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鳶媽媽之死

關燈
第32章 鳶媽媽之死

絞烏走後, 秦卿低頭看著手臂良久,猝不及防的一個低沈溫和的聲音扯回了她的思緒。

她聽後擡眸看,沒有人, 四處掃視一番依舊沒有那道頎長偉岸的身影。

就在她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之時,那道溫和聲音再次響起, 呼喚她一聲。

“空慎?”

秦卿再度出言, 謹慎的看著四周。

“我在。”

溫和的聲音再度響起,眼眶驀然紅了些許,她低低一笑,“你在哪裏?”

“我在這個手持上結了法印,可千裏傳音。”

隨著空慎的話,秦卿低著頭看著皓白手腕上那閃爍著流光溢彩的手串,“你……”想問他在何處幾時回卻又頓住了話語,轉而出口的卻是一句簡單的應答。

空慎許是感受到什麽, 接而開口,“明日我便回,帶你去個地方。”

秦卿捏了捏纖細指尖, 新做的丹蔻粉嫩清透, “嗯。”

“還有, 那床褥……是我的錯。”

秦卿楞了楞, 沒曾想他竟然會說這個,耳尖的紅暈悄然無聲的爬至耳郭處, 看了一眼已經被小芩換上的新的鴛鴦入水的床單, 沒有言語, 雖說她勾人手段學了個通, 可對空慎她卻無法發揮萬分之一。

或許對於空慎,她只想給與最為珍貴的真誠。

“待我回時, 重新買一個。”

秦卿聞言,莞爾一笑,點頭,又覺他看不到,忙道:“嗯”,這一聲嗯帶著乖軟讓空慎都忍不住笑出聲,低啞的聲音很好聽。

秦卿突地想起了閔月之事,便開口問了一句,“那日,閔月與那個妖怪如何了?那是何方妖孽?”

秦卿覺得那個男子定然不是普通人,可她也不曾接觸過這些靈異鬼怪,只是這幾日看的話本上結合起來應該是妖怪沒錯,只是她看不出是何種妖怪罷了。

“是一只灰狼妖,之前我偶然撞見,當時有事便未曾收它,誰知他竟然與凡人雙修,采陰補陽,為禍人間。”

空慎溫柔的解釋著,只是他沒有說那次未曾收服這狼妖是因為感受到她有危險。

“那閔月……”

秦卿問道,她慣是看不起閔月的為人處事,可女子處世不易,若是她自討苦吃便罷了,可若是這狼妖逼迫於她,那她也情有可原。

“她無事。”

空慎只淡淡一言,似有不願多談她,秦卿也沒扭著問了,兩人又互相說了幾句,空慎交代她這幾日多註意休息便斷了千裏傳音術。

秦卿覆又拿起了手中未看完的話本子,心中卻在思索著後面之事,那日之事後,府上那邊沒有任何消息,倒是底下人派人過來告知她一個消息,察素齊爾部的可汗大怒,揚言要為子報仇,派兵攻打中原。

看來這阿哈蘇齊只是一個苦命的棄子罷了。

秦卿思索片刻,取了紙稿,提筆寫了一封信,去找小芩。

剛下樓便對上一雙泛著冷意卻言笑晏晏的眸子。

“憐娘子好呀。”

閔月身著一層黑色薄紗,姿態妖嬈的倚靠在慶王身上,而慶王手不住的游離在其間,惹得秦卿眼底劃過一絲厭惡。

她淡淡的回視閔月一眼,回之一笑,“回了啊,山谷的風吹的可還舒爽?”

閔月眼底的恐懼閃現,那日種種歷歷在目,山谷刺冷的風如刃般,那個男人太厲害,她眼睜睜的看著他簡單的一句佛語讓狼妖瞬間灰飛煙滅不見蹤影。

慶王見到秦卿眼裏的癡迷快要流出來似的,不停地吞咽著口水,嘴裏卻說著,“憐娘子好大架子,如今月兒乃是我慶王府上的人,也不行禮?”

秦卿懶得理他,若是從前她或許還給他個臉面,可如今……既然已選擇撕破臉,便破到底罷。

“民女見過慶王,只是閔月妹妹乃是軍妓籍,怕是不妥。”

秦卿微微福身,話裏語氣微低,但是眼底的笑意也昭然若揭的諷刺著閔月。

閔月聞言死死的摳住手中的黑紗薄裙一角,眼底默然深沈,按我朝律例,凡軍妓籍不得贖身,除非以戰功獎賞易之。

慶王嘴裏的話瞬時頓住,他是皇親國戚不假,可他草包無用,又無任何實權在手,靠得也只是那薄的可憐的血緣親情維系著罷了,秦卿的話瞬時讓他頓覺打了臉面。

“你什麽意思?”

慶王腳已好了大半,能站起來了,只是還有些跛,他站起身就想去拉秦卿,秦卿往後退了幾步,神色桀驁,如同看廢物一般的眼神

“哎喲餵,都圍著這兒做什麽呢?”

