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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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蓋房子
這支書家出了這樣的大事, 全村人都關註著呢，不少人心裏還擔心。
“你說這勝利，不會和那孫癩子還有劉鐵蛋一樣, 吃牢飯回不來吧。”
“那不能，那秀秀都說了, 得進去喝一壺才能出來。”
“倒也是，那咱看看。”
大家夥沒好奇幾天，這趙勝利就灰頭土臉回了家, 這人雖然是沒事，可大家夥猜著，秀秀都說電燈安不上，那做生意的錢, 指定是沒了。
錢確實是沒了, 人家公安同志最後查的清楚，趙勝利確實是不知情被騙的, 也幸虧他是真不知情，要不然, 非得吃牢飯不可。
至於他給劉鐵蛋的那些錢, 人家也說的明白, “劉鐵蛋非法所得, 一律充公, 你這雖然不是明知故犯，可也是在沒有調查清楚的情況下，存著投機取巧的心思，錢一樣充公！”
這錢, 怎麽都是拿不回來了。
胡大英知道以後，整個人差點撅過去, 一百塊錢，那可是一百塊錢啊，原本等著翻番成二百，結果回來個零蛋，整整一百塊。
“哎呦，我不行了”，胡大英捂著胸口，心都在滴血，“快，快扶我躺著去，我不行了。”
趙建設沈著臉看趙勝利，“你看看你幹得好事，鎮上知道這件事，還讓我寫說明，這一個弄不好，支書就別想當！”
胡大英嘎一下又坐起來，“咋，咋，他爸，還不讓你幹支書？我的天爺啊，這一百塊錢給人家騙去，還不讓當支書嗎，這是讓我們一家去死啊！”
趙勝利也急地團團轉，“那我哪兒知道，這賣個貨還這麽多門道啊，那劉鐵蛋說的，賣了就掙錢，誰知道還有這麽一出啊，這個該死的，讓他牢底坐穿！”
“行了”，趙建設呵斥一聲，“一百塊就一百塊，這事兒，誰也不許提一句，特別是在村裏，要是讓誰知道，再給一舉報，說些個亂七八糟的，更是事兒！”
胡大英一個抽噎，等劉建設出去，她又拉著唐雲雲，“雲雲啊，咱家的情況，你也看著了，要不，你去你娘家借點錢，咱過過這難關，等回頭有錢咱再還。”
唐雲雲抽抽搭搭回娘家，又哭天抹淚回來。
唐二順只給她一句話，借錢，行t，那三十塊錢的彩禮錢，就當借給你們，回頭你們有了，記著還就成！
胡大英咬牙切齒，這一家子殺千刀的，鉆錢眼裏不出來，這媳婦也是個沒用的，連十塊八塊的錢都訛不來。
唐雲雲哭哭啼啼的，“媽，咱家，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嗎？”
一分錢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到底是支書家，家底子那是老早就開始攢，胡大英又是個摳門的，壓箱底的錢是沒拿出來。
可她才不說實話，只唉聲嘆氣，“雲雲啊，這回，咱家難了，這一百塊錢，你也知道多難攢，你爸說是支書，可現在不是以前，沒什麽油水，咱家四張嘴，吃喝拉撒都要錢，等你肚子裏的爬出來，更是個吞金獸，以後咱家是真難，媽知道你也是一心為這個家，你那兒不是還有三十塊錢，就拿出來應應急吧，回頭有了錢，媽再給你補上。”
啥時候有錢啊，在唐雲雲眼裏，那一百塊就是一筆天文數字，他們家要攢好幾年，一百塊進去，啥時候再攢出來呢，再說，這勝利縣上的活計，不就黃了嗎。
她也不敢問，錢也不想給，可到底是一家子，想了又想拿出來十塊錢給胡大英。
胡大英氣她小氣，她氣趙勝利不小心，整個家沒個順氣的時候，天天吵吵。
村裏人看得直搖頭，要不說，這娶媳婦啊，還得娶個有福氣的，你看這唐家兩個閨女，原先看著元丫頭咋咋呼呼，怪厲害的樣子，可到底，還是這秀丫頭比雲丫頭有福氣，你看人秀秀過門以後，那林家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林木匠接著縣城的活計，這家裏是買了自行車又安了電燈，看著就讓人眼紅。
這趙家呢，眼看著日子過得亂糟糟，紅火沒看著，趙勝利還進了一回派出所，啥走私大家是不懂，反正都知道不是好事，要不然怎麽能進去呢，雖然回來了，可到底沾著晦氣，那大家夥都聽著呢，天天吵架，一點不和順，家和萬事興，家和萬事興，你這家都不和順，咋能興旺呢。
