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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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肉湯
幽暗的室內散發著濃郁的檀香, 迷離的煙霧為眼前的景象蒙上了一層乳白的薄紗，老太太端坐在沙發上，身體幾乎完全藏匿在煙霧之中, 白尋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能感覺到老太太一直在等他們。
“坐下吧。”她擡起手隨意地指了指一旁的沙發, 故弄玄虛道：“我就知道你們會來, 吾主已經為我降下了指引。你們所提的一切要求, 祂都可以滿足, 前提是你們要通過我們降靈會的考核, 只有通過考核才能成為降靈會的一員, 才能享受教徒的福利待遇。”
就在此刻, 沈寂的任務面板再度更新。
【主線任務：麻煩的住戶們之考核（可選擇）】
【任務介紹：近期降靈會正在大肆招攬各行各業的人才。聽聞這個消息, 你也躍躍欲試。但作為一個異端組織, 降靈會的考核肯定不會太輕松, 據說只有虔誠的信徒才能通過此次考核, 你能通過這次考驗嗎？】
果然有任務！
不過季之涵並沒有著急接取任務, 老太太和路邊攤老板不同, 作為降靈會對一員她極有可能是一名超凡者, 面對她, 他必須要小心再小心。
老太太：“下午三點在房間門口等我，我會親自帶你們去考核地點。”
季之涵：“我想問一下, 考核的內容是什麽？”
老太太擡眸掃了他一眼，灰黑色的眼瞳中隱約帶有幾分警告之意，她語氣冷淡道：“在還未正式成為降靈會的成員之前，我不會給予你們任何額外的援助, 所以考核內容，到了現場以後你們自然會知道。記住, 我不僅是你們對引薦人，還是本場考核的監察官，所以你們不要妄想從我這裏套取到有關於考核的信息。”
季之涵神色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老太太站起身來，向他們下達逐客令：“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休息吧。只有養足了精神，才能夠面對明日的考核。”
“行了，我們走吧。”白尋站起身來，大步流星的向門口走去。
考核什麽的她根本不在乎，她現在只在乎一點，那就是通過降靈會的考驗後，該向他們提什麽樣的要求。
用不完的錢？吃不完的美食？好像都有些不切實際啊，做人還是腳踏實地點吧，不如就先從教皇的位置開始做起吧。
白尋一路哼著小曲，任誰都能看出來她現在心情大好。
但雙胞胎的心情就有些微妙了。
好消息，他們刷新了新的主線任務。
壞消息，任務只有一個。
他們還要再找一位“麻煩的住戶”。
季之涵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哥哥，催促道：“哥，你先把這個任務接了吧。”
季之瀾面露猶豫：“可是你……”
季之涵笑道：“你不用為我擔心，肯定還有別的任務，小女孩那邊不是還沒問過嗎？”
季之瀾點了點頭，接下這個任務。然而括號裏面的文字並沒有因為他的操作而產生任何變化。
但看任務面板，他確實接取到了這個任務，這讓他感到了幾分奇怪。
季之涵也註意到了這個問題，但他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是不是游戲系統出bug了？”
“或許是吧。”
“那這到底算怎麽一回事？”
見他們倆停下腳步，白尋好奇地湊了過來：“讓我看看。”
她自然而然地將手搭在兩人的肩頭，這樣一來她就可以同時看到兩人的面板狀態了。
掃了一眼任務狀態和提示，她就知道他們倆為什麽會如此糾結了。
白尋訝異道：“你們倆就為了這事苦惱？”
多簡單的一件事啊，有什麽好糾結的啊？
白尋有時候真的很不能理解他們的腦回路。
“老太太不是說我們三個都要去參加考核嗎？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任務你們兩人都能接取呢？”
季之瀾眼底重新燃起光芒，催促道：“說的對啊，弟弟，你趕快試試看。”
季之涵不抱希望的回應：“好吧我試試。”
反正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抱著這樣的心態，季之涵點了下任務面板。
【是否接取任務？】
季之涵自然選擇了是。
接著，他就看到括號中的“可選擇”變為了“已接取”。
其他玩家也看到了變更後的任務面板。
慕祁月慵懶地靠在沙發上，酒紅色的長卷發順著她肩膀滑落，交織的發絲猶如散落一地的花瓣，為她增添了幾分難言的魅惑。
雖然眼前的花正在毫無保留的綻放自己的魅力，但他們都很清楚隱藏在嬌艷花瓣之下的是猶如蛇一般纏繞在一起的荊棘叢，只可遠觀，不可靠近。
侯強看到更新後的任務面板他當即就笑出聲來。
“通過降靈會的考核？這是哪個倒t黴蛋選中的任務？”
誰都知道降靈會屬於異端教派之一，也就是人們俗稱的邪/教，他們頒布的考核任務肯定不輕松，估計這個倒黴蛋就算僥幸不死也要被扒掉一層皮下來。
