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 1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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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胤禛的反應速度很快, 他在鴨子朝著他沖過來的時候，倏地一跳直接躲了開來。
卻還是被鴨子的嘴接觸到了小腿上。
蘇培盛和蘇安啟提著水桶也走了過來，剛剛走到了門口, 就看到胤禛被幾只雞鴨追著的模樣, 手裏的水桶往地上一放，滿是驚慌的朝著胤禛沖了過去，對著他喊道：“主子，你別怕，我們來了。”
胤禛伸手一把抓住了伸長了脖子朝著他沖過來的鴨子，一腳把撲棱著翅膀朝著他飛來的大公雞給踹到了一邊，對著倆人急促的道：“你們別過來！”
這裏面的雞和鴨子應該是有領頭的，他抓住手裏的鴨子之後, 剩餘的幾只都是在旁邊嘎嘎直叫, 腦袋也不斷地伸直，只是缺沒有朝著他再沖過來。
至於那只雞就比較麻煩，它的動作十分的迅速, 在他抓住鴨子的時候, 就不斷地朝著他襲擊過來。
虧得他身體靈活，要不然這幾下絕對要見血了。
蘇培盛和蘇安啟倆人完全沒有聽胤禛的話, 倆人手裏拿著扁擔沖了進來, 對著胤禛道：“主子，你先出去，我們攔著它。”
公雞脖子上的羽毛炸裂，昂首挺胸的邁著矯健的步伐, 在倆人跟前來回的轉圈。
胤禛則是看著手裏的鴨子, 倏地笑了起來，他轉頭對著倆人道：“等明天咱們吃鴨子。”
說著提著鴨子的脖子, 朝著外面走去。
莫大儒聽著外面的動靜，嘴角忍不住的上揚了起來，他擡手把手裏的面條下在了鍋裏，笑著對趙大牛等人道：“準備碗筷，馬上開吃。”
胤禛則是提著鴨子被他抓的有些奄奄一息的鴨子走了進來，他笑的眉眼彎彎道：“老師，吃肉！”
那簡單的一句話讓整個廚房裏的人都陷入了寂靜。
趙大牛有些心疼的看著他手裏的鴨子，趕緊的站起身來對著他道：“四哥，這鴨子還沒有長大呢，咱們再等倆月？”
這鴨子才養了幾個月，身上還沒有多少的肉呢，這會兒殺了吃，實在有些可惜。
胤禛聽到這裏，轉頭瞪了他一眼，對著莫大儒固執的道：“老師。吃肉。”
這鴨子看似動作笨拙，在他躲開的那一下，卻是擰在了他的小腿上，要不是他反應快，這一下絕對要下來一塊肉的。
趙大牛被胤禛的眼神嚇了一跳，然後默默地轉頭看了一眼鴨子，在心裏後悔，早知道不讓四哥去餵鴨子了。
莫大儒看著胤禛黑著臉的模樣，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他擡手接過了他手裏的鴨子，對著他安慰道：“好了，好了，別生氣了，先吃點東西，這會兒一定餓了。”
說著他幾下道：“你餵之前我就提醒你了，讓你小心點的。”
他說完下上打量了一下胤禛，對著他關切的問道：“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聽著莫大儒的話，他忍不住的撇了撇嘴，對著他道：“沒事，就是覺得想吃肉了。”
莫大儒看著他固執的模樣，轉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安分的鴨子，對著他笑的燦爛道：“好好，明天就把這鴨子殺了，燉肉吃。”
說著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慈眉目善的笑容，端起碗放在了胤禛的手裏，對著他道：“快嘗嘗老師的手藝，就是你師兄可都撈不著吃的。”
胤禛看著莫大儒臉上的表情，伸手接過碗，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恨恨的盯著地上的鴨子，低頭吃了一口面條。
他剛剛吃了一口，就站起身來，對著門口的蘇培盛和蘇安啟喊道：“你倆別和他們較真了，趕緊的過來吃面。”
蘇培盛和蘇安啟聽到胤禛的聲音，手裏的扁擔舞的呼呼作響，轉頭喊道：“是。”
胤禛手裏的面吃完之後，蘇培盛和蘇安啟這才拿著扁擔，滿身雞毛和鴨毛的走了進來。
趙大牛幾人看到倆人的模樣，默默地端著碗朝著門口走去，一看到籬笆裏的雞鴨，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氣。
都沒事，大公雞身上的毛掉了不少，但還是昂首挺胸的站在那裏，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絲毫沒有落了下風的意思。
吃了飯之後，大牛幾人負責把碗筷刷了。
胤禛則是簡單的洗刷了一下，就直接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一夜好眠，胤禛是被外面大公雞的打鳴聲給吵醒的。
他一睜眼看著頭頂那陌生的房頂，忍不住的把手蓋在了臉上，掀開被子耷拉著鞋子就朝著外面走去。
