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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離目,你再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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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離目,你再磨

裴行之緊緊地盯著她面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妄圖從中找尋到她說謊的痕跡。

然他看了半晌,卻見她的眼神中竟沒有半點怨恨和恐懼,有的反而是一絲絲的悲憫。

呵!

悲憫?

她是看到他對她如此掛念,覺得得意,所以才產生悲憫?還是她真的把他當成陌生人,聽完他說的話後,唯餘對他失去夫人的悲憫?

真是可笑。

他緩緩松開緊抓著她的手。

慕汐那話落了良久,滿殿鴉雀無聲,氣氛陡然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中。

景嘉珩見狀,趁郁舟楞神之際,迅速繞到他身後,一把將慕汐拉到身邊,冷聲道:“裴將軍聽到了吧!林姑娘不是慕姑娘,您若還心存疑慮,大可派人到珞州徹查,只是在此之前,還請您放尊重些。”

裴行之望著景嘉珩握住她的手,她卻沒有半點抗拒,與他相較,當真是十分不同。

男人的眸子登時要噴出火來。

“你......”裴行之還未說話,郁舟反而被景嘉珩這樣的態度氣得險些要一口氣上不來。

“呵,”裴行之冷笑一聲,把郁舟往後拉,站到景嘉珩正對面,冷酷又克制地瞥了慕汐一眼,繼而沈聲道,“你是什麽身份?憑什麽代替她和本官說話?”

景嘉珩被他此言一嗆,正不知該如何反駁時,慕汐卻擡眸直視他,冷著臉寒聲道:“二殿下是我很重要的一個朋友,他當然能代替我和裴將軍說話,且我再說一遍,我不是您的夫人,我叫林漾,自珞州而來。希望你我再相見時,這種認錯人的事不會再發生。”

裴行之聞言,先是氣極,然聽到最後那話,又不免驚詫,因而有些不可置信地問:“你希望你我還能再相見?”

換了從前,她見了他便如老鼠見到貓一般,逃都逃不及,又怎會希望和她有再相見的那一日?

慕汐淡淡一笑,道:“為何不希望?在珞州時,我便久仰裴將軍大名,如今得見,雖鬧出些烏龍,但也不妨礙我對您的敬仰之情。”

她字字句句,皆是問心無愧,好似全然不怕他真的會去徹查一般。且她看向他的眼神,並無一絲恐懼,裏頭唯有望著陌生人般的淡漠疏離。

裴行之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眼前的這個人,確然和他印象中的慕汐有所不同。

她一番言語,道得裴行之一時語噎。

“啟稟父王,”景嘉珩見狀,忙道,“陸大夫還等著林姑娘回去幫忙,若無事,兒臣和林姑娘便先行告退了。”

雲舟王望向裴行之,見他臉色雖冷,卻並未出言阻攔,便點頭道:“人命關天,你和林姑娘且去吧!”

裴行之就那般眼怔怔地看著景嘉珩將她帶走,卻無可奈何,那垂在腰間的手頓然青筋暴起,深邃的眸子似要嘣出火來。

她究竟是不是慕汐,又何須他大費周折地派人到珞州查證?

從徹查到往返珞州,縱是用飛鴿傳書,統共加起來最少亦須五六日,可他等不了那般久了。

他今晚便要徹底地撕碎她的面具。

直到出了宮門,慕汐才恍然發覺後背的衣衫不知何時已被冷汗浸透。

明明夜風是那般地涼。

馬車軲轆軲轆地行走在崎嶇不平的小道上。

景嘉珩一臉擔憂地看著對面那心不在焉的慕汐,緘默良久,才驀地開口:“要不,要不我今晚便送你離開雲舟?”

思緒已不知飄向何方的慕汐聞聲,怔了一瞬後,才回神。她苦笑著搖搖頭,黯然神傷,一臉灰敗的模樣:“沒用的,他既發現了我,便不可能會放松警惕,此番我是逃不出雲舟了。且我若是逃了,便是將你置於險境?這原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不能這麽自私把你牽扯進來。”

她這話音落了半晌,景嘉珩垂首輕嘆一聲,方擡眸望向她,語調溫柔中卻帶著不容人抗拒的堅決:“阿汐,你縱是不逃,你瞧方才在殿上時的形景,便當真以為他會輕易饒了我麽?”

他這一聲反問,道得慕汐啞然。

論裴行之那種睚眥必報的性子,縱是別人順了他幾兩銀,他亦勢必會讓那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更何況看他方才的神情,他已然斷定是景嘉珩相助她來到雲舟,縱然他是雲舟二殿下,他也不見得會輕輕放過景嘉珩。

愈是往裏深思,慕汐愈覺脊背發寒。

這個局面,當真成了她無法破掉的死局麽?為何天底下有那般多的地方他不去,偏生要來雲舟?她求了滿天神佛,終究還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麽?可她要求的不多啊,僅僅只是沒有脅迫、沒有束縛的一生,為何這樣都無法滿足她?

