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黑化的原女主

關燈
第114章 黑化的原女主

簡單?溫婉儀懷疑秦珩對簡單的定義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再者,他的言下之意似乎並非在引人入善,到底是她誤會了, 還是他本意如此?

“秦醫生說的處理是指遠離造成不好情緒來源的人或事嗎?”

秦珩觀察著她,回道:“你是在逃避,不是在處理問題,逃走了, 矛盾依舊在,傷口不會痊愈。”

溫婉儀嚴肅了,被窺探內心,被牽引思路的感覺, 她很不適應, 連怒氣也不自覺地散發出來,“那你要我怎麽做,去瘋去鬧去讓所有讓我不順心的人都不得安寧,把我和別人的生活都攪得一團糟, 這就是你期望的?”

秦珩語氣愈發柔和,帶著些許安撫,又夾雜著他私人的意圖說:“痛感低的人對疼痛不敏|感, 卻比常人更容易受傷,很多時候他們往往受傷了都不自知,無形中給身體帶來更大的負擔, 情感上的痛感低也是一樣的道理,忍痛能力越強, 心理負擔越重, 這就是為什麽你現在迷茫無措,因為你的生活已經一團糟了而你自己還不自知, 如果你還一味地替別人著想,那麽,下一個垮掉的就是你自己。”

溫婉儀沈默半餉,吶吶地道:“所以,我該為了自己去為難他人?”

“不是為難,是因果循環,沒錯的人不該被指責,犯錯的人應該受到懲罰,以直報怨,以德報德,若是罪魁逃過制裁,就會繼續為難其他人造成更多的傷害,盡早將因果中止,傷害就不會繼續擴大。”

說這些話的時候,秦珩神情輕松,好似在輕描淡寫地訴說著世間最樸素的真理,溫婉儀聽著,覺得有點道理,又覺得哪裏不對勁。

秦珩是她的心理醫生,在她目前這種狀態下,他也充當了一部分她的引路人的角色,她也想過,如果秦珩的方向偏了,她便會跟著踏上歧路,但沒了引路人,四下茫然,邁不開一步路。

就依靠秦醫生好了,也正是他給了她直面自己內心的勇氣。

跟秦珩談完話,溫婉儀無所適從的壓抑心態總能得到緩解,也算是她這段時間以來唯一的慰藉。

**

舒適整潔的房屋內,徐蕓拿著筆在她半年前所做的計劃表上寫寫畫畫。

趕走煩人的親戚讓他們灰溜溜地逃回鄉下——完成。

拿到奶奶的全部遺產——完成。

擠走將來會抄襲她設計圖的同事——完成。

搶走裏蘊分公司大樓設計業務——完成。

遠離前夫——進行中。

報覆柳書白——暫緩

爭奪陸思衡——

徐蕓筆尖在紙上點了又點,猶豫好久後,在陸思衡名字的後面寫下了“艱難進行中”幾個大字,至於下面的計劃,因為這句“艱難進行中”都屬於毫無進展的狀態。

徐蕓煩躁地丟開筆,都半年了,她跟陸思衡基本可以認為是比朋友更親密的關系,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進一步。

在一項項同時進行的計劃裏,爭奪陸思衡是她最開始就決定好,也是最開始實施,進度卻是慢得讓她的耐心都快耗盡了。

為什麽還不分手?