慕祁月笑道：“反正不是我們就好，這就叫做報應吧？是他們幾個在不經商量的情況下就擅自接取了任務。結果最後只剩下這條危險的任務可選了。真是活該。”
“不覺得奇怪嗎？”顧瀚忽然開口。
他擡起頭來，藏在鏡片後方的雙瞳隨著頂光的折射劃過一抹銀亮的色澤，似是在思索。
“說說看。”慕祁月的聲音透出一種慵懶的魅惑，略帶沙啞的聲線更是為她增添了幾分奇異的魅力。
顧瀚摸著下巴分析道：“這幾個任務的難易程度是不是差距太大了？最簡單的任務無疑是蛋糕，給出的準備時間還非常充裕，我想這個任務應該不可能完成不了吧？但還債以及考核這兩個任務又有些刁難人了，這麽明顯的平衡問題，游戲系統不可能察覺不到。”
慕祁月：“所以你的意思是，所有任務難度都是差不多的？”
顧瀚：“很有可能，我認為游戲系統一定會想盡辦法維持平衡，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主線任務的難度會在支線任務上補回來。我的支線任務是追蹤妻子的二十四小時，如果發現妻子出現越軌行為，要立即保留證據。這個任務看起來不難，但是想要追蹤一個人的二十四小時是一件非常耗費精力的事情，而且這件事還不能被妻子發現。妻子的支線任務也不簡單，她希望丈夫可以回歸家庭，與外面的鶯鶯燕燕徹底斷絕聯系。”
一聽這話，侯強瞬間皺成苦瓜臉：“啊，我還以為接到蛋糕任務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呢，這麽看，難度確實在支線上找補回來了，我的支線任務是把那位瘋老太太趕出旅店。但這怎麽可能做到呢？我聽老板娘說，那個瘋老太太是降靈會的高層，實力肯定不弱，雖說我們現在都解鎖了職業，但跟人家完全沒辦法比。”
慕祁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倒是有道理，總之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哪怕接到的任務比較簡單也要全力以赴。不過還有一個問題讓我很在意，你們不覺得我們現在的任務都太過幼稚了嗎？追蹤、抓小三、還債、買蛋糕，都是一些生活上雞毛蒜皮的小事，而發布任務的npc也只是一群被生活所困擾的普通人，根本構不成什麽威脅。如果不說這是一個D級副本，我甚至以為我們在玩過家家。”
他們的上個副本是植物園，那裏遍地都是變異的植物，就連柔軟的草地都遍布殺機，她曾親眼目睹玩家被草地化為的尖刺貫穿了胸膛，在那個詭異的副本中，稍不留神就會葬送性命。
然而那樣一個危機重重的副本的評級卻只有E級。
相比之下，好又來旅店就像是平靜的海浪。
他們很清楚深海之下隱藏著巨大的風險，但在海洋還未顯露出猙獰一幕之前，他們永遠不知道自己即將迎來的會是什麽。
這種未知的感覺反而更讓她感到心慌。
尤其是當她成為靈性學家後，大幅提升的靈性讓她對於危機有了朦朧的感知，而這個看似平靜祥和的地方，卻引起她的靈性的瘋狂預警。
無論她走到哪裏，她都會有這種古怪的感覺，要麽是她的靈性被幹擾蒙蔽了，要麽就是這個副本中處處都是殺機。
“肯定還有什麽問題被我們忽略了。今晚我們依然輪流守夜。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尤其是你，侯強。”
被點到名字的侯強身體一顫。
慕祁月微微瞇起眼睛，漆黑的眼瞳中浮現出一抹冷冽的光澤，她收起剛才的散漫，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她的氣質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天在守夜的時候睡著了，我沒有說，是因為我不想打擾到顧瀚休息。但我希望，沒有下次了。”
***
白尋敲響403的房門。
寸頭男人打開門，就見白尋三人堵在門口。
他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表情疑惑道：“你們有事嗎？”
季之涵開門見山道：“還債那個任務是你接的吧。”
這個任務難度不算低，就算慕祁月三人想要陰他們，也不該選中這個任務，所以想來想去，這件事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接取還債任務的是這個寸頭男人。
寸頭男人臉上先是浮現出幾分迷茫，而後恍然大悟道：“你們說那個任務？我剛醒來就看到眼前浮現的任務面板，於是順手點了一下。怎麽了嗎？我做的有什麽不對嗎？”
“算了。”季之涵表情無奈。
他確實在無意間坑了他們一把，但事已至此又沒辦法說些什麽，他畢竟只是個新手玩家，對於這個游戲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他沒必要對人家那麽苛刻。
“下次看到任務先別著急接，先和其他玩家商量一下再說。”季之涵提醒道。
寸頭男人點了點頭：“行，我明白了。對了，你們吃東西了嗎？我正在煮湯呢？要不要來嘗嘗？”
季之涵這才註意到從房間裏飄來的那股濃郁至極的香味，他還沒有吃飯，聞到這股香味後，肚子裏的饞蟲自然而然就被勾了起來。
