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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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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戰爭是最快的清掃方式。

可以將自己前路上的阻礙和計劃的線索全部卷進去, 也可以讓局面走向失控。

江戶發生了戰爭。

與人類沒啥關系,導火索只是天道眾和天人之間關於阿爾塔納出現了一點問題,然後就打起來了。

兒戲極了。

好像前些年那些和平共處都沒存在過。

“一開始只是外交事故, 後來——”

後來有個星球的王子死在了江戶, 事態就覆雜了起來。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栽贓嫁禍。”

但能出現在談判桌上的天人都跟瞎了眼一樣當做看不見,成了白癡。死了兒子的國王哭的真心實意,周圍幫腔的火上澆油。

一開始是小範圍械鬥,後來又發展成了天人與幕府的戰鬥。

天道眾他們是不敢挑釁的,畢竟實力在這裏擺著, 但是有機會搞一搞比較刺激的抗議,他們還是比較樂意的,於是幕府就倒了血黴。

明明不平等條約都簽過了, 它對天人頂多是把好用的刀, 安心的在當一個傀儡,結果還是被揍了。

懵。

很懵。

可沒辦法啊,誰讓它背後是天道眾, 他們不出來用武力值說話, 他們家看門的狗被找茬的人揍一頓,看上去還很有道理。

……

見鬼的道理。

就是挑軟柿子捏。

“人類對於那些天人來說, 算不上什麽, 肯廢大力氣來一個個殺死, 也不過是你們腳下的土地有著他們放棄不了的資源。”

地球上有大量的阿爾塔納。

天道眾掌控著阿爾塔納。

人類在地球上生活。

珍惜資源的分配永遠是一個問題,而人類現在顯然並不能參與進這場為了利益分割而出現的戰爭中——以資源所有者的身份。

連死亡都是天人給的仁慈。

他們原本可以用威力更大的武器,但他們沒有。為了不破壞地球上的阿爾塔納,他們選擇了溫和的入侵方式, 用宇宙飛船、用辰羅和夜兔、用殺傷力沒那麽離譜卻遠超地球的科技武器。

以前的戰爭是這樣,現在的戰爭也是如此。

“地球上的阿爾塔納天人們都想分一杯羹, 以前是礙於天道眾的威懾,但現在,有人來試探天道眾的底線,想要打開阿爾塔納的蓋子。”

“我不知道阿爾塔納是不是可再生資源,但蓋子真的被打開了,人類很慘還是清楚的。天人的故鄉不是地球,那些開戰的天人,也不在乎阿爾塔納被利用完的地球上的人類。”

“很遺憾,這次戰爭的發生,與人類無關。”

鬼兵隊總督不是一個好職位。

我盤腿坐著,語氣平靜,直視面前的高杉晉助,等他的反應。

高杉晉助第一次來找我,是因為突如其來的戰爭。前一天江戶跟以往一樣平靜,第二天早上,就毫無預兆的成為了戰場,秩序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我覺得你知道什麽,江先生。”

“我的確知道很多。”

他選擇來吉原找我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可能沒有一個局外人比我更了解這場戰爭發生的原因了。我回答了他的問題。

戰爭為什麽會發生。

他接受我的說法需要時間,我耐心還行,等他一會也沒關系。這場戰爭開始與江戶的人類無關,但是過程會卷入他們。

他們生活在江戶。

為了不被戰爭碾做肉泥,人類的反抗是一定的。

不過吉原的環境不適合說太沈重的話題,即使是戰爭時期,它依舊在營業。大夫們身上用的脂粉和熏香在整個吉原飄來蕩去,就算是單間,兩個人,屋子裏的擺設冷硬,吉原這個詞也總能將周圍渲染的有些靡靡。

高杉晉助的衣飾倒是跟吉原的氣氛融合得不錯。

“我錯過戰爭的預兆,是好事。”

“對。”

是好事。

“如果你不是鬼兵隊總督,更好。那樣就可以不必參與這場戰爭。”

想了一堆東西的鬼兵隊總督跟我的關系沒有好到什麽都能說的地步,透露一點可能都不行。我只能看著他想到最後,神色不渝,差點被煙氣嗆到。

他在吸煙。

在掩飾不了自己的表情時,利用吸煙產生的煙霧遮擋一下是種方法,如果對面試圖窺探秘密的人對煙味敬謝不敏,還有意外之喜。

比如,移開目光,不動聲色的拉開距離。

有些遺憾,江安不是那種類型,不喜歡是一回事,在什麽時候做出不喜歡的表情又是一回事。我不喜歡刺激的,可以在身上殘留很久的氣味,在糾結細節時,它很容易被自己遺忘又被他人察覺。

等到煙氣過去,我能更清楚的看到他的表情,我才問我問了幾次的問題:“你對我的態度很奇怪,為什麽?”