網紅大樓按理該分手,輿論戰裏溫婉儀一敗塗地該分手,跟柳書白的暧|昧照上新聞該分手,心理醫生跟她的雙重誤會該分手,早就該分手了啊……

都不如意,徐蕓氣得抽出筆刀,一下又一下地劃拉著溫婉儀的照片,直到那張虛偽的小臉被劃得亂七八糟,她才好受些。

是了,都怪這個女人太會裝,明明冷心冷情,卻裝成一個溫柔大度的老好人樣子,不分手,是陸思衡被蒙蔽了,也是因為他是一個很深情的人。

徐蕓喜歡陸思衡的深情,他的本事,他的呵護和寵溺,前世她就喜歡陸思衡了,可惜溫婉儀虛假的光芒太大,把她完全遮蓋,陸思衡沒能看到她。

這一世,不一樣了,溫婉儀本性已現,而陸思衡註意到了她,看到了她的才華,她的好性情,並欣賞和稱讚她。

就差那麽一點,就差陸思衡跟溫婉儀分手。

分手了,她的進展就能快起來,就能達到計t劃的最後一項——成為將來T市首富的夫人。

有能力又重情的陸思衡,該由她來愛,溫婉儀不配。

徐蕓撫摸著桌上的老照片,眼神裏充滿了勢在必得。

陸思衡深情不願意分手,那就從溫婉儀入手好了,鬧起來之後,在深厚的感情也經不起折騰。

一個謀劃開始逐漸在徐蕓腦海裏成型。

**

溫婉儀有點苦惱,又有些欣慰,陸思衡連續好幾天都來接她下班,殷勤地簡直跟他們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一樣。

而她的心情並沒有當初的和諧和安寧,物是人非大概就是這個樣子,有裂痕的建築怎麽看都是不安全的。

她良好的修養也難以做到讓陸思衡掃興,只好擺出積極配合的態度,掛著她最擅長的柔和文靜的笑,回應著他的示好。

車內,陸思衡先是側頭觀察了一下她,而後輕咳一聲,說起來他似乎準備已久的話:“我有個朋友之前投資了一塊地,現在那地方新建了地鐵,他就想在那塊蓋個小商場,他問我有沒有合適的設計師推薦,我告訴他說有,過幾天介紹給他。”

他停頓了一下,見她沒有排斥和生氣的意思,就繼續說:“婉儀,你要是有空的話,就幫我朋友這個忙,好不好?”

自己公司的大樓設計不肯交給她,甚至臨時換人,朋友的樓,他倒是大方了,溫婉儀的心被刺了一下,依稀傳來的痛感令她變得尖銳。

她依舊和順地笑著,溫聲細語地諷刺道:“你朋友也是開公司的吧,他一個人說了算嗎,做得了其他人的主嗎?”

“他……你……”

陸思衡噎得找不到話來回她,說他朋友做得了主吧,不就以此襯托自己做不了主,比不上朋友,說做不了主吧,裏蘊分公司大樓的例子擺在這裏,憑白給自己找沒臉了。

他偏過頭去,又氣又郁悶地說:“你不願意直說就可以,不用夾槍帶棒地跟我說話,一片好心上趕著讓人糟踐,我也真是多管閑事。”

溫婉儀聽到他的抱怨,又想著他畢竟有在反省了,她緩和了語氣:“是我的問題,我不能接,最近心態不穩定,不單獨接業務。”

心生破壞和毀滅的人不適合在這時候去設計需要穩定和安全的建築,她如今在公司也就是協助其他人設計建築,自己挑大梁的業務,她沒有去主動爭取,當然,爭取了,公司也不一定會讓她來做。

陸思衡是想來跟她重歸於好,既然她的態度好點了,他也不樂意糾結,就順著她的意思,把事情丟到一邊,關心起她來:“到底怎麽了,什麽事讓你心態不好到要去看心理醫生?”

什麽時候開始的,陸思衡毫無察覺,他不由慚愧,自己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公司上而忽略了自己的女朋友。

“要不要緊,我也認識幾個不錯的醫生,要介紹給你嗎?”

陸思衡直白的關心緩和了車內的氛圍,壓抑的心情得到些許緩解,溫婉儀柔聲回道:“謝謝你這麽關心我,不用了,我的情況不嚴重,我的醫生治療的效果還不錯,就不必麻煩了。”

她其實自己私下裏也重新找過幾個心理醫生,但都不如秦珩對她的了解,而她的心防挺厚,很多話不會明白說出口,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秦珩那樣理會她未曾說出口的惡隱含意思。

陸思衡腦中閃過秦珩的模樣,吃味道:“你那個心理醫生有點不太懂分寸,當著人男朋友的面,過於關心自己的病人,做事很不厚道。”

過於關心?不是過於了解嗎?

