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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走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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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走鋼絲

這三天以來, 季之涵幾乎沒有合過眼睛。

他幾乎每天都在遭受華強的折磨,身上的傷痕還沒能痊愈,就又添加了一筆濃墨重彩的顏色。

華強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幾分, 隨著窒息感一並傳來的還有背後撕碎般的痛意, 季之涵壓抑住即將溢出口的叫喊, 快速道:“您不是想要重新在兵工廠面前站穩腳跟嗎?很簡單, 要讓他們認為您是無可取代的, 所以您要把您的價值證明給他們看。現在您身在監t獄, 最為頭疼的問題無非是沒辦法像是之前那樣, 隨時和客戶繼續保持聯系, 維系人情往來, 久而久之這部分客戶自然會流失, 甚至轉移到您徒弟手中。所以您現在要考慮的不是該如何抓住他們, 而是發展更多的新客戶。”

華強並沒有松開對於季之涵的鉗制, 他微微瞇起眼睛, 冷聲道:“繼續。”

季之涵所說的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但現在問題就在於, 到底該如何發展新客戶, 他被困在監獄裏, 雖然生活以及吃穿用度和之前並沒有太大區別,唯獨缺少人身自由權, 但缺少的這一點恰恰是他最致命的弱點。他想聽聽看,季之涵會給出什麽樣的解決方法,當然如果他無法黑給出實質上的解決方案,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家夥。

季之涵言辭懇切:“華強哥, 您現在不是正守著一座可待挖掘的金山嗎?這座監獄,這裏的囚犯, 都是您潛在的客戶啊。超凡者確實有著強大的力量,但依然沒有脫離肉體凡胎的範疇,一枚子彈就有可能要了他們的性命。相比起普通人,他們才最需要武裝自己。如果您能把監獄裏的這些超凡者轉化為您的客戶群體,可想這背後的利潤有多麽龐大。而這點兵工廠自然也能夠看見。”

華強慢慢松開手,眼中流露出幾分若有所思:“這確實是個可行的辦法,但問題在於,該如何將他們發展為我的客戶。”

大多數超凡者都過於依賴自身能力,或者是特殊道具,但前者受靈性影響,若是靈性被封鎖,他們就只是身體強健的普通人。後者有嚴重的副作用,幾乎很少有超凡者能夠負擔的起。

至於手/槍、手榴/彈等早已普及全民的熱武器,他們多半又看不上,也不會花費時間和精力去了解,結果就是他們在火力壓制之下幾乎沒有任何能夠抗衡的能力,不然羅德裏克監獄之中也不會有數目如此之多的超凡者。

像是華強這樣意識到這個從底層爬上來,清晰地意識到武器必要性的,寥寥無幾,超凡者的高傲導致熱武器很難在這個群體之中普及,華強也知道若是他能夠打開這道封閉的大門,未來迎接他的將會是光輝燦爛的人生,但現在問題在於,如何開啟這扇門。

季之涵揉了揉酸痛的脖頸,啞聲道:“我知道您的顧慮,但別忘了,這裏是羅德裏克監獄,因為這裏的特殊構造所以我們的能力全部都被封鎖了。在這種情況下,手持武器的普通人都可以爬到我們身上。也是因為此,大家反而會更加清晰地意識到武器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說不定您的生意會在這裏發展的更為順利。”

華強不由高看了季之涵一眼,語氣也放軟了幾分:“繼續。”

季之涵:“您也不需要挨家挨戶地去推銷,現在不是有個大客戶擺在眼前嗎?01區的李先生,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身份,但我看大家都非常尊敬他,如果您能和李先生達成合作,再由李先生出面為您推廣,還愁生意發展不起來嗎?”

華強點了點頭,將季之涵從地上拽了起來,眼中的懷疑雖然還未徹底消退,但這至少說明季之涵計劃初步奏效了。

華強身邊的一個小弟見風頭都被季之涵搶去,立即提出了一個餿主意:“既然你這麽有能耐,不如你去幫老大把李先生這個大客戶談下來。”

季之涵雖然不清楚李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但他知道,對方肯定沒安好心。

華強的目光掃了過來,帶著幾分探究和打量,這說明他們之間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信任橋梁,又因為這個小弟的一番話而產生了動搖。

這個發現頓時讓季之涵驚出一身冷汗。他原本是打算借此機會和李先生打好關系,若不是這樣,他又該如何從中作梗呢?