一出門，就看到莫大儒已經坐在了院子裏，他擡眸朝著胤禛看了一眼，笑的燦爛道：‘起來了？我還想著按照你平時那麽能睡的習慣，想看看你能睡到幾點呢？’
昨天夜裏他專門去看了一下胤禛，在看到他腿上的那一塊淤青之後，忍不住的搖頭，拿了一早準備好的藥膏給他塗上之後，這才回去睡覺。
籬笆裏的那幾只雞和鴨子都是很厲害的主，他讓四阿哥過去餵，也沒有想到他真的會被擰了。
只是在看到被擰成那個樣子，他在心裏頓時理解了他想要吃肉的心思。
只是這幾只鴨子和雞，他還要留著讓它們生蛋呢，到時候就能他們就有雞蛋吃了。
胤禛張嘴打了個哈欠，人還沒徹底的清醒，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莫大儒的身邊，對著他抱怨道：“本來是準備睡覺的，結果那只雞實在t太吵了，你聽聽那叫聲。”
莫大儒一聽這話，忍不住在的笑了起來，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對著胤禛道：“走，咱們去拿雞蛋。”
說著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兮兮的笑容。
蘇培盛和蘇安啟倆人起來的比較早，已經把院子裏打掃幹凈了，他們看著胤禛和莫大儒朝著籬笆裏走去的背影，趕緊的抄了家夥跟了過去。
昨天他們和籬笆裏的雞鴨大戰了三百回合，到現在沒有分出勝負，要不是他們主子叫他們，今天他們就能吃肉了！
莫大儒看著籬笆裏的雞蛋，笑著對胤禛道：“看到了沒有？那是這幾只雞剛剛下的蛋，等會兒大牛來了，讓他去把雞蛋給咱們拿出來，到時候咱們煮雞蛋吃。”
說著他背著手眸光灼灼的看著籬笆裏的雞蛋，忍不住的笑道：“如此新鮮的雞蛋，你應該是沒有吃過的。”
他在宮裏生活的那幾年，對胤禛還算了解，他明白，想要讓胤禛對一件事感興趣的話，就必須讓他提起興趣，而現在他把胤禛留下來的開始，就是從撈魚摸蝦開始。
當然這雞蛋也是其中的一個環。
胤禛聽著莫大儒的話，嘴角微微地一抽，對著他道：“老師，宮裏也有專門養雞的地方，頓雞湯的雞，就是下蛋的母雞，所以雞蛋也不是沒有不那麽不新鮮的。”
說完他轉頭看著抖動著脖子上的艷麗的羽毛，挺著胸脯朝著他們走來的大公雞，咿呀一笑道：“不過有句話你說的是真的，就是我還沒有吃過那麽大的公雞。”
“等會兒，咱們就把這公雞給吃了吧，羽毛那麽漂亮，可以做成毽子，還可以和大牛他們一起玩。”
這樣毫不掩飾的話，讓莫大儒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他轉頭看著他認真的神色，對著他倏地笑了起來：“四阿哥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慧。”
說著他對著人道：“中午的時候，老孫應該就來了，我讓他買了一只小豬仔，還有羊羔，小牛犢，到時候都交給你來羊。”
他說完，背著手往回走。
趙大牛提著衣服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對著莫大儒道：“我來晚了夫子，今天我爹說要我去跟著地裏拾花生，我一大早的跟著去了，估摸著你快起來了，就趕緊的跑回來了。”
趙大牛說著就打開了籬笆墻，朝著雞蛋走了過去。
籬笆裏的公雞和鴨子仿佛沒有看到他一般，警惕的看著胤禛，在他撿了雞蛋和鴨蛋之後，這才圍著他嘎嘎亂叫。
趙大牛擡手驅散了雞鴨道：“去去，都跑遠點，小心一會兒四哥吃了你們。”
說完他兜著雞蛋和鴨蛋走了出來。
把手裏的雞蛋和鴨蛋放在了胤禛的跟前，笑的眉眼彎彎道：“四哥，等會兒跟著我們去地裏看看嗎？那裏有好多好玩的呢，要是等中午的時候，還能直接在田裏吃烤地瓜。那味道也是很不錯的。”
說到這裏，他看著胤禛，又絮絮叨叨的道：“當然在田裏忙完之後，就是去拾田螺，來餵鴨子，這樣可以讓鴨子下更多的蛋，到時候夫子和四哥就有鴨蛋吃了。”
胤禛聽得有些意動，他稍微猶豫了一下，就對著趙大牛點頭道：“行，那等吃了飯之後，咱們就過去。”
蘇培盛和蘇安啟倆人站在胤禛的身後，看著他們欲言又止，他們主子去田裏，這是要去幹活嗎？他可是從來都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而且現在正是秋收的時候，他家主子去田裏安全嗎？
一想到這裏，蘇培盛的臉上的笑容就變得勉強了起來。
莫大儒看著蘇培盛臉上的表情，臉上的笑容和善道：“四阿哥要在這裏生活三年，這三年的時間還很長的。”
要是一直讓四阿哥如此的戒備，他怕是也沒辦法讓人能夠在三年的時間三元及第了。
蘇培盛知道莫大儒話裏的意思，他動了動嘴唇，到最後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莫大儒的早餐十分的簡單，水煮面配上一點的鹹菜。
還有剛剛的水煮雞蛋。