從其他人的角度,秦醫生對她是這種感覺?

溫婉儀仔細回想了一下,跟其他醫生相比,秦珩對她的確格外好,這份好中有超出醫生和病人的關系嗎,她和秦珩算朋友嗎?

“秦醫生應該是太盡職盡責了,當時又是在他的工作時間,所以他才會格外激動了點。”

工作的時候被打擾,行為和言語過了點,還算……正常吧?

陸思衡嗤之以鼻:“我看未必,你以後要謹慎,防著那個醫生點,他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陸思衡調查過了,秦珩的資料沒有任何問題,確實是T市有名的心理醫生,可在咖啡館短暫的交鋒後,他看得出來,秦珩根本不是什麽性情溫和的人。

“好,我知道了。”

溫婉儀順勢應和著,秦珩或許危險或許不危險,而她真真切切地在危險的邊緣徘徊,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失控。

要是陸思衡見到了她冷漠無情的一面,見到她失去冷靜瘋狂的一面,他會接受不了,這都不用分析,名聲受損,他到現在都沒消化,更遑論其他。

她走的路,陸思衡陪不了她,更不可能引導她,陌路同歸,她和陸思衡之間能做到嗎?

“思衡。”溫婉儀喚他,她極其認真嚴肅地問他:“我能完全信任你,而你永遠不會背叛我嗎?”

這麽多年的感情,她可以接受和平地分開重新成為朋友,也可以接受漸行漸遠成為彼此曾經美好的回憶,但背叛,她很難接受,她已經很努力地將裏蘊分公司大樓的設計換人,看作是情勢逼人下的特殊處理,卻也時常能嗅到隱藏在無可奈何之下的背叛的氣味。

只有背叛不行,它會毀了一切,連同所有回憶裏的美好。

事實上,她現如今對陸思衡的心態發生轉變,不是因為徐蕓,而是因為裏蘊分公司那件事。

車緩緩靠邊,陸思衡也是一臉慎重,給出了他的保證:“生活裏也許有挫折會讓我們出現爭執,我對你的心不會變,妥協和讓步不能避免,但我不會背叛你,我說到做到,你呢,會永遠忠於我嗎?”

“只要你始終對我一心一意,我就絕無二心。”

給出了承諾,那便信他,有十多年的感情作保障,總不至於最後落得一地雞毛。

經歷了這一次的談話後,溫婉儀跟陸思衡之間緩和了不少,兩人都默契地避開前段時間的不和諧,各退一步來維系感情和修補裂痕。

他們越平靜,蟄伏著的暗湧就更洶湧了。

**

這天,大雨磅礴,天像是漏了一個窟窿一樣,用雨水肆意地沖刷人間。

溫婉儀預約了秦珩談話,她的心理情況好的慢,她不想錯過,冒著雨也要去治療,因秦醫生今天不止她一個病人,和以往不用,這次是直接在醫院見面,她趕到醫院的時候,身上全濕了。

她的樣子很狼狽,盡管她先去醫院的公共廁所整理了一番,也依然弄濕了心理診室的地面,沙發她就更不好意思坐了,弄濕很不好清理。

秦珩一手端著熱水,一手拿著幹凈的大毛巾和吹風機,大步走向她,直接把人領到沙發邊,催著她坐下後,急道:“別站著了,快坐,喝口熱水把身上擦一擦,著涼了就不好了。”

溫婉儀披著大毛巾,喝著暖呼呼的熱水,身上才好受些,喝了小半杯水後,她一擡頭,秦珩正拿著吹風機,一臉糾結。

“秦醫生?”