這林家，才是興旺。
不過大家夥眼裏的興旺，和林家真正的興旺比起來，那只是毛毛雨。
自打劉鐵蛋進去，他的貨物就一並充公，但是這充公的東西也有講究，人家派出所不能放在倉庫吃灰，如果是些商品，一般他們有內部流程，批個條子就能朝外供銷，出入進賬寫好，也算創收。
林振武知道一手消息，當即就和陳水去活動起來，他有進貨許可，也有資金，在這鎮上，他還真算是唯一一個能吃下這批貨的人，等要開百貨大樓的老板商成知道消息的時候，他已經把這批貨拿下了。
商成都說，這年輕人敢想敢幹，不服不行，這批貨，他再想要，自然得從林振武手裏買。
兩邊都是利索性子，約著見面沒多久，就談得妥妥當當。
讓商成意外的是，林振武手裏，不僅有這批剛弄來的緊俏貨，還有其他很多日常用品，香皂洗衣粉，鉛筆本子，鎖頭火柴，圖釘暗扣松緊繩，這些個家常用的東西，他還都有。
“林老弟，我還真看錯你了，原想著，你是想掙這筆快錢，沒想到，你是想當我的長期供應商啊。”
這就是林振武的目的，當初唐秀秀提出的一個想法，如今已經慢慢被他變成現實，劉鐵蛋的緊俏貨，算是個敲門磚，他想供應的，絕不止這些東西。
林振武年紀雖然不夠看，可沈穩的緊，“別的不敢說，我能保證，我的貨絕對是物美價廉，如果商老哥你願意，可以先試試我們的東西好不好賣，空說無憑，還是事實說話最管用。”
這話還真對商成的胃口，“成，我隔壁縣的百貨大樓已經開業，你這批貨，我全要，是騾子是馬，過倆月咱們再說。”
正事說完，林振武還得完成唐秀秀給的任務，他從布袋裏拿出唐秀秀精挑細選出來的幾個編繩和掛墜，“這些，是我們自己做出來的一些小玩意，商老哥你可能也知道，這東西別看不起眼，可在我們縣上，賣的很好，如果你那邊需要，這東西，我們也能供應。”
這別針和龍魚小墜子一出來，商成是真驚訝了，“這東西供貨商的源頭是你們？”
見連振武點頭，他頓時大喜，“好啊，就你們縣上那百貨大樓，我讓人打聽多少回，每次都弄不著個準消息，合著這真神就是你們，不瞞你說，我早就想賣這些個桃木小玩意了！”
這河新縣的百貨大樓他也去過，有一次碰到這別針和龍魚小墜子，再看時不時就有人來買，銷量那叫一個好，他當即就起了心思，他搶先在隔壁崇水縣蓋起個百貨大樓，可不就缺這些新奇又便宜的東西吸引人嗎。
別看便宜，薄利多銷，便宜也有便宜的好。
沒成想，打聽過好幾次，也沒找著人。
其實主要是王妮如今每隔一個月才去一次，去到也不多呆，交貨以後就回來，只要不是天天在那蹲著，就那一會的功夫，還真蹲不到人。
商成心裏還一直想著這事兒呢，這供貨商就直接到他面前來，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嗎。
他是個商人，商人就少不了有點子迷信，和劉鐵蛋談生意的時候，劉鐵蛋為著價錢，和他來回扯皮，可這次呢，兩人痛痛快快的，他還接著個意外之喜，可不就是順利，他嘴上沒說，可心裏已經點了頭，這以後長期合作，看來能成。
後來，商成無數次慶幸這天的決定，他是搭上了一條大船啊。
此刻，他心裏琢磨一番，“咱得整個合同，這編繩和各種款式的小墜子，先給我各來五十條，盡快交貨啊，這價錢，就比著縣上的來，成不？”
雖然沒有問王妮，但林振武想都不用想，就應了。
等回去把王妮和宋糧兩人叫來，這事一說，沒有不驚訝的。
王妮都懷疑自己聽錯了，“啥，一樣五十條，咱們那桃木墜子，可是小二十來種，那，那不就是上千條啊。”
這一下子，一百多塊錢的大活！
而且林振武說了，這還只是第一次供貨，人家的意思，要和縣上的百貨大樓一樣，長期供貨。
唐秀秀牽著她的手，“妮姐，這個商老板，就是要在咱們鎮上開百貨大樓的那個人，林振武和他也算是有些來往，我問你要的那些個小墜子，就是給他看的，人家一看就喜歡，他在隔壁縣上的百貨大樓已經開起來了，這不，不用等著咱們鎮上的百貨大樓，你們這生意又擴大，做到隔壁縣去啦。”
娘啊，不敢想，真是不敢想，王妮心砰砰跳，握著唐秀秀的手，“這，這就供應兩個百貨大樓了？”