就這水煮雞蛋，都讓趙大牛看的有些眼饞，在他們這樣的小山村裏，是不可能天天吃水煮蛋的，就是吃一次也是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這會兒看到莫大儒幾人吃水煮蛋，他十分乖巧的朝著外面走去，邊走邊說道：“四哥，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人就朝著門口的那一小片的菜地走了過去，低頭在菜地裏抓著蟲子，然後扔到一旁的雞圈裏。
惹得裏面的雞發出咕咕的叫聲。
胤禛的眸光落在了趙大牛的身上，他飄著的時候，是見過不少的人間疾苦，但是像這樣真的直觀的感受到趙大牛這樣的生活，還是覺得有些震驚。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雞蛋，忍不住的笑了起來，聲音很輕的對著莫大儒道：“老師，突然覺得我給阿瑪說，今年減免稅收，是一件很正確的決定。”
莫大儒吃著碗裏的面條，笑的眉慈目善的道：“是啊，看著稅收不是特別的多，但是對這些老百姓來說，確實一家人大半年的嚼頭了。”
說到這裏，他又是一陣的沈默，擡眸看著胤禛，有些惆悵的道：“再你來這裏之前，我到是希望太子殿下過來的，要是他來的話，將來就能更加的體會人間疾苦。”
他說著把把最後一口的面條吸進了嘴裏，看著胤禛道：“不過，你來也是挺好，最少你的父親十分的寵愛你，你的二哥也是十分的喜歡你，都能聽得進你的話。”
胤禛把手裏的空碗放在了竈臺上，忍不住的笑了起來：“老師多慮了，我可沒有想那麽久遠，我這麽小，操那麽大的心幹什麽？我現在要跟著大牛出去玩了。”
說完，人一溜煙的朝著外面跑去，跑到了趙大牛的跟前，笑嘻嘻的道：“走了。”
趙大牛擡起頭來，看著田裏菜苗忍不住的抱怨道：“這小菜園子，我每天都過來看看，誰知道還是有蟲子，不過這蟲子抓了也不浪費，正好給餵雞。讓雞還能多下蛋呢。”
說著他在身上擦了一下手，對著胤禛道：“那兩個小兄弟不去嗎？”
他從見到這倆人開始，就知道這倆人和他們不一樣，他應該是和老孫頭那樣的人一樣，在伺候四哥的。
只是看著他們的年紀和他們差不多，還是忍不住的想要多問幾句。
胤禛轉頭看了一眼蘇培盛和蘇安啟一眼道：“去啊，怎麽不去，老師可能也會過去呢。”
他看著趙大牛擦了手上的臟東西，這才擡手把自己沒吃的雞蛋朝著他拋了過去，然後笑嘻嘻的道：“吃吧，看著你沒吃飯的樣子，應該是餓了。”
趙大牛在胤禛跑過來雞蛋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擡手去接，在看到手裏溫熱的雞蛋的時候，眼眶有些發紅。
他想要開口拒絕，就聽到胤禛道：“我請你吃雞蛋，等會兒你們在田裏弄好吃的，就不會不給我吃了。”
田裏的那些東西，他沒有吃過，但是這對趙大牛來說，確實十分常見的。
這會兒他聽到胤禛的話，臉上立馬露出來了一個笑容，他對著胤禛點頭道：“好，你放心，我一定讓你吃的飽飽的。”
他說完把手裏的雞蛋小心的放在了衣服裏，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家小妹才一歲多，身體也不怎麽好，我留給她吃。”
他說著用手撓了撓腦袋，笑的有些靦腆。
胤禛聞言，倏地想起來了清佑，嘆息了一聲道：“我都出來了半個月了，我家小妹不知道有沒有想我呢。”
一說到小妹，趙大牛瞬間打開了話匣子，他幾乎是對著胤禛滔滔不絕的講起自己小妹的趣事。
胤禛聽著趙大牛滔滔不絕的模樣，腦海裏想到了清佑的模樣，嘴角止不住的上揚了起來。
莫大儒則是看著倆人的背影，背著手擡腳追了上去，皇室裏最缺的就是這個。
四阿哥和其他的阿哥是不一樣的，他的眼神有時候是稚嫩的，有的時候又仿佛是一個滄桑的老人，那滄桑的程度比他過之不及，只是他不明白，那麽小的一個孩子，怎麽會有那樣的眼神。
現在他看著四阿哥嘴角含笑的聽著大牛的絮絮叨叨，在這一瞬間覺得，這次的決定是最為正確的。
一路上胤禛和趙大牛走在前面，不斷的和人打著招呼，直到來到了一處地頭上，看到一個渾身是土，滿臉臟兮兮的小孩，趙大牛才停了下來，他笑著跑了過去，一把把人抱了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泥土，有些嗔怪的道：“莠莠，在這裏乖了沒有？”
莠莠小小的身子往前爬了兩下，抱著趙大牛的脖子，咯咯的笑了起來，她乖巧的點頭，聲音有些細弱的道：“乖。”
趙大牛t一聽，臉上的笑容倏地燦爛了起來，他像是變戲法一樣，把雞蛋從懷裏掏了出來，放在了莠莠的懷裏，笑的眉眼彎彎道：“看在莠莠那麽乖的份上，哥哥獎勵給莠莠一個雞蛋，等會兒莠莠不要亂跑，好好的在這裏玩，哥哥去幫爹娘收花生。”
莠莠忽閃著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對著趙大牛點頭，有些奶聲奶氣的道：“嗯。”
趙大牛小心的給莠莠擦了一下手上和臉上的泥土，然後用幹凈的帕子擦幹凈手臉，這才把雞蛋剝了皮，放在了莠莠的手裏。看著她兩只小手捧著雞蛋小心啃的開心模樣，嘴角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他轉頭對著胤禛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莠莠從小身子就不好，一歲多了也不會說幾個字，到現在還不會跑。但是夫子說了，莠莠以後多吃好吃的，就能好起來。”