我不覺得鬼兵隊總督會是一個面對有發展潛力的人常常無話可說的人。他見過的瘋子應該不少,江安的瘋不算出挑。他也無需對一個下屬如此忍耐,即使下屬是只瘋瘋癲癲的夜兔。

所以實在是太奇怪了。

神威和高杉晉助相處時,也沒見過高杉晉助脾氣好到壓根不生氣的地步,總督的氣場還是有的。

而我在江戶,跟他相處的那些時日,還是仔細用江安的視角看過的,無論我怎麽說,從我嘴裏出來什麽樣不正經的話,他對我的態度始終如一——忍耐,說的動聽一點,是超乎尋常的容忍。

江安都知道,自己沒被鬼兵隊總督暗殺是多麽一件不合理的事。就算不動手,嘴皮子也會動動的,像皮笑肉不笑的陰陽怪氣,怎麽也得出現才是。

結果,什麽都沒有。

“沒什麽奇怪的。我覺得你是個麻煩。”

高杉晉助又抽起了煙,不過這次,我t並沒有如同前幾次一樣放過他,直接伸手探入那團煙氣裏,將他的臉掰了過來。

想要知道一個人容忍的底線和一個問題的答案,我現在的舉動就可以辦到。

——在高杉晉助忍無可忍,即將發生慘案時,我送開了手,問了他第二個問題:“我很像吉田松陽?”

……

高杉晉助:“不是。”

好的,我知道答案了。

從高杉晉助的反應裏,我清楚了這一點,我的確很像他的老師。

我們假設高杉晉助的眼睛沒有近視到五十厘米就分不清人,虛的栗發紅眼和我的白發紅眼,還是可以清楚到讓他分清楚的。別說我和虛的長相,並無相似之處。

畢竟畫風都不一樣。

我看上去應該是無可救藥的冷色調,與溫柔半點都沾不上。虛好歹還能湊合一下暖色調,保持笑容就能做到溫和可親。

那麽,新的問題來了,虛做了什麽讓他的弟子在我身上找到了跟吉田松陽的相似處呢?

能讓鬼兵隊總督不自覺的退讓,甚至逃避,我的臉,跟虛的吉田松陽,應該挺像的。虛跟我見面時的話還是讓人誤導的,他用著他原本的臉跟我說他叫吉田松陽。我跟他弟子阪田銀時和桂小太郎接觸時他們也沒大反應……嘶……

微妙的,有種弟子終於長大了的感覺。

“真像的話,阪田銀時和桂小太郎的反應,實在是太平靜了。”

然後被鬼兵隊總督指出了我的錯誤,“你從來沒有正視過他們。”為了昔日的同伴,他說出了打臉自己的話,語氣並不是很好,跟嘲諷沒差別。

“你說的很對。”

我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也許我該仔細看看的,可惜了。”

“有一個好消息,這場戰爭不會持續太久。”

還有一個壞消息。

“我們很快會在戰場上見面的。”

“最後,總督大人,我還是想說,你的眼睛很好看。”

————

是替身。

我的弟子打算將我當成他的替身。

莫名其妙的戰爭發展到最後,戰爭的發起者天人和天道眾會被清場,留下來的只有好用的武士聯盟,還有我。

虛在地球的幾百年也不是白過的,做到這些,只要準備的時間充足一些,還是能辦到的。地球上那麽多阿爾塔納,他又是阿爾塔納生命體,為什麽不懷疑懷疑阿爾塔納這種能量暴動,炸了地球呢?

這樣的話,除了在地球上生活,對地球有感情的人,沒有誰會在一個沸騰的,隨時會炸成兩半的星球上待下去的。

比夜兔離開徨安情感上要容易得多。

戰爭自然就會結束。

我的話,領到的角色應該就是要炸了地球拖著人類一起去死的阿爾塔納生命體,也是曾經的吉田松陽。現在虛已經將我是吉田松陽,是他們的老師的證據準備好了。

慘還是吉田松陽的弟子慘。

地球出問題了,被自己的阿爾塔納生命體反噬了,就被推著站出來力挽狂瀾。

虛最近發愁的應該是怎麽將我困在地球,所以給了任務讓我亂走,拖延一下時間,等戰爭爆發了,航班封鎖,我就走不了了。

這是我的一個粗糙的想法。

實際上要做成功,需要我消極的抵抗,對細節的渾不在意,結合起來就是讓他膽戰心驚的,來自於我的積極配合。

膽戰心驚。

我在見完高杉晉助後,見到了“膽戰心驚”的虛。

吉原外面淌著血,倉促的一場戰爭,因為涉及到阿爾塔納,還是慘烈。

虛坐在榻榻米上,在沈思。

我在另一邊喝茶聽外面的動靜,等他想好怎麽開口。

“為什麽配合?”

