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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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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第 40 章

換做是我的話, 我會打掉這個人的頭。

我的人設有多麽扭曲惡心我難道不知道嗎?對付這種人,是需要拼盡一切代價,將他扼殺在最初的。

我說的話是真的, 威脅也是真的, 但不給我足夠的時間的話,我也很難做到的。其實就是空手套白狼,將別人的弱點握住,掌握一下語言的藝術。

然後,就是給聰明人看一下片面的真相。

我坦坦蕩蕩的說:“將橫濱毀掉, 我目前是做不到的,森先生。”

這是實話。

讓他相信我不能毀掉橫濱的時候,我用了挺大力氣的, 森鷗外當時的笑容已經凝固了。

我誠誠懇懇的說著實話, 森鷗外一條條命令下下去,捉了一堆意圖在橫濱搗亂的外鄉人,還發現了幾個橫濱隱患。

“我今天才知道, 橫濱已經千瘡百孔。”

森鷗外意味深長。

我“哦”了一聲, “我沒想毀掉橫濱過。”

森鷗外笑的眼角都起了細紋,“我相信白瀨君。”

“那現在, 能配合我殺掉中也嗎?”

我跟森鷗外談判的時候, 森鷗外一般的形象都是仔細傾聽, 然後什麽都不正面回應,說“我會配合白瀨君完成夙願的,過幾天就會讓中也君去見你。”

過幾天。

Mafia會在一定程度上配合。

白瀨君稍安勿躁。

中也君對Mafia很重要,需要大量的人手來接替, 需要白瀨君稍微有些耐心去等待。

我最後撐著臉,眼角微垂, “森先生,別演了,好假。”

“年輕人就不能給我留一點面子嗎?”

我說:“不能。”

所以跟他談判的時候,不歡而散是很正常的結果。我每天都在Mafia的最頂層去觀光旅游,森鷗外也會每天挑個時間跟我見面,我這麽一個編外人員就像是每天來Mafia打卡上班的職員。

想要讓森鷗外放棄中原中也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我在中原中也的事情上表現的沒什麽耐心的時候。

他肯定是不會信我這麽急躁的一面,就跟我根本就不信他一幅長輩的姿態給我出謀劃策一樣,但是我會去做。

他不信我的急躁,但是也相信我對中原中也的特別。至少我願意為了他而去Mafia,對於跟Mafia牽連這一件事,抗拒都是在暗地,沒有直接表現出來。

至於我是否對中原中也特別——

這是事實。

無可置否的事實。

就算森鷗外再怎麽挖我藏起來的那些資料,再怎麽分析,就算這份資料丟給江戶川亂步,他們也只會得出這個。

中原中也是我僅存的,稍微牽扯我的人。

脆弱的如同蜘蛛絲。

對我來講,中原中也是“荒霸吐”的那一刻,從我見到他並且對“荒霸吐”的力量感到驚奇的時候,我就在誘使他的失控。

對他特別是一種事實。

事實是不會像謊言一樣,會有任何破綻的。

我保持著言語上的誠實也是因為如此,謊言是會被戳穿的,但是事實不會。它就在那裏,我是將它描述出來的人,僅僅如此。

這裏面於是涉及到了語言的藝術。

我讓他們知道我說的是實話,然後留白,近乎明示了,我的話不完全,他們得到的信息只有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是無關緊要的,或者,至關重要。

於是回到了數學的領域。

已知我說話會保留一部分信息,按照經驗推測,這次我的話裏藏住的信息是無效的還是重要的概率。

理論上講,可以說一半一半。

但實際上,這就是對則莊家通吃,輸則一無所有的對賭。

森鷗外問過我這個問題的解法。

“白瀨君能描述一下這個問題的解法嗎?”

我說:“加錢。”

“中也君最近買了禮物準備去看你。”

“這個不算。”

“哎呀呀,真是傷腦筋。中也君最近會接到我的命令,讓他看著你,順帶一個芥川君。”

“最好的話,是單純的問我精確的數據,數據方面,沒有文字的贅餘。但這不是最優解。按照森先生的最優解理論,現在森先生讓你的下屬當場將我擊殺,就沒有這個問題了。”

我說起怎麽解決自己的時候,表情也很平淡,“只要聽到我的話,就總有一天會影響判斷的。最優解就是永遠不要讓我開口,不去從我的口中聽到任何信息。”

“知道有坑的話,那就不要去聽。”

“真實裏隱瞞的一部分會在關鍵時刻給森先生帶來致命的一擊,對森先生這樣的頭腦派,非常不友好。”

“受教了,白瀨君。”

.