見他面露猶豫，寸頭男人主動邀請道：“進來嘗嘗吧，我煮了一大鍋呢。我一個人根本吃不完。”
以往白尋肯定是不會錯過這個蹭吃蹭喝的好機會，但今日她卻一反常態地拒絕了寸頭男人的盛情邀約。
“不用了，我們一會還有事呢，就不吃了。”
寸頭男人眼底流露出幾分急切：“可是我都已經煮好了，我一個人又吃不完那麽一大鍋肉湯，房間裏又沒有冰箱，放到第二天的話，肉湯肯定會壞的。”
白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邀請別人一起品嘗。我想老板娘應該很願意和你一起分享這份美味。”
說完她就拉著雙胞胎離開了，走之前，她似是無意間輕輕觸碰了一下寸頭男人的手臂。
游戲面板瞬間浮現在眼前。
【玩家編號】N25641
【姓名】徐東東（死亡）
……
季之涵隱約感覺白尋對於徐東東的態度不太友善，但她似乎一直都是這樣隨性而為。哪怕他有些奇怪於白尋的反應，也並沒有問出口。
兩人跟著白尋來到老太太的房間門口。
很快，老太太就從房間中走了出來。
今日她穿上了一件顏色妖艷的紅色馬褂，灰白的頭發梳理的一絲不茍，她擡起眼睛，掃了白尋三人一眼，灰黑色對眼珠中似是劃過一道古怪的笑意。
“走吧。”
三人跟隨著老太太來到考核地點。
這裏已經聚集了一大批人，其中不乏一些手上沾滿鮮血的兇惡之徒，白尋三人在這裏反而成了格格不入的存在。
但沒有人因此而小看他們。
因為他們都認識那位頭發花白的引路人。龍婆，降靈會的五大主教之一，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龍婆走到臺前，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他們凝望著臺上那道身影，眼中帶著濃烈的狂熱和渴望。
龍婆：“相信大家都已經聽說過726事件了，就在上周暗夜兄弟會再度對我們發動奇襲，總計六十四名預備教徒，十二名正式教徒以及一名執事在此次恐怖襲擊中犧牲。明日是我們降靈會一年一度的請靈盛典，暗夜兄弟會絕對不會放棄這個的機會，而你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戰役中盡可能的殺死對方的信徒，並保障好自己的安危。在這場戰爭中存活下來的人將正式成為我們降靈會的一份子，但也希望你們記住，只有英勇無畏的人才能獲得神的庇護。”
“等一下，明天就是請靈盛典了。也就是說，我們只有一天的時間準備？這也太匆忙了吧？”
“對啊！時間太趕了吧。而且我們中的大多數都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要我們和暗夜兄弟會的人廝殺，這不是讓我們去送死嗎？”
“是啊！我加入降靈會是為了獲取無上的力量，不是給你們當炮灰的。我要退出這次任務！”
說著，那人往門口走去。
龍婆完全沒有阻攔的意思，而是似笑非笑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
當男人的手觸碰到大門的那一刻，一道龐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空氣之中冒了出來，那是個用肉眼難以分辨的怪物，它的身體似是由一群t大小不一的彩色圓球組合成的，雖然不會發光，但它的身體最外面卻蒙著一層白到模糊的輕紗，這層輕紗將它的身體包裹在其中，讓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正在發光的不規則球體。
它身上布滿了似是心臟般會收縮蠕動的眼珠，當數以萬計的眼珠在同一時間轉向男人的方向時，他也自然而然感受到了來自後方的威脅。
跑！快跑！驟然升起的危機預感敦促著男人快點逃離這個詭異的地方，然而他的雙腿卻像是紮根於地面的樹根，完全無法挪動分毫。
“哢嚓……”他聽到了一種令人牙酸的怪異聲響，似是某種怪異的生物一點點的撕開自己的皮肉。
他下意識地轉過身來，看到了無比驚悚的一幕。
無數只發光的眼球冰冷地望著他，像是在看著一塊躺在粘板上的肉，眼球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起，只在中央的位置處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而那種令人感到頭皮發麻的皮肉撕裂的聲響，正是從這道縫隙之中冒出來的。
那道黑色縫隙緩慢張開，他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麽裂縫而是針腳密集的縫合線，對著縫合線的張開，怪物的口腔結構也清晰地暴露在他的眼中，猶如觸手般的肉芽是它的牙齒，布滿鱗片的滑膩尾巴是它的舌頭，而那些縫合線則是它的嘴唇，只需輕輕一抿就能從他的身體上剝下一大塊血肉。
“咕嚕。”他聽到了怪物吞噬血肉的聲音，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的變輕，不斷往外冒出的鮮血正在帶走他體內的水分以及生命力。