胤禛看著趙大牛的模樣，眼眸中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意，他擡手從自己的荷包裏拿出來了一塊糖果，還有一根長條的牛肉幹，放在了小姑娘的手裏。
莠莠擡眸，那清亮的眸子裏閃爍著開心的笑容，轉頭又看了看趙大牛，小臉上滿是期待之色。
趙大牛看著自己妹妹臉上的笑容，忍不住的道：“謝謝四哥。”
這些東西在四哥的手裏可能十分的平常，但是在他們這些人的手裏，都是十分的貴重，只是他看著自己妹妹那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拒絕。
莫大儒走過來的時候，看著胤禛臉上的表情，忍不住的笑道：“這才是最普通的百姓的生活。”
趙大牛的爹看到莫大儒的身影，扛著鋤頭走了過來，他看著莠莠手裏的東西之後，視線落在了胤禛的身上，笑著問道：“莫夫子，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侄子嗎？看著長得真好，白白凈凈的。”
這青年男子，胤禛見過，就是昨天那個和他老師打招呼，說是有時間一起喝酒的人。
莫大儒聽到這話，笑著擡手捋了捋有些白花花的胡子，笑著點頭道：“是的，這孩子的父親想讓他參加科舉，他又是一個皮的，這才送到我這裏來了。”
說著他背著手，笑道：“他這次要在這裏待三年呢，這三年我要是顧不上的話，你幫我多看顧一下。”
趙大牛的爹聽了莫大儒的話，笑著點頭道：“好，有夫子的話，我一定多看顧。”
他和莫大儒簡單的說了幾句話，喝了點水，又朝著田裏走了過去。
趙大牛帶著胤禛朝著田裏走去，他低頭看著地上被遺落下來的花生，笑道：“這些花生落在地裏的，咱們撿起來，到時候可以換東西吃，當然也可以自己燒熟了吃。”
胤禛燒熟的花生，一雙眼眸變得黑亮，他飄著的時候，可是知道，這花生是可以做成花生油，那花生油能做的東西就多了。
這東西可是比肉要便宜的啊。
想到這裏，他低頭看著花生，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起來。
太陽越來越高，空氣中也變得灼熱起來，在田裏的人也慢慢的都扛著鋤頭朝著往回走。
鐵蛋從外面走了過來，兜著一小兜的花生，對著胤禛開心的喊道：“四哥，你也來了，大牛哥剛剛說一會兒咱們燒花生吃，燒出來的花生可好吃了。”
趙大牛和鐵蛋的動作很快，在田頭上，挖了一個洞，撿了一點幹柴就開始燒火。
這會兒石頭和羊蛋也都走了過來，只不過手裏拿著玉米還有地瓜。
趙大牛顯然十分的熟悉這些操作流程，他把東西地瓜放在了最裏面，玉米就串上樹枝架在火堆上烤，花生放在火堆一旁挖的一個小孔洞裏。
一會兒就傳出來了一陣焦香的味道。
趙大牛的眸光掃了一圈，對著鐵蛋問道：“鐵牛今天怎麽沒有來田裏？”
石頭擡手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對著趙大牛道：“我知道，鐵牛的娘不是病了嗎？今天早上我去的時候，他好像去縣城請大夫了，現在不知道怎麽樣呢。”
玉米烤的很快，胤禛拿著手裏烤好的玉米，朝著莫大儒走了過去，趙大牛則是用一張大樹葉子包著花生跟在了他的身後。
倆人還沒有開口說話，就看到鐵牛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跑到了莫大儒的跟前，一下子就跪了下來：“夫子，求求您幫幫我吧。”
莫大儒彎腰把人扶了起來，對著他溫聲道：“你起來說，缺銀子的話我幫你想辦法。”
鐵牛的家裏有個生病的母親，日子也算是緊巴巴的，銀子的話，他還是有點的。給鐵牛他娘看病，應該不在話下，實在沒有不是還有四阿哥了嗎？
鐵牛一聽這話，哭著搖頭道：“裏正帶著縣衙裏的人來征稅了，說是今年的稅收增加一倍，本來給我娘存下的看病的銀子，怕是也都要上繳了。”
說到這裏，他凝噎的看著莫大儒道：“我知道您在城裏認識人，能不能給縣老爺說說，咱們這稅先欠著，等我娘的病好了，我再慢慢的還？！”
他說完之後，人也變得有些沈默起來，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些強人所難，但是他要是不求夫子的話，他娘就沒有活路了！
他不想讓他娘死。
胤禛聽到這話，臉上的神色倏地冷了下來，他擡眸朝著莫大儒看了過去，神色前所未有的冰冷，這裏距離京城也不遠吧？
從減免稅收到現在差不多快一個月的時間了，這邊的縣衙不可能沒有收到通知。
