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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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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拍賣

眾人心知肚明, 這枚神骨來自於誰。

星回一向遠離修真界,明面上還是想與這節指骨不做過多糾葛,他們當時甚至只是粗略了驗證了一下真假,便匆匆將其收起, 恨不得裝裱固定。像是怕極了陸淵的鬼魂纏上自己。

裝作不知道誰的, 將鴕鳥政策發揮極致。

但好消息是, 競拍的所有人都那麽想,畢竟可以當做是無知者無罪。

司儀環顧了一下密密麻麻的人頭, 不再猶豫,“神骨未定價起拍, 諸位可以開始競拍了。”

並非他們有意拿喬,或是故弄玄虛,而是真的不知該如何做出合理定價。

因為從未有過類似的東西從這裏競拍出去。

不知效果,不知用處,只憑借一個噱頭就足以引得一群人蜂擁而上。

終於有第一個人試探性的舉起牌子,探出包廂的輕紗, 沒有吱聲, 像是不願暴露自己的身份。

牌子上只寫了一個數目。

雖字跡很小,但在座均是修士,看清這些蠅頭小字還是可以做到的。

[一百萬靈石。]

不知是誰輕聲嗤笑了一下, 五百萬足夠挑選一件不錯的地階甲等的珍品,但放在這裏顯然不夠看。

[五百萬靈石。]

[一千萬靈石。]

[一千五萬靈石。]

沒有任何的人聲,只有紅花梨木做成的示價木牌逐漸林立而起。

已經不是簡單的加價了, 價錢脫離控制的成倍翻著。

紅褐的木牌隱隱錯錯地跳躍著,像一群尋著食物的紅頭蒼蠅。

[九千萬靈石。]

有人說話了, 他輕描淡寫地態度報出了一個天價,仿佛他說的只是不值錢的一堆碎石。

他沒有坐在下方的排座中, 而是位於最上面的雅座,可是並沒有做出什麽遮掩自己身份的舉動,坦然地坐在包廂裏,接受著所有人的審視。

“霜簡書局——”

“……是春將晚。”

“這還競價個頭!早知道霜簡書局的人來了,我還來這添堵。”某人恨恨地咒罵了一句,無可奈何地收回自己的木牌。

春將晚的開口,打開了一群人的話匣子。

“怎麽可能不來,單就我上來的時候,就已經看見晧天仙盟的好幾個宗門了。”

“太離譜的價格了。”

“……有錢有什麽用,也要有命把它拿走。”

春將晚身邊的下屬,已經開始坐臥不安,感到如芒刺背,他簡直數不清有多少不懷好意的眼神。

貪婪的,憤怒的,不甘的。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告知他等會將發生什麽。

“管事,我們目前的人手,沒法保證可以把神骨帶走。”

春將晚微微一笑,“多少人手也沒有用。”就像血腥味自然會引來一群餓極了的鬣狗,它們不咬下來一塊肉,誓不罷休。

他報了一個高價,只當是完成了宗門交給他的任務。

現在就等著看誰按捺不住了。

司儀擡頭看了春將晚一眼,“……目前最高價九千萬靈石,還有加價的麽?”

他喊了幾遍無人應答,幾個木牌要舉不舉,畏畏縮縮。

“那便請最高層雅間貴客,現在親自來取吧。”司儀掃了全場一樣,一錘定音。

春將晚暗罵一聲,星回果然滑頭得很。

本來應當是在後臺雅間交易,但是這樣星回就要把神骨送回去,再統一送去雅間。

它又要多了一分被截貨的風險。

而現場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星回認為不會有人想當著眾人的面搶神骨,成為那個群起而攻之的對象。

只要貨物離了自己的手,那麽他們就概不負責了。

就在春將晚伸手觸到神骨的瞬間,一股似有似無的香味鉆入了每個人的鼻腔。

無根的花葉一寸寸伸展著自己的枝丫,在半空中蔓延散開。

看不見源頭,看不到盡頭。

眾人被這種獨特的景象吸引了註意力,他們好奇地張望了一下,“這是什麽?”

“星回拍賣還有這種環節麽?”

司儀一句不是我們被卡在喉頭,忽然一朵花脫離枝頭,像是被風扯著往上飄起來。

異象陡生。

不知道名字的花瓣猛地碎成一團粉色雨霧,接著落下將半空中無數的花朵挨個點爆。

“春管事——”霜簡書局的人大驚,高聲喊了一句就準備上前護住對方。

沒有人料到會有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就斷然出手,在座很多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的人想私下再跟春將晚再做交易,其餘想殺人奪寶的人,也只打算半路攔殺,並不打算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

一時所有人紛紛有些慌亂。

花做成的雨霧紛紛揚揚地撒了下來,落在一個沒來得及給自己畫出一個防護結界的倒黴蛋身上,他哀叫一聲,頓時被腐蝕得不成樣子。

春將晚冷冷註視著踱步而來的女人。

女人甚至很享受地在花雨中漫步,她摘下落在頭發上碎成一片的花朵,輕輕嗅了一下,“春將晚,對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恍然大悟般地說道:“你應該沒見過我,自我介紹一下。”

“百域魔疆,從南山。”

春將晚歪著頭,淡淡地掃了一眼她,“陵尊主也來了麽?”