很快，他就什麽都聽不到了。
眼前的景象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再也無力支撐的下半身重重地摔落到地面上。
濃郁的血腥味瞬間蔓延，鮮血匯聚成溪流沿著地面蜿蜒流淌。
“啪嗒。”柔軟的布鞋踏上血泊，龍婆步伐緩慢走到怪物身旁，用一種看待孩子孩子的慈愛目光望著正在進食的怪物。
飛濺的肉沫落在她的衣服上，胸前洇出的血團如同刺繡暗紋，竟然和她身上這件長袍馬褂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
白尋總算知道，她今日為什麽要穿如此艷麗的紅色衣裳，原來是因為血液是這種顏色的。
“啊啊啊啊啊啊！”一名參與者不受控制地尖叫起來。
恐懼的情緒在人群之中迅速蔓延，人們瞬間變得六神無主。
【san值減1，目前san值為87】
進入這個廢棄工廠到現在，共計扣除了6點san值，其中5點源自那個殘忍弒殺的怪物。
雖然他現在的san值依然維持在一個非常健康的數值之上，但猶如潮水般向他湧來的恐慌之情還是將他感染了。
季之涵面色發白地站在原地，盡管心中的恐慌已經攀升到了頂點，但他並沒有逃跑，依舊站在原地。
只有英勇無畏的人才能得到神的庇護。
季之涵腦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蕩著這句話，他也不知道緣由，只是覺得這大概是句提醒。
當他發現怪物只會襲擊那些向門口逃竄的人之時，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果然，這是龍婆對他們的提醒。
季之涵立即大喊：“都別跑了！這個怪物只會追那些逃跑的人！”
然而他的這番話就像是落入到大海中的一粒石子，僅僅激起了一瞬的波瀾，部分人依然盲目逃竄，但無論他們跑向前門還是後門，那個詭異的光球都會瞬間閃身到他們面前，用布滿鱗片的舌頭將他們卷入口腔，人類的肉身根本無法和怪物做抗爭，剛一碰觸到那些古怪的縫合線，他們的身體就像是融化般，血肉自動沿著骨骼剝離了下來。
還有一部分聽從季之涵的建議待在原地，怪物果然沒有襲擊他們，而是緊緊地追趕著那些四處逃竄的人們。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從未涉足超凡領域的普通人，面對這個龐然大物沒有任何能夠反抗的手段，慘叫聲不絕於耳，到處都是碎肉和斷肢殘骸。
當這場單方面的屠殺結束後，倉庫已經變為人間煉獄，濃郁的血腥味散布在空氣中，讓人幾欲作嘔。
季之涵面色蒼白的站在滿地屍骸之中，雖然成功活下來了，但他也因此見識到了降靈會的殘忍和狠辣。
在場一百多號人，如今只剩下一半。
龍婆不知何時來到了高臺上，語氣淡淡道：“恭喜你們，通過了第一道考驗。”
幸存下來的人忍不住發出質問：“這算什麽考驗？！”
龍婆語氣平靜地解釋：“如果你們連心中的恐懼都無法克服，到了戰場上也只會是無用的逃兵，我們降靈會不需要這種只會給同伴拖後腿的垃圾。”
他們不甘地問道：“你把人命當做什麽了？”龍婆：“那你們呢？你們把降靈會當做了什麽？當做自己進入超凡世界的踏板？當做自己的保護傘？還是想要借助降靈會的名聲獲得大量的財富地位？降靈會可以提供給你們想要的一切，但前提是，你們能夠真正成為降靈會的一份子。第二場考核在即，我不要求你們所有人都參加，如果有想退出的，現在可以離開了，要是到了請靈祭可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又有一半人陸續退出，在場只剩下二十四人。
龍婆欣慰地看著他們：“你們的勇氣值得敬佩，神會記得你們為降靈會做出的努力。但鬥爭是殘酷的，若是明天有人不幸身亡，我會代表降靈會為你們的家人發放一筆可以讓他們下半輩子都衣食無憂的撫恤金。”
聽到這，眾人的面色才緩和不少。若不是被生活逼入絕境，他們又怎麽會冒險加入降靈會這種異端組織呢？
處理好其他人後，龍婆看向依舊留在工廠裏的白尋三人，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白尋：“明天就是請靈祭，但除了知道對手來自暗夜兄弟會以外，我們什麽都不知道，這場仗要怎麽打？”
龍婆：“這也是考核中的一部分。”
白尋輕笑一聲：“是嗎？可是神諭不是這麽說的。”
龍婆呼吸急促，語氣喃喃道：“果然你就是神提到的那位引路人……”
不過這句話白尋並沒有聽見，她仿著龍婆之前的話束，故弄玄虛道：“迷途的羔羊們啊，你們已經被眼前迷霧遮住了雙眼，但不用擔心，我會派遣我的眷者為你們指點迷津。神是這麽說的。而我，恰好就是那位前來指引你們的眷者。神還說，祂對你們近些年來的表現感到非常失望，這是祂賜予你們的最後機會，若是我在這場考核任務出現意外，降靈會將再也無法得到神的指引，永墮黑暗。”
季之瀾也跟著應和了一句：“沒錯，永墮黑暗。”
見他們兩人都已經表明了態度，現在壓力來到了季之涵身上。
