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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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聽聞姜梨已經去過寺廟後, 年輕和尚長松一口氣，連連道謝。
望了望地上那截幹枯發黃如普通植物的藤蔓，他喉嚨發緊，心生懼怕。
天色已晚, 他不敢在外逗留, 訕訕地道：“不知施主可否送貧僧一程？”
少女點點頭。
通紅的巨日垂落至地平線, 黃昏已至，天氣不再悶熱，空氣中傳來一絲涼氣。
目送和尚進入被法陣保護的寺廟後，姜梨一個閃身，變回原型，佇立在樹枝上。
方圓五百裏的法陣都已修補好，傷人的妖物已然處理幹凈，各仙族也都派出人手對凡人救災恤患。
凡間的這場禍亂在極快地平覆。
望著被光輝映照的寺廟，姜梨有些失神。
前一陣, 她碰到了來凡間救援的小仙, 得知金光宗的佛修被派至凡間的西通州龍鎮附近——
佛子也在。
西通州處於凡間的西邊，而龍鎮在西通州的最西邊。
此處對姜梨來說極為熟稔。
晚霞的光落在小黑鳥身上，一t身如綢緞般的黑羽顯得光華奪目, 微風拂過, 一枚樹葉飄飄然落下，忽然間, 她宛若寶石般雅靜的眼瞳動了動。
一息後, 原處空蕩蕩的，只有那枚樹葉打著旋兒地緩慢飄落。
擡頭望去, 一只如黑點般的小鳥正疾速朝西飛去。
*
剛到龍鎮邊緣的時候，姜梨覺得此處有些怪異。
地上時不時就會出現一攤草木灰屑, 四處沒有活物，一個人也見不到。
她停下，觀察了下地面的活動痕跡，發覺那些散布的腳印井然有序，看上去不像是遇到險情，而像是被人為安頓走。
她安心了。
西通州的震感並不劇烈，這裏的房屋大多無損，但法陣都被天災下的那股不知名力量破壞掉，一些妖物興風作浪，四處亂竄，害了不少人。
姜梨駐足在空無一人的房屋前，打量著木窗上的草木灰，指尖輕碾，放到鼻下嗅了嗅。
有一絲妖物的氣息，很淡很淡。
更奇怪的是，她在上面還聞到了金龍族的味道，這股龍味更是寡淡，帶著一股土腥味，被草木味一遮，不仔細辨認幾乎辨認不出來。
指尖相搓，灰屑零零碎碎落下。
正當姜梨轉身，一股疾風撲面而來，其中卷著銳器。
光落在“銳器”上面，閃爍著刺目的光澤。
姜梨瞇眼，長袖一揚，輕而易舉地打落掉。
是一枚綠葉。
綠葉皺巴巴地躺在地上，沾染上泥土，絲毫看不出剛才的兇猛迅疾的勢頭。
姜梨微擡下巴，朝綠葉發出的方向望去。
陡然間，鋪天蓋地的綠葉從同一方向飛來，密密麻麻宛如蝗蟲過境，連帶著天空都被遮掩住，陰沈沈的。
長劍自袖中飛出，在空中利落地旋轉一周，隨即風馳電掣地奔去。
不過幾個呼吸，長劍來回掃了兩圈，所有綠葉飄飄然落下，像是下了一場綠色的“雪”，地面上、樹枝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綠葉。
風消退了，樹葉飄落的“簌簌”聲也止住了。
場面一片靜謐。
始作俑者像是楞住了，一息後地底震動，泥土飛濺，似是有什麽龐然大物在火速逃離。
長劍盤旋在高空，得意地長鳴一聲，還沒等主人示意，便用力一彈，狠狠地直插土壤裏。
暗綠色的液體染濕周遭泥土，妖物的身子被分為兩截，一聲哀鳴後它沒有倒下，而是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逃命。
長劍怔楞在原地，朝左飛了一點，又向右飄去，一時間遲疑不決，隨後忸怩地飛回姜梨身邊，親昵地蹭了蹭她。
姜梨平靜地看了眼它，長劍似是知道自己錯了，發虛地來回晃動，隨後劍端指向妖物逃竄的兩個方向，遲疑不決地左右搖擺。
妖物逃竄的速度極快，放眼望去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兩個黑點。
留意到地上的草木灰，姜梨心念一動，指尖躥出一點火苗，指尖輕彈，火焰落到長劍劍頭上，紅澄澄的火光染紅了劍身。
她隨意指向一個方向，長劍得到示意，鳴叫一聲，挑著火焰迫不及待地追風而去。