他們朝廷說的減免稅收，結果到了地方變成了增加稅收，他到是要去看看，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做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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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的反應速度很快, 他在鴨子朝著他沖過來的時候，倏地一跳直接躲了開來。
卻還是被鴨子的嘴接觸到了小腿上。
蘇培盛和蘇安啟提著水桶也走了過來，剛剛走到了門口, 就看到胤禛被幾只雞鴨追著的模樣, 手裏的水桶往地上一放，滿是驚慌的朝著胤禛沖了過去，對著他喊道：“主子，你別怕，我們來了。”
胤禛伸手一把抓住了伸長了脖子朝著他沖過來的鴨子，一腳把撲棱著翅膀朝著他飛來的大公雞給踹到了一邊，對著倆人急促的道：“你們別過來！”
這裏面的雞和鴨子應該是有領頭的，他抓住手裏的鴨子之後, 剩餘的幾只都是在旁邊嘎嘎直叫, 腦袋也不斷地伸直，只是缺沒有朝著他再沖過來。
至於那只雞就比較麻煩，它的動作十分的迅速, 在他抓住鴨子的時候, 就不斷地朝著他襲擊過來。
虧得他身體靈活，要不然這幾下絕對要見血了。
蘇培盛和蘇安啟倆人完全沒有聽胤禛的話, 倆人手裏拿著扁擔沖了進來, 對著胤禛道：“主子，你先出去，我們攔著它。”
公雞脖子上的羽毛炸裂，昂首挺胸的邁著矯健的步伐, 在倆人跟前來回的轉圈。
胤禛則是看著手裏的鴨子, 倏地笑了起來，他轉頭對著倆人道：“等明天咱們吃鴨子。”
說著提著鴨子的脖子, 朝著外面走去。
莫大儒聽著外面的動靜，嘴角忍不住的上揚了起來，他擡手把手裏的面條下在了鍋裏，笑著對趙大牛等人道：“準備碗筷，馬上開吃。”
胤禛則是提著鴨子被他抓的有些奄奄一息的鴨子走了進來，他笑的眉眼彎彎道：“老師，吃肉！”
那簡單的一句話讓整個廚房裏的人都陷入了寂靜。
趙大牛有些心疼的看著他手裏的鴨子，趕緊的站起身來對著他道：“四哥，這鴨子還沒有長大呢，咱們再等倆月？”
這鴨子才養了幾個月，身上還沒有多少的肉呢，這會兒殺了吃，實在有些可惜。
胤禛聽到這裏，轉頭瞪了他一眼，對著莫大儒固執的道：“老師。吃肉。”
這鴨子看似動作笨拙，在他躲開的那一下，卻是擰在了他的小腿上，要不是他反應快，這一下絕對要下來一塊肉的。
趙大牛被胤禛的眼神嚇了一跳，然後默默地轉頭看了一眼鴨子，在心裏後悔，早知道不讓四哥去餵鴨子了。
莫大儒看著胤禛黑著臉的模樣，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他擡手接過了他手裏的鴨子，對著他安慰道：“好了，好了，別生氣了，先吃點東西，這會兒一定餓了。”
說著他幾下道：“你餵之前我就提醒你了，讓你小心點的。”
他說完下上打量了一下胤禛，對著他關切的問道：“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聽著莫大儒的話，他忍不住的撇了撇嘴，對著他道：“沒事，就是覺得想吃肉了。”
莫大儒看著他固執的模樣，轉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安分的鴨子，對著他笑的燦爛道：“好好，明天就把這鴨子殺了，燉肉吃。”
說著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慈眉目善的笑容，端起碗放在了胤禛的手裏，對著他道：“快嘗嘗老師的手藝，就是你師兄可都撈不著吃的。”
胤禛看著莫大儒臉上的表情，伸手接過碗，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恨恨的盯著地上的鴨子，低頭吃了一口面條。
他剛剛吃了一口，就站起身來，對著門口的蘇培盛和蘇安啟喊道：“你倆別和他們較真了，趕緊的過來吃面。”
蘇培盛和蘇安啟聽到胤禛的聲音，手裏的扁擔舞的呼呼作響，轉頭喊道：“是。”
胤禛手裏的面吃完之後，蘇培盛和蘇安啟這才拿著扁擔，滿身雞毛和鴨毛的走了進來。
趙大牛幾人看到倆人的模樣，默默地端著碗朝著門口走去，一看到籬笆裏的雞鴨，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氣。
都沒事，大公雞身上的毛掉了不少，但還是昂首挺胸的站在那裏，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絲毫沒有落了下風的意思。
吃了飯之後，大牛幾人負責把碗筷刷了。
胤禛則是簡單的洗刷了一下，就直接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一夜好眠，胤禛是被外面大公雞的打鳴聲給吵醒的。
他一睜眼看著頭頂那陌生的房頂，忍不住的把手蓋在了臉上，掀開被子耷拉著鞋子就朝著外面走去。
一出門，就看到莫大儒已經坐在了院子裏，他擡眸朝著胤禛看了一眼，笑的燦爛道：‘起來了？我還想著按照你平時那麽能睡的習慣，想看看你能睡到幾點呢？’