“這算啥，以後啊，還會供應更多呢，所以我就說，你就讓招娣有空就給你做，這回也不用閑著，做好有剩的咱們就先放著，保不齊哪天，又來個大訂單。”
宋飽曬的深麥色的臉上也滿是激動，“秀秀，振武，叔都不知道怎麽謝你們。”
這要是放在去年，誰敢想呢，那時候他們家，還為著閨女的學費發愁，為著老大娶媳婦發愁，因為窮，一年到頭省吃儉用，肉吃不上，娃的衣服更是補丁摞補丁，可是只一年，他們家說是變了天也不為過。
老大娶進來個好媳婦，家裏也有了好營生，就那點不起眼的桃木小把件，讓秀丫頭這麽一弄，就能掙錢，有了錢，就有了底氣，家裏還成了村裏第一批扯電的人，電燈泡第一天亮起來的那晚上，他們一家人看那燈，看到半夜。
如今他每天都不歇著，忙的時候，家裏老大還能幫忙，現在這又供應一家百貨大樓，這以後，他們爺倆這碗飯，算是能長久吃下去了，後半輩子不用愁。
他滿臉感激，只氣自己嘴笨，也不會說句話。
王妮也是激動的不知道說啥好，真是不知道怎麽謝才好。
唐秀秀忙擺擺手，“宋叔，妮姐，你們可別這樣，這是林振武去和人家老板談事兒，我想著順手的事兒，能成就成，不成咱們也不損失什麽，我們可真沒出什麽力。”
她越是這麽說，兩人這心裏越是感激，順手的事兒，可這順手，誰又能想著呢，這是真把他們放心上，才能有這順手啊。
隔天，馮翠見著唐秀秀，心裏只覺著親，她看孔春蓮，“也不知怎麽的，我看著秀秀啊，就打心眼裏的高興，嫂子，你就說，你就說這秀秀是不是帶著福氣，和你們挨著啊，我們都能沾著，昨天老宋回來一說，可把我給高興的，秀秀，你給他們爺倆啊，找了個飯碗。”
唐秀t秀還沒說話呢，孔春蓮拉著馮翠的手就說上了，“人都說，這不誇自家人，我就不，我家秀秀，我真是走哪兒誇到哪兒，說真的，不光你看著高興，我這天天看著她，多活不少年。”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誇得唐秀秀鬧個大紅臉，“媽，馮嬸子，你們可夠啦，再誇我，我飄天上去了。”
一句話，惹得整個院子都是笑聲。
眼看著到了深秋，地裏的莊稼都收進來，農忙時節過去，秋收冬藏，糧食進倉，剩下的就等著冬天的到來，冬去春來以後，再開啟新一年的輪回。
宋家也終於騰出手來，收拾他們的西屋配房。
這整個宋家，原是個草屋，因著那些年沒人住，年久失修的全塌個幹凈，林家幫著宋家在這裏安頓下來，都是窮的叮當響的人，只收拾了堂屋就湊和住。
這還是後來，宋家有了點錢，才又修了堂西屋給長大的宋飽住，這西配房，就一直那麽塌著。
這回宋家原本是想著，雖然家裏不富裕，可省著點拿出來修一修，把親家母接過來也能成。
可沒想到，從初秋到深秋，這事情一路發展，他們家還真不缺這修西配房的錢了。
衣食住行，那是老百姓的大事，這能修房子，那是解決住的問題，誰不高興呢。
看著唐秀秀被誇的進堂屋找米英說話去了，兩個老姐們看著幾個爺們幹活，一邊幫忙一邊親親熱熱說話。
馮翠心裏的歡喜，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說，“嫂子，你也知道，之前啊，就老大那屋，都是糊弄著蓋起來的，娶英子進門的時候，她也沒嫌棄，今年夏天還漏雨呢，這回秀秀給找了這麽個營生，我們也算是有個長遠進項，這回這西配房，錢富裕些，就好好修，還有他們小兩口的那屋，也給一塊弄弄，也住的更安心不是，等親家母來住，看著也放心。”
孔春蓮一下就笑起來，“要不說是老姐們呢，咱倆想一塊去了，今天早晨我還和孩她爸說呢，我得給你說道說道，把老大兩口子那屋也打整打整，你看，都不用我說，我就說你是個疼兒媳婦的，要是老大一個人，你再不能管的。”
唐秀秀正扶著米英出來曬太陽，聽著這句話，俏皮插話，“媽，馮嬸子是個疼兒媳婦的，你也是，我和英姐啊，都掉進福窩啦。”
不管什麽事，讓唐秀秀一說，總覺著更讓人高興些。
大家正哈哈笑著，林二嬸帶著林振安就進門來。
“這一個個的，說啥呢這麽高興，我說你們蓋房也不叫著我，咱大力氣沒有，和泥弄土的總成，再不濟還能給你們做做飯呢，振安也不小了，還能搬搬石頭啥的，你們不叫我，我可生氣呢。”
林振安興奮蹦著去找林振武，“大哥，我來幫忙！”