三雙眼睛一齊望著他的方向，他只能硬著頭皮接了一句：“永墮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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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室內散發著濃郁的檀香, 迷離的煙霧為眼前的景象蒙上了一層乳白的薄紗，老太太端坐在沙發上，身體幾乎完全藏匿在煙霧之中, 白尋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能感覺到老太太一直在等他們。
“坐下吧。”她擡起手隨意地指了指一旁的沙發, 故弄玄虛道：“我就知道你們會來, 吾主已經為我降下了指引。你們所提的一切要求, 祂都可以滿足, 前提是你們要通過我們降靈會的考核, 只有通過考核才能成為降靈會的一員, 才能享受教徒的福利待遇。”
就在此刻, 沈寂的任務面板再度更新。
【主線任務：麻煩的住戶們之考核（可選擇）】
【任務介紹：近期降靈會正在大肆招攬各行各業的人才。聽聞這個消息, 你也躍躍欲試。但作為一個異端組織, 降靈會的考核肯定不會太輕松, 據說只有虔誠的信徒才能通過此次考核, 你能通過這次考驗嗎？】
果然有任務！
不過季之涵並沒有著急接取任務, 老太太和路邊攤老板不同, 作為降靈會對一員她極有可能是一名超凡者, 面對她, 他必須要小心再小心。
老太太：“下午三點在房間門口等我，我會親自帶你們去考核地點。”
季之涵：“我想問一下, 考核的內容是什麽？”
老太太擡眸掃了他一眼，灰黑色的眼瞳中隱約帶有幾分警告之意，她語氣冷淡道：“在還未正式成為降靈會的成員之前，我不會給予你們任何額外的援助, 所以考核內容，到了現場以後你們自然會知道。記住, 我不僅是你們對引薦人，還是本場考核的監察官，所以你們不要妄想從我這裏套取到有關於考核的信息。”
季之涵神色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老太太站起身來，向他們下達逐客令：“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休息吧。只有養足了精神，才能夠面對明日的考核。”
“行了，我們走吧。”白尋站起身來，大步流星的向門口走去。
考核什麽的她根本不在乎，她現在只在乎一點，那就是通過降靈會的考驗後，該向他們提什麽樣的要求。
用不完的錢？吃不完的美食？好像都有些不切實際啊，做人還是腳踏實地點吧，不如就先從教皇的位置開始做起吧。
白尋一路哼著小曲，任誰都能看出來她現在心情大好。
但雙胞胎的心情就有些微妙了。
好消息，他們刷新了新的主線任務。
壞消息，任務只有一個。
他們還要再找一位“麻煩的住戶”。
季之涵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哥哥，催促道：“哥，你先把這個任務接了吧。”
季之瀾面露猶豫：“可是你……”
季之涵笑道：“你不用為我擔心，肯定還有別的任務，小女孩那邊不是還沒問過嗎？”
季之瀾點了點頭，接下這個任務。然而括號裏面的文字並沒有因為他的操作而產生任何變化。
但看任務面板，他確實接取到了這個任務，這讓他感到了幾分奇怪。
季之涵也註意到了這個問題，但他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是不是游戲系統出bug了？”
“或許是吧。”
“那這到底算怎麽一回事？”
見他們倆停下腳步，白尋好奇地湊了過來：“讓我看看。”
她自然而然地將手搭在兩人的肩頭，這樣一來她就可以同時看到兩人的面板狀態了。
掃了一眼任務狀態和提示，她就知道他們倆為什麽會如此糾結了。
白尋訝異道：“你們倆就為了這事苦惱？”
多簡單的一件事啊，有什麽好糾結的啊？
白尋有時候真的很不能理解他們的腦回路。
“老太太不是說我們三個都要去參加考核嗎？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任務你們兩人都能接取呢？”
季之瀾眼底重新燃起光芒，催促道：“說的對啊，弟弟，你趕快試試看。”
季之涵不抱希望的回應：“好吧我試試。”
反正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抱著這樣的心態，季之涵點了下任務面板。
【是否接取任務？】
季之涵自然選擇了是。
接著，他就看到括號中的“可選擇”變為了“已接取”。
其他玩家也看到了變更後的任務面板。
慕祁月慵懶地靠在沙發上，酒紅色的長卷發順著她肩膀滑落，交織的發絲猶如散落一地的花瓣，為她增添了幾分難言的魅惑。
雖然眼前的花正在毫無保留的綻放自己的魅力，但他們都很清楚隱藏在嬌艷花瓣之下的是猶如蛇一般纏繞在一起的荊棘叢，只可遠觀，不可靠近。
侯強看到更新後的任務面板他當即就笑出聲來。
“通過降靈會的考核？這是哪個倒t黴蛋選中的任務？”
誰都知道降靈會屬於異端教派之一，也就是人們俗稱的邪/教，他們頒布的考核任務肯定不輕松，估計這個倒黴蛋就算僥幸不死也要被扒掉一層皮下來。
慕祁月笑道：“反正不是我們就好，這就叫做報應吧？是他們幾個在不經商量的情況下就擅自接取了任務。結果最後只剩下這條危險的任務可選了。真是活該。”