昨天夜裏他專門去看了一下胤禛，在看到他腿上的那一塊淤青之後，忍不住的搖頭，拿了一早準備好的藥膏給他塗上之後，這才回去睡覺。
籬笆裏的那幾只雞和鴨子都是很厲害的主，他讓四阿哥過去餵，也沒有想到他真的會被擰了。
只是在看到被擰成那個樣子，他在心裏頓時理解了他想要吃肉的心思。
只是這幾只鴨子和雞，他還要留著讓它們生蛋呢，到時候就能他們就有雞蛋吃了。
胤禛張嘴打了個哈欠，人還沒徹底的清醒，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莫大儒的身邊，對著他抱怨道：“本來是準備睡覺的，結果那只雞實在t太吵了，你聽聽那叫聲。”
莫大儒一聽這話，忍不住在的笑了起來，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對著胤禛道：“走，咱們去拿雞蛋。”
說著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兮兮的笑容。
蘇培盛和蘇安啟倆人起來的比較早，已經把院子裏打掃幹凈了，他們看著胤禛和莫大儒朝著籬笆裏走去的背影，趕緊的抄了家夥跟了過去。
昨天他們和籬笆裏的雞鴨大戰了三百回合，到現在沒有分出勝負，要不是他們主子叫他們，今天他們就能吃肉了！
莫大儒看著籬笆裏的雞蛋，笑著對胤禛道：“看到了沒有？那是這幾只雞剛剛下的蛋，等會兒大牛來了，讓他去把雞蛋給咱們拿出來，到時候咱們煮雞蛋吃。”
說著他背著手眸光灼灼的看著籬笆裏的雞蛋，忍不住的笑道：“如此新鮮的雞蛋，你應該是沒有吃過的。”
他在宮裏生活的那幾年，對胤禛還算了解，他明白，想要讓胤禛對一件事感興趣的話，就必須讓他提起興趣，而現在他把胤禛留下來的開始，就是從撈魚摸蝦開始。
當然這雞蛋也是其中的一個環。
胤禛聽著莫大儒的話，嘴角微微地一抽，對著他道：“老師，宮裏也有專門養雞的地方，頓雞湯的雞，就是下蛋的母雞，所以雞蛋也不是沒有不那麽不新鮮的。”
說完他轉頭看著抖動著脖子上的艷麗的羽毛，挺著胸脯朝著他們走來的大公雞，咿呀一笑道：“不過有句話你說的是真的，就是我還沒有吃過那麽大的公雞。”
“等會兒，咱們就把這公雞給吃了吧，羽毛那麽漂亮，可以做成毽子，還可以和大牛他們一起玩。”
這樣毫不掩飾的話，讓莫大儒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他轉頭看著他認真的神色，對著他倏地笑了起來：“四阿哥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慧。”
說著他對著人道：“中午的時候，老孫應該就來了，我讓他買了一只小豬仔，還有羊羔，小牛犢，到時候都交給你來羊。”
他說完，背著手往回走。
趙大牛提著衣服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對著莫大儒道：“我來晚了夫子，今天我爹說要我去跟著地裏拾花生，我一大早的跟著去了，估摸著你快起來了，就趕緊的跑回來了。”
趙大牛說著就打開了籬笆墻，朝著雞蛋走了過去。
籬笆裏的公雞和鴨子仿佛沒有看到他一般，警惕的看著胤禛，在他撿了雞蛋和鴨蛋之後，這才圍著他嘎嘎亂叫。
趙大牛擡手驅散了雞鴨道：“去去，都跑遠點，小心一會兒四哥吃了你們。”
說完他兜著雞蛋和鴨蛋走了出來。
把手裏的雞蛋和鴨蛋放在了胤禛的跟前，笑的眉眼彎彎道：“四哥，等會兒跟著我們去地裏看看嗎？那裏有好多好玩的呢，要是等中午的時候，還能直接在田裏吃烤地瓜。那味道也是很不錯的。”
說到這裏，他看著胤禛，又絮絮叨叨的道：“當然在田裏忙完之後，就是去拾田螺，來餵鴨子，這樣可以讓鴨子下更多的蛋，到時候夫子和四哥就有鴨蛋吃了。”
胤禛聽得有些意動，他稍微猶豫了一下，就對著趙大牛點頭道：“行，那等吃了飯之後，咱們就過去。”
蘇培盛和蘇安啟倆人站在胤禛的身後，看著他們欲言又止，他們主子去田裏，這是要去幹活嗎？他可是從來都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而且現在正是秋收的時候，他家主子去田裏安全嗎？
一想到這裏，蘇培盛的臉上的笑容就變得勉強了起來。
莫大儒看著蘇培盛臉上的表情，臉上的笑容和善道：“四阿哥要在這裏生活三年，這三年的時間還很長的。”
要是一直讓四阿哥如此的戒備，他怕是也沒辦法讓人能夠在三年的時間三元及第了。
蘇培盛知道莫大儒話裏的意思，他動了動嘴唇，到最後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莫大儒的早餐十分的簡單，水煮面配上一點的鹹菜。
還有剛剛的水煮雞蛋。
就這水煮雞蛋，都讓趙大牛看的有些眼饞，在他們這樣的小山村裏，是不可能天天吃水煮蛋的，就是吃一次也是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這會兒看到莫大儒幾人吃水煮蛋，他十分乖巧的朝著外面走去，邊走邊說道：“四哥，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人就朝著門口的那一小片的菜地走了過去，低頭在菜地裏抓著蟲子，然後扔到一旁的雞圈裏。