姜梨則朝著另一邊尋去。
妖物的速度很快，但是她的速度更快。
沒等靠近，火焰彈出，不過一微末的熾焰，剛落到妖物身上就燃起大片，很快，它的身影被大火吞沒，火消失了，地上只餘下大片的草木灰。
姜梨停下。
果然如此。
它砍不死，分裂的身體只會分化成新的生命，分裂的軀體越零碎，新生的妖物就越多，只有用火燒，方能消除幹凈。
而另一邊，長劍也帶著火焰焚燒了另半截妖物。
劍歸鞘，姜梨轉身向龍鎮深處走去。
這一路上，她遇到了許多如此的妖物，紛紛用火燒滅。
金光撒在露出尖尖角的懸崖上，她擡頭望去。
鬥轉星移，一切已物是人非，而這處懸崖亙古不變地屹立在此處，她似乎能看見數萬年前的那個少女和小沙彌坐在這裏依依不舍地道別。
不料這一別竟是永別。
她壓下心頭的思緒，繼續往前走，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巨大的法陣籠罩在此處，正是它隔絕了所有氣息，因此姜梨剛到此處時以為這裏空無一人。
一踏入，法陣泛起陣陣漣漪，這是屬於佛子萬譚的力量。
撲面而來的風像是冬末春初的軟和微風，溫和得像是能包容萬物。
同外面的寂靜不同，裏面熱鬧得有些喧雜，佛修們步伐匆匆，百姓們坐著談笑。
姜梨的進入引起了旁人的註意。
一個面容和善的佛修似是早已等候，迎了上來，恭敬地道：“公主。”
姜梨頓了一下，沈聲道：“現在什麽狀況？”
“西通州遠離中心，傷亡很少，但妖物猖狂，比較難纏的是蚓藤，想必公主你也遇到了。它們宛如蚯蚓，砍不死反而能斷肢重生，後來佛子發覺應當用火燒後解決了這個困難，但蚓藤的繁衍速度著實太快，其源頭來自金龍族埋骨地，佛子便讓眾人進入法陣，而此刻——”
佛修話語一轉，神色覆雜，語氣誠懇，“佛子孤身進入此處，多日未出。若公主無要緊事，煩請一探。”
雖然來過龍鎮多次，但姜梨還從未進入金龍族的墳冢，一來這是金龍族的地盤，她貿然進去不方便，二是她在龍鎮留下的回憶並不好，向來都是來去匆匆，不曾駐足停留。
姜梨垂頭。
少女的衣袖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裙擺搖曳得有些急促，像是層層疊疊的燃燒艷花。
約莫半柱香後，姜梨到了入口。
墳冢的大門並不顯眼，它被無數普通綠藤包裹著，密密麻麻的藤蔓擠滿每一個縫隙的場景有些可怖。
如春風般溫柔的金光覆蓋在入口處，這是獨屬於佛子的仙力。
她伸出指尖，試探地點了一下，金光沒有拒絕她的進入，於是她沒有猶豫，直直地穿過大門。
法陣微動，少女的黑發隨風輕揚，而後乖順地落在背上。
一進入，場景瞬息轉變，地上是一層厚厚的塵土，巨大的金龍白骨矗立在空地上，地面上堆滿了褪色陳舊的珠寶。
這裏很安靜，看不出問題。
姜梨緊繃的下顎微微松緩，她放下反握的長劍，刻意將劍頭劃過地磚。
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在這片空曠的大地上回響。
她屏氣凝神，別說動靜了，就連半點蚓藤的影子都看不到。
同樣地，她也沒察覺到佛子的氣息。
金龍的白骨已經風化，脆弱到一碰就會碎成齏粉，姜梨自然不會去觸碰。
她朝裏走去，試圖尋找到一點痕跡。
驀然間，耳邊傳來細微的水流聲，她側耳傾聽，扭頭望去。
遠處有一個湖泊。
姜梨輕咬下唇，一個閃身到了湖泊前。
湖水藍得像一個沈重的寶石，無風揚波，水平靜地流動著，泛起波瀾。
不假思索，她含著避水珠跳了進去。
湖裏果然有乾坤，水流的波動是因為湖底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隧道，姜梨游了過去。
隧道又深又黑，看不到盡頭，只能看到一個微弱的光點。
她化為小黑鳥，叼著同樣變小的避水珠，謹慎地朝裏游去。
