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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糟糕的萬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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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糟糕的萬人嫌

初夏的午後, 清亮的鳥鳴聲在窗外喧嘩,斑駁的樹影落在課桌上,空蕩蕩的教室內, 有一個披散著長發遮住半張臉的女孩倚在墻邊,窺視著樓下操場的動靜。

操場中央,一個胸前戴著星星徽章的女生被一群月亮徽章的學生包圍,包圍圈的中心是四個格外高大的男生護著一個女生, 跟星星徽章的女生對峙。

倚著墻的田雨瞳陰惻惻地觀察著操場裏發生的事情,對下面對欺負的女生,眼神裏流露出幾分心疼,隨後她想到了什麽, 沈了沈眼, 怨恨般地念叨著:“活該,活該。”

那是她拋下她的代價,在這所階級分明的貴族學院,萬人嫌得有兩個才行, 有兩個人,她就不是一個人獨自在承受孤獨和嫌棄。

底下戴著星星徽章的女生叫夏小嵐,是以極其優秀的成績考進月弦學院勤星班的平民學生, 她是一個積極樂觀又愛打抱不平的人,因為得罪了以付元赫為首,處在月弦學院最上層階級的一群人, 而遭受到全學院的排擠和欺負。

田雨瞳就是在夏小嵐被人在大庭廣眾下潑了一身冷水,狼狽不堪的最艱難的時候, 出現在她的身後, 呵退所有欺負她的人。

她幫夏小嵐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只是因為在她身上看到了些許自己的影子, 一時善心大發就幫了她。

幫了她之後,不知不覺夏小嵐就跟她處成了朋友,田雨瞳自己都沒想明白,她為什麽會那麽快就接受了夏小嵐,或許是因為夏小嵐開朗的性格,又或許,或許是夏小嵐在看到她被頭發遮掩了大半的左臉上猙獰的傷痕,沒有露出任何嫌棄或者害怕的神情。

她和夏小嵐是度過了一段還算不錯的校園生活,跟夏小嵐一起,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即使她時常陰沈著一張臉,說話也不好聽,夏小嵐都不介意依舊跟她說說笑笑,另一方面,夏小嵐也得益於她的存在,基本上沒受什麽欺淩了。

是的,她是帶著月亮徽章的人,是司機的女兒,也是資助月弦學院的集團之一的何家的養女,操場內跟夏小嵐對峙的被四個高大男生簇擁著的是何欣雅就是何家的親生女兒。

不過,田雨瞳這個養女當著有點尷尬,雖然何家對外都宣稱她是何家的女兒,會受到跟何欣雅一樣的待遇,但法律上並沒有正式形成收養關系,至於原因,就算何家父母說的多合情合理,她聽在耳朵裏,並不往心上去,她很明白真正的原因,不通過法律文件正式收養,是在防著她將來爭奪家產。

愛在哪,錢在哪,田雨瞳的爸爸救了何家夫婦一命又如何,她為了保護何欣雅傷了臉又如何,終究不是親生的一家人,防備就不可能少,她永遠都融不進去那和樂美滿的一家。

她陰沈,她偏執,用沈默和閃躲對待何家夫婦,對何欣雅的示好裝作看不見,對何欣雅的哥哥何明澤的勸說和責問冷眼相待,她是最破壞氣氛的那個人,也是何家所有人敬而遠之的對象。

因此,夏小嵐跟何欣雅起沖突了,田雨瞳本來是證明夏小嵐清白的證人,可是在夏小嵐跟付元赫一群人關系越來越好,跟何欣雅相處也和諧起來了後,她不願意給夏小嵐作證,由著她們的矛盾爆發。

矛盾的起源並不覆雜,今天何欣雅戴了一條鉆石手鏈來學院,是她祖母送的,顯而易見,是不會有田雨瞳的份,何欣雅上第二節課下課的時候還戴著,然後上了個體育課,在第四節課上課前,手鏈丟了。

學生會的何明澤組織人找,結果在隔壁勤星班的夏小嵐的課桌裏發現了,當然不是夏小嵐幹的,她第三節課也是體育課,她一整節課都在一棟較為偏僻的花園裏跟田雨瞳爭論,也可以說是田雨瞳單方面生夏小嵐的氣,而夏小嵐跟她談了一整節課都沒問明白她生氣的點在哪。

所以在夏小嵐跟付元赫、何明澤一行人解釋,說自己一直跟田雨瞳待在一起,根本沒有時間做這種事,在面對眾人的求證,她保持了沈默,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那結果可想而知,夏小嵐受到了所有人的置疑。

田雨瞳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不為夏小嵐說話,夏小嵐會是什麽樣的下場,可她不在乎,她借助這件事情,能一舉多得,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從此以後夏小嵐會重新被付元赫一行人厭惡,孤立無援之後又會繼續成為她的朋友,成為這所學院裏跟她一樣的萬人嫌,她能繼續有伴,且不用看著自己的朋友跟討厭自己的人越走越近。

