀元及第的材料雲雲,也不知是不是在吹噓,回頭可別再將孩t子教壞了,教得像他這個爹一樣浪蕩不羈。

靜臨想入非非,不知不覺間嘴角向上揚起,忍不住在馬車裏樂出了聲。

車行至棋盤街,靜臨教車夫在一家成衣店前停住,自己下去看小孩子穿的衣裳鞋帽等物。

掌櫃的見她年輕,又是一個人來的,便以為是要買來送禮的,因就熱情地推薦些看著喜慶的成套衣帽,說這些賣得最好,洗三時買來送人最合適不過。

靜臨看了幾套,覺得樣式還行,針腳也細密,只是布料不夠柔軟,心裏就不大滿意,以為這些貼身穿的東西還是得自己動手做才放心。因就教包了幾尺莨紗、幾尺素縐緞並幾尺素凈的松江棉布,打算回去先練練手再說。

掌櫃的一邊包東西,一邊沖著門口招呼,“兩位要點什麽,本店成衣布匹都有,進來看看。”

靜臨隨之望向門口,卻只見到一抹青色的衣影,並未見到人。想來那兩位顧客只是經過時向內張望了一眼,並不想進來挑東西,因此聞聽店家招呼就走了。

待她上了馬車,冉寶兒才扶著柳蘭蕙從隔壁走出來,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又折入先前的成衣店,向掌櫃的打聽靜臨都買什麽了。

出店後,冉寶兒與柳蘭蕙道:“她平白無故問小孩子的衣裳做什麽,難道是有了?”

柳蘭蕙面色依舊有些蒼白,整個人倒是比以前精神了許多,聞言只是笑了笑,平靜道:“她既已做了人家的外室,有孩子也是早晚的事。”

冉寶兒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想到謝瑯見到自己時那種嫌棄的目光,不由恨恨道:“那賤人倒是好命。”

柳蘭蕙嘆了口氣,“傻孩子,你和她置什麽氣。現如今咱們娘倆是寄人籬下過日子,要人沒人、要錢沒錢,還要指望著她指頭縫裏漏些銀子過日子。”

“指望她?”冉寶兒不由嗤笑一聲,“娘可真敢想!那賤人若是有良心,怎麽會這麽長時間對咱們不聞不問?她怕是巴不得咱們流落街頭呢!”

柳蘭蕙瞅了她一眼,心想這個女兒實在是被自己慣壞了,一味地任性使氣,一點委屈也受不得,更別提忍一時之辱而後通盤謀劃了。如今做下無數蠢事,落到今日這份田地,竟也沒有半分長進。

想著不由又嘆了口氣,耐心解釋道:“等你爹來了,她就是再如何看不上我們也得做些表面功夫。以她如今的身家,在京城給家裏置一套宅子還不容易?等我和你爹安置好了,你爹再從那姓段的那裏討點生意做,家道興旺起來,你也算是有了娘家可以回,就不必再像如今這般做小伏低過日子了。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見她若有所思,柳蘭蕙又語重心長道:“你恨她,娘心裏知道。可人的目光得放長遠了,正所謂此一時也彼一時也,她如今得勢,咱們就不能想著與她硬碰硬,得學會借她的勢為己所用。”

話到此處,柳蘭蕙又給她鼓了一把勁兒,“她畢竟是個外室,就算將來生了兒子,姓段的也未必會將她扶正,最多不過是當個妾室罷了。你不一樣,寶兒,再怎麽說,你也是個黃花大閨女,男人嘴上不說,心裏面都在意著呢。一旦圓了房,就是再冷的人也會變的。再說,你看清和待沈昭華,不也沒親熱到哪裏去?只要你先生了兒子,你姐夫又與清和交好,往後擡了平妻也是有可能的。”

冉寶兒果然被她鼓動得心思活泛起來,可一想到謝瑯冷冰冰的眼神,不由又洩了氣,“可是……“

“事在人為。”

柳蘭蕙捏了捏她的手,目光幽幽地望向對面的生藥鋪。

-

段不循回到山西會館,下人便稟報說夫人去了惟初草堂,留口信教他晚上自己用飯,不必等了。

段不循問人幾時出去的,下人答說他前腳走,夫人後腳就出門了。他算一算時辰,覺得這個時候也該回來了,便想著去迎一迎她。

哪知剛跨出門一步,迎面便見人下了馬車,手裏捧著幾尺新布,一臉喜孜孜的神情。

見到他就彎起眼睛笑,“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幾步到跟前,將布往他手裏一塞,“驗完貨了?碼頭上熱不熱?”

“嗯,驗完了,不熱。”

她今日的神情裏透著一股和往日不一樣的嬌,段不循察覺出來,不由深看了她一眼,伸臂攬上人的腰,與她一起步上樓梯。

“怎麽忽然想到去草堂了,也不等我一起。”

進屋後,段不循倒了一盞茶遞給她,一邊瞅著她喝,一邊問道。

靜臨將空盞放到旁邊的幾上,擡頭看向他,眸中波光流動,嘴角笑吟吟地,“你坐下,我有一件事要與你說。”

段不循見她這模樣也不禁嘴角微揚,依言坐到榻上,卻是將人抱到了懷裏,“說吧,洗耳恭聽。”

靜臨忽然圈住他的脖子,埋頭在頸側,“誒呀,怪羞人的,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段不循倒是真的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笑呵呵地拿下她的手,親了一口,道:“少賣關子,快說。”

靜臨眨巴著眼睛瞧他,神情看著有些孩子氣,“也不知你聽了,會覺得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說不說?”

段不循伸手捏她的鼻子。

“誒呀討厭!”

她拍掉他的手,又順勢將他的手放到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臉色眼見地變紅了,“這裏……”

段不循的笑容僵硬在嘴角,聽她說完了後半句,“這裏如今有了一只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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