當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湖裏後，水面陡然一震，而後恢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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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姜梨已經去過寺廟後, 年輕和尚長松一口氣，連連道謝。
望了望地上那截幹枯發黃如普通植物的藤蔓，他喉嚨發緊，心生懼怕。
天色已晚, 他不敢在外逗留, 訕訕地道：“不知施主可否送貧僧一程？”
少女點點頭。
通紅的巨日垂落至地平線, 黃昏已至，天氣不再悶熱，空氣中傳來一絲涼氣。
目送和尚進入被法陣保護的寺廟後，姜梨一個閃身，變回原型，佇立在樹枝上。
方圓五百裏的法陣都已修補好，傷人的妖物已然處理幹凈，各仙族也都派出人手對凡人救災恤患。
凡間的這場禍亂在極快地平覆。
望著被光輝映照的寺廟，姜梨有些失神。
前一陣, 她碰到了來凡間救援的小仙, 得知金光宗的佛修被派至凡間的西通州龍鎮附近——
佛子也在。
西通州處於凡間的西邊，而龍鎮在西通州的最西邊。
此處對姜梨來說極為熟稔。
晚霞的光落在小黑鳥身上，一t身如綢緞般的黑羽顯得光華奪目, 微風拂過, 一枚樹葉飄飄然落下，忽然間, 她宛若寶石般雅靜的眼瞳動了動。
一息後, 原處空蕩蕩的，只有那枚樹葉打著旋兒地緩慢飄落。
擡頭望去, 一只如黑點般的小鳥正疾速朝西飛去。
*
剛到龍鎮邊緣的時候，姜梨覺得此處有些怪異。
地上時不時就會出現一攤草木灰屑, 四處沒有活物，一個人也見不到。
她停下，觀察了下地面的活動痕跡，發覺那些散布的腳印井然有序，看上去不像是遇到險情，而像是被人為安頓走。
她安心了。
西通州的震感並不劇烈，這裏的房屋大多無損，但法陣都被天災下的那股不知名力量破壞掉，一些妖物興風作浪，四處亂竄，害了不少人。
姜梨駐足在空無一人的房屋前，打量著木窗上的草木灰，指尖輕碾，放到鼻下嗅了嗅。
有一絲妖物的氣息，很淡很淡。
更奇怪的是，她在上面還聞到了金龍族的味道，這股龍味更是寡淡，帶著一股土腥味，被草木味一遮，不仔細辨認幾乎辨認不出來。
指尖相搓，灰屑零零碎碎落下。
正當姜梨轉身，一股疾風撲面而來，其中卷著銳器。
光落在“銳器”上面，閃爍著刺目的光澤。
姜梨瞇眼，長袖一揚，輕而易舉地打落掉。
是一枚綠葉。
綠葉皺巴巴地躺在地上，沾染上泥土，絲毫看不出剛才的兇猛迅疾的勢頭。
姜梨微擡下巴，朝綠葉發出的方向望去。
陡然間，鋪天蓋地的綠葉從同一方向飛來，密密麻麻宛如蝗蟲過境，連帶著天空都被遮掩住，陰沈沈的。
長劍自袖中飛出，在空中利落地旋轉一周，隨即風馳電掣地奔去。
不過幾個呼吸，長劍來回掃了兩圈，所有綠葉飄飄然落下，像是下了一場綠色的“雪”，地面上、樹枝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綠葉。
風消退了，樹葉飄落的“簌簌”聲也止住了。
場面一片靜謐。
始作俑者像是楞住了，一息後地底震動，泥土飛濺，似是有什麽龐然大物在火速逃離。
長劍盤旋在高空，得意地長鳴一聲，還沒等主人示意，便用力一彈，狠狠地直插土壤裏。
暗綠色的液體染濕周遭泥土，妖物的身子被分為兩截，一聲哀鳴後它沒有倒下，而是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逃命。
長劍怔楞在原地，朝左飛了一點，又向右飄去，一時間遲疑不決，隨後忸怩地飛回姜梨身邊，親昵地蹭了蹭她。
姜梨平靜地看了眼它，長劍似是知道自己錯了，發虛地來回晃動，隨後劍端指向妖物逃竄的兩個方向，遲疑不決地左右搖擺。
妖物逃竄的速度極快，放眼望去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兩個黑點。
留意到地上的草木灰，姜梨心念一動，指尖躥出一點火苗，指尖輕彈，火焰落到長劍劍頭上，紅澄澄的火光染紅了劍身。
她隨意指向一個方向，長劍得到示意，鳴叫一聲，挑著火焰迫不及待地追風而去。
姜梨則朝著另一邊尋去。
妖物的速度很快，但是她的速度更快。