其次,她已經猜到了是陷害夏小嵐的罪魁是誰,動機是什麽,要給夏小嵐報仇也不難,最後,是何明澤對夏小嵐有好感,田雨瞳想阻止何明澤跟夏小嵐越走越近,她覺得這所學校裏面的人都配不上夏小嵐,跟付元赫一起玩的更不配。

田雨瞳相信經過這一回,夏小嵐會認識到自己的天真,不再跟那幫人說說笑笑了,有來有往了。

她死死地盯著樓下事態的發展,突然有人跑到了何明澤身邊說了什麽,然後那幾人齊刷刷地朝她所在的教室看過來,田雨瞳被他們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慌得往窗簾後面多,但已經晚了,他們已經看到她了。

隨後,底下的人跟隨著何明澤的腳步,都往教學樓的方向走來。

田雨瞳本就心虛沒有幫夏小嵐說話,見這陣仗,頓時坐立不安,想離開教室,走了兩步又覺得沒用,她躲不了的,何明澤世學生會長,他找人輕而易舉,坐下來,她也坐不住,她有預感,他們肯定是發現了什麽。

她沒有糾結太久,一行人已經上來,並堵到了她的跟前。

何明澤帶頭先站了出來,看向她的時候,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接著嚴肅地問她:“你第三節課有沒有一直跟夏小嵐同學在一塊?”

“不知道,別問我。”

田雨瞳拉了拉自己的長發,把臉上的傷疤遮嚴實了一些。

一旁的夏小嵐失望又難過地低下頭,朋友間突然變成這樣,她一時接受不了,因為比起其他人的指責,田雨瞳的不作為更令她傷心。

何明澤冷笑著接過身邊疑似小弟的人遞過來的手機,將手機上的視頻播放給田雨瞳看,還說:“你還敢說不知道,你跟小嵐同學談話的地方有監控,她一直跟你在一起,你為什麽不說實話,是你要陷害她嗎?”

看到手裏的監控視頻,田雨瞳的心一驚,她轉頭看向夏小嵐,夏小嵐臉色很不好,也故意躲在她的目光,不願看她,果然這所學校,從始至終都只會有她一個萬人嫌。

田雨瞳態度依舊不好,沖何明澤厲聲道:“你瞎嗎,我也在監控裏,身為學生會長查不出真相已經很t沒用了,就不要再多誣陷一個人了。”

“砰”,付元赫一拳重重地打在田雨瞳的課桌上,語氣同樣很沖地說:“之前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說話,找死嗎?”

她的書被弄得皺巴巴的,難看得要死,田雨瞳冷聲道:“我說不說話,關你屁事。”

付元赫十分討厭別人用這種態度對他,他一把揪住田雨瞳的衣領,幾乎要將人提了起來,惡狠狠地說:“醜八怪,我看你是欠教訓了……”

舉起的拳頭沒有落下來,被何明澤攔下了,“元赫,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跟她動手。”

何明澤並不喜歡田雨瞳,但田家父女對何家有大恩,於情理於臉面,他都不能眼睜睜看著田雨瞳被人打。

付元赫體會到了何明澤眼神的意義,他松開田雨瞳,但並沒有打算就此打住,打不得,說幾句總說得了,他勾唇,惡劣一笑,說:“醜八怪,怪不得你從以前就總是孤單單的自己一個人,看看,就你這副德行,唯一可憐你的朋友現在也沒了,更沒有任何人喜歡你,我看你這輩子就只能沒臉沒皮地賴在別人家了,不然,沒有人會要你。”

說完,付元赫大聲地笑了起來,其他人見勢,也跟著笑了起來。

嘲諷意味十足的笑聲包裹著田雨瞳,付元赫每一句都是一把鋒利的刀,刀刀割在她最痛的地方,她眼眶裏蓄著淚,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

她身後是墻,身前三個方向都是笑著的人群,田雨瞳連逃走的地方都沒有,過長的劉海遮掩了左眼,露在外面的右眼求助似的望向夏小嵐。

夏小嵐同樣眼中有淚,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目光不小心掃到何明澤手裏的監控視頻,她閉上眼,偏過頭去,什麽都沒能說出口。

刺耳的充滿嘲諷的笑攻破了田雨瞳的心防,再得不到夏小嵐的援手後,她只好無助地看向何明澤兄妹,但他們兄妹倆都無視了她的目光,不願意平常都沒個好臉色的她說話。

孤立無援,強忍著的淚在這一刻終於要忍不住了,田雨瞳低著頭,遮擋著臉上的傷,自我屏蔽著耳邊“醜八怪”的稱呼,又試圖將淚水隱匿在無人看到的地方。

她不知道這幫人要看她出醜多久才甘心,正打算閉口不言,讓這場嘲諷盡快過去的時候,人群被撞開,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攥緊了她的手腕,然後把她護進懷中,再次沖撞開人群,將她帶離了教室。

田雨瞳的臉躲在他的懷裏,淡淡的沈香味讓人心安,似乎她躲在這個人的懷裏,就聽到惡言惡語,也看不到別人嫌棄的眼神了。

“可以了,你不用躲了。”

護著他的人拉開了跟她的距離,田雨瞳掃了一眼環境,她被帶到了安靜的天臺,擡頭是湛藍的天空,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色,低頭是空曠的天臺上,獨處她跟莫名其妙來保護她的人。

田雨瞳疑惑地打量著眼前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留著寸頭,胸|前佩著星星徽章的男生,說道:“謝謝,請問你是?”