馮翠見她來了，忙迎上去，“你來幹啥啊，我聽秀秀說，麗丫頭那衣裳賣的可火，你這要趕著裁衣服的活，現在又和百貨大樓供上那針織衫了，哪有空，不用你，你趕緊回去忙，我們這人不少。”
揚守美現在，整個精神面貌是大變樣，之前她帶著林振安住，再要強的性子，也免不了身上帶著憂慮，因為家裏沒有頂梁柱，這日子就難，又帶著兒子，這以後娶媳婦的事也不好說，她想的多，臉上難見個笑模樣。
可自從和百貨大樓供應針織半袖，後來又和林麗做衣服的活計，看著家裏一日日進項，看著兒子吃肉時候那滿足的笑，她整個人活過來一樣，只覺著渾身使不完的勁兒，以前想著以後，都是愁苦，可現在想著以後，那都是奔頭，是越來越好的日子。
她把著馮翠的胳膊走過去，利利索索挽著袖子，伸手抱著鍘碎的麥稈放到簸箕裏，端著倒進挖好坑倒好水的黃土坑裏，拿著個鐵鍬和孔春蓮一塊和麥稈黃泥，嘴裏嗔怪，“那忙還能天天忙，就不幹別的啦，不急著這一天兩天，一整天的不行，這半天總不耽誤吧，再說這電燈咱也扯了，有個急活晚上也能幹，你就是外道。”
她能來幫忙，那馮翠自然是高興，見揚守美不閑著，也就不勸了，“我哪裏外道，這不是想著你忙，不是大活，他們爺們幾個，夠用。”
姐們三個在一起說話，自然就更熱鬧些，揚守美心裏敞亮，“我可給你們說，我來的時候遇著王妮子，她還說呢，這上午要去縣上交貨，等下午啊，她也來幫忙。”
馮翠忙說使不得，“那姓商的老板剛下個訂單，她不趕緊的做活，來幫啥忙啊，使不得使不得。”
王石正拿著塊石頭，擺弄著方向和其他放好的石頭平齊，另一只手利索倒上一鏟黃泥，輕拍以後，隨即挑揀著放下一層的石頭，聽著馮翠說話，他嘿嘿笑幾聲，“馮嬸子，我姐有數呢，她說就幹點雜活，現在有招娣呢，不耽誤那商老板的貨。”
馮翠心裏暖的不行，“這一個個的，自己一攤子事兒，還來給我們幫忙，真是不知道說啥好，就看現在這好日子，前半輩子受的苦也值了。”
她和宋糧有時候睡不著都在說，人可能就是這樣，有受罪就有享福，他們前半輩子受苦受難，差點一家子餓死，可這後來，有了救命恩人，有了掙錢營生，還有這些個真心實意的親人，那些受的罪，也都值得。
孔春蓮不願聽她說從前，“說那些幹啥，咱說以後，這以後的日子，只想想，就能笑出聲來，是不？”
唐秀秀聽著這三個老姐妹你一言我一語說的熱鬧，那邊幹活的男人們也是聽得滿臉笑，忍不住悄悄和米英感慨，“要不說這家裏得有個女人呢，你看他們男的，一個個話也不會說，咱們女的說說笑笑的，這家裏顯得多熱鬧的，開開心心的。”
米英看她一眼就笑起來，秀秀這丫頭，總是不覺著自己有多重要，她看著大家高興，也跟著高興，卻沒想過，如果沒有她，這三家子人，可能永遠也不會笑的那麽開心。
就是她自己，也不會有這樣的好日子。
從前她想，一輩子不嫁人，因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到了婆家，就是再顧著娘家，也不能時時看著，後來她媽不願意，死活逼著讓她嫁，她找了宋飽，宋家人都好，她能經常回娘家，懷孕的時候，男人也去娘家照應。
她覺著，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可沒想到，她那時候隨口提的條件，覺得永遠都不可能的想頭，能這麽快就實現，她嫁過來的第一年，秋天，婆家人歡歡喜喜蓋房子，親戚鄰居熱熱鬧鬧來幫忙，只為了把她娘家媽接過來，一家團圓。
這日子，可真好啊。
她摸著肚子，眼裏有光，笑容滿足，“這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唐秀秀看她，“那你可以想的更好些，這個房子就是起點，是我們好日子的見證，從它開始，以後的日子啊，都是好日子，以後遇見的事，都是好事。”
可不就都是好事，宋家這房子快蓋好的時候，林麗風風火火來了，沒別的，就一句話，“我要租門頭，開服裝店，秀秀最近我就征用了，她這個參謀長是總指揮，不能缺席。”
這林振武連著忙活不少天，剛能歇歇，準備好好和媳婦親近親近，就眼睜睜看著唐秀秀收拾收拾東西，騎上自行車，笑瞇瞇和他揮手。