但小弟的這番話讓他驟然清醒過來了。他不能因為眼前這一點微不足道的成果而洋洋自得,畢竟他目前還沒有完全獲得華強的信任。

季之涵立即表示衷心:“李先生是這座監獄中叱咤風雲的大人物,我這樣一個小角色去和他商談生意有些不妥,李先生說不定還會誤以為我們故意輕慢他,無論從哪個角度考量,我認為還是應該華強哥親自出面比較好。”

華強點了點頭:“說得沒錯,和李先生這樣的大人物商談生意,確實不能派小嘍啰去,季之涵,你跟我一道前往。”

季之涵楞住了,他完全沒想到華強竟然願意帶上自己。

“我嗎?”季之涵擡手指了指自己。

“對。”華強點頭,漆黑的眼瞳似是一灣無法探清的深潭,季之涵根本無法看穿他心中所想,“就你一個。”

旁邊的小弟用手肘用力地懟在季之涵的肋骨處,臉上帶著殷切的笑意,語氣中卻透出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恭喜你啊,能夠得到這麽好的機會。”

好機會嗎?這可未必。

季之涵很清楚華強並沒有信任他,他之所以選擇帶著他一同前往,不是因為他看重他,而是因為他需要他的能力。

而在這件事情上他沒有任何選擇的,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心全意地輔佐華強,促成他和李談成這筆大生意,不能動半分歪心思。

一是因為他現在還沒有取得華強的信任,所以沒有辦法和他翻臉。二是因為,季之涵不相信華強這樣一個從底層一步步爬上高處的家夥,會蠢到讓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徒弟騎到自己頭上。他想他很有可能有後手準備。即便沒有他出言獻策,他也依然可以度過此次危機。雖然這只是他的猜想,但在這個關鍵階段,他必須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第二天上午,華強和季之涵並沒有和囚犯們一同前去勞作,像是華強這樣背後有人脈關系的,做工多少不過是上層一句話的事情,只要他們沒有頻繁曠工,獄警們自然也會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季之涵跟隨著華強來到01監禁區,他是第一次來這裏,對於這個全然陌生的環境感覺到了幾分新奇。

01區的基礎設施條件要比036好太多了,休息室更是令他大開眼界,因為這完全就是一座規模龐大的賭場,鎏金色是構成這間賭場的主要色調,明亮的光束透過華麗繁覆的水晶吊頂折射而出,將這個金碧輝煌的世界映照的格外燦爛。

那些本應該在努力勞作的囚犯們就圍在賭桌旁,身著華服,佩戴價值連城的珠寶,若不是他們的手腕上還纏著限制自由的鎖拷,季之涵甚至以為自己誤入了一處聲色犬馬的名利場。

李依然穿著色澤灰蒙的囚服,看上去與這裏的環境各個不入,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牢牢地占據著賭場最中心的位置,所有人都以他為圓點向周圍輻射散開,地位高下,光是看站位就足夠分明。

李勾起一道溫和的笑意,眼角擠出數道深刻的折痕,但這並沒有有損他自身的魅力,反而為他增添了幾分經歷歲月沈澱後的獨特氣質。

“你們來了。”

他知道我們要來?季之涵先是一驚,隨後釋然。

也是,像是這樣的大人物,若不是提前打過招呼,怎麽可能輕易接見他們呢?

“這裏人多,我們去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談談吧。”李站起身來,一直站在他側後的嫣然立即走上前,扶住李微微搖晃的身體。

李感慨道:“真是老了啊,猛得站起身來竟然都會感到頭暈眼花。”

季之涵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說出這樣一番話,這豈不是在所有人面前自曝光其短嗎?

華強恭維道:“李先生,您可太過謙虛了,您要是老了,那我算什麽?風燭殘年的老人嗎?”

聞言,嫣然的眼瞳中忽而浮現出一道怪異的神采,但這抹突如其來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華強根本沒有註意到這個異樣。

李唇邊笑容弧度絲毫未變:“呵。你倒是挺有意思。難怪能受兵工廠器重。”

華強笑道:“也是因為機緣巧合才能入得了兵工廠的眼。”

李:“運氣也是一種實力,你不用妄自菲薄。”

沒想到都到李先生這種層次,還需要搞商業互吹這套。季之涵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兩人跟隨著李來到一處類似於會議室的地方。

李坐在正中央的老板椅上,招手道:“嫣然,還不趕快請客人入座。”

嫣然就如同一尊漂亮但卻毫無生機的人偶,微微點了點頭,機t械性地服從主人下達的命令。

剛一落座,李就開門見山道:“我大概知道你們為何事而來,向超凡者兜售武器這確實是個很不錯的想法。”

季之涵眼瞳微縮,背後瞬間浮現出一層冷汗。

他知道?他們明明在昨晚才在囚室裏面定下這個計劃,今日一大早就趕過來了,應該沒有散播出去的可能性,李為什麽會提前知道他們的計劃?

