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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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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兩種常用表情從我的臉上消失了。

我現在, 僅從面相上看是一個面無表情的惡鬼。

“那麽,虛,你想做什麽?”

我開口。

撇去了死兆星性格上過於浮誇、用力過猛的神經質, 從夜兔之血的狀態變成冷卻態, 失去的理性也一並拿回了——

這是實實在在的假話。

真話麽……

我會成為一只夜兔是因為江華的請求,不,或者說是徨安龍脈的請求。為了避免它誕生的生命過分孤寂,於是請求了路過的我。

狂化EX是有的,夜兔之血燒理智是真的。但是我的理智, 就算被燒了一些也無關痛癢。

自稱吉田松陽,真名應該是虛的男人也摘下了吉田松陽的面具。

沒了虛假的微笑看著比之前要順眼一些。

“阿爾塔納。”

“我以為會是毀滅地球。”

“嗤,我現在並沒有那樣天真的想法。”

屋子裏, 虛毫無顧忌的顯露出他漫長人生裏遺留下來的產物, 有關於血腥與廝殺。它們帶來的東西與親切毫無關聯,反而在他的眼睛了註入了猩紅的色澤,跟蛇一樣。

我覺得我的氣場應該比他是要隨和一點的, 我很內斂, 只是相似的紅瞳對上,屋子裏就有了兩只惡鬼。

嘖, 死在我手裏的人實在有點多。

旁邊的烏鴉對虛的這種狀態非常習慣了, 面對陌生的我, 就顯然很不適應,羽毛都炸了,根本無法控制。

“看來我成了什麽難以理解的東西。”

死兆星這個稱號雖然爛大街了,但卻微妙的擊中了本質, 我氣場開了的時候,的確會讓人感到腦袋落地的恐懼。在恐懼中真看到星球被我寂滅是合理的事, 畢竟以前有一只眼睛專精了幻術,能力沒有喪失的情況下,不自覺動用也很合理。

被看見的死兆,合情合理。

“那就不必理解我了。”我對那只現在還能待在屋子裏聽到虛給出的證據的烏鴉,安撫性的說了一句,“虛既然還讓你在這裏,那就證明他覺得你是可信的。我並不嗜殺。”

但是信任的人就應該知道得少一些,避開日後可能被清算的結局。讓他知道最關鍵的一點就可以了,再深一些的秘密,是在讓這只烏鴉丟掉性命。

——至少現在如此。

他只取得了虛的信任,我與他此前並沒有什麽接觸,不自覺將他送上死路讓他閉嘴是很有可能的事。

沒什麽理由,只是虛讓我看到了他,他又知道得太多。

虛的死忠不是我的死忠。

朧的作用也在於此了。

虛並不相信時間不會改變一個人,他想合作的是以前的我,並不是死兆星江安。

“江安在意的東西太多。”

烏鴉在我那句話後就被虛打發出去了,現在房間裏只有我們兩個,外面也沒有偷聽的耳朵,可以說點東西了。

虛說了一下他的用意,“合作的話不會愉快。”

“跟死兆星合作更不會愉快。”

“但是更熟悉。”

虛說。“死兆星只在乎阿爾塔納。”

虛活了幾百年了,對於合作夥伴有點追求也不算過分的執念。讓一個長生種同一個幾十年時間跨度的人類做交易,放在他的目標前,有些過於渺小。

布個不算大的局就是幾百年過去了,人都換了幾批,真正的合作無從談起。

所以虛只能跟人類的欲望進行談判,而不是專註於某一個人。幾百年過去,他給出的籌碼也不過是永生的血液,給了一些人一個永生的念想,得到的回報卻無比豐厚。

地球的阿爾塔納已經侵蝕了好幾個星球了。

他作為阿爾塔納生命體,生活比起剛誕生那些年好上太多。需要忍耐的也不過是人類自以為困住他,將他當成吉祥物和血液制造器的輕慢。

“證據是我。”

他說的沒錯,他的確是我搞事的證明。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在乎阿爾塔納。”

“我等了你幾百年,才等到你踏入江戶。”

“是抱怨?”

“是。”

“你在等我的到來,而我在等天人和人類的發展。想要出去地球,跨越星系,比起憑空造出來一個修煉體系,還是讓人類攀科技樹比較快。”

從點科技樹方面上講,天人非常好用。在登勢的酒屋裏我甚至可以看見電腦成精,別提那些在地球上空到處亂飄的宇宙飛船了。

地球上本來就有足夠科技點到飛出外太空的條件,天人的到來,還給了能夠更快拔高科技樹的知識。從這一方面來說,天人是地球花大代價引進的進口物資,代價大到人類與天人進行了慘烈的反侵略戰爭,才有今天的江戶。

天人到來時虛已經有了一些地位了,能夠感知到人類付出的代價,可惜地球上的阿爾塔納生命體並不愛人類,於是就變成了一句感嘆:

“人類想要生存下去的願望誕生了奇跡。”

我糾正了他的錯誤認知,“這不是奇跡,是必然。”

“哦,你又做了什麽?”