在白瀨從Mafia裏出去,回歸正常人的身份,重新去雜貨店開門的時候。森鷗外正在Mafia大樓的最高層俯視走出Mafia的小小身影。

這個距離看下去,細節什麽的其實也看不清楚。但是白瀨本身異常的氣息總是會讓森鷗外知道人群中的白瀨處於何處。

中原中也從電梯上來的時候,森鷗外也沒有收回視線,在他一聲“boss”後,森鷗外才嘆了口氣,做出一副“我盡力了”的表情。

這個表情的含義跟他平時臉上的表情沒什麽不同,並不代表他的真情實感。但是為了讓得力下屬好接受一些聽上去不人道的命令,首領是需要一點演技的。

就算雙方心知肚明這只是一種策略。

不過能讓下屬感受到對他的重視,這點瑕疵就是忽略不計的。

跟白瀨差不多。

就算他對中原中也只是有一點不一樣,但不一樣就是不一樣,輕而易舉的將中原中也同所有人分開了。

“白瀨君的情況,實在是有點棘手。”

“中也君,介意繼續說下白瀨君當年與你相處的事情嗎?白瀨君是一個在實話中都能埋下隱患的人,我沒辦法去相信。”

中原中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boss,那個家夥,就是這樣。不過他要是說了我不會害你之類的,後面的話還是能信的。”

比想象中更加棘手。

真是了不得的孩子。

.

中原中也的作用在這種老狐貍和稚嫩的新人對決的時候,就凸顯出來了。

我在下Mafia的電梯時,大概就知道了待會中原中也是會被森鷗外召見的。

因為我的過去明晰於與中原中也的相遇,想要讓我這個人徹底從模糊中被拘出來,只有直覺系的中原中也有用。

他見過我的惡,還能保持少年明朗的心性,隨時都能將手上的血腥洗幹凈,成為一個正常人——會想起我手下留情這種可能性也正常。

也可能是我那時候業務不太熟練。

不過我從小就是實話裏埋坑的人,人設始終沒有崩塌過。我業務不熟練,是森鷗外他們這些聰明人一眼就能看破的謊言。

合理一點的解釋是,我是因為中原中也是第一個對我表達純粹的善意的人,扭曲的本性促使我想要殺了他,而又將中原中也潛意識裏劃為了我的所有物。

中原中也是我的。

但凡是意圖跟他產生聯系的,我都會逼著中原中也做出選擇,是我和他,還是我和他和他們的屍體。

在中原中也面前我是沒什麽保留的,連我話裏有坑都告訴過他,還告訴了他,“我只會讓中也死在我的手裏”。

語氣平靜而篤定。

中原中也那時候從t屋頂上差點滾下去,“白瀨,你在亂說什麽?”

“實話。”

“哈啊?”

“所以作戰策略大可以交給我,我並不會讓中也死在別人手裏,除我之外,誰也不行。”

“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嗎,中也?”

“……我沒有不信你。”

中原中也是我給外界留的唯一一道突破口。而其他的,像是流落人群中的小羊,就算有人試探性出手了一次,我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們的死活與我無關。

我的態度非常明朗。

你要殺就殺,殺了我再去意思意思的報覆一下就行了。

除了中原中也,誰死都與我無關。頂多就是事後需要承擔一下我的報覆。

只有中原中也,誰敢真的對他用死局,我就會將死局扯開一個大窟窿。確定他不會死後,我就不管了。

我展現出了唯一一個在意的東西,我也展現出了我恐怖的情報收集和分析能力,我展現出了我的弱點和才能。

不過這個弱點換成中原中也後,就很微妙了。敵人的弱點是武力天花板怎麽辦?

中原中也是希望有人去算計他的,他對我的信任度跟對他的前搭檔太宰治一樣,私心裏還有點加成。只要有別人給他設下死局,或者讓他因為我的原因而出現了讓他形象狼狽的事情,都是把我往他身邊,往Mafia推。

太宰治對這點暫且沒什麽好辦法,他敲著玻璃杯的手指都是有氣無力的,“蛞蝓還真是好運氣的單細胞。”

“他不是蛞蝓,也不是單細胞。”

“就是這點才讓我更加生氣。明明很多次,只要他對你的信任出現一點問題,白瀨你就會頭也不回的走掉的。”

“偏偏每一次,他永遠會站在你這邊。”

“真要到了他不得不殺你的地步,大概也只會將你手腳打斷,然後押著你去森先生面前認罪,為你求最後一次情。”

太宰治和我某些時候都是在利用中原中也的信任做出非常惡劣的事情,但這是被默許的,我們也很聰明的,沒有真的踩到中原中也的雷區。

要說中原中也什麽也不知道,那是假的。

直覺系憑著直覺就能明白很多事。

利用從來都是雙向的。

所以誕生於卑劣的感情才會出現這種奇跡。

“中也是個好人。”

“我偶爾也會讚同。”

“那要以這個作為幹杯的理由嗎?”

“不要——”

太宰治拖長音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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