惹得裏面的雞發出咕咕的叫聲。
胤禛的眸光落在了趙大牛的身上，他飄著的時候，是見過不少的人間疾苦，但是像這樣真的直觀的感受到趙大牛這樣的生活，還是覺得有些震驚。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雞蛋，忍不住的笑了起來，聲音很輕的對著莫大儒道：“老師，突然覺得我給阿瑪說，今年減免稅收，是一件很正確的決定。”
莫大儒吃著碗裏的面條，笑的眉慈目善的道：“是啊，看著稅收不是特別的多，但是對這些老百姓來說，確實一家人大半年的嚼頭了。”
說到這裏，他又是一陣的沈默，擡眸看著胤禛，有些惆悵的道：“再你來這裏之前，我到是希望太子殿下過來的，要是他來的話，將來就能更加的體會人間疾苦。”
他說著把把最後一口的面條吸進了嘴裏，看著胤禛道：“不過，你來也是挺好，最少你的父親十分的寵愛你，你的二哥也是十分的喜歡你，都能聽得進你的話。”
胤禛把手裏的空碗放在了竈臺上，忍不住的笑了起來：“老師多慮了，我可沒有想那麽久遠，我這麽小，操那麽大的心幹什麽？我現在要跟著大牛出去玩了。”
說完，人一溜煙的朝著外面跑去，跑到了趙大牛的跟前，笑嘻嘻的道：“走了。”
趙大牛擡起頭來，看著田裏菜苗忍不住的抱怨道：“這小菜園子，我每天都過來看看，誰知道還是有蟲子，不過這蟲子抓了也不浪費，正好給餵雞。讓雞還能多下蛋呢。”
說著他在身上擦了一下手，對著胤禛道：“那兩個小兄弟不去嗎？”
他從見到這倆人開始，就知道這倆人和他們不一樣，他應該是和老孫頭那樣的人一樣，在伺候四哥的。
只是看著他們的年紀和他們差不多，還是忍不住的想要多問幾句。
胤禛轉頭看了一眼蘇培盛和蘇安啟一眼道：“去啊，怎麽不去，老師可能也會過去呢。”
他看著趙大牛擦了手上的臟東西，這才擡手把自己沒吃的雞蛋朝著他拋了過去，然後笑嘻嘻的道：“吃吧，看著你沒吃飯的樣子，應該是餓了。”
趙大牛在胤禛跑過來雞蛋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擡手去接，在看到手裏溫熱的雞蛋的時候，眼眶有些發紅。
他想要開口拒絕，就聽到胤禛道：“我請你吃雞蛋，等會兒你們在田裏弄好吃的，就不會不給我吃了。”
田裏的那些東西，他沒有吃過，但是這對趙大牛來說，確實十分常見的。
這會兒他聽到胤禛的話，臉上立馬露出來了一個笑容，他對著胤禛點頭道：“好，你放心，我一定讓你吃的飽飽的。”
他說完把手裏的雞蛋小心的放在了衣服裏，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家小妹才一歲多，身體也不怎麽好，我留給她吃。”
他說著用手撓了撓腦袋，笑的有些靦腆。
胤禛聞言，倏地想起來了清佑，嘆息了一聲道：“我都出來了半個月了，我家小妹不知道有沒有想我呢。”
一說到小妹，趙大牛瞬間打開了話匣子，他幾乎是對著胤禛滔滔不絕的講起自己小妹的趣事。
胤禛聽著趙大牛滔滔不絕的模樣，腦海裏想到了清佑的模樣，嘴角止不住的上揚了起來。
莫大儒則是看著倆人的背影，背著手擡腳追了上去，皇室裏最缺的就是這個。
四阿哥和其他的阿哥是不一樣的，他的眼神有時候是稚嫩的，有的時候又仿佛是一個滄桑的老人，那滄桑的程度比他過之不及，只是他不明白，那麽小的一個孩子，怎麽會有那樣的眼神。
現在他看著四阿哥嘴角含笑的聽著大牛的絮絮叨叨，在這一瞬間覺得，這次的決定是最為正確的。
一路上胤禛和趙大牛走在前面，不斷的和人打著招呼，直到來到了一處地頭上，看到一個渾身是土，滿臉臟兮兮的小孩，趙大牛才停了下來，他笑著跑了過去，一把把人抱了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泥土，有些嗔怪的道：“莠莠，在這裏乖了沒有？”
莠莠小小的身子往前爬了兩下，抱著趙大牛的脖子，咯咯的笑了起來，她乖巧的點頭，聲音有些細弱的道：“乖。”
趙大牛t一聽，臉上的笑容倏地燦爛了起來，他像是變戲法一樣，把雞蛋從懷裏掏了出來，放在了莠莠的懷裏，笑的眉眼彎彎道：“看在莠莠那麽乖的份上，哥哥獎勵給莠莠一個雞蛋，等會兒莠莠不要亂跑，好好的在這裏玩，哥哥去幫爹娘收花生。”
莠莠忽閃著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對著趙大牛點頭，有些奶聲奶氣的道：“嗯。”
趙大牛小心的給莠莠擦了一下手上和臉上的泥土，然後用幹凈的帕子擦幹凈手臉，這才把雞蛋剝了皮，放在了莠莠的手裏。看著她兩只小手捧著雞蛋小心啃的開心模樣，嘴角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他轉頭對著胤禛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莠莠從小身子就不好，一歲多了也不會說幾個字，到現在還不會跑。但是夫子說了，莠莠以後多吃好吃的，就能好起來。”