有好事者叫了鳶媽媽出來,鳶媽媽人精兒似的人,怎麽看不出來這場面裏的風雲詭譎,她一來便將慶王與秦卿這方隔開了,朝著秦卿使了眼色,說了幾句場面話這才將慶王哄了去。

閔月也不敢在鳶媽媽面前太過猖狂,畢竟她能在鳶樓沒有被發配邊疆也是鳶媽媽托了不少關系才將她留下來的。

且她與秦卿,在鳶媽媽心裏孰輕孰重她也自有分寸。

秦卿也沒得功夫去搭理他們,轉身離開,去了後院尋正在洗衣的小芩。

剛踏進後院便看到一個女子同小芩說這話,那女子一身桃紅掐腰裙裾,模樣生的倒是有幾分姿色,就是眼中媚氣過多,顯得俗氣了些。

“小芩~”

待那女子走後秦卿才開口喊了一聲,走出來。

小芩忙反應過來,轉頭看向秦卿,“娘子,你怎麽下樓了?”

雖然她眼中情緒收斂得極快,可秦卿是何人,這麽些年察言觀色乃是家常便飯,輕松將小芩眼中的憤恨與難過盡收眼底。

“剛才那是何人?與你認識?”

秦卿問道,她不怎麽與樓子裏其他花娘走動熟悉,便以為是新來的姑娘。

小芩隨著秦卿的話覆又看了一眼那女子離開的方向,佯裝隨意道:“哦,她呀是底樓的,想尋我替她買個新的胭脂和胰子回來。”

秦卿聞言低應一聲,小芩得她面,能常出去走動,所以這樓子裏不少花娘龜公們會托她帶點兒東西幫個忙之類,小芩也樂得答應,幫忙也幫的不亦樂乎,隨手將手裏的信遞給她,讓她尋個空閑送走。

“娘子,這是什麽?”

小芩將手中活計放下,接過秦卿遞來的信,好奇問道。

秦卿笑了笑,“你無需多管,送去便是了。”

小芩點頭,小心翼翼的收入懷中,“行,娘子我今兒下午便送出去。”

秦卿點頭,轉身離開,在上樓時拐角處她驀然看到一個女子定定的看著她。

是與小芩說話的那名女子。

秦卿對著那女子微微頷首,裊娜娉婷的上樓。

那女子的眼神一直追隨著秦卿身影直至消失在轉角處。

…………

“她人呢?”

低啞如割鋸的聲音如冰石落地般突兀的在整個房間響起。

“主上,她不肯來,許是這次真的傷得重了些。”

絞烏尊敬的單膝跪地在書案前,雙手握拳舉於頭頂,恭敬道。

書案前正提筆為畫添字的人眸色一沈,那句濯濯漣漪玉嬌子,啼啼月山素珍卿的卿字便寫歪了那一撇。

“她如何了?”

順著那一撇回了一筆將差錯換成了鳥字形,男子這才滿意的看向這幅畫,乃是一幅女子熟寐圖。

畫上女子羅裙輕婉,肌膚欺霜賽雪,垂靠於疊放茶案前的皓白手臂上,眼眸微闔,朱唇輕抿,眉間夾雜絲絲憂愁,眼尾處一點紅痣嬌艷欲滴,不由得引人憐憫萬分。

“尚且休養之中,行動還有一些不便。”

絞烏恭敬的說著,面色從容淡定,公事公辦的口吻。

男子聞言,許久未說話,而是小心翼翼的撫上那畫中女子容顏,眼底的情意綿綿。

“好看嗎?”

隨著男人的一聲低語,絞烏擡頭看去,眼眸微縮,隨即神色恢覆自然,坦誠道:“美如天仙。”

男子滿意一笑,對她揮了揮手,絞烏這才頷首低眉行禮,隨即悄然離去。

走出那間密閉閣樓,絞烏這才敢放開緊攥的手,手心已沁出了一層滑膩的汗。

她握了握拳,轉而朝著右方長條木廊離開。

…………

近日的陽光越發猛烈,溫度也不短攀升,花樓裏的花娘們都陸陸續續的開始做新一季的衣服了。

除了花魁,其餘人等都是自己去

秦卿的尺碼依舊未變,小芩將尺寸交給制衣的人,便將人帶了出去。

秦卿見時候尚早,便打算去一趟鳶媽媽那裏。

“啊~王爺,你好壞啊~”

特意夾了嗓子矯揉做作的聲音不斷從一旁隔間傳來,秦卿看著圍繞成一團看戲聽角兒的花娘們懶得搭理,而是朝著鳶媽媽房間而去。

鳶媽媽一人住在頂閣下樓的角落,剛進角落一處,秦卿便覺不對勁,一股味道濃郁讓人忍不住想吐。

她臉色微變,這味道她再熟悉不過,血的味道!

她嘭的一聲推向房門卻推不開,她扭頭剛好看見小安於樓下處經過,忙出聲喚了來。

“娘子,何事?”

小安經過那夜所見之事,見到秦卿頗有些不自在。

“將門踹開!”

秦卿說道,眼角的冷冽仿佛要掙脫眼眶束縛而出。

小安點頭,便朝著那門一踢沒有開,又以肩膀相撞,門嘭的應聲而開,隨之的便是小安的失聲尖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