“不覺得奇怪嗎？”顧瀚忽然開口。
他擡起頭來，藏在鏡片後方的雙瞳隨著頂光的折射劃過一抹銀亮的色澤，似是在思索。
“說說看。”慕祁月的聲音透出一種慵懶的魅惑，略帶沙啞的聲線更是為她增添了幾分奇異的魅力。
顧瀚摸著下巴分析道：“這幾個任務的難易程度是不是差距太大了？最簡單的任務無疑是蛋糕，給出的準備時間還非常充裕，我想這個任務應該不可能完成不了吧？但還債以及考核這兩個任務又有些刁難人了，這麽明顯的平衡問題，游戲系統不可能察覺不到。”
慕祁月：“所以你的意思是，所有任務難度都是差不多的？”
顧瀚：“很有可能，我認為游戲系統一定會想盡辦法維持平衡，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主線任務的難度會在支線任務上補回來。我的支線任務是追蹤妻子的二十四小時，如果發現妻子出現越軌行為，要立即保留證據。這個任務看起來不難，但是想要追蹤一個人的二十四小時是一件非常耗費精力的事情，而且這件事還不能被妻子發現。妻子的支線任務也不簡單，她希望丈夫可以回歸家庭，與外面的鶯鶯燕燕徹底斷絕聯系。”
一聽這話，侯強瞬間皺成苦瓜臉：“啊，我還以為接到蛋糕任務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呢，這麽看，難度確實在支線上找補回來了，我的支線任務是把那位瘋老太太趕出旅店。但這怎麽可能做到呢？我聽老板娘說，那個瘋老太太是降靈會的高層，實力肯定不弱，雖說我們現在都解鎖了職業，但跟人家完全沒辦法比。”
慕祁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倒是有道理，總之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哪怕接到的任務比較簡單也要全力以赴。不過還有一個問題讓我很在意，你們不覺得我們現在的任務都太過幼稚了嗎？追蹤、抓小三、還債、買蛋糕，都是一些生活上雞毛蒜皮的小事，而發布任務的npc也只是一群被生活所困擾的普通人，根本構不成什麽威脅。如果不說這是一個D級副本，我甚至以為我們在玩過家家。”
他們的上個副本是植物園，那裏遍地都是變異的植物，就連柔軟的草地都遍布殺機，她曾親眼目睹玩家被草地化為的尖刺貫穿了胸膛，在那個詭異的副本中，稍不留神就會葬送性命。
然而那樣一個危機重重的副本的評級卻只有E級。
相比之下，好又來旅店就像是平靜的海浪。
他們很清楚深海之下隱藏著巨大的風險，但在海洋還未顯露出猙獰一幕之前，他們永遠不知道自己即將迎來的會是什麽。
這種未知的感覺反而更讓她感到心慌。
尤其是當她成為靈性學家後，大幅提升的靈性讓她對於危機有了朦朧的感知，而這個看似平靜祥和的地方，卻引起她的靈性的瘋狂預警。
無論她走到哪裏，她都會有這種古怪的感覺，要麽是她的靈性被幹擾蒙蔽了，要麽就是這個副本中處處都是殺機。
“肯定還有什麽問題被我們忽略了。今晚我們依然輪流守夜。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尤其是你，侯強。”
被點到名字的侯強身體一顫。
慕祁月微微瞇起眼睛，漆黑的眼瞳中浮現出一抹冷冽的光澤，她收起剛才的散漫，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她的氣質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天在守夜的時候睡著了，我沒有說，是因為我不想打擾到顧瀚休息。但我希望，沒有下次了。”
***
白尋敲響403的房門。
寸頭男人打開門，就見白尋三人堵在門口。
他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表情疑惑道：“你們有事嗎？”
季之涵開門見山道：“還債那個任務是你接的吧。”
這個任務難度不算低，就算慕祁月三人想要陰他們，也不該選中這個任務，所以想來想去，這件事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接取還債任務的是這個寸頭男人。
寸頭男人臉上先是浮現出幾分迷茫，而後恍然大悟道：“你們說那個任務？我剛醒來就看到眼前浮現的任務面板，於是順手點了一下。怎麽了嗎？我做的有什麽不對嗎？”
“算了。”季之涵表情無奈。
他確實在無意間坑了他們一把，但事已至此又沒辦法說些什麽，他畢竟只是個新手玩家，對於這個游戲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他沒必要對人家那麽苛刻。
“下次看到任務先別著急接，先和其他玩家商量一下再說。”季之涵提醒道。
寸頭男人點了點頭：“行，我明白了。對了，你們吃東西了嗎？我正在煮湯呢？要不要來嘗嘗？”
季之涵這才註意到從房間裏飄來的那股濃郁至極的香味，他還沒有吃飯，聞到這股香味後，肚子裏的饞蟲自然而然就被勾了起來。
見他面露猶豫，寸頭男人主動邀請道：“進來嘗嘗吧，我煮了一大鍋呢。我一個人根本吃不完。”