“……問點有意義的。”

虛大概沒想過會成功,他習慣了地獄難度,做慣了奧數題,突然看見簡單明了的加減乘除,非常不適應。

好吧,他不適應我的配合。

以前的我總是在搞事,現在不搞事了,老老實實咬住了餌,還一副後知後覺的模樣,他第一反應就是我給他下套。

我沒有那麽多套路的。

真的。

我覺得我的弟子將我想的太可怕了點。

“我想的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死亡,於是我打算試一試,看你能不能再次殺了我。這不是很簡單明了的事嗎?”

“你在欺騙我。”

“然而這是實話。”

那麽撇開互相套路這個容易讓氣氛繃緊的話題,我們來一個比較輕松比較塑料的話題了,有關於吉田松陽的。

“我們來談談吉田松陽的臉好了。為了將所有線索都推到我身上去,你用了我的臉?我想象不出來,那張臉溫柔的樣子。”

“你對除我之外的學生的狀態。”

“無法反駁。”

“不膈應嗎?這樣模仿下去,虛,你到底是虛,還是吉田松陽呢?”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虛比我想象的要成熟很多,他說他不覺得我看著江華那麽些年什麽都沒發現,也不信我沒有利用地球上阿爾塔納的辦法。

“我也不想相信你不搞事了,但結果……你連送自己去死都能隨便踏進去,毫無警惕……除了相信,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頓了頓,“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我清楚這件事。”

“啊,今天說肯定句似乎太多了。那就換個句式,好像是的。”

“你得到的是什麽?”

“阿爾塔納。一直如此。”

我在今天確認了,我的學生幾百年來的確是成長了。除了算計別人,還學會相信敵人,他肯確信我得到我想要的,也就肯相信,我現在並沒有搞事的動機。

會配合不是見了鬼,而是理所當然。

“我確定你無法再次殺死我,無論是將我埋進龍脈或者別的什麽,無論你想要對我做什麽,剝奪不了我的生命,我就無所謂。倒是你,頭發是不是要禿了,現在是不是要氣死了?親眼看見那只狛犬的態度和自己的感應,還不相信?”

以我的視角來看,這只是一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的不死怪物,為了久別重逢的弟子,咬咬牙準備跳進他的坑裏,為江戶獨立出一份力。

但在他的視角,就是一個惡趣味熱衷於套路的前老師跳到江戶裏,準備搞事。至於那句他在等我,半真半假吧。

“我沒準備你會回來的這麽早。”

“我以為你會在未來出現。”

“想要掌握未來,需要把握正在改變的現在。”

“在此之前,你負責思考,我負責送死,這點可以相信。”

“不過,你最該相信的還是一件事,你的利用價值並未消失,我還需要你活下去。”

“可以安心了?”

虛能跟我對擂的勇氣並不是什麽花裏胡哨的情感,而是他的珍稀性,他是阿爾塔納生命體,我找遍宇宙,也只找到他和江華這兩個。

江華,我沒有阻攔她奔向愛情。

於是,就只剩下虛了。

而我不會毀了地球的龍脈。

他也如是。

“掀起戰爭的手段過於拙劣了。”

“但是有用。”

“怎麽才能更好的讓那些點科技樹的天人友好的生活在江戶?”

“按你的想法去做。”

“天道眾要留幾個保護宇宙中的蓋子,死看不順眼的?”

“隨你。”

“我都看不順眼。”

“隨你。”

“對阿爾塔納有想法的天人全剁了?”

“隨你。”

“朧知道的太多了,還是殺了吧。”

“隨你。”

“換句話。”

“好的。”

“那三個放養的知道太多了,殺了吧。”

“好的。”

“幹脆炸了龍脈。”

“……”

“你怎麽不繼續說好了?”

“殺天道眾的不應該是高杉的鬼兵隊嗎,我記得你給了資料的,死多少個人你已經算好了對吧。還有最後炸了龍脈的威脅舉動,不留幾個二五仔誰清楚你要做什麽,最終決戰都要被砍了。”

我將自己新買的《名偵探柯南》漫畫放下,一本正經的看著眼冒紅光想把我倒栽蔥栽進龍脈裏的虛,假裝自己剛剛在聽他說話。

他森森一笑:“你當年教我就是為了現在偷懶?”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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