“沒有。”

我並沒有那麽大的能耐操縱所有天人,在他們發現地球並決心降落時,我還在找宇宙中的阿爾塔納,沒有管過那些戰役。

就算我沒有去找阿爾塔納,也不會將自己卷入戰爭的輪盤,試圖去操控星球間的戰爭。

說會被戰爭的洶湧沖撞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我的實力不允許。正確答案是我在戰爭開始前事情已經搞完了,餘下的只有等待。

等待宇宙中的種子生根發芽,在地球上落下需要的根系。

所謂奇跡,本身就是積累下來的必然。

“更可怕了。”

一個籠罩在地球上方幾百年的陰影說我可怕,過於虛假。虛本人沒有掩飾這是客套話的意圖,我也找不到他會懼怕的理由。

不合格的冷笑話。

虛也並不準備繼續說冷笑話,轉而同我交換起了信息,他告訴我地球上幾百年的具體變化,我告訴他宇宙中的勢力分布。

我們需要合作的項目是阿爾塔納,言語中涉及到阿爾塔納是必須,我提起了江華。

“另一個阿爾塔納生命體?”

“相比於你,她更符合龍脈具現體的性格,強大溫柔,還在守護自己的星球。相同點是容易相信人。”

“……”

“互為證據嗎?”

“這是事實。”

虛沈默了一會,“江華是你成為死兆星江安的原因?”

“不全是。主要原因在於孕育出江華的徨安龍脈。它錯把恐懼當激動,認為我是阿爾塔納守護者。”

“哼哈哈哈……”

我聽見虛的大笑聲,他現在的表情扭曲,可以成為顏藝擔當,“阿爾塔納守護者,你?”

“很正常的判斷機制。恐懼與激動對於只有本能的龍脈而言都會引起劇烈反應,我到達徨安,它感知到我身上的阿爾塔納祝福,本能推導出我是守t護者,過程沒有問題。”

我補充了一句,“多虧了你。”

“原來如此,直到那時候還在利用著我。”

虛對我的操作很熟悉,笑過後是能很快理解我到底利用了他那些地方才會有那麽可笑的稱呼的。

“不愧是永遠正確的怪物,老師。”

最後還是成了翻幾百年前舊賬的雜談。

真心想要合作的話,面對如此低的效率大概會哭出來吧。我們如此懈怠,烏鴉買完晚飯回來時,還坐在對面無表情的互相譏諷,純粹是以前的工作發揮了超乎想象的成果,兩個人都沒有下一步的思路。

“……松陽老師,安先生,晚餐準備好了。”

“放這裏吧。”

因為多了只夜兔,朧準備的食物可以稱得上巨量,倒是麻煩他了,雖然我現在沒有胃口。更加沒胃口的虛情況比我更糟。

失蹤的第一天感受實在不好。

我在烏鴉的帶領下看見了幾百年前的老熟人,並且為當時的誘騙付出了代價,對方顯然也在生氣自己為什麽久遠之後還在被我利用。

那麽是不是現在又要被清算自己前幾章的日記有嚴重的信息錯誤呢?

我可不承認這種指控。

它是無稽之談。

死兆星江安的確是江華的哥哥,是江華的守護者,也履行了守護者的職責。我是在徨安的影響下才有了夜兔的身份,這點我已經明確過了。

我養過阿爾塔納,我並沒有說我只養過一個江華。

我了解阿爾塔納的特性,從江華身上也得到驗證過,可我自始至終沒說是在江華之前我就知道了,還是接觸過江華後才知道。

我沒想讓江華死去。

我第一次踏上地球,當然是了,我以前在地球上不叫江安,也不是一只夜兔,夜兔江安是第一次踏上地球。

我對江戶人生地不熟,過去了最少四百年,四百年從未踏足地球的江戶,誰會熟悉現在跟天人大雜燴了的江戶。

至於熟人——算得上老熟人的虛,他是阿爾塔納生命體,不算人。我熟悉的是地球的龍脈,這個………能說人?

而狂化EX狀態,神晃的話難道不是解釋嗎?

他問我又在搞什麽,還說了不對。

表情問題和不聽人話以及思維耿直,都可以歸納成同一個問題,我曾經一度放棄了思考,安心的成為一個用物理征服一切的夜兔。

這與狂化EX沒有必然聯系,我只略微聯想了一下,夜兔之血好像是在燒理智的。

搞事?

從日記開篇的時間到現在,我並沒有搞事,只是正常的用物理說服方式去生活,偶爾的回憶過去。

虛能證明的也只是我過去的確搞事過,可距今幾百年的我,的確是安分的,因為需要搞事的,在以前就解決了。

因在過去。

我的日記裏只是果。

我直到現在,才回憶幾百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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