沒等靠近，火焰彈出，不過一微末的熾焰，剛落到妖物身上就燃起大片，很快，它的身影被大火吞沒，火消失了，地上只餘下大片的草木灰。
姜梨停下。
果然如此。
它砍不死，分裂的身體只會分化成新的生命，分裂的軀體越零碎，新生的妖物就越多，只有用火燒，方能消除幹凈。
而另一邊，長劍也帶著火焰焚燒了另半截妖物。
劍歸鞘，姜梨轉身向龍鎮深處走去。
這一路上，她遇到了許多如此的妖物，紛紛用火燒滅。
金光撒在露出尖尖角的懸崖上，她擡頭望去。
鬥轉星移，一切已物是人非，而這處懸崖亙古不變地屹立在此處，她似乎能看見數萬年前的那個少女和小沙彌坐在這裏依依不舍地道別。
不料這一別竟是永別。
她壓下心頭的思緒，繼續往前走，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巨大的法陣籠罩在此處，正是它隔絕了所有氣息，因此姜梨剛到此處時以為這裏空無一人。
一踏入，法陣泛起陣陣漣漪，這是屬於佛子萬譚的力量。
撲面而來的風像是冬末春初的軟和微風，溫和得像是能包容萬物。
同外面的寂靜不同，裏面熱鬧得有些喧雜，佛修們步伐匆匆，百姓們坐著談笑。
姜梨的進入引起了旁人的註意。
一個面容和善的佛修似是早已等候，迎了上來，恭敬地道：“公主。”
姜梨頓了一下，沈聲道：“現在什麽狀況？”
“西通州遠離中心，傷亡很少，但妖物猖狂，比較難纏的是蚓藤，想必公主你也遇到了。它們宛如蚯蚓，砍不死反而能斷肢重生，後來佛子發覺應當用火燒後解決了這個困難，但蚓藤的繁衍速度著實太快，其源頭來自金龍族埋骨地，佛子便讓眾人進入法陣，而此刻——”
佛修話語一轉，神色覆雜，語氣誠懇，“佛子孤身進入此處，多日未出。若公主無要緊事，煩請一探。”
雖然來過龍鎮多次，但姜梨還從未進入金龍族的墳冢，一來這是金龍族的地盤，她貿然進去不方便，二是她在龍鎮留下的回憶並不好，向來都是來去匆匆，不曾駐足停留。
姜梨垂頭。
少女的衣袖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裙擺搖曳得有些急促，像是層層疊疊的燃燒艷花。
約莫半柱香後，姜梨到了入口。
墳冢的大門並不顯眼，它被無數普通綠藤包裹著，密密麻麻的藤蔓擠滿每一個縫隙的場景有些可怖。
如春風般溫柔的金光覆蓋在入口處，這是獨屬於佛子的仙力。
她伸出指尖，試探地點了一下，金光沒有拒絕她的進入，於是她沒有猶豫，直直地穿過大門。
法陣微動，少女的黑發隨風輕揚，而後乖順地落在背上。
一進入，場景瞬息轉變，地上是一層厚厚的塵土，巨大的金龍白骨矗立在空地上，地面上堆滿了褪色陳舊的珠寶。
這裏很安靜，看不出問題。
姜梨緊繃的下顎微微松緩，她放下反握的長劍，刻意將劍頭劃過地磚。
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在這片空曠的大地上回響。
她屏氣凝神，別說動靜了，就連半點蚓藤的影子都看不到。
同樣地，她也沒察覺到佛子的氣息。
金龍的白骨已經風化，脆弱到一碰就會碎成齏粉，姜梨自然不會去觸碰。
她朝裏走去，試圖尋找到一點痕跡。
驀然間，耳邊傳來細微的水流聲，她側耳傾聽，扭頭望去。
遠處有一個湖泊。
姜梨輕咬下唇，一個閃身到了湖泊前。
湖水藍得像一個沈重的寶石，無風揚波，水平靜地流動著，泛起波瀾。
不假思索，她含著避水珠跳了進去。
湖裏果然有乾坤，水流的波動是因為湖底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隧道，姜梨游了過去。
隧道又深又黑，看不到盡頭，只能看到一個微弱的光點。
她化為小黑鳥，叼著同樣變小的避水珠，謹慎地朝裏游去。
當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湖裏後，水面陡然一震，而後恢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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