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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過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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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過大年

這個年, 不光是林家,在許多人看來,都是不一樣的。

首先就是秀麗芳服裝店這邊, 唐秀秀和林麗商量著,忙活小半年, 要發點福利。

林麗對於福利這東西不陌生,韓遠光是紡織廠工人,這些年只要是國營的工廠, 盈利總是不愁的,這過年的時候,多多少少也給點東西,有時候是兩瓶罐頭一瓶酒, 有時候是兩包餅幹半斤糖果, 不管東西多不多的,總歸拿回來大家都高興, 總有一種天上掉餡餅的喜悅感。

唐秀秀一說,她想了想, 也點頭, “成, 那咱們就發點, 秀秀, 你說發啥,你比我想法多,我都聽你的。”

兩人商量一番,最後定下來, 每人兩斤豬肉,兩封餅幹, 一斤糖果,兩塊香皂,東西不多,可也絕對不少,這年頭很多人過整個年,也就舍得割半斤肉包個餃子,再多的都舍不得。

這一家兩斤肉,就是硬貨。

臘月二十,米英媽周菊帶著東西,笑呵呵的回宋家,她們今天就停工,一直到來年正月十五再開工。

她現在的精氣神,t和搬到宋家的時候,完全就是兩個人。

原本臉上難有個笑容,因著怕給閨女拖後腿,搬到宋家來都懸著心,可這幾個月過去,她如今是走路帶風,心裏底氣足足,那些個擔憂,打從她拿回第一個月的工資,就再沒有過。

東西送到鍋棚裏,讓馮翠把肉和東西都放起來,她樂樂呵呵回西配房歇息。

不一會,米英就帶著一封餅幹和半斤糖果進來,“媽,我婆婆讓我拿著放你屋裏。”

周菊正趁著天還亮著做小孩衣服,見著她把東西拿進來,扶著她到屋裏坐下,“拿來幹啥,放著咱一塊吃就是,再說這玩意大人哪能吃,你懷著孩子,花兒年紀小,合該給你們吃。”

她屋裏也燒了爐子,暖融融的,如果在以前,她是說什麽都不肯燒炭的,可現在,就算燒炭費些錢,她也安心。

米英見著她媽滿臉的笑,沒一點煩心事,也跟著笑起來,“沒想到,你們還有過年福利,林大姐和秀秀可真舍得。”

說到她倆,周菊再沒一句孬話,“你是不知道這倆丫頭多好,知道我身子不好,平日裏還不讓我幹重活,那些個搬臺布料的活計,從來不讓我伸手,你說我哪有那麽嬌貴,現在我都好了,平時少幹那麽多活,現在發這福利,一分沒少我的,你不知道我這心,熱乎著呢。”

米英心裏也知林麗和唐秀秀的情,見那針上線沒有了,拿過來替她媽穿好針,隨口說一句,“媽,你這回可不想著回去了吧。”

周菊立馬就搖頭,“不回去,回去幹啥,上哪兒找這麽好的主家和活計去,一個月二三十塊錢,就我現在這身板,我覺著再幹個十年八年的不成問題,再說人秀秀都說呢,以後咱們肯定是越來越好,我私心裏覺著,說不定還能長工資呢,你看我這都能趕上工人了,等以後孩子出生,想吃啥,我這個當姥娘的,也能拿得出錢給買。”

說到回老家,她也想起以前的心思,又看米英,“還擔心我回去呢,放心吧,之前媽是想過,這添一張嘴,吃喝拉撒都在你婆家,那一年多少拋費,媽是怕你在婆家難做,才有那個想頭,可現在媽能掙錢,你婆婆一家人也和善,媽早就想好了,就一直住這裏,這回,你趕的都不走。”

米英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的安穩和喜樂,忍不住靠過去,枕著周菊的肩頭,“媽,這日子,真好。”

是啊,真好,不敢想的好,林二嬸把東西帶回家,林振安已經把飯都做個差不多,見著這麽多東西,謔一聲,“媽,你這麽大手筆,割這麽多肉。”

揚守美臉上的笑都停不下來,“哪兒啊,這些個東西,都是你大姐發的,福利,懂不,過年給的福利。”

林振安還真不知道啥意思,等揚守美給一解釋,他才明白過來,“一分錢不花啊?”

“啊,一分錢不花,也不是從工資裏扣的,好吧?”

饒是林振安覺著如今他大了些,不能再小孩子樣,也忍不住一下蹦起來,“太好啦!”