從南山笑了起來,沖淡了那點冷漠,她除了一雙嫵媚的狐貍眼,實則長著一張英氣的臉,“對付你們,還不需要尊上動手。”

“一枚骨頭而已,陵川渡也要追究至此麽!”霜簡書局的人忍不住出聲,“旁人都說他嫉妒陸靈越才動手殺人,因為凡人只知九蒼城陸淵,而他只能茍且在陸淵陰影之下,現在看來,果真如此!”

從南山慢條斯理地掏出簪子,將披散的長發隨意挽了一個發髻,她笑意有些嘲弄,“魔修只殺人不問緣由,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春將晚點了點頭,花霧越來越濃,已經要看不清眼前的人了,不過還是能聽見別的人破開濃霧,想要從上方包廂撲過來的聲音,“不過很可惜,你的對手不是我一個。”

從南山雙臂一振動。從衣袖中滑出兩柄匕首,閃著不詳的冷光。她收起笑,雙手抓住匕首朝著春將晚襲來。

粉色花雨中閃過一道森冷的弧光,春將晚聞聲堪堪避開,他朦朧中看見從南山背後湧出大批的魔修,與競拍的人混戰成一團。

身側的神骨發著燙,春將晚能感受到可以灼傷人的溫度從那邊傳來。

神骨上那抹烏金色的光亮了一瞬,像是受到了什麽指引,不管不顧地穿出水晶方箱,只留了一地水晶碎渣給眾人。

所有人均是措手不及,從南山歪頭看了一眼瞬間消失不見的神骨,又快速扭過頭冷聲道:“你耍什麽花招!”

春將晚攤開手,“不是我。”

他無辜的表情不似作假。

從南山回憶了一下神骨消失的方向,她語焉不詳地丟下一句話,“你且等著,要是讓我知道你騙我……”

女人幹脆利落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拍賣場,隨著她來的粉色煙霧本就被其他修士散得差不多了,他人都看見了從南山的動作,紛紛傾巢而動。

“快——別跟丟了!”

“追上她!”

“不能讓陸首座的神骨落在魔修手上!”

不知道是誰喊出了陸淵的名字,似乎這個時候,喊出他的名號又變得正義凜然起來。

眾人一齊沖到甲板上,卻發現沒有看見神骨的蹤跡。

但對恐懼的感知讓他們停住了腳步。

“哢嚓——”

修士們惶然望向旁邊停靠的一艘小船。

天地在一瞬間已猛然失色,一道狂風襲來,周邊的小船桅桿應聲斷裂,此刻怒號的風咆哮著撕扯船帆,牽扯著剩下搖搖欲墜的桅桿。

春將晚瞇著眼看向前方,這毫無征兆的天氣變化,自然不是大自然的脾氣,而是一次能量的相撞引起的巨變。

能引得天地變色的力量的人,那必然是登峰造極的宗師。

例如陵川渡。

他現在就處在引起風雲突變的能量中心,紅衣獵獵,長發未束,烏黑的頭發在風中遮住了他的表情。

鐵灰色的眼睛像某種獸類的眼睛,如有實質的眼神落在從南山的身上。

周遭突然變得萬籟俱寂。

“停手。”陵川渡收回目光,沒有什麽情緒的聲音,落在從南山的耳邊。

夜通天跟著從南山一路追至此處,他雖然不明就裏,但還是利落地屈膝半跪,就是不明白為什麽陵川渡擋住了從南山的一擊,明明從判官都已經找到神骨鉆進哪間房屋。

陵川渡表情波瀾不驚,手心已經凝起了一道薄汗。

剛剛那枚神骨像是受到了什麽引導,直接鉆進了時重光的房間。

陸淵沒有防備就跟感受到危險、匆匆尋主而來的神骨面面相覷,僅僅是那一瞬間,他感受到全身力量被抽幹的痛楚,金色的神血從嘴角不停洇出,隨即又被高溫燃燒殆盡。

那是神骨在強行與他融合,它已經迫不及待要回歸到原主的身上。

時重光只來得及匆匆交代了陵川渡兩句話,就立刻盤腿而坐,要給陸淵梳理一下子被沖撞的千瘡百孔的筋脈。

“攔住他們,你還記得陸淵教你怎麽釋放靈力吧。”

“如果實在不知道怎麽辦,微笑就好了。”

陵川渡淩空俯視著眾人,密集的人群看的他有點頭暈。

下一步他應該幹什麽?

陵川渡頭暈得更厲害了。

甲板上的人看見這個陰晴不定的主,突然落至他們面前。

他屈起蒼白的指尖揉了揉額角,似乎很是煩躁。

隨後面無表情地望了過來,嘴角緩慢牽起一個弧度。

……真他娘的嚇人。

眾人頂著江風,楞是冷汗涔涔。

總所周知,百域魔疆尊主不喜言笑,脾氣古怪。

一般陵川渡笑起來只有一種情況。

——他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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