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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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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羽衣狐在妖怪中是一個實力強大的妖怪, 聲名鵲起時,炸了源賴光的屍體,又從一堆人的追殺中活了下來。

跟玉藻前對上, 又帶著傷去了大江山一挑四……有名的妖怪都打了一架, 最後還能活下來。

如果羽衣狐沒有活下來的話,大概是件好事,不會有京都千年的禍亂,和一只狐貍千年的痛苦。

自然也不會憎恨著滑頭鬼。

滑頭鬼的運氣,嗤。

不是救了不該救的人, 就是總愛說一些別人不愛聽的話。老了以後說起當年都覺得尷尬。

別的妖怪老年後總有一些能吹噓的東西,奴良家的妖怪,出門被人吹噓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更不自在的是奴良家最年長的糟老頭子, 隨著肝臟回到他的身體裏, 流逝的妖力似乎被雙倍奉還,將一個糟老頭子變回了千年前的滑頭鬼。

羽衣狐大概是個顏控。

這是個黑色幽默。

奴良滑瓢心裏清楚,不過是讓他活的時間長一點, 不會在一切塵埃落定後, 散了一口心氣,活不長久。

那太便宜他了。

回歸身體的肝臟附帶的詛咒跟當時被硬生生挖走時的痛楚相比, 說不清楚誰更厲害, 但被挖走時, 他還能笑的出來,按住想要逃脫的狐貍,說:“別急著溜走啊。”

現在不僅笑不出來,還得時不時的按住自己肝臟的位置, 應付另一重折磨。

狐貍真是睚眥必報。

那只名為羽衣的狐貍更甚。

“狐貍的尾巴有什麽用呢?”

他這麽問過另一只狐貍。

那是一只九尾的狐貍,妖怪中有名的大妖, 只是情路波折讓人生也波折了一點,但他的實力讓那只叫羽衣的狐貍避讓了一點。

所以被當成了封印羽衣狐的一個關鍵,不過結果在意料之中。

對京都漠不關心,只是因為在意的人在京都才分了一點垂憐的狐貍面臨京都毀滅這樣的事情,自然不會參與。

這其實算個好結果。

在狐貍情路波折的時候,京都的命運也波折無比,他只要不看在同為狐貍的份上去幫助羽衣狐,京都就會穩定一點。

不得不說,京都實在是老倒黴蛋了。

“註意一下狐貍的尾巴。”

玉藻前在表明自己的態度後,算是很突兀的來了一句,“滑頭鬼,狐貍可不是能輕易得罪的。”

這樣的情況,問一下尾巴的事,是順理成章的。

狐貍的尾巴,或者特指羽衣狐的尾巴,是尾數越多實力越強的,為了增加尾巴的數量,羽衣狐制造了很多禍事。

這是常識。

玉藻前揉碎了這個常識,說羽衣狐原是有九條尾巴的。

剩下三條去了哪裏?