正當他思索之時,李和華強之間的對話也在繼續。

華強:“您對這次合作還感興趣嗎?”

李:“實話說,我確實很感興趣。但是我並不急於現在這一刻。你應該也知道,距離我出獄還有快兩個月的時間,出去後,光是處理之前遺留的爛攤子就要浪費我不少時間,滿打滿算,我至少要在三個月後才可以大批量地向你訂購武器。”

三個月,這個時間對於華強來說實在太久了。

他才進入監獄一個月不到,徒弟就開始計劃著要搶走他的位置了,要是再等上三個月,等待他的肯定是死路一條,現在每多拖延一天他都感覺心裏不踏實。

李看出他心中所想:“怎麽?覺得時間太長了嗎?”

華強幹笑道:“不瞞您說,我現在非常需要您的支持,如果可以的話,能否提前一段時間?我可以讓渡給您最大程度的利潤。”

李微微瞇起眼睛,灰黑色的眼瞳之中劃過一道危險的鋒芒:“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我現在並不需要,至於錢,你認為錢對我來說是問題嗎?難道我被關了十年,你們一個個的就都以為我是爬不起來的病貓了?”

華強心裏咯噔一聲。

他雖然背靠兵工廠,但平日裏主要接觸地都是一些下九流的人物,像是李這種和政壇相關的人物在他的世界中就如同天邊的明月般不可高攀。如果不是他意外入獄,他們兩人就會像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永遠都不會產生交集。

問題就在這,他和李這種浸淫政壇多年的人完全不是一個檔次,權財,權財,手握權利之後,還用為錢財發愁嗎?

所以他這一開口就暴露出了自己的無知和淺薄。

不等華強反應過來,季之涵“咚”的一聲跪倒在地上,連忙向李磕頭認錯:“抱歉,李先生,我大哥嘴笨,冒犯了您,還請見諒。”

季之涵是個驕傲的人,就像是渾身布滿尖刺的刺猬。但在監獄中,他才明白,自己的驕傲和自尊完全不值一提,只不過是掌權者隨時都可以踩在腳下的垃圾罷了。跟在華強的這幾天,他不僅遭受了身體上的創傷,心靈也是一樣。身上那些銳利棱角已經被打磨的無比圓潤,因為只有暫時收斂鋒芒,他才能夠在華強手下討得一絲喘息的機會。

但這也讓他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領,在註意到李反應有異的一刻,他以最快速度做出了反應和判斷。

李:“起來吧。我並沒有生氣。”

季之涵艱難地爬了起來,剛才的一跪使得他身上還未愈合的舊傷又有了崩裂的趨勢,他感覺自己的膝蓋正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滲血,腦袋也有些發昏,但他依然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沒有坐下的意思。

因為李說得是起來,而不是讓他坐下。

跟在這種掌權者身邊,最為忌諱的就是違背密令,哪怕是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舉動,都有可能成為引爆對方神經的導火索。

這點季之涵深有體會。

李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你把他訓練的很好,是條忠誠的狗。”

華強聽出了他話語中蘊藏的諷刺之意,只能幹笑兩聲:“哈哈。”

李:“雖然我這邊短時間內無法和你簽下訂單,但我可以幫你和各個區的區長搭個橋,至於能不能成,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現了。”

華強感激不盡:“謝謝李先生,真的謝謝了。”

李笑道:“別急啊,我可不會白出手。想要得到我的幫助你總要付出點代價才行吧?”

華強:“您說,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地幫您。”

李臉上笑意更深,臉上的折痕也隨著這個動作而變得愈發明顯,但在此刻,卻沒有初始時那種溫和紳士的感覺,而是猶如被毒蛇盯上般,帶著一種令人感到不寒而顫的陰冷。

“聽說,你和典獄長關系很好。”

華強的表情瞬間僵住了,臉上的笑容也隨之凝固住了。

他大概猜到李需要他辦什麽事了。

李反問道:“我已經在這個監獄中待了十年了,如果要懲罰我過去犯下的罪,十年光陰已經足夠了,你覺得呢?”

華強不敢反駁,順著他的話道:“當然。”

李:“但是出獄後我還需要經歷一年的假釋期才能徹底獲得自由,有必要這麽針對我嗎?我都已經107歲了,不過是個糟老頭子,還能翻出什麽浪。”

107歲?季之涵感到無比震驚。

因為李看上去就像個五十歲出頭的儒雅紳士,誰能想到他已經到了可以入土的年紀了?