林麗大姑姐不用說,林麗給婆婆也發了福利,惹得她婆婆一邊笑一邊嗔怪,“咋還給媽發福利,給你姐你兩個嬸子發就成了,咱們一家人,還發個啥。”

林麗就知道她婆婆雖然嘴上怪著,可心裏美著呢,“咋不發,那都是一樣出力,咋能區別對待,再說媽你可是踩縫紉機的熟練工,一個頂倆呢,不發能說的過去?”

韓遠光見著老娘和媳婦著和和氣氣,高高興興的模樣,心裏別提多樂呵,“媽,麗麗說的對,你就拿著。”

林麗婆婆擺弄著那些東西,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給我那也是給咱們家。”

說是這麽說,可林麗知道,到底是不一樣的,她買回來的,那是她買的,是兒媳婦照顧家裏,可婆婆發回來的,那又是另一重意思,那是婆婆靠著自己的本事拿回來的,怎麽能一樣,沒看婆婆笑得,一朵花一樣。

林麗婆婆確實是高興的,她心裏越來越覺著,這兒媳婦,當時兩家老爺子訂的好,這麽想著,就忍不住說出來,“打從你出生,咱們兩家一見面,遠光爺爺就說,你這丫頭臉蛋和那滿月似的,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等以後娶進來,指定旺夫旺家,是個好媳婦。”

她說著些古話,忍不住伸手摸著林麗的手拍兩下,“老爺子那話沒的說,你看看,就算以前遠光在紡織廠上班,咱們哪舍得買那麽老些東西呢,孩子要養,你爸也得吃藥,現在好了,咱女人也能掙大錢,媽都跟著你享福。”

林麗見婆婆雖是笑著,可眼底也有淚光,湊過去和她逗趣,“媽,現在的好日子,還不是你有眼光才得來的,就村裏最愛嚼舌根的孫嬸子,不是就想著讓她娘家侄女給你當兒媳婦,我可聽遠光說,她來和你說多少次,讓你做主退了這娃娃親,你都沒應,那你當時要是應了,可沒現在的好日子,媽,我看這好日子,還是因著你有眼光。”

一句話說的一家人樂樂呵呵的,林麗婆婆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你這丫頭,這做生意做得,嘴巴裏一套一套的,還哄著媽高興。”

可聽了兒媳婦這話,她到底是自得的,就孫嬸子她侄女,以前她也見過,長得是不賴,那時候條件比兒媳婦好的多,可她一是想著這娃娃親是孩子爺爺定下的,還一個,她兒子她知道,老早就認定這個媳婦,一門心思就等著娶進門,所以她才沒應,現在看,合該她有福報,兒媳婦就是個有福的,那孫嬸子的侄女,聽說鬧得離了婚,可她家呢,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兒子也是兒女雙全,再沒什麽煩心事。

她心裏樂呵呵應一句,我這還真是有眼光,選個頂頂好的兒媳婦,嘴上笑著說著其他的,“明天媽就做那豆腐肉丸,明月明軍都愛吃那個,今年啊,咱們也熱熱鬧鬧過個大年。”

真的是熱熱鬧鬧過大年,唐秀秀上輩子,已經對年沒有很深的感觸,城市高樓林立,人們感情淡漠,作為社畜,上班上到臘月二十九,三十這天她獨自一人,就和普普通通的周末一樣,偶爾見著外頭有人偷偷放煙花,才恍然,是過年。

就算過了年,她也沒有親戚可走動,往往輕裝上陣,去南方的城市走走,算是給自己的放松。

對於年和年味,沒有任何的概念。

可在南山村的這個年,她真真正正的知道了,年可以過得多熱鬧。

臘月二十六是臨水鎮的大集,唐秀秀之前也跟著林振武去過集市,只覺著是個有些熱鬧的市場,可這回去,剛從自行車上下來,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印象中的大集就集中在鎮上橋下邊一小塊的地方,可現在放眼望去,還沒到橋,甚至就離著路口不遠的地方,就開始有攤位,一直綿延到過了橋很遠的地方,橋路兩邊,橋下南北,小十個足球場的面積,整整一大片,全是集市。

她有些傻眼,揪住林振武的衣袖,“臨水鎮十裏八村的人,都上這裏來了吧?”