秦珩的糾結化作一聲長嘆,他把插好電的電吹風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說:“我本來想幫你,但似乎太親密了,不太合適,你自己用吧。”

溫婉儀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拿起吹風機就打開了,借著吹風機的聲音和長發的遮擋,把自己的驚訝隱藏起來。

避嫌沒錯,保持距離也很恰當,但一開始就可以避開,秦珩為什麽會有嫌,為什麽會想要親手來幫她,才是問題的關鍵。

是秦珩已經把她當朋友了,還是他有別的意思在裏面?

溫婉儀心口一澀,不願意去深想,只當是自己想多了,秦珩把她當做了朋友,在關心她。

吹風機的聲音響了很久,頭發和衣服也還沒完全幹,她按停了按鈕,外面的雨聲依稀可聞,到附近重新買一套衣服可能還更快,只是免不了要被雨再淋一次。

“你先把頭發吹幹,我去幫你重新買一套衣服上來。”秦珩在她開口前,先說了話,邊說還邊準備了紙筆,“你把尺寸寫下來,我讓店員挑選裝好。”

以朋友的立場,體貼是件很好很溫馨的事情,可超脫朋友之外,就令人難以適從。

溫婉儀分不清秦珩對她是站在什麽立場上,推辭道:“反正雨水沒幹,再淋一次問題不大,你要替我去,就要多淋一個人,太劃不來了。”

秦珩把吹風機重新塞回她的手裏,說:“朋t友之間,不說什麽劃不劃得來,你好不容易吹幹了一部分,再去淋雨,之前的時間和精力都浪費了,再說了,暖起來的身體再受涼,會感冒的,我身體比你強壯,禁得起風雨,你也不用擔心影響我其他病人,他們因為天氣原因已經跟我推遲了時間。”

“可是……”

“你是不習慣接受朋友對你的好,還是不把我當朋友?”

他自己都說是朋友了,給了她臺階,不用去糾結,溫婉儀心裏還沒徹底放下這個問題,只是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拒絕也不太好。

她輕聲道:“那就麻煩醫生你了。”

就當是朋友之間的關心,不要多想,她的心夠亂了,不該自己再給自己增加更多的問題。

雨還在下,雨霧模糊了窗外的風景,溫婉儀一個人待在秦珩的診室,偶爾有一兩醫院裏的人進來看一眼,可能是有事找秦珩,沒見他人,就自顧自地離開。

沒等多久,秦珩回來了,他放下傘,懷裏抱著個袋子,因為大風而傾斜的雨弄濕了他大半邊的身子,放到她面前的袋子上沾到的雨珠卻極少。

對朋友如此上心,真是個溫柔的人。

“裏面有廁所,去換衣服吧,今天我盡量快點跟你談完,讓你早點回家。”

說完,秦珩就往診室外走。

溫婉儀疑惑地叫住他:“秦醫生,你自己呢?”

秦珩回頭走到她跟前,解釋說:“這一樓有醫生休息室,我去那兒把身上擦幹,換一身衣服,不用擔心,這不麻煩。”

見她安心了,秦珩才離開。

溫婉儀也不再耽擱,去裏面整理自己並換好了衣服。

等她處理好出來,診室內沒有人,門口倒是有個人影在等著,她走近一看,那道人影正是秦珩。

“秦醫生,我整理好了。”

聽到她說話,秦珩轉身,走了進來,笑道:“那我們開始吧。”

說話聲中夾雜著淅瀝的雨聲,莫名有種令人心安的感覺。

談話進行到一半,溫婉儀的手機響了。

是徐蕓發來的信息,上面是一張圖和一句話。

圖上是一張房卡,清晰可見酒店的名字和房間號。

話也是簡單明了地挑釁,就幾個字。

“你敢來嗎?”

很明顯的圈套,溫婉儀冷笑一聲,有什麽不敢,陸思衡給出了承諾,她信他,她跟他一見面,解釋清楚了,徐蕓的算計自然會落空。

於是,溫婉儀中止了這次談話,對秦珩說:“抱歉,今天就到這裏,我有急事,需要去一個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