“我玩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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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書家出了這樣的大事, 全村人都關註著呢，不少人心裏還擔心。
“你說這勝利，不會和那孫癩子還有劉鐵蛋一樣, 吃牢飯回不來吧。”
“那不能，那秀秀都說了, 得進去喝一壺才能出來。”
“倒也是，那咱看看。”
大家夥沒好奇幾天，這趙勝利就灰頭土臉回了家, 這人雖然是沒事，可大家夥猜著，秀秀都說電燈安不上，那做生意的錢, 指定是沒了。
錢確實是沒了, 人家公安同志最後查的清楚，趙勝利確實是不知情被騙的, 也幸虧他是真不知情，要不然, 非得吃牢飯不可。
至於他給劉鐵蛋的那些錢, 人家也說的明白, “劉鐵蛋非法所得, 一律充公, 你這雖然不是明知故犯，可也是在沒有調查清楚的情況下，存著投機取巧的心思，錢一樣充公！”
這錢, 怎麽都是拿不回來了。
胡大英知道以後，整個人差點撅過去, 一百塊錢，那可是一百塊錢啊，原本等著翻番成二百，結果回來個零蛋，整整一百塊。
“哎呦，我不行了”，胡大英捂著胸口，心都在滴血，“快，快扶我躺著去，我不行了。”
趙建設沈著臉看趙勝利，“你看看你幹得好事，鎮上知道這件事，還讓我寫說明，這一個弄不好，支書就別想當！”
胡大英嘎一下又坐起來，“咋，咋，他爸，還不讓你幹支書？我的天爺啊，這一百塊錢給人家騙去，還不讓當支書嗎，這是讓我們一家去死啊！”
趙勝利也急地團團轉，“那我哪兒知道，這賣個貨還這麽多門道啊，那劉鐵蛋說的，賣了就掙錢，誰知道還有這麽一出啊，這個該死的，讓他牢底坐穿！”
“行了”，趙建設呵斥一聲，“一百塊就一百塊，這事兒，誰也不許提一句，特別是在村裏，要是讓誰知道，再給一舉報，說些個亂七八糟的，更是事兒！”
胡大英一個抽噎，等劉建設出去，她又拉著唐雲雲，“雲雲啊，咱家的情況，你也看著了，要不，你去你娘家借點錢，咱過過這難關，等回頭有錢咱再還。”
唐雲雲抽抽搭搭回娘家，又哭天抹淚回來。
唐二順只給她一句話，借錢，行t，那三十塊錢的彩禮錢，就當借給你們，回頭你們有了，記著還就成！
胡大英咬牙切齒，這一家子殺千刀的，鉆錢眼裏不出來，這媳婦也是個沒用的，連十塊八塊的錢都訛不來。
唐雲雲哭哭啼啼的，“媽，咱家，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嗎？”
一分錢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到底是支書家，家底子那是老早就開始攢，胡大英又是個摳門的，壓箱底的錢是沒拿出來。
可她才不說實話，只唉聲嘆氣，“雲雲啊，這回，咱家難了，這一百塊錢，你也知道多難攢，你爸說是支書，可現在不是以前，沒什麽油水，咱家四張嘴，吃喝拉撒都要錢，等你肚子裏的爬出來，更是個吞金獸，以後咱家是真難，媽知道你也是一心為這個家，你那兒不是還有三十塊錢，就拿出來應應急吧，回頭有了錢，媽再給你補上。”
啥時候有錢啊，在唐雲雲眼裏，那一百塊就是一筆天文數字，他們家要攢好幾年，一百塊進去，啥時候再攢出來呢，再說，這勝利縣上的活計，不就黃了嗎。
她也不敢問，錢也不想給，可到底是一家子，想了又想拿出來十塊錢給胡大英。
胡大英氣她小氣，她氣趙勝利不小心，整個家沒個順氣的時候，天天吵吵。
村裏人看得直搖頭，要不說，這娶媳婦啊，還得娶個有福氣的，你看這唐家兩個閨女，原先看著元丫頭咋咋呼呼，怪厲害的樣子，可到底，還是這秀丫頭比雲丫頭有福氣，你看人秀秀過門以後，那林家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林木匠接著縣城的活計，這家裏是買了自行車又安了電燈，看著就讓人眼紅。
這趙家呢，眼看著日子過得亂糟糟，紅火沒看著，趙勝利還進了一回派出所，啥走私大家是不懂，反正都知道不是好事，要不然怎麽能進去呢，雖然回來了，可到底沾著晦氣，那大家夥都聽著呢，天天吵架，一點不和順，家和萬事興，家和萬事興，你這家都不和順，咋能興旺呢。