林振武見著她大帽子裏驚訝的大眼睛,眼底閃過笑意,“差不多吧,下來,把車放劉家飯館,咱們走著去。”

唐秀秀不願跟著去飯館,“你自己去放,我要看看。”

“那你哪裏都不能去,就在這等著我。”

等林振武走了,唐秀秀才又把註意力放在這大集上,遠距離看,真的很震撼。

放眼望去,其實顏色很單一,這年頭人們的生活水平還是不行,冬衣的選擇性更是低,一眼望去,大部分都是黑藍灰的衣服,鼓鼓囊囊穿在身上。

可就是因為這樣,大家臉上淳樸的笑才具有震撼力。

服裝攤前,菜攤上,對聯攤位上,大人在笑小孩在跳,一派歡喜和樂,讓人看著看著就跟著笑出來。

“傻樂什麽?”林振武拍她。

唐秀秀轉頭,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眼,笑容徹底綻放開,“林振武,真熱鬧啊。”

這種熱鬧,純真質樸的熱鬧,真的久違了。

林振武伸手拍拍她帽子上的小揪揪,“走,帶t你玩去。”

真的是玩,家裏需要的幹菜,上個大集林有木兩口子就買的差不多,這年頭沒那麽多新鮮菜,這個集也就是買些瓜子糖果,對聯香火,這些都不用他們小兩口管,唐秀秀的任務,就是單純的玩。

唐秀秀趕了一個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大集。

一排排的石臺上,從四面八方趕來的擺攤人,熱情招攬著客人。

糖葫蘆長長一串,山楂大又圓,裹著帶芝麻的霜糖,一口下去,酸酸甜甜,讓人停不下來。

烤地瓜用油紙包著,熱乎乎捧在手上,在熱熱鬧鬧的大集上,邊走邊啃上一口,頗有種歲月靜好的心情。

大鐵鍋不停轉動,瓜子混著沙子不停翻炒,不用多久,白生生的瓜子就被炒成深色,熱乎乎倒在簸箕裏,散發著幽幽鹹香,剝一把放嘴裏,最是過癮。

玩具攤位上,上弦的彈跳□□,一拉就會叫的染色陶泥公雞,五顏六色的毽子,還有最最時興的小手槍,游戲機,一群孩子圍著攤位嘰嘰喳喳,就算不能買,只摸一摸也是歡樂。

賣衣裳的地方,大人領著小孩試衣服,嘴上埋怨這裏不好那裏不行的,眼底深藏著高興,想著能砍下三毛五毛的價錢。

一幅幅紅彤彤的對聯擺在地上,陽光下把整片區域都映襯的紅彤彤,好些人不識字,先挑著好看的,再讓攤主給念出來。

一句‘家和萬事興,財源滾滾來’,就讓引得滿堂喝彩,吆喝著我就要這個。

唐秀秀拿著個風車,和林振武手牽手,在人流如織的集市上穿梭。

周圍都是笑聲,空氣裏都是香甜,掌心裏是溫暖,心底是和樂。

再沒有比這更浪漫的事了,唐秀秀想。

等遇著林振文,她都想拉著他出來,“振文,你還賣啥東西,跟著嫂子玩去。”

林振文眼底都是興奮,“嫂子嫂子,我們一上午,掙了三十塊錢啦!”

林振武才不願意帶著他,“好好賣,賣多少錢,讓你石頭哥給你分。”

林振文一包勁,小大人一樣對唐秀秀擺手,“嫂子,你們玩吧,我忙著掙錢呢,沒空。”

話音剛落,就有人過來問小喇叭多少錢一個,林振文說了價錢,人家一還價,他立馬開始說這喇叭多好多好的。

不一會,這喇叭就賣出去了。

唐秀秀給林振文豎個大拇指,“振文,你還挺厲害的。”

又有錢入賬,林振文交給王石放兜裏,挺胸凸肚的,“不算啥不算啥。”

王石笑得憨厚,“幸虧找振文幫忙,要是我自己,還不知道能賣出去幾個,就算賣出去,也是賠錢。”

有些個大人帶著孩子講價,他總是不好意思還。

林振文頭頭是道的,“石頭哥,你就是臉皮薄,跟我學就成,咱厚臉皮。”

走出去老遠,唐秀秀想到他說厚臉皮一臉得意的模樣,都忍不住笑出來。

進了臘月林振武他們出去過一次,王石帶回來一些個小玩意,說要過年的時候去大集上擺攤,他自己一個人看顧不過來,就來找林振武給推薦個人,林振武還沒說,林振文就自告奮勇的要幫忙,現在看,還真沒錯。