玉藻前可能是開玩笑的,但現在的奴良滑瓢手藏在和服袖子裏按住自己的肝臟,大概看到了其中的一尾。

短刀源氏。

奴良滑瓢心裏嘆著氣,要命的是玉藻前沒有開玩笑。

一個以前在千年漩渦裏掙紮的老妖怪不好好養老,偏偏做了觀測歷史之妖,跟一群付喪神待著就很離譜,看著彌彌切丸誕生付喪神也算離譜。

現在來了更加離譜的一件事了。

短刀源氏這把刀,從他的刀爐裏出來時,他的肝臟上附著的詛咒極其具有存在感,讓他都無法忽視面前付喪神與羽衣狐的聯系。

人年紀大了,愛胡思亂想。

妖怪年紀大了,也跟人一樣會想當年。t

當年沒什麽好想的,就快活了一段時間,餘下千年都與羽衣狐糾纏,心力交瘁不能形容。

一個連死了都在殺人誅心的對手,活著的時候,自然會是一個狠角色。

他做的所有惡事,在死亡的那一刻,讓滑頭鬼和花開院都不得不背負上一份,將自己的罪孽壓在了別人的肩上,讓他們對過去發生的一切,抱有愧疚等心情。

是事實,也是誅心之策。

是事實的確在眼前,但深想絕對會掉進陷阱的誅心之策。

跟羽衣狐打交道已有千年時光了,自作多情也不是一次兩次,對那人皮囊下的惡質都親身體驗過了,再將那人想成無辜的受害者……吃的那些虧……

白吃了。

妖怪的心有時候同人類並沒有什麽不同,奴良滑瓢是指,偏心,不合時宜的偏心。

他的那點偏心不影響殺死羽衣狐的決心,卻在羽衣狐死後,輕而易舉的將吃的虧得來的教訓全丟了。

有那麽一瞬間,他的確信了開端的羽衣狐是全然無辜的受害者,順勢的也相信了羽衣狐對他們的怨恨持續了千年。

“但我們都清楚真實。”

平安京時交的朋友花開院秀元因為羽衣狐的原因,在千年之後,靈魂還要被拉出來助後輩殺死羽衣狐。

所以不至於讓奴良滑瓢沒有說話的人。

關於羽衣狐,被迫害的越久,無論人和妖,對羽衣狐的本性就越清楚。可以說,那只狐貍,是一個心黑還對自己下手狠的,相信他流於表面的情緒,就是讓自己走入火坑。

但每次,他都贏了。

就像他可以為了贏青蛙瓷器的錢,親自下場開盤,又壓了自己一樣,嘴上說自己是個沒用的鄉下小狐,轉頭就帶傷去了大江山一挑四,用正當名義搜刮了妖怪們的積蓄。

要問奴良滑瓢為什麽這麽清楚,歷史中他是跟著羽衣狐給受傷的狐貍遞藥,沒讓他死在一挑四後的妖怪,也是看著他去收錢的。

更是在本丸看見本丸的短刀源氏掏出來的伴手禮,是跟羽衣狐在平安京的集市上選的一模一樣的。

奴良滑瓢是清楚羽衣狐最後的事實是單純的事實,而不是真相的。但清楚是一回事,被動搖是另一回事,有時候還會想起羽衣狐的另一種可能。

如果。

連這點如果,也被羽衣狐擺在了自己面前,以空白的姿態。

從一開始就有的對羽衣狐的微妙私心和肝臟處的鈍痛在源氏來臨後,經常性的混雜在一起,現在已經不知道它們發酵出了什麽情緒。

如果羽衣狐再度卷起災禍,奴良滑瓢並不認為自己會下不去手。因為對羽衣狐的了解,所以他只會下手得更快,不會被拖成那樣狼狽的局面。

如果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羽衣狐展現了另一種可能性,奴良滑瓢並不清楚那點私心在滅殺羽衣狐的決心消退後,會變成什麽。

他對那只狐貍也就那麽一點私心。

“主人?”

極化修行回來的源氏,除了更鋒利在合戰場上的表現更加兇狠了一點,沒有其他地方的長進。

撇開羽衣狐身份,被剝離出來的,不會讓人在立場上為難的短刀源氏,幹凈的別無二心的利刃。

……

他唯有那麽一點私心。

又被利用了。

奴良滑瓢千年之前碰見過一只狐貍,因為年輕,見那只狐貍長得貌美,見色起意過。所以直到現在,還在為當時的年輕和眼瞎而付出代價。

應該說,整個奴良家都在為此付出代價。不要招惹狐貍,不要招惹一只黑心又無情的狐貍。

那只狐貍是讓人愛不起來的,連憐愛之心都在最後都升不起來。

最後就跟奴良滑瓢一樣。

知道那只狐貍的罪證沒有可以任何開脫的地方,知道殺死狐貍是為民除害,知道他擺在面前的不會是真相。

可再次碰見那只狐貍,也只能嘆著氣,在煙霧繚繞裏接過狐貍的伴手禮,問他修行順利嗎?

“不順利。”

回答的很快,“沒有達到預期。”

“那你的預期是?”

“應該比現在更鋒利一點。”

按照套路追問下去,一般的套路回答已經在奴良滑瓢的腦中響起了“為了能更好的保護審神者”。

但實際上,源氏不會這麽說的。

奴良滑瓢磕了一下長煙鬥,為自己的自作多情再次感到了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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