兩人到營帳時,雪玳看到送慕汐回來的人竟是景嘉珩,又驚又喜時,卻又乍然瞧見慕汐臉色蒼白,且情緒十分低落,正欲相問,不想聽得景嘉珩沈沈地朝她道:“雪玳,姑娘心情不大好,你今晚陪她一塊睡吧!有何事要立刻來通知我,我就在原來的營帳裏。”

雪玳不知發生了何事,可見了此形景,亦不敢多問,只忙應聲兒。

她究竟是何時洗漱完,又究竟是何時躺在榻上的,連慕汐自個兒也不清楚。她只感覺回到營帳後,雪玳搖了下她的肩膀,她霎時回神,自己便已然躺在了榻上。

雪玳關切地問:“姑娘,你唇幹得緊,要不要喝口水再睡?”

她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方坐起身,一臉頹靡地道:“嗯,什麽時辰了?”

“剛過子時,”雪玳回了句,起身要去斟水,不想壺裏空空,她忙回首道,“姑娘略等等,我去打壺水回來。”

慕汐點點頭,見她掀了簾子出去,夜風隨著那道縫隙灌入。雖說她這身子調理了大半年,可到底還沒好全,現下吹了涼風,覺得涼浸浸的,便起身要拿搭在衣珩上的衣裳披上。

誰知恰在此時,外頭有腳步聲臨近,慕汐以為雪玳腳程倒快,竟不消半刻鐘便能回來,忙轉身道:“雪......”

一張熟悉且宛似浸了墨般的臉陡然出現在眼前。

微暗的燭光下,瞧見她的反應,男人的臉愈發陰鷙。

慕汐被裴行之唬了一跳,面色一沈,下意識要開口大喊,不想他瞧出了她的舉動,當即搶在她面前,寒聲道:“你盡管喊,盡可賭一賭你那位二殿下進來後看到的會是什麽情形?倘或他親眼瞧見我把你壓在身下,他還會對你那般癡情麽?”

他此言一出,慕汐被他氣得憋紅了臉,險些一口氣上不來。

她緩了緩神,強壓下心頭的懼意,披上衣衫冷聲道:“裴將軍,我說過,我不是你的夫人,請你不要再糾纏了。”

她這話顯得蒼白又無力。

裴行之不以為然,眉眼微挑,冷笑道:“你是不是又有什麽要緊。反正據本王所聞,林姑娘還未婚配,既是如此,本王娶了你便是。”

為何人能厚顏無恥到如此地步?

慕汐始終想不明白。

她冷眼看了他片刻,好似敗下陣來一般,既無奈又萎靡不振地道:“裴將軍,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放過我?”

男人擡腳,一步步朝她走近,猶如盯著獵物一般望著她道:“到底怎樣本王亦不會放過你,承認了吧,你就是慕汐。”

瞧見他眼裏的陰鷙和可怖,慕汐只覺後背生寒,直到這一刻,她恍然明白,不論她是慕汐也是,是林漾也罷,只要披著這副容顏,裴行之便絕不會放過她。

一時間,她從前在心裏建起的那一絲希望也在這一瞬間轟然倒塌。

慕汐步步退,直至挨到床沿,見那男人離自己尚有兩尺距離時,她立時拔下發頂簪子,欲朝自己臉上劃去。

誰知裴行之早料到她不會坐以待斃,下一秒,他抓起桌上的杯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她握著簪子的手腕扔過去。

杯蓋精準無誤地砸到慕汐的手腕,疼得她登時握不住簪子,“砰”地一聲,杯蓋和簪子應聲而落,皆碎成幾塊。

慕汐且未回神,卻見男人身形一閃,下一瞬,便已將她壓在了身下。

意識她要做什麽,裴行之登時怒火中燒,目眥欲裂地道:“你想毀容,也得看看本王答不答應。慕汐,本王告訴你,你即便成了個醜八怪,本王也要定你,別以為你毀了容本王就會放了你,你做夢。”

他最後三個字,道得咬牙切齒,滿臉恨意。

明明方才杯蓋落地的聲音是那般響,可卻無一過來看個究竟。明明雪玳去了那般久,可現下卻未回來。

猜到裴行之已將外頭的人控制,慕汐不想再裝,涼涼一笑,道:“我不信,你對著一個醜八怪,還能下得去嘴。”

裴行之聞言,定定地看著她,片刻後,他好似想了什麽,嗤笑道:“熄了燈,誰還能看到你長什麽樣?”

言及此,他擡手撫上她的腰,那骨節分明的指尖欲挑開她的腰帶。

慕汐見狀,大驚失色,拼命地掙紮著,低聲厲喝:“裴行之,你別太過分。”

就是這種感覺。

從前她喊他的名字時,就是這種憤恨又無可奈何的感覺。

裴行之愈發興奮,欲色登時染了滿眼,“你再磨,本王可當真要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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