也許,她是錯的,她覺著這大集熱鬧,可振文呢,這麽多年,這熱鬧已經不新鮮,自己擺攤當老板這種經歷,對他來說應該是更新奇更有趣的。

熱熱鬧鬧的大集結束,年真的就要到來了,街頭巷尾,時不時就聽著小孩子們放鞭炮,年味撲面而來。

林家,一家人沒閑著。

臘月二十七,家裏家外的一通收拾,房頂墻角,櫥櫃桌椅,幾乎所有地方都打掃一遍,本就幹凈的家裏,越發整潔。

臘月二十八,發好的面拿出來,連蒸三鍋饅頭,有些個還點著洋紅,饅頭頂著個小紅點,看著就熱鬧。

唐秀秀一邊打下手一邊好奇,“這麽多饅頭,能吃了?”

林振文負責拉風箱,他是燒火的行家,大火小火控制的比唐秀秀厲害的多,聞言立馬說:“嫂子,指定能吃了,咱們要吃到正月初五呢,我現在超能吃。”

唐秀秀這才想起來,村裏的過年,講究年後五天不做飯,就吃提前準備好的東西,寓意年年有餘,也表示這一年能有個清閑日子,不那麽勞累。

等臘月二十九,就更熱鬧,一大早,幾乎全家齊上陣,林振武去地窖拿出地瓜南瓜蘿蔔,林振文拿著刀把豆腐切成片片巴掌大塊,林有木朝鍋棚裏抱木頭準備生火。

這天要做酥菜。

唐秀秀只聞其名,未見其物,這回才真正開了眼界。

鐵鍋裏倒進半鍋油,東西一樣樣進去,炸得酥酥脆脆拿出來,滿院飄香。

地瓜切成片,在調好味道的薄面裏一裹,一個個放進油鍋,那油開花一樣就翻滾起來,控制著火候,不一會功夫,那薄面就一層金黃,等撈出來稍微一吹,一口下去,脆脆的外殼和綿軟地瓜混合,甜味充斥在嘴裏,都是滿足。

那炸南瓜又是另一種風味,咬一口,糖稀都能爆出來,唐秀秀再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炸貨。

藕片厚厚一片切開一多半,塞上拌好的肉餡,裹上面也放進去,不一會,那肉香氣就混著油香飄出來,惹得外面的小孩嘰嘰喳喳。

“誰家的炸藕合,好香啊,我讓我媽也給做去。”

等孔春蓮把紅白蘿蔔切成絲,加上剁碎的小蔥花,放盆裏加面和好,擠出一個個蘿蔔丸子到油鍋裏,不一會就浮起一片黃白綠交錯的一個個小丸子,在鍋裏起起伏伏,那叫一個好看。

等第一鍋出來,林振武在一邊投餵唐秀秀,“這蘿蔔丸子,咱媽的絕活,顏色鮮亮,味道也好,凡是吃過的,都想著這一口。”

林有木是今天的燒火工,他樂呵呵的,“可不,打年輕的時候,你媽做這個就是一絕,那時候窮,過年沒那麽多花樣,就這一樣蘿蔔丸子,就能讓家裏樂樂呵呵過個年。”

唐秀秀就著林振武的筷子,張嘴咬住那丸子,只一入口,蘿蔔特有的清香就撲面而來,一口下去,咯吱一聲,酥脆的面皮和脆爽的蘿蔔交融,真的比肉還好吃。

“唔……”唐秀秀瞇眼,“好好吃。”

林振武見她臉頰鼓起,一副滿足的模樣,嘴角勾起,又夾一個送到她嘴邊。

孔春蓮手腳利索,一鍋出來,另一鍋眨眼功夫又下去,她樂呵呵的,“秀秀,你要是喜歡,媽以後常給你做,以前咱條件不行,這蘿蔔不費錢,可那油是舍不得用,現在咱們日子好了,你只要想吃就說,媽當天就能給做出來。”

唐秀秀笑瞇瞇點頭,“媽,你真好。”

她想,雖然平常也能吃到,可和過年吃到的,總是不一樣的,什麽東西沾上年味,總是有特殊意義的。

炸丸子做完,還有炸花生,炸豆腐,最後剩下一些油,把幾條大鯉魚都炸一遍,這樣過年的時候燉著吃更香。

這炸貨一做完,隔天就是除夕。

一大早,劈裏啪啦的鞭炮聲此起彼伏,唐秀秀早早就醒了,睜開眼睛聽著這熱熱鬧鬧的動靜,看一旁在看她的林振武,“林振武,過年啦。”