這林家，才是興旺。
不過大家夥眼裏的興旺，和林家真正的興旺比起來，那只是毛毛雨。
自打劉鐵蛋進去，他的貨物就一並充公，但是這充公的東西也有講究，人家派出所不能放在倉庫吃灰，如果是些商品，一般他們有內部流程，批個條子就能朝外供銷，出入進賬寫好，也算創收。
林振武知道一手消息，當即就和陳水去活動起來，他有進貨許可，也有資金，在這鎮上，他還真算是唯一一個能吃下這批貨的人，等要開百貨大樓的老板商成知道消息的時候，他已經把這批貨拿下了。
商成都說，這年輕人敢想敢幹，不服不行，這批貨，他再想要，自然得從林振武手裏買。
兩邊都是利索性子，約著見面沒多久，就談得妥妥當當。
讓商成意外的是，林振武手裏，不僅有這批剛弄來的緊俏貨，還有其他很多日常用品，香皂洗衣粉，鉛筆本子，鎖頭火柴，圖釘暗扣松緊繩，這些個家常用的東西，他還都有。
“林老弟，我還真看錯你了，原想著，你是想掙這筆快錢，沒想到，你是想當我的長期供應商啊。”
這就是林振武的目的，當初唐秀秀提出的一個想法，如今已經慢慢被他變成現實，劉鐵蛋的緊俏貨，算是個敲門磚，他想供應的，絕不止這些東西。
林振武年紀雖然不夠看，可沈穩的緊，“別的不敢說，我能保證，我的貨絕對是物美價廉，如果商老哥你願意，可以先試試我們的東西好不好賣，空說無憑，還是事實說話最管用。”
這話還真對商成的胃口，“成，我隔壁縣的百貨大樓已經開業，你這批貨，我全要，是騾子是馬，過倆月咱們再說。”
正事說完，林振武還得完成唐秀秀給的任務，他從布袋裏拿出唐秀秀精挑細選出來的幾個編繩和掛墜，“這些，是我們自己做出來的一些小玩意，商老哥你可能也知道，這東西別看不起眼，可在我們縣上，賣的很好，如果你那邊需要，這東西，我們也能供應。”
這別針和龍魚小墜子一出來，商成是真驚訝了，“這東西供貨商的源頭是你們？”
見連振武點頭，他頓時大喜，“好啊，就你們縣上那百貨大樓，我讓人打聽多少回，每次都弄不著個準消息，合著這真神就是你們，不瞞你說，我早就想賣這些個桃木小玩意了！”
這河新縣的百貨大樓他也去過，有一次碰到這別針和龍魚小墜子，再看時不時就有人來買，銷量那叫一個好，他當即就起了心思，他搶先在隔壁崇水縣蓋起個百貨大樓，可不就缺這些新奇又便宜的東西吸引人嗎。
別看便宜，薄利多銷，便宜也有便宜的好。
沒成想，打聽過好幾次，也沒找著人。
其實主要是王妮如今每隔一個月才去一次，去到也不多呆，交貨以後就回來，只要不是天天在那蹲著，就那一會的功夫，還真蹲不到人。
商成心裏還一直想著這事兒呢，這供貨商就直接到他面前來，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嗎。
他是個商人，商人就少不了有點子迷信，和劉鐵蛋談生意的時候，劉鐵蛋為著價錢，和他來回扯皮，可這次呢，兩人痛痛快快的，他還接著個意外之喜，可不就是順利，他嘴上沒說，可心裏已經點了頭，這以後長期合作，看來能成。
後來，商成無數次慶幸這天的決定，他是搭上了一條大船啊。
此刻，他心裏琢磨一番，“咱得整個合同，這編繩和各種款式的小墜子，先給我各來五十條，盡快交貨啊，這價錢，就比著縣上的來，成不？”
雖然沒有問王妮，但林振武想都不用想，就應了。
等回去把王妮和宋糧兩人叫來，這事一說，沒有不驚訝的。
王妮都懷疑自己聽錯了，“啥，一樣五十條，咱們那桃木墜子，可是小二十來種，那，那不就是上千條啊。”
這一下子，一百多塊錢的大活！
而且林振武說了，這還只是第一次供貨，人家的意思，要和縣上的百貨大樓一樣，長期供貨。
唐秀秀牽著她的手，“妮姐，這個商老板，就是要在咱們鎮上開百貨大樓的那個人，林振武和他也算是有些來往，我問你要的那些個小墜子，就是給他看的，人家一看就喜歡，他在隔壁縣上的百貨大樓已經開起來了，這不，不用等著咱們鎮上的百貨大樓，你們這生意又擴大，做到隔壁縣去啦。”
娘啊，不敢想，真是不敢想，王妮心砰砰跳，握著唐秀秀的手，“這，這就供應兩個百貨大樓了？”
“這算啥，以後啊，還會供應更多呢，所以我就說，你就讓招娣有空就給你做，這回也不用閑著，做好有剩的咱們就先放著，保不齊哪天，又來個大訂單。”