她很確定她不認識他。

“勤星班,秦珩。”

他遞過來一張手帕,田雨瞳接過手帕,把淚水擦幹凈後,仰頭看著長得挺高的秦珩,好奇問他:“你為什麽幫我?”

她臉上有一塊很大的傷疤,長得不好看,不會說話,也沒有人緣,這個叫秦珩的為什麽無緣無故跑出來幫她?

他圖什麽,該不會是純好心吧?在這種學院裏,一個星星班的就算好心,也不至於好心到幫助月亮班的人。

秦珩低頭看著她,厚厚的眼睛都掩蓋不住他那雙好看的鳳眼,他回答道:“不知道,但我的心告訴我,你是我命定的,最重要最珍視的人。”

他說話的時候很認真,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也不像是要故意捉弄她,嘲諷她的樣子。

瘋了,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人,不會是哪個王八蛋派來整她,要她當眾出醜的吧?

田雨瞳本來就不怎麽會說話,這下更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於是,她幹脆閉上嘴,靠著墻,讓天臺上和煦的風吹動過她的發絲,把發簾下難看恐怖的傷痕展現給這個說違心話的人看。

任何言語都抵不上這麽一塊疤痕,她不信他看到了,還能忍住惡心說那些騙人的話。

然而,秦珩不退,反而朝她走了過來,指尖輕輕撫摸著她左臉的傷痕,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問她:“疼嗎?”

左臉癢癢麻麻的,田雨瞳隨即打掉了他的手,急匆匆地用亂糟糟的長發蓋住了傷痕,怒道:“別碰我,滾遠點。”

秦珩被她一吼,眉頭就皺了起來,神情很覆雜地說:“你脾氣真的很差,我沒有惡意,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跟你好好談談。”

田雨瞳抓著長發,警惕著他的動作,以免他再趁著她沒有防備的時候碰她的臉,“談什麽,我跟你沒話談。”

她的言行都讓人和不爽,尤其是她戒備的樣子,秦珩眉頭皺得更緊,“談什麽都可以,沒話題我也可以找話題,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

真是個怪人,田雨瞳第一見這樣的人,一點應對的主意都沒有,說出口的話也一如既往地不好聽,“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你知不知自己一個星星班的,跑出來救我這麽一個月亮班的醜八怪,你回去之後會被人嘲笑得多慘?還是你想玩英雄救美那一套,以為救了我,我就會上當,然後任由你跟躲在你背後的人嘲笑我沒有自知之明,醜八怪還妄想有人會喜歡?秦珩是吧,把腦子裏的水倒一倒,清醒一點。”

她冷言冷語地說完,他的臉居然還望她跟前湊了湊,真是有病,她的臉哪裏禁得起細看。

而後,她聽到了秦珩的輕笑聲,“嘴巴這麽不饒人,眼睛怎麽在哭啊。”

被看穿了的田雨瞳後背抵上墻,心口一酸,差點就要掉眼淚了,這個人好討厭,居然說出這種話來。

她窘迫地抓著頭發,試圖遮擋住臉上更多的地方。

可那個不知道邊界感的人還朝她伸手,似乎是要碰她的頭發,田雨瞳背後是墻,退無可退,只好把自己蜷縮起來,抵抗著別人的靠近。

或許是她的戒備太明顯,秦珩的手並沒有碰到她就停了下來,他繼續說道:“不醜,眉眼好看,就是眼神兇了點,鼻子好看,就是冷哼的時候脾氣大了些,嘴巴也好看,就是說話太不中聽了……”

他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數著,一遍遍地說著好看,又一遍遍地挑剔她的脾氣性情差,搞得她的心情忽上忽下的。

田雨瞳聽了幾句就聽不下去了,耳朵被誇的紅紅的,臉色被氣的紅紅的,為了讓自己不再被這個怪人牽著鼻子走,她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在他呼痛的時候,快速地從他身邊溜走。

她跑到樓梯口,腳步一停,回頭對還站在原地笑著看她的背影的人說:“我叫田雨瞳,你要是沒被別人嘲笑死,再來找我聊天吧。”

下樓前,她又看了一眼碧空如洗的天際,今天的天臺,風景真美,風也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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