華強心中也是無比震驚,像是李這種位高權重之人,檔案都是絕密級別的,尋常人只知道有這樣一號人物,至於他的年齡、就職,這些全部都是秘密。

因為他對李完全不了解,所以導致他見到李後說的第一句話就趟雷了。

華強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艱難道:“這件事我會盡量和典獄長那邊商量,您也知道,我就是個武器商人,我也沒辦法左右他的決定,只能盡力而為。”

完了。季之涵不由在心中為華強點蠟。

這是他第三次在李面前犯錯了。

華強也很快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是個很純粹的商人,商人的思維和政客的思維是截然不同的。作為商人,因為自身沒有權勢加持,所以他必須要秉持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習慣。

這樣的習慣成就了他的好人緣,也使得他能夠坐穩36區區長這一位置,也是如此,他明明可以幹脆利落地殺死主動送上門來的季之涵,但卻只是折磨他。

可成也如此,敗也如此,在李這種深居高位的掌權者面前,眾生皆螻蟻,他要做的就是絕對服從。

可惜華強領悟的太遲了。

李微笑道:“到底是什麽給了你一種可以跟我講條件的錯覺呢?我並不是在跟你商量。”

華強像個霜打的茄子瞬間蔫了下來,面色也變得慘白無比。

從進入到這個會議室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任何退路了,尤其是,李已經將自己的要求如此清晰明確地告訴他,如果他不知道裏的計劃還好,但現在他們就相當於一條船上的螞蚱,不僅不能同甘,還要同苦,若是遇到了海上風浪,李一定有辦法保全自身,而他就要做好隨時被對方一腳踢下船的準備。

華強嘴唇哆嗦著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李雖然在微笑,但他的耐心卻在這場無形的拉鋸戰中慢慢地消磨殆盡,原本八面玲瓏心思細膩的華強是能夠感受到這種變化的,但他現在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之中,並沒有註意到眼下微妙的氣氛。

季之涵正在思索自己該如何應對眼下的局面。

選擇一,放任不管,借由李之手去解決掉華強。但問題在於,現在所有人都認為白尋和李是一夥的,李出手解決掉華強,會被人們誤以為是白尋授意。而且在大部分人的眼中,華強是個很不錯的區長,貿然殺死他,只會讓白尋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

那麽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一個選擇了。

季之涵替華強應了下來:“明白了。我們一定會完成李先生交待的任務。”

李玩味道:“若是完不成呢?”

季之涵堅定道:“以死謝罪。”

李哈哈大笑:“華強,你馴養的這條狗可真有意思啊,他可比你聰明,也比你有魄力多了。”

華強見事有轉機,一臉諂媚地湊了上去:“您好像很喜歡他,不然我把他送給您?”

第四次犯錯了。季之涵快要被這位豬隊友氣死了。

枉加揣測掌權者的心思是大忌,若是能夠投其所好還好,但李身邊,顯然不需要他這種人存在。

李的笑容冷了幾分:“你養的這條狗是很不錯,但是太過聰明的話很容易爬到主人頭上,我還是喜歡忠誠的狗。”

離開會議室的時候,華強的腿都是顫抖的,若不是季之涵在一旁扶著他,他恐怕早就軟倒在地上了。

這場談話讓華強感到身心俱疲,身上的囚服也已經被汗液徹底浸透了,風吹拂而過,瞬間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但他好像未曾察覺般,註意力完全落在了季之涵的身上t,不管對方到底是抱著什麽目的前來的,但至少救下他一條命,這個恩情,華強沒辦法忽視。

他輕輕地拍了下季之涵的肩膀,嘆息道:“小季啊,這次還好有你陪著我。”

成了。季之涵知道華強對自己的信任加深了。也不枉他這些天承受的苦難和折磨。

華強:“這件事你得幫我,只要能把這個難關熬過去,之後出獄,你就直接來我這,當我的二把手,我一定會盡全力培養你。”

論畫餅,還得看白尋。已經快要被餅撐到的季之涵怎麽可能分不出他所說的到底是虛情還是假意呢?

華強確實有培養他的心思不假,但絕對不是把他當做自己的二把手來培養。何況,華強才剛經歷過徒弟背刺,怎麽可能如此信任他這個還沒有接觸幾天的外人。

他微微擡起唇角,勾起一道諷刺的笑容:“放心吧華強哥,我當然會竭盡全力地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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