宋飽曬的深麥色的臉上也滿是激動，“秀秀，振武，叔都不知道怎麽謝你們。”
這要是放在去年，誰敢想呢，那時候他們家，還為著閨女的學費發愁，為著老大娶媳婦發愁，因為窮，一年到頭省吃儉用，肉吃不上，娃的衣服更是補丁摞補丁，可是只一年，他們家說是變了天也不為過。
老大娶進來個好媳婦，家裏也有了好營生，就那點不起眼的桃木小把件，讓秀丫頭這麽一弄，就能掙錢，有了錢，就有了底氣，家裏還成了村裏第一批扯電的人，電燈泡第一天亮起來的那晚上，他們一家人看那燈，看到半夜。
如今他每天都不歇著，忙的時候，家裏老大還能幫忙，現在這又供應一家百貨大樓，這以後，他們爺倆這碗飯，算是能長久吃下去了，後半輩子不用愁。
他滿臉感激，只氣自己嘴笨，也不會說句話。
王妮也是激動的不知道說啥好，真是不知道怎麽謝才好。
唐秀秀忙擺擺手，“宋叔，妮姐，你們可別這樣，這是林振武去和人家老板談事兒，我想著順手的事兒，能成就成，不成咱們也不損失什麽，我們可真沒出什麽力。”
她越是這麽說，兩人這心裏越是感激，順手的事兒，可這順手，誰又能想著呢，這是真把他們放心上，才能有這順手啊。
隔天，馮翠見著唐秀秀，心裏只覺著親，她看孔春蓮，“也不知怎麽的，我看著秀秀啊，就打心眼裏的高興，嫂子，你就說，你就說這秀秀是不是帶著福氣，和你們挨著啊，我們都能沾著，昨天老宋回來一說，可把我給高興的，秀秀，你給他們爺倆啊，找了個飯碗。”
唐秀t秀還沒說話呢，孔春蓮拉著馮翠的手就說上了，“人都說，這不誇自家人，我就不，我家秀秀，我真是走哪兒誇到哪兒，說真的，不光你看著高興，我這天天看著她，多活不少年。”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誇得唐秀秀鬧個大紅臉，“媽，馮嬸子，你們可夠啦，再誇我，我飄天上去了。”
一句話，惹得整個院子都是笑聲。
眼看著到了深秋，地裏的莊稼都收進來，農忙時節過去，秋收冬藏，糧食進倉，剩下的就等著冬天的到來，冬去春來以後，再開啟新一年的輪回。
宋家也終於騰出手來，收拾他們的西屋配房。
這整個宋家，原是個草屋，因著那些年沒人住，年久失修的全塌個幹凈，林家幫著宋家在這裏安頓下來，都是窮的叮當響的人，只收拾了堂屋就湊和住。
這還是後來，宋家有了點錢，才又修了堂西屋給長大的宋飽住，這西配房，就一直那麽塌著。
這回宋家原本是想著，雖然家裏不富裕，可省著點拿出來修一修，把親家母接過來也能成。
可沒想到，從初秋到深秋，這事情一路發展，他們家還真不缺這修西配房的錢了。
衣食住行，那是老百姓的大事，這能修房子，那是解決住的問題，誰不高興呢。
看著唐秀秀被誇的進堂屋找米英說話去了，兩個老姐們看著幾個爺們幹活，一邊幫忙一邊親親熱熱說話。
馮翠心裏的歡喜，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說，“嫂子，你也知道，之前啊，就老大那屋，都是糊弄著蓋起來的，娶英子進門的時候，她也沒嫌棄，今年夏天還漏雨呢，這回秀秀給找了這麽個營生，我們也算是有個長遠進項，這回這西配房，錢富裕些，就好好修，還有他們小兩口的那屋，也給一塊弄弄，也住的更安心不是，等親家母來住，看著也放心。”
孔春蓮一下就笑起來，“要不說是老姐們呢，咱倆想一塊去了，今天早晨我還和孩她爸說呢，我得給你說道說道，把老大兩口子那屋也打整打整，你看，都不用我說，我就說你是個疼兒媳婦的，要是老大一個人，你再不能管的。”
唐秀秀正扶著米英出來曬太陽，聽著這句話，俏皮插話，“媽，馮嬸子是個疼兒媳婦的，你也是，我和英姐啊，都掉進福窩啦。”
不管什麽事，讓唐秀秀一說，總覺著更讓人高興些。
大家正哈哈笑著，林二嬸帶著林振安就進門來。
“這一個個的，說啥呢這麽高興，我說你們蓋房也不叫著我，咱大力氣沒有，和泥弄土的總成，再不濟還能給你們做做飯呢，振安也不小了，還能搬搬石頭啥的，你們不叫我，我可生氣呢。”
林振安興奮蹦著去找林振武，“大哥，我來幫忙！”
馮翠見她來了，忙迎上去，“你來幹啥啊，我聽秀秀說，麗丫頭那衣裳賣的可火，你這要趕著裁衣服的活，現在又和百貨大樓供上那針織衫了，哪有空，不用你，你趕緊回去忙，我們這人不少。”