以往白尋肯定是不會錯過這個蹭吃蹭喝的好機會，但今日她卻一反常態地拒絕了寸頭男人的盛情邀約。
“不用了，我們一會還有事呢，就不吃了。”
寸頭男人眼底流露出幾分急切：“可是我都已經煮好了，我一個人又吃不完那麽一大鍋肉湯，房間裏又沒有冰箱，放到第二天的話，肉湯肯定會壞的。”
白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邀請別人一起品嘗。我想老板娘應該很願意和你一起分享這份美味。”
說完她就拉著雙胞胎離開了，走之前，她似是無意間輕輕觸碰了一下寸頭男人的手臂。
游戲面板瞬間浮現在眼前。
【玩家編號】N25641
【姓名】徐東東（死亡）
……
季之涵隱約感覺白尋對於徐東東的態度不太友善，但她似乎一直都是這樣隨性而為。哪怕他有些奇怪於白尋的反應，也並沒有問出口。
兩人跟著白尋來到老太太的房間門口。
很快，老太太就從房間中走了出來。
今日她穿上了一件顏色妖艷的紅色馬褂，灰白的頭發梳理的一絲不茍，她擡起眼睛，掃了白尋三人一眼，灰黑色對眼珠中似是劃過一道古怪的笑意。
“走吧。”
三人跟隨著老太太來到考核地點。
這裏已經聚集了一大批人，其中不乏一些手上沾滿鮮血的兇惡之徒，白尋三人在這裏反而成了格格不入的存在。
但沒有人因此而小看他們。
因為他們都認識那位頭發花白的引路人。龍婆，降靈會的五大主教之一，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龍婆走到臺前，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他們凝望著臺上那道身影，眼中帶著濃烈的狂熱和渴望。
龍婆：“相信大家都已經聽說過726事件了，就在上周暗夜兄弟會再度對我們發動奇襲，總計六十四名預備教徒，十二名正式教徒以及一名執事在此次恐怖襲擊中犧牲。明日是我們降靈會一年一度的請靈盛典，暗夜兄弟會絕對不會放棄這個的機會，而你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戰役中盡可能的殺死對方的信徒，並保障好自己的安危。在這場戰爭中存活下來的人將正式成為我們降靈會的一份子，但也希望你們記住，只有英勇無畏的人才能獲得神的庇護。”
“等一下，明天就是請靈盛典了。也就是說，我們只有一天的時間準備？這也太匆忙了吧？”
“對啊！時間太趕了吧。而且我們中的大多數都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要我們和暗夜兄弟會的人廝殺，這不是讓我們去送死嗎？”
“是啊！我加入降靈會是為了獲取無上的力量，不是給你們當炮灰的。我要退出這次任務！”
說著，那人往門口走去。
龍婆完全沒有阻攔的意思，而是似笑非笑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
當男人的手觸碰到大門的那一刻，一道龐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空氣之中冒了出來，那是個用肉眼難以分辨的怪物，它的身體似是由一群t大小不一的彩色圓球組合成的，雖然不會發光，但它的身體最外面卻蒙著一層白到模糊的輕紗，這層輕紗將它的身體包裹在其中，讓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正在發光的不規則球體。
它身上布滿了似是心臟般會收縮蠕動的眼珠，當數以萬計的眼珠在同一時間轉向男人的方向時，他也自然而然感受到了來自後方的威脅。
跑！快跑！驟然升起的危機預感敦促著男人快點逃離這個詭異的地方，然而他的雙腿卻像是紮根於地面的樹根，完全無法挪動分毫。
“哢嚓……”他聽到了一種令人牙酸的怪異聲響，似是某種怪異的生物一點點的撕開自己的皮肉。
他下意識地轉過身來，看到了無比驚悚的一幕。
無數只發光的眼球冰冷地望著他，像是在看著一塊躺在粘板上的肉，眼球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起，只在中央的位置處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而那種令人感到頭皮發麻的皮肉撕裂的聲響，正是從這道縫隙之中冒出來的。
那道黑色縫隙緩慢張開，他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麽裂縫而是針腳密集的縫合線，對著縫合線的張開，怪物的口腔結構也清晰地暴露在他的眼中，猶如觸手般的肉芽是它的牙齒，布滿鱗片的滑膩尾巴是它的舌頭，而那些縫合線則是它的嘴唇，只需輕輕一抿就能從他的身體上剝下一大塊血肉。
“咕嚕。”他聽到了怪物吞噬血肉的聲音，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的變輕，不斷往外冒出的鮮血正在帶走他體內的水分以及生命力。
很快，他就什麽都聽不到了。