胤禛看著趙大牛的模樣，眼眸中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意，他擡手從自己的荷包裏拿出來了一塊糖果，還有一根長條的牛肉幹，放在了小姑娘的手裏。
莠莠擡眸，那清亮的眸子裏閃爍著開心的笑容，轉頭又看了看趙大牛，小臉上滿是期待之色。
趙大牛看著自己妹妹臉上的笑容，忍不住的道：“謝謝四哥。”
這些東西在四哥的手裏可能十分的平常，但是在他們這些人的手裏，都是十分的貴重，只是他看著自己妹妹那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拒絕。
莫大儒走過來的時候，看著胤禛臉上的表情，忍不住的笑道：“這才是最普通的百姓的生活。”
趙大牛的爹看到莫大儒的身影，扛著鋤頭走了過來，他看著莠莠手裏的東西之後，視線落在了胤禛的身上，笑著問道：“莫夫子，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侄子嗎？看著長得真好，白白凈凈的。”
這青年男子，胤禛見過，就是昨天那個和他老師打招呼，說是有時間一起喝酒的人。
莫大儒聽到這話，笑著擡手捋了捋有些白花花的胡子，笑著點頭道：“是的，這孩子的父親想讓他參加科舉，他又是一個皮的，這才送到我這裏來了。”
說著他背著手，笑道：“他這次要在這裏待三年呢，這三年我要是顧不上的話，你幫我多看顧一下。”
趙大牛的爹聽了莫大儒的話，笑著點頭道：“好，有夫子的話，我一定多看顧。”
他和莫大儒簡單的說了幾句話，喝了點水，又朝著田裏走了過去。
趙大牛帶著胤禛朝著田裏走去，他低頭看著地上被遺落下來的花生，笑道：“這些花生落在地裏的，咱們撿起來，到時候可以換東西吃，當然也可以自己燒熟了吃。”
胤禛燒熟的花生，一雙眼眸變得黑亮，他飄著的時候，可是知道，這花生是可以做成花生油，那花生油能做的東西就多了。
這東西可是比肉要便宜的啊。
想到這裏，他低頭看著花生，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起來。
太陽越來越高，空氣中也變得灼熱起來，在田裏的人也慢慢的都扛著鋤頭朝著往回走。
鐵蛋從外面走了過來，兜著一小兜的花生，對著胤禛開心的喊道：“四哥，你也來了，大牛哥剛剛說一會兒咱們燒花生吃，燒出來的花生可好吃了。”
趙大牛和鐵蛋的動作很快，在田頭上，挖了一個洞，撿了一點幹柴就開始燒火。
這會兒石頭和羊蛋也都走了過來，只不過手裏拿著玉米還有地瓜。
趙大牛顯然十分的熟悉這些操作流程，他把東西地瓜放在了最裏面，玉米就串上樹枝架在火堆上烤，花生放在火堆一旁挖的一個小孔洞裏。
一會兒就傳出來了一陣焦香的味道。
趙大牛的眸光掃了一圈，對著鐵蛋問道：“鐵牛今天怎麽沒有來田裏？”
石頭擡手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對著趙大牛道：“我知道，鐵牛的娘不是病了嗎？今天早上我去的時候，他好像去縣城請大夫了，現在不知道怎麽樣呢。”
玉米烤的很快，胤禛拿著手裏烤好的玉米，朝著莫大儒走了過去，趙大牛則是用一張大樹葉子包著花生跟在了他的身後。
倆人還沒有開口說話，就看到鐵牛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跑到了莫大儒的跟前，一下子就跪了下來：“夫子，求求您幫幫我吧。”
莫大儒彎腰把人扶了起來，對著他溫聲道：“你起來說，缺銀子的話我幫你想辦法。”
鐵牛的家裏有個生病的母親，日子也算是緊巴巴的，銀子的話，他還是有點的。給鐵牛他娘看病，應該不在話下，實在沒有不是還有四阿哥了嗎？
鐵牛一聽這話，哭著搖頭道：“裏正帶著縣衙裏的人來征稅了，說是今年的稅收增加一倍，本來給我娘存下的看病的銀子，怕是也都要上繳了。”
說到這裏，他凝噎的看著莫大儒道：“我知道您在城裏認識人，能不能給縣老爺說說，咱們這稅先欠著，等我娘的病好了，我再慢慢的還？！”
他說完之後，人也變得有些沈默起來，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些強人所難，但是他要是不求夫子的話，他娘就沒有活路了！
他不想讓他娘死。
胤禛聽到這話，臉上的神色倏地冷了下來，他擡眸朝著莫大儒看了過去，神色前所未有的冰冷，這裏距離京城也不遠吧？
從減免稅收到現在差不多快一個月的時間了，這邊的縣衙不可能沒有收到通知。
他們朝廷說的減免稅收，結果到了地方變成了增加稅收，他到是要去看看，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做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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