揚守美現在，整個精神面貌是大變樣，之前她帶著林振安住，再要強的性子，也免不了身上帶著憂慮，因為家裏沒有頂梁柱，這日子就難，又帶著兒子，這以後娶媳婦的事也不好說，她想的多，臉上難見個笑模樣。
可自從和百貨大樓供應針織半袖，後來又和林麗做衣服的活計，看著家裏一日日進項，看著兒子吃肉時候那滿足的笑，她整個人活過來一樣，只覺著渾身使不完的勁兒，以前想著以後，都是愁苦，可現在想著以後，那都是奔頭，是越來越好的日子。
她把著馮翠的胳膊走過去，利利索索挽著袖子，伸手抱著鍘碎的麥稈放到簸箕裏，端著倒進挖好坑倒好水的黃土坑裏，拿著個鐵鍬和孔春蓮一塊和麥稈黃泥，嘴裏嗔怪，“那忙還能天天忙，就不幹別的啦，不急著這一天兩天，一整天的不行，這半天總不耽誤吧，再說這電燈咱也扯了，有個急活晚上也能幹，你就是外道。”
她能來幫忙，那馮翠自然是高興，見揚守美不閑著，也就不勸了，“我哪裏外道，這不是想著你忙，不是大活，他們爺們幾個，夠用。”
姐們三個在一起說話，自然就更熱鬧些，揚守美心裏敞亮，“我可給你們說，我來的時候遇著王妮子，她還說呢，這上午要去縣上交貨，等下午啊，她也來幫忙。”
馮翠忙說使不得，“那姓商的老板剛下個訂單，她不趕緊的做活，來幫啥忙啊，使不得使不得。”
王石正拿著塊石頭，擺弄著方向和其他放好的石頭平齊，另一只手利索倒上一鏟黃泥，輕拍以後，隨即挑揀著放下一層的石頭，聽著馮翠說話，他嘿嘿笑幾聲，“馮嬸子，我姐有數呢，她說就幹點雜活，現在有招娣呢，不耽誤那商老板的貨。”
馮翠心裏暖的不行，“這一個個的，自己一攤子事兒，還來給我們幫忙，真是不知道說啥好，就看現在這好日子，前半輩子受的苦也值了。”
她和宋糧有時候睡不著都在說，人可能就是這樣，有受罪就有享福，他們前半輩子受苦受難，差點一家子餓死，可這後來，有了救命恩人，有了掙錢營生，還有這些個真心實意的親人，那些受的罪，也都值得。
孔春蓮不願聽她說從前，“說那些幹啥，咱說以後，這以後的日子，只想想，就能笑出聲來，是不？”
唐秀秀聽著這三個老姐妹你一言我一語說的熱鬧，那邊幹活的男人們也是聽得滿臉笑，忍不住悄悄和米英感慨，“要不說這家裏得有個女人呢，你看他們男的，一個個話也不會說，咱們女的說說笑笑的，這家裏顯得多熱鬧的，開開心心的。”
米英看她一眼就笑起來，秀秀這丫頭，總是不覺著自己有多重要，她看著大家高興，也跟著高興，卻沒想過，如果沒有她，這三家子人，可能永遠也不會笑的那麽開心。
就是她自己，也不會有這樣的好日子。
從前她想，一輩子不嫁人，因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到了婆家，就是再顧著娘家，也不能時時看著，後來她媽不願意，死活逼著讓她嫁，她找了宋飽，宋家人都好，她能經常回娘家，懷孕的時候，男人也去娘家照應。
她覺著，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可沒想到，她那時候隨口提的條件，覺得永遠都不可能的想頭，能這麽快就實現，她嫁過來的第一年，秋天，婆家人歡歡喜喜蓋房子，親戚鄰居熱熱鬧鬧來幫忙，只為了把她娘家媽接過來，一家團圓。
這日子，可真好啊。
她摸著肚子，眼裏有光，笑容滿足，“這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唐秀秀看她，“那你可以想的更好些，這個房子就是起點，是我們好日子的見證，從它開始，以後的日子啊，都是好日子，以後遇見的事，都是好事。”
可不就都是好事，宋家這房子快蓋好的時候，林麗風風火火來了，沒別的，就一句話，“我要租門頭，開服裝店，秀秀最近我就征用了，她這個參謀長是總指揮，不能缺席。”
這林振武連著忙活不少天，剛能歇歇，準備好好和媳婦親近親近，就眼睜睜看著唐秀秀收拾收拾東西，騎上自行車，笑瞇瞇和他揮手。
“我玩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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