眼前的景象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再也無力支撐的下半身重重地摔落到地面上。
濃郁的血腥味瞬間蔓延，鮮血匯聚成溪流沿著地面蜿蜒流淌。
“啪嗒。”柔軟的布鞋踏上血泊，龍婆步伐緩慢走到怪物身旁，用一種看待孩子孩子的慈愛目光望著正在進食的怪物。
飛濺的肉沫落在她的衣服上，胸前洇出的血團如同刺繡暗紋，竟然和她身上這件長袍馬褂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
白尋總算知道，她今日為什麽要穿如此艷麗的紅色衣裳，原來是因為血液是這種顏色的。
“啊啊啊啊啊啊！”一名參與者不受控制地尖叫起來。
恐懼的情緒在人群之中迅速蔓延，人們瞬間變得六神無主。
【san值減1，目前san值為87】
進入這個廢棄工廠到現在，共計扣除了6點san值，其中5點源自那個殘忍弒殺的怪物。
雖然他現在的san值依然維持在一個非常健康的數值之上，但猶如潮水般向他湧來的恐慌之情還是將他感染了。
季之涵面色發白地站在原地，盡管心中的恐慌已經攀升到了頂點，但他並沒有逃跑，依舊站在原地。
只有英勇無畏的人才能得到神的庇護。
季之涵腦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蕩著這句話，他也不知道緣由，只是覺得這大概是句提醒。
當他發現怪物只會襲擊那些向門口逃竄的人之時，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果然，這是龍婆對他們的提醒。
季之涵立即大喊：“都別跑了！這個怪物只會追那些逃跑的人！”
然而他的這番話就像是落入到大海中的一粒石子，僅僅激起了一瞬的波瀾，部分人依然盲目逃竄，但無論他們跑向前門還是後門，那個詭異的光球都會瞬間閃身到他們面前，用布滿鱗片的舌頭將他們卷入口腔，人類的肉身根本無法和怪物做抗爭，剛一碰觸到那些古怪的縫合線，他們的身體就像是融化般，血肉自動沿著骨骼剝離了下來。
還有一部分聽從季之涵的建議待在原地，怪物果然沒有襲擊他們，而是緊緊地追趕著那些四處逃竄的人們。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從未涉足超凡領域的普通人，面對這個龐然大物沒有任何能夠反抗的手段，慘叫聲不絕於耳，到處都是碎肉和斷肢殘骸。
當這場單方面的屠殺結束後，倉庫已經變為人間煉獄，濃郁的血腥味散布在空氣中，讓人幾欲作嘔。
季之涵面色蒼白的站在滿地屍骸之中，雖然成功活下來了，但他也因此見識到了降靈會的殘忍和狠辣。
在場一百多號人，如今只剩下一半。
龍婆不知何時來到了高臺上，語氣淡淡道：“恭喜你們，通過了第一道考驗。”
幸存下來的人忍不住發出質問：“這算什麽考驗？！”
龍婆語氣平靜地解釋：“如果你們連心中的恐懼都無法克服，到了戰場上也只會是無用的逃兵，我們降靈會不需要這種只會給同伴拖後腿的垃圾。”
他們不甘地問道：“你把人命當做什麽了？”龍婆：“那你們呢？你們把降靈會當做了什麽？當做自己進入超凡世界的踏板？當做自己的保護傘？還是想要借助降靈會的名聲獲得大量的財富地位？降靈會可以提供給你們想要的一切，但前提是，你們能夠真正成為降靈會的一份子。第二場考核在即，我不要求你們所有人都參加，如果有想退出的，現在可以離開了，要是到了請靈祭可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又有一半人陸續退出，在場只剩下二十四人。
龍婆欣慰地看著他們：“你們的勇氣值得敬佩，神會記得你們為降靈會做出的努力。但鬥爭是殘酷的，若是明天有人不幸身亡，我會代表降靈會為你們的家人發放一筆可以讓他們下半輩子都衣食無憂的撫恤金。”
聽到這，眾人的面色才緩和不少。若不是被生活逼入絕境，他們又怎麽會冒險加入降靈會這種異端組織呢？
處理好其他人後，龍婆看向依舊留在工廠裏的白尋三人，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白尋：“明天就是請靈祭，但除了知道對手來自暗夜兄弟會以外，我們什麽都不知道，這場仗要怎麽打？”
龍婆：“這也是考核中的一部分。”
白尋輕笑一聲：“是嗎？可是神諭不是這麽說的。”
龍婆呼吸急促，語氣喃喃道：“果然你就是神提到的那位引路人……”
不過這句話白尋並沒有聽見，她仿著龍婆之前的話束，故弄玄虛道：“迷途的羔羊們啊，你們已經被眼前迷霧遮住了雙眼，但不用擔心，我會派遣我的眷者為你們指點迷津。神是這麽說的。而我，恰好就是那位前來指引你們的眷者。神還說，祂對你們近些年來的表現感到非常失望，這是祂賜予你們的最後機會，若是我在這場考核任務出現意外，降靈會將再也無法得到神的指引，永墮黑暗。”
季之瀾也跟著應和了一句：“沒錯，永墮黑暗。”
見他們兩人都已經表明了態度，現在壓力來到了季之涵身上。
三雙眼睛一齊望著他的方向，他只能硬著頭皮接了一句：“永墮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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