好開心的感覺。

林振武一笑,她真的像個孩子一樣,“起吧,貼春聯。”

從大門開始,用面做成的漿糊刷到門上,成雙成對的門聯門掛子,一個個貼上去,到堂屋,西屋,鍋棚,南棚,一片紅彤彤的顏色,門框的都貼好,就開始貼家裏的桌椅板凳,這以前都是林振文的活計,今天添了個唐秀秀。

林振文和她一人一半小福字,手上拿個小刷子,桌椅床角,大缸小壇,只要是家具,就刷上一把漿糊,小小福字啪一下貼上去。

唐秀秀玩的不亦樂乎,只覺連小小的貼春聯都那麽有意思。

等到做年夜飯,她這回不閑著,要把自己的拿手菜都做一遍。

那板栗燉雞,拔絲地瓜,糖醋花生,肉末粉條的,她也得表示表示。

等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準備吃年夜飯的時候,唐秀秀看著大家,“不說兩句?”

說兩句這個習俗,林家還真沒有,可今年這麽高興,總覺著就這麽吃飯,欠著些意思。

孔春蓮看林有木,“她爸,你說兩句。”

林有木笑呵呵,“你t說。”

林振武知道他爸的性子,也看孔春蓮,“媽,你說兩句。”

林振文眼底都是興奮,“媽,爸不願意說,你快說。”

孔春蓮輕拍大腿,“成,我說就我說。”

她先環視一圈,看著兩個兒子,再看看笑盈盈的兒媳婦,心裏的感慨,一下就上來。

“今天,媽真高興,今年咱家最好的事兒,就是娶了秀秀進門。”

她看著唐秀秀,“自打秀秀進門,媽可是再沒了煩心事,這一年,多少好事,就是有那麽兩個不順的,也因著秀秀一下就解決了,媽只看著秀秀心裏就高興。”

唐秀秀不依,“媽,讓你說兩句呢,光說我,那振武振文可吃醋,你也誇他們。”

一句話就讓場面熱鬧起來,大家齊齊笑起來,孔春蓮笑得更是暢快,“成,都誇誇,振武是當哥的,能撐事能辦事,知道護著姐姐弟弟,媽平常不說,心裏知道,我振武是個好的。”

“振文呢,也懂事,這一年學習進步那麽多,這過年還拿個三好學生的獎狀,還能跟著你石頭哥擺攤掙錢,媽心裏樂呵著呢。”

她說誇,真是挨著誇一遍,又轉頭看林有木,“還用誇你不?”

林有木一下笑開,“我不用。”

林振文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誇,怎麽不誇,爸,也得誇你。”

孔春蓮只覺著這麽多年,從沒這麽高興過,“成,也誇,她爸,跟著你,雖沒大富大貴,可你也沒讓我吃多大苦受多大罪,你這門子手藝,也算養活咱們一家人,我知足。”

人就是不能回憶以前,孔春蓮這麽一說,就低了低頭,雖不是難過,可大過年的,誰願意哭呢,唐秀秀感覺敏銳,立馬笑嘻嘻接話,“那我們也得誇誇媽。”

林振文當先點頭,“誇!”

唐秀秀就給大家打個樣,“我先說,我媽人美心善,我超喜歡。”

她說完就看林振武,林振武張嘴就來,“我媽每天樂樂呵呵的,讓人看著就高興。”

林振文嘴巴張張閉閉,只覺著好些話要說,可一時又想不出來,激動地一下站起來,“我媽,我媽就打我一回。”

一句話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起來,最後大家齊齊看向林有木,“爸,媽都誇你了,你也誇她。”

林有木看著和他過了半輩子的人,一輩子沒說過的話脫口而出,“我媳婦就是最好的媳婦。”

這樣有情有義的年,誰不高興呢。

守過除夕,林振武抱著唐秀秀靠在床頭,心底都是滿足,“過了年,咱就去扯證。”

他想和爸媽一樣,和她慢慢的過這麽一輩子。

林振武想得不錯,可沒成想,一過年,新政策下來,男女結婚年齡改大了。

原本男二十歲女十八歲就能領證,可現在呢,齊齊加兩歲,男的改二十二,女的改